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看上去好像有點苦
「哈哈都說了，青梅竹馬就是要好好錯過，兄弟們又不是不安慰你！」
陳堯盯著手機屏幕上那條刺眼的朋友圈，指尖在「刪除好友」的選項上懸停了足足十秒。
就在這時，舍友兼好大兒的李扶搖一個箭步竄到他床邊，舉著手機，屏幕幾乎要懟到他的鼻樑上。
手機屏幕上赫然是他那位小青梅李知意半小時前發布的最新動態。
一條官宣戀情的朋友圈，配圖是兩張電影票根和一雙緊緊交握的手。
【總有些驚奇的機遇，比方說當我遇見你。】
只是，這「驚奇的機遇」，與他這個二十年的竹馬毫無關係。
「看見了，我還沒瞎。」
陳堯沒好氣地偏過頭，「我自己有手機，謝謝您嘞！」
李扶搖可不管這些，笑得那叫一個暢快淋漓：「陳狗啊陳狗！早跟你說了八百遍，這年頭搞純愛就是死路一條！
青梅竹馬？那都是小說里騙小孩的童話！
你偏不信邪，非要當那個為愛衝鋒的勇士。現在好了吧，現實啪啪打臉，成小丑了吧？」
寢室里誰不知道，陳堯心裡裝著李知意，裝了整整二十年。
從穿開襠褲一起和泥巴，到背著小書包一起上下學，所有人都覺得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連陳堯自己也這麼堅信不疑。
就因為小時候一句「我李知意以後一定要嫁給陳堯」的稚嫩承諾。
青梅竹馬敵不過天降？
陳堯曾經固執地認為，愛是這世界上最偉大的魔法，足以戰勝一切所謂的「天降」。
可現實從不相信童話，她只用一張輕飄飄的牽手合照，就把他多年的堅守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
李扶搖見陳堯臉色不對，終於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用力攬住他的肩膀，「哥們兒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無論結果怎樣，都不是你陳堯配不上她李知意，是她李知意，配不上我兄弟這一片真心！」
陳堯扯了扯嘴角，想擠出一個「我沒事」的笑，卻發現臉上的肌肉僵硬得很。
陳堯沉默地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過，帶著一種近乎決絕的意味，編輯，發送。
【不懂珍惜愛的人，不配擁有愛。】
發完，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放心吧。」
他轉過頭，拍了拍李扶搖的肩膀，笑容裡帶著點自嘲，卻比剛才真實了許多，「哥們兒雖然是純愛戰士，但也是有骨氣的，絕不當舔狗。」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八度：「走！陪兄弟喝點去，今晚不醉不歸！」
「這就對了嘛！早該這樣了！」
李扶搖一看他振作起來，立馬來了精神，一邊穿外套一邊開啟他的「情感大師」模式。
「我早就說過，女人這種生物，你越是對她掏心掏肺，她越覺得理所應當。捫心自問一下，你對她李知意還不夠好？每次她有點什麼事，你比帽子叔叔到的都快！她李知意不會真以為光靠一張臉就能擺平任何事情了吧？」
看著李扶搖那副比自己還義憤填膺的樣子，陳堯心裡的陰霾散了不少。
他環顧了一下空蕩蕩的寢室，問道：「對了，老大和老四呢？又跑哪兒發財去了？」
李扶搖眉毛一挑，露出一個標準的看樂子表情：「昨天下午的火車，按時間算，這會兒……估計該到緬北了吧？」
「噗……哈哈哈哈！」
陳堯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不愧是寢室樂子人，這傢伙永遠是寢室里的快樂源泉。
想了想，胡一鑫是學生會幹部，章彌今天跟對象出去旅遊了，想喝個酒人都湊不齊。
「算了，那就改天吧，等人齊了一起喝，慶祝一下哥們兒……重獲自由。」陳堯苦笑著搖了搖頭，改了口。
李扶搖斜眼看他，精準補刀：「你剛剛是不是想說失戀？陳狗，請你清醒一點，你連戀愛的門檻都沒邁進去，哪兒來的『失』？你這頂多算……出師未捷身先死？」
「滾蛋！你要是不說最後這句，義父我今天還真挺感動的。」
陳堯笑著給了他一拳，「我今天先回一趟家。」
「嗯？你該不會背著兄弟去找李知意對質吧？是不是有點太過於小丑了？」
「我是那種玩不起的人嗎？真的回家收拾點東西。」
「不是哥們，回家找父母告狀啊？我去，青梅竹馬慣用套路？」
「滾！」
「……」
和好大兒打趣了一番後，陳堯獨自走出了校門。
此時大學城華燈初上，主幹道兩旁，小吃攤的燈火連成一片喧囂的光河，蒸騰的熱氣裹挾著麻辣燙、烤冷麵的濃烈香氣，撲面而來。
但此刻，這熱鬧是屬於別人的，他只覺得格格不入。
陳堯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在校門口的超市買了一大包零食，然後默默走向了學校附近一個老舊社區。
這個點，小區內遊樂場裡還是小孩子們的天堂，與大學城的繁華判若兩個世界。
陳堯目光落在了鞦韆上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蕩著。他臉上揚起一個溫和無害的笑容，走過去，蹲下身，與小女孩平視，然後晃了晃手中的零食袋。
「小姑娘，」他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商量的口吻，「哥哥用這包零食，跟你換這個鞦韆玩一會兒，好不好呀？」
這鞦韆，可是這片兒童樂園裡搶手貨。
要是小時候，陳堯會為了爭奪這一個小小的鞦韆，跟其他孩子動用武力。
但現在……他長大了，學會了用更小的成本，達成更和諧的目的。
當然，這不是賄賂！
果不其然，在零食的誘惑下，小女孩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幾乎沒有猶豫，用力地點點頭，麻利地從鞦韆上跳下來，接過那包零食。
很快，憑藉著那一大包零食和沒什麼架子的態度，陳堯居然神奇地和周圍幾個孩子打成了一片。
他慢悠悠地盪著鞦韆，聽著孩子們嘰嘰喳喳分享著他們世界裡的大事。
哪個動畫片最好看，今天在幼兒園得了多少朵小紅花……簡單，卻充滿了蓬勃的生氣。
那個剛和他完成「交易」的小女孩，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眨著大眼睛觀察了他一會兒，忽然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掌心裡是一顆棒棒糖。
「大哥哥。」
她聲音糯糯的，「你看起來……好像有點苦。諾，給你一顆糖！吃了就會甜啦！」
陳堯盯著手機屏幕上那條刺眼的朋友圈，指尖在「刪除好友」的選項上懸停了足足十秒。
就在這時，舍友兼好大兒的李扶搖一個箭步竄到他床邊，舉著手機，屏幕幾乎要懟到他的鼻樑上。
手機屏幕上赫然是他那位小青梅李知意半小時前發布的最新動態。
一條官宣戀情的朋友圈，配圖是兩張電影票根和一雙緊緊交握的手。
【總有些驚奇的機遇，比方說當我遇見你。】
只是，這「驚奇的機遇」，與他這個二十年的竹馬毫無關係。
「看見了，我還沒瞎。」
陳堯沒好氣地偏過頭，「我自己有手機，謝謝您嘞！」
李扶搖可不管這些，笑得那叫一個暢快淋漓：「陳狗啊陳狗！早跟你說了八百遍，這年頭搞純愛就是死路一條！
青梅竹馬？那都是小說里騙小孩的童話！
你偏不信邪，非要當那個為愛衝鋒的勇士。現在好了吧，現實啪啪打臉，成小丑了吧？」
寢室里誰不知道，陳堯心裡裝著李知意，裝了整整二十年。
從穿開襠褲一起和泥巴，到背著小書包一起上下學，所有人都覺得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連陳堯自己也這麼堅信不疑。
就因為小時候一句「我李知意以後一定要嫁給陳堯」的稚嫩承諾。
青梅竹馬敵不過天降？
陳堯曾經固執地認為，愛是這世界上最偉大的魔法，足以戰勝一切所謂的「天降」。
可現實從不相信童話，她只用一張輕飄飄的牽手合照，就把他多年的堅守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
李扶搖見陳堯臉色不對，終於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用力攬住他的肩膀，「哥們兒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無論結果怎樣，都不是你陳堯配不上她李知意，是她李知意，配不上我兄弟這一片真心！」
陳堯扯了扯嘴角，想擠出一個「我沒事」的笑，卻發現臉上的肌肉僵硬得很。
陳堯沉默地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過，帶著一種近乎決絕的意味，編輯，發送。
【不懂珍惜愛的人，不配擁有愛。】
發完，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放心吧。」
他轉過頭，拍了拍李扶搖的肩膀，笑容裡帶著點自嘲，卻比剛才真實了許多，「哥們兒雖然是純愛戰士，但也是有骨氣的，絕不當舔狗。」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八度：「走！陪兄弟喝點去，今晚不醉不歸！」
「這就對了嘛！早該這樣了！」
李扶搖一看他振作起來，立馬來了精神，一邊穿外套一邊開啟他的「情感大師」模式。
「我早就說過，女人這種生物，你越是對她掏心掏肺，她越覺得理所應當。捫心自問一下，你對她李知意還不夠好？每次她有點什麼事，你比帽子叔叔到的都快！她李知意不會真以為光靠一張臉就能擺平任何事情了吧？」
看著李扶搖那副比自己還義憤填膺的樣子，陳堯心裡的陰霾散了不少。
他環顧了一下空蕩蕩的寢室，問道：「對了，老大和老四呢？又跑哪兒發財去了？」
李扶搖眉毛一挑，露出一個標準的看樂子表情：「昨天下午的火車，按時間算，這會兒……估計該到緬北了吧？」
「噗……哈哈哈哈！」
陳堯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不愧是寢室樂子人，這傢伙永遠是寢室里的快樂源泉。
想了想，胡一鑫是學生會幹部，章彌今天跟對象出去旅遊了，想喝個酒人都湊不齊。
「算了，那就改天吧，等人齊了一起喝，慶祝一下哥們兒……重獲自由。」陳堯苦笑著搖了搖頭，改了口。
李扶搖斜眼看他，精準補刀：「你剛剛是不是想說失戀？陳狗，請你清醒一點，你連戀愛的門檻都沒邁進去，哪兒來的『失』？你這頂多算……出師未捷身先死？」
「滾蛋！你要是不說最後這句，義父我今天還真挺感動的。」
陳堯笑著給了他一拳，「我今天先回一趟家。」
「嗯？你該不會背著兄弟去找李知意對質吧？是不是有點太過於小丑了？」
「我是那種玩不起的人嗎？真的回家收拾點東西。」
「不是哥們，回家找父母告狀啊？我去，青梅竹馬慣用套路？」
「滾！」
「……」
和好大兒打趣了一番後，陳堯獨自走出了校門。
此時大學城華燈初上，主幹道兩旁，小吃攤的燈火連成一片喧囂的光河，蒸騰的熱氣裹挾著麻辣燙、烤冷麵的濃烈香氣，撲面而來。
但此刻，這熱鬧是屬於別人的，他只覺得格格不入。
陳堯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在校門口的超市買了一大包零食，然後默默走向了學校附近一個老舊社區。
這個點，小區內遊樂場裡還是小孩子們的天堂，與大學城的繁華判若兩個世界。
陳堯目光落在了鞦韆上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蕩著。他臉上揚起一個溫和無害的笑容，走過去，蹲下身，與小女孩平視，然後晃了晃手中的零食袋。
「小姑娘，」他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商量的口吻，「哥哥用這包零食，跟你換這個鞦韆玩一會兒，好不好呀？」
這鞦韆，可是這片兒童樂園裡搶手貨。
要是小時候，陳堯會為了爭奪這一個小小的鞦韆，跟其他孩子動用武力。
但現在……他長大了，學會了用更小的成本，達成更和諧的目的。
當然，這不是賄賂！
果不其然，在零食的誘惑下，小女孩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幾乎沒有猶豫，用力地點點頭，麻利地從鞦韆上跳下來，接過那包零食。
很快，憑藉著那一大包零食和沒什麼架子的態度，陳堯居然神奇地和周圍幾個孩子打成了一片。
他慢悠悠地盪著鞦韆，聽著孩子們嘰嘰喳喳分享著他們世界裡的大事。
哪個動畫片最好看，今天在幼兒園得了多少朵小紅花……簡單，卻充滿了蓬勃的生氣。
那個剛和他完成「交易」的小女孩，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眨著大眼睛觀察了他一會兒，忽然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掌心裡是一顆棒棒糖。
「大哥哥。」
她聲音糯糯的，「你看起來……好像有點苦。諾，給你一顆糖！吃了就會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