第84章 舊金山的別墅
第84章 舊金山的別墅
羅宇很自然地接過了這句話：「這一點我們也討論過，我們決定不用動物屍體。」
「那用什麼？」錢德勒好奇。
「標準化的人造目標。」羅宇說，「各種刀的特性，我們會分為三個測試範圍，分別測試韌性、切入、殺傷力。」
「可以是水瓶，可以是繩索，最後一部則是那種軍用假人。
錢德勒點了點頭，這想的已經很全面了。
「還有一塊，是輿論。」
他查缺補漏般，又想到了一點。
羅宇點了點頭：「我也不希望節目播完之後，一堆觀眾跑去自己家車庫點火，結果把鄰居家燒了。」
「所以我們會在節目裡強調，鍛刀是一門技術，需要訓練和設備。」
「節目裡每一位專業鍛工出現時，都會用字幕標註別在沒有安全條件下嘗試」。」
「並且在官網和片尾列出清單，比如家用設備不要做什麼」。」
「再加一行：如果你真的想學，先找當地工坊報一個入門班」。」錢德勒補充說，「順帶還能做點聯動。」
「這個可以考慮。」羅宇頗為欣賞地點了點頭。
他頓了頓，又主動提起一個敏感點：「還有文化問題。」
錢德勒挑眉：「你是指？」
「節目裡我們會涉及不同文化里的刀，比如日本刀、中國刀、某些地區傳統獵刀。」
羅宇回憶著說道：「現實里已經有很多案例，因為把別人的文化符號拿去當營銷方式」被罵到翻車。」
「所以每一集，只要涉及具體傳統武器，我們都會請顧問。」
「比如做中式環首刀」，就請真正研究中國兵器史的人來把關命名、造型、講解。」
「不是一切彎刀都忍者刀」，也不把所有直刀都叫維京劍」。」
「————」
錢德勒也很滿意。
和這樣一個負責的亞裔人共同負責一個項目，雖然累了一些，但質量有保證。
如果換一個美國人或者英國人————
這個節目上不了幾期，就可能會因為各種因素被叫停了。
難以想像——
這樣充滿創意，並且嚴謹的節目在上映節目後，會得到什麼樣的反響和成績。
桌上的盤子被端上來，香味暫時把話題壓了一壓。
幾個來吃工作餐的白領在旁邊笑鬧，氣氛短暫地回到普通的飯點。
等動了幾口刀叉，錢德勒又把話題拉了回來：「還有一個問題。」
羅宇抬眼看他。
「時間。」
錢德勒回憶著企劃案的內容：「現實鍛刀，動不動就是一天、兩天甚至一周。」
「你節目裡給人四個小時的限時，是不是時間有點緊了？」
事實上——
一點都不緊張。
從前世的回憶看來，這完全是有可能的事情。
人不逼一下自己，永遠不知道有什麼潛能。
羅宇要做，就要做到極限，他不光只給時間，還打算讓這群鐵匠用生活中常見的廢品來鍛造刀。
有趣，有挑戰，有話題性。
至於第一期吸引眼球，當做噱頭的廢品，他已經想好了。
是絕對大部分人都想不到的材料。
兩個人繼續交談著，很快就最後一個問題展開討論。
什麼問題？
「裁判。」
羅宇看著錢德勒，說出了自己的看法：「你們那邊初步名單我看了一」
「一個大師級刀匠，一個歷史顧問，一個「待定嘉賓」。」
「說實話，我很不喜歡這樣的組合。」
錢德勒愣了一下，但羅宇難得用非常嚴肅的語氣和他繼續說道：「從做綜藝的角度來出發，這個節目需要一個待定嘉賓」，但從節目本身出發，待定嘉賓」完全沒必要。」
什麼是待定嘉賓？
就是飛行嘉賓。
類似蘑菇屋每期過來做客的客人，類似跑男每期上來的嘉賓，他們出現的最大作用，就是給節目吸流。
但是—
這是一檔專業性節目，這些人適應得來嗎？
這樣的人物出現，反而會給節目招黑：
沒有人願意看到什麼都不懂的人坐在前面點評另一個專業領域的大師。
這也是對那些參賽者的侮辱。
羅宇不缺這點流量：
他自身有很多企劃，能給這個節自帶來流量、帶來關注。
相比於這些流量人物的出現，他更想把這個節目做的更加純粹。
錢德勒顯得很為難：「我理解。」
「但你也知道，轉播的電視台對這檔節目有著自己的訴求————」
「他們的原話是，最好是觀眾認識的臉，最好會說兩句狠話，最好能上熱搜」。」」
一個小眾、專業性的節目，兩個第一次做綜藝的公司。
按照常理來說：
電視台根本不可能引進這樣的節目。
但希望影視公司好像砸了很多的錢，但這些錢也僅僅是打開了一個口子。
電視台也不可能為了錢砸了自己的招牌。
一頓飽和頓頓飽是分得清的。
羅宇當然也不會為了一個本就能火的綜藝，砸錢砸到能讓他們砸招牌，而且只是為了簡單的上映。
所以一這就造成了分歧。
信息不對稱所造成的分歧。
「電視台的要求，我們不可能完全照著他們做。」
「這點，需要你們和電視台對接。」
「我對於選評委的要求，是足夠專業。」
錢德勒撓了撓頭：「現實世界裡面，很多打鐵打得好的人，上鏡就只會嗯」
還行」能用三個評價。」
羅宇毫不客氣地打斷了錢德勒的話。
「地球這麼大，還找不到打鐵打得好，還會說話的人嗎？做不到，只能說錢沒加夠，這不是問題。」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的要求也不是他會說多麼專業的話，我只有三點要求：」
「自身最好是大師級的刀匠；能說清楚為什麼好、為什麼不好；自身沒有劣跡。」
「其次就無所謂了，比如說長相上不上鏡之類的————」
羅宇說完，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眼神卻沒從錢德勒臉上挪開。
錢德勒被他看得有點頭皮發緊，咳了一聲：「你這個要求，說白了就是專業第一，綜藝性靠邊站？」
羅宇點了點頭：「我們這個節目，本質是個專業向綜藝，天生受眾不會太大眾。」
「電視台想要一張熟臉，我理解；但如果因為這張臉，讓專業性打折，那就是撿了芝麻丟了整座鐵匠鋪。」
錢德勒：「————」
錢德勒想了想，給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我們可不可以既有熟臉，又能保持專業性？」
羅宇眯了眯眼：「你意思是？」
「就像你說的，評委都是專業的人。」
錢德勒看著羅宇，認真地說道：「我們可以設置一個體驗嘉賓。」
「體驗嘉賓主要是體驗這柄刀鍛造過程的一個步驟，或者實際測評，不參與到評判標準，可以設置後采。」
「但這個體驗嘉賓都是有要求的。」
「比如真正練過武、拍過動作片、當過軍人、當過廚師。」
「反正是經常接觸刀的人群。」
羅宇想了想，確實可以。
如果靠著「刀」這種東西吃飯的明星，會弄出一些么蛾子，倒霉的不是節目，而是他們本身。
想必————
他們也不會做出這種行為。
「這期間的度由你來自己把握。」
羅宇同意了，最後壓了壓語氣，囑咐著：「我真心不想看到那種場面「6
「台上參賽者鍛了很久的刀，汗滴到鞋裡。」
「結果台下某個明星把刀拿起來，哇，好重哦」，然後給出評語：我覺得它的感覺，很有力量。」
」
錢德勒的心跳了一下。
他能腦補出這種畫面，而且腦補得過於清晰，以至於他本人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點，他和羅宇打成了一致。
決不能好好的一個節目因為一個人，而變成一場災難。
兩個人繼續聊著，共同決定了第一期拍攝時間：
半個月後。
也就是5月1日。
那個時候，人員、拍攝設備應該都到位了。
其實這些日子，《鍛刀大賽》和其他兩個節目的GG已經打出去了，由於高額獎金，報名的人很多。
目前已經進入了篩選階段。
錢德勒這幾天忙的就是這件事。
大公司里，選人有專門的選角PD，但現在班子還在初創，所有的事情都壓在了錢德勒身上。
羅宇想了想，似乎沒有其他的事情要囑咐了。
話題繞了一圈，不知不覺從工作滑向生活。
吃了幾口之後，節奏慢下來。
羅宇拿起杯子，晃了一下杯里的啤酒泡沫：「你兒子怎麼樣？」
「還可以。」錢德勒條件反射地來這麼一句，又覺得這話不太體面，補了一句，「快畢業了，最近在考慮未來。」
「找工作還是上大學？」羅宇問。
「都在考慮。」
錢德勒嘆了一口氣。
「我和他媽媽希望他直接上大學，我們又不是供不起，但他自己在那兒念叨gap year，看了那個紀錄片想去流浪。」
羅宇笑了笑，沒有說話。
「其實按照他的想法，倒也可以。」
「如果他休息一年就能知道自己想幹什麼，那太好了。」
「有些人蹉跎半輩子，也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麼，能幹什麼。」
「不過————」
「他媽媽那裡很難同意。」
錢德勒一邊說著，一邊悶了一口酒：「理智上，我和他媽媽站在一起，但根據我個人經歷，我也理解他想先透口氣。」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一句說出口不太好聽的話：「我這一輩子最大的教訓就是，一腳踩進職場，就很難再退回去想我想要什麼」。」
「所以我也不能特別理直氣壯地說，你別試，你直接上大學吧」。
說到這裡，他看向羅宇，詢問道：「我的朋友，羅，你這個年紀就已經到這種地步了，我是說，你們亞洲人在人生規劃和學習上有一套。」
「你有什麼————」
事實上，不是亞洲人大多數有人生規劃。
是那些能被歐洲人看到的亞洲人，人生早就被規劃好了。
羅宇沒有解釋，只是笑了笑，講了個故事：「想像一下，二十幾年前，一個男孩兒出生在亞洲的小鎮裡。」
「他的父母都去打工了，自己和爺爺在村子裡生活，相依為命，能讓他走出這座貧瘠大山的，只有————」
錢德勒總覺得這些話有些熟悉。
是紀錄片裡。
到不奇怪。
自從紀錄片火了之後，這句話已經成為了一個固定的句式。
但是一他更願意是這些東西，支撐到了眼前的人走到現在。
不然————
對方憑什麼工作這麼努力？
兩人起身往外走，推開門，一股夜裡的涼風夾著酒吧街的味道撲過來。
「半個月後，5月1號。」
羅宇站在門口，又確認了一遍：「鍛刀開機。」
「好。」
錢德勒伸出手。
「到時候見。」
「到時候見。」
羅宇握手之後，把手插進風衣口袋，轉身往另一邊走。
兩個方向，很快拉開距離。
一個要回公司，一個要回————自己的別墅。
確切說。
是羅宇以公司的名義在舊金山郊外租的一套帶小院子的獨棟。
夜晚風有點涼。
他繞過兩條街，走到地鐵口，再換乘一趟公交。
公交車晃晃悠悠往山坡方向開一一棟棟外觀看起來差不多的房子，一棟棟外觀看起來差不多的房子，院子裡種著些被海風颳得歪歪斜斜的樹。
快到站的時候，他按了下車鈴。
下車，走一小段坡路，路邊是低矮的木柵欄和垃圾桶。
遠遠就能看到那棟「別墅」：
兩層小樓，灰白色外牆，門口立著一盞感應燈。
他掏出鑰匙，還沒插進鎖孔，感應燈先亮了。
燈光突兀地一打，把他和身上的風衣都照得有點慘白。
羅宇習慣性地抬頭看了一眼夜空。
沒有星星，只有城市反上去的一層橙霧。
美國的空氣也沒有那麼好。
他推門進去。
玄關里堆著兩雙運動鞋、一堆快遞紙箱，牆邊靠著一個沒拆完的燈架。
這套房的布局很簡單：
進門是客廳和開放式廚房，樓上兩間臥室，其中一間已經完全被他改成了工作間。
工作間裡，牆上貼滿了分鏡和日程表，角落裡堆了三腳架、穩定器和幾個備用硬碟盒。
整個房間完全符合他現在的人設。
數著日子。
他已經回到美國一個多月了。
這一個月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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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宇很自然地接過了這句話：「這一點我們也討論過，我們決定不用動物屍體。」
「那用什麼？」錢德勒好奇。
「標準化的人造目標。」羅宇說，「各種刀的特性，我們會分為三個測試範圍，分別測試韌性、切入、殺傷力。」
「可以是水瓶，可以是繩索，最後一部則是那種軍用假人。
錢德勒點了點頭，這想的已經很全面了。
「還有一塊，是輿論。」
他查缺補漏般，又想到了一點。
羅宇點了點頭：「我也不希望節目播完之後，一堆觀眾跑去自己家車庫點火，結果把鄰居家燒了。」
「所以我們會在節目裡強調，鍛刀是一門技術，需要訓練和設備。」
「節目裡每一位專業鍛工出現時，都會用字幕標註別在沒有安全條件下嘗試」。」
「並且在官網和片尾列出清單，比如家用設備不要做什麼」。」
「再加一行：如果你真的想學，先找當地工坊報一個入門班」。」錢德勒補充說，「順帶還能做點聯動。」
「這個可以考慮。」羅宇頗為欣賞地點了點頭。
他頓了頓，又主動提起一個敏感點：「還有文化問題。」
錢德勒挑眉：「你是指？」
「節目裡我們會涉及不同文化里的刀，比如日本刀、中國刀、某些地區傳統獵刀。」
羅宇回憶著說道：「現實里已經有很多案例，因為把別人的文化符號拿去當營銷方式」被罵到翻車。」
「所以每一集，只要涉及具體傳統武器，我們都會請顧問。」
「比如做中式環首刀」，就請真正研究中國兵器史的人來把關命名、造型、講解。」
「不是一切彎刀都忍者刀」，也不把所有直刀都叫維京劍」。」
「————」
錢德勒也很滿意。
和這樣一個負責的亞裔人共同負責一個項目，雖然累了一些，但質量有保證。
如果換一個美國人或者英國人————
這個節目上不了幾期，就可能會因為各種因素被叫停了。
難以想像——
這樣充滿創意，並且嚴謹的節目在上映節目後，會得到什麼樣的反響和成績。
桌上的盤子被端上來，香味暫時把話題壓了一壓。
幾個來吃工作餐的白領在旁邊笑鬧，氣氛短暫地回到普通的飯點。
等動了幾口刀叉，錢德勒又把話題拉了回來：「還有一個問題。」
羅宇抬眼看他。
「時間。」
錢德勒回憶著企劃案的內容：「現實鍛刀，動不動就是一天、兩天甚至一周。」
「你節目裡給人四個小時的限時，是不是時間有點緊了？」
事實上——
一點都不緊張。
從前世的回憶看來，這完全是有可能的事情。
人不逼一下自己，永遠不知道有什麼潛能。
羅宇要做，就要做到極限，他不光只給時間，還打算讓這群鐵匠用生活中常見的廢品來鍛造刀。
有趣，有挑戰，有話題性。
至於第一期吸引眼球，當做噱頭的廢品，他已經想好了。
是絕對大部分人都想不到的材料。
兩個人繼續交談著，很快就最後一個問題展開討論。
什麼問題？
「裁判。」
羅宇看著錢德勒，說出了自己的看法：「你們那邊初步名單我看了一」
「一個大師級刀匠，一個歷史顧問，一個「待定嘉賓」。」
「說實話，我很不喜歡這樣的組合。」
錢德勒愣了一下，但羅宇難得用非常嚴肅的語氣和他繼續說道：「從做綜藝的角度來出發，這個節目需要一個待定嘉賓」，但從節目本身出發，待定嘉賓」完全沒必要。」
什麼是待定嘉賓？
就是飛行嘉賓。
類似蘑菇屋每期過來做客的客人，類似跑男每期上來的嘉賓，他們出現的最大作用，就是給節目吸流。
但是—
這是一檔專業性節目，這些人適應得來嗎？
這樣的人物出現，反而會給節目招黑：
沒有人願意看到什麼都不懂的人坐在前面點評另一個專業領域的大師。
這也是對那些參賽者的侮辱。
羅宇不缺這點流量：
他自身有很多企劃，能給這個節自帶來流量、帶來關注。
相比於這些流量人物的出現，他更想把這個節目做的更加純粹。
錢德勒顯得很為難：「我理解。」
「但你也知道，轉播的電視台對這檔節目有著自己的訴求————」
「他們的原話是，最好是觀眾認識的臉，最好會說兩句狠話，最好能上熱搜」。」」
一個小眾、專業性的節目，兩個第一次做綜藝的公司。
按照常理來說：
電視台根本不可能引進這樣的節目。
但希望影視公司好像砸了很多的錢，但這些錢也僅僅是打開了一個口子。
電視台也不可能為了錢砸了自己的招牌。
一頓飽和頓頓飽是分得清的。
羅宇當然也不會為了一個本就能火的綜藝，砸錢砸到能讓他們砸招牌，而且只是為了簡單的上映。
所以一這就造成了分歧。
信息不對稱所造成的分歧。
「電視台的要求，我們不可能完全照著他們做。」
「這點，需要你們和電視台對接。」
「我對於選評委的要求，是足夠專業。」
錢德勒撓了撓頭：「現實世界裡面，很多打鐵打得好的人，上鏡就只會嗯」
還行」能用三個評價。」
羅宇毫不客氣地打斷了錢德勒的話。
「地球這麼大，還找不到打鐵打得好，還會說話的人嗎？做不到，只能說錢沒加夠，這不是問題。」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的要求也不是他會說多麼專業的話，我只有三點要求：」
「自身最好是大師級的刀匠；能說清楚為什麼好、為什麼不好；自身沒有劣跡。」
「其次就無所謂了，比如說長相上不上鏡之類的————」
羅宇說完，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眼神卻沒從錢德勒臉上挪開。
錢德勒被他看得有點頭皮發緊，咳了一聲：「你這個要求，說白了就是專業第一，綜藝性靠邊站？」
羅宇點了點頭：「我們這個節目，本質是個專業向綜藝，天生受眾不會太大眾。」
「電視台想要一張熟臉，我理解；但如果因為這張臉，讓專業性打折，那就是撿了芝麻丟了整座鐵匠鋪。」
錢德勒：「————」
錢德勒想了想，給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我們可不可以既有熟臉，又能保持專業性？」
羅宇眯了眯眼：「你意思是？」
「就像你說的，評委都是專業的人。」
錢德勒看著羅宇，認真地說道：「我們可以設置一個體驗嘉賓。」
「體驗嘉賓主要是體驗這柄刀鍛造過程的一個步驟，或者實際測評，不參與到評判標準，可以設置後采。」
「但這個體驗嘉賓都是有要求的。」
「比如真正練過武、拍過動作片、當過軍人、當過廚師。」
「反正是經常接觸刀的人群。」
羅宇想了想，確實可以。
如果靠著「刀」這種東西吃飯的明星，會弄出一些么蛾子，倒霉的不是節目，而是他們本身。
想必————
他們也不會做出這種行為。
「這期間的度由你來自己把握。」
羅宇同意了，最後壓了壓語氣，囑咐著：「我真心不想看到那種場面「6
「台上參賽者鍛了很久的刀，汗滴到鞋裡。」
「結果台下某個明星把刀拿起來，哇，好重哦」，然後給出評語：我覺得它的感覺，很有力量。」
」
錢德勒的心跳了一下。
他能腦補出這種畫面，而且腦補得過於清晰，以至於他本人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點，他和羅宇打成了一致。
決不能好好的一個節目因為一個人，而變成一場災難。
兩個人繼續聊著，共同決定了第一期拍攝時間：
半個月後。
也就是5月1日。
那個時候，人員、拍攝設備應該都到位了。
其實這些日子，《鍛刀大賽》和其他兩個節目的GG已經打出去了，由於高額獎金，報名的人很多。
目前已經進入了篩選階段。
錢德勒這幾天忙的就是這件事。
大公司里，選人有專門的選角PD，但現在班子還在初創，所有的事情都壓在了錢德勒身上。
羅宇想了想，似乎沒有其他的事情要囑咐了。
話題繞了一圈，不知不覺從工作滑向生活。
吃了幾口之後，節奏慢下來。
羅宇拿起杯子，晃了一下杯里的啤酒泡沫：「你兒子怎麼樣？」
「還可以。」錢德勒條件反射地來這麼一句，又覺得這話不太體面，補了一句，「快畢業了，最近在考慮未來。」
「找工作還是上大學？」羅宇問。
「都在考慮。」
錢德勒嘆了一口氣。
「我和他媽媽希望他直接上大學，我們又不是供不起，但他自己在那兒念叨gap year，看了那個紀錄片想去流浪。」
羅宇笑了笑，沒有說話。
「其實按照他的想法，倒也可以。」
「如果他休息一年就能知道自己想幹什麼，那太好了。」
「有些人蹉跎半輩子，也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麼，能幹什麼。」
「不過————」
「他媽媽那裡很難同意。」
錢德勒一邊說著，一邊悶了一口酒：「理智上，我和他媽媽站在一起，但根據我個人經歷，我也理解他想先透口氣。」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一句說出口不太好聽的話：「我這一輩子最大的教訓就是，一腳踩進職場，就很難再退回去想我想要什麼」。」
「所以我也不能特別理直氣壯地說，你別試，你直接上大學吧」。
說到這裡，他看向羅宇，詢問道：「我的朋友，羅，你這個年紀就已經到這種地步了，我是說，你們亞洲人在人生規劃和學習上有一套。」
「你有什麼————」
事實上，不是亞洲人大多數有人生規劃。
是那些能被歐洲人看到的亞洲人，人生早就被規劃好了。
羅宇沒有解釋，只是笑了笑，講了個故事：「想像一下，二十幾年前，一個男孩兒出生在亞洲的小鎮裡。」
「他的父母都去打工了，自己和爺爺在村子裡生活，相依為命，能讓他走出這座貧瘠大山的，只有————」
錢德勒總覺得這些話有些熟悉。
是紀錄片裡。
到不奇怪。
自從紀錄片火了之後，這句話已經成為了一個固定的句式。
但是一他更願意是這些東西，支撐到了眼前的人走到現在。
不然————
對方憑什麼工作這麼努力？
兩人起身往外走，推開門，一股夜裡的涼風夾著酒吧街的味道撲過來。
「半個月後，5月1號。」
羅宇站在門口，又確認了一遍：「鍛刀開機。」
「好。」
錢德勒伸出手。
「到時候見。」
「到時候見。」
羅宇握手之後，把手插進風衣口袋，轉身往另一邊走。
兩個方向，很快拉開距離。
一個要回公司，一個要回————自己的別墅。
確切說。
是羅宇以公司的名義在舊金山郊外租的一套帶小院子的獨棟。
夜晚風有點涼。
他繞過兩條街，走到地鐵口，再換乘一趟公交。
公交車晃晃悠悠往山坡方向開一一棟棟外觀看起來差不多的房子，一棟棟外觀看起來差不多的房子，院子裡種著些被海風颳得歪歪斜斜的樹。
快到站的時候，他按了下車鈴。
下車，走一小段坡路，路邊是低矮的木柵欄和垃圾桶。
遠遠就能看到那棟「別墅」：
兩層小樓，灰白色外牆，門口立著一盞感應燈。
他掏出鑰匙，還沒插進鎖孔，感應燈先亮了。
燈光突兀地一打，把他和身上的風衣都照得有點慘白。
羅宇習慣性地抬頭看了一眼夜空。
沒有星星，只有城市反上去的一層橙霧。
美國的空氣也沒有那麼好。
他推門進去。
玄關里堆著兩雙運動鞋、一堆快遞紙箱，牆邊靠著一個沒拆完的燈架。
這套房的布局很簡單：
進門是客廳和開放式廚房，樓上兩間臥室，其中一間已經完全被他改成了工作間。
工作間裡，牆上貼滿了分鏡和日程表，角落裡堆了三腳架、穩定器和幾個備用硬碟盒。
整個房間完全符合他現在的人設。
數著日子。
他已經回到美國一個多月了。
這一個月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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