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諸事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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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5章 諸事纏身

  想要練成《九陽神功》,一時半會兒的時間肯定不夠。

  偏偏歐羨此刻又諸事纏身,他只得與郭靖商量一番,決定先把眼前要緊之事都解決了,再閉關修煉《九陽神功》。

  而眼下最要緊的事情,便是勸降。

  畢竟這一回歐羨足足俘虜了一萬人,靜海軍加武定軍加淮東先鋒馬軍加襄陽援軍也才一萬出頭啊!

  若是這些俘虜被有心之人聯合起來,那又是一場災難。

  所以趁著武定軍和淮東先鋒馬軍還沒離開,歐羨第二天果斷放下其他事務,先行勸降之事。

  歐羨首先選擇的目標便是簽軍!

  簽軍俘虜營地設在通州城南,四周以粗木樁圍成柵欄,每隔十步便有靜海軍士卒持槍把守,東邊和北邊的角落還有繳獲來的望樓車,讓靜海軍共建設能俯瞰營中一切。

  此刻,簽軍俘虜們黑壓壓的蹲在地上,三五成群,神色萎靡。

  見到歐羨騎馬而來,紛紛抬頭張望。

  這位硬抗蒙古大軍狂攻十三天還能反擊獲勝的年輕簽判,他們大多只聞其名,未見其人。

  歐羨翻身下馬,一名書吏連忙上前,遞上一本厚厚的冊子。

  他大概翻閱了一下,冊子上記錄的便是這些簽軍的姓名、年齡、籍貫這些簡單的信息。

  歐羨合上冊子,在營中轉了一圈。

  他看得很仔細,既不問話,也不發怒,面無表情。

  這般做派讓俘虜們心裡沒底,一些膽小的甚至開始瑟瑟發抖起來。

  簽軍本是蒙古征服體系下最底層的附庸兵,每破一地,就抽籤徵發青壯充軍,充當苦力與炮灰。

  這些人甲冑不全、待遇極差,打仗沖在最前,死傷最重,卻分不到任何戰利品,能活到現在的,無一不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幸運兒。

  被來回摧殘幾次之後,他們心中便沒了什麼家國之念,只求一口飯吃、一處棲身,若是能活久一點就更好了。

  歐羨站到高處,朗聲道:「諸位,我乃通州簽判歐羨。」

  「你們之中,有宋人、有金人、有西夏人,也有蒙古人。我知道你們不是自己想來,是被蒙古人強迫而來的。」

  「如今你們落在通州,我給你們兩條路。第一條,願意留下來為我效力的,歐某敞開大門歡迎。只要在通州好好做事,我保你們有飯吃、有地方歇息,絕不剋扣分毫。」

  聽得這話,在場不少人眼睛亮了起來。

  歐羨也不在意,繼續道:「三年之後,我親自為你們登記造冊,恢復平民身份。你們可以娶妻生子、買地置業,想在通州安家,我替你們請田。想回老家,我給你們路費。到那時,你們不是誰的兵、不是誰的俘虜,而是堂堂正正的人!」

  此言一出,人群中頓時炸開了鍋。

  三年就能恢復平民身份,這在蒙古軍中可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兒啊!

  歐羨抬手示意安靜,語氣平和的接著說道:「至於第二條路,不想留下的,我不勉強,給你們三日口糧,放你們自謀生路。」

  此話一出,人群中又是一陣喧譁。

  放走?

  不是發配、不是充軍,而是白白放走?

  不對,人家還給三日口糧呢!

  這位大人未免也太過仁慈了些..

  「不過!」

  歐羨此時語氣一轉,目光冷厲的警告道:「只要留在通州一天,就得守通州的規矩。

  違令者斬,作亂者斬,通敵者斬。我這裡需要的是聽話之人、忠義之人、誠信之人!」

  說罷,歐羨擺了擺手,靜海軍將士一看,便打開門營地的木門。

  「想走的,現在就可以走。想留的,我不會虧待!」

  隨著歐羨話音落下,一個三十來歲的壯漢站起身來,抱拳道:「小人李石,山東青州人,嘉熙二年被簽軍抓去,幹了四年連頓飯都沒吃飽過!今蒙大人不棄,願為大人效命!」

  歐羨微微一笑,高聲吩咐:「記下,李石,都頭之職,帶百人隊!」

  李石當場愣住,剛剛歸附就被提拔為都頭?

  他激動的滿臉通紅,「撲通」一聲跪倒,重重磕頭道:「大人知遇之恩,李石粉身碎骨也難報萬一!」


  其餘簽軍見狀,眼睛紛紛亮了起來,爭先恐後地站起身來:「願為大人效命!」

  「還請大人收下小人啊!」

  「承蒙大人不棄,小人願效死!」

  歐羨笑著點頭,當場又點了十個都頭、二十個總旗。

  一通賞賜下來,四千六百簽軍,無一人選擇離開。

  歐羨見此,便命呂晉取來一面新旗,黑布白漆,上書「承順軍」三個大字,意為承接號令、順服聽命。

  從即日起,簽軍便改名為承順軍!

  接著,歐羨又安排姜才擔任承順軍指揮使,下設指揮同知兩人,由國安用、呂晉擔任,其下再設指揮僉事四人,由溫克復、楚雄、陸慎、孫及擔任。

  隨後又從靜海軍中挑選一千名精銳老兵充入各隊,擔任小旗職務,也有監軍之意。

  降服簽軍之後,歐羨第三日便著手處理那四千東平漢軍。

  這些漢軍與簽軍又有不同,他們是嚴家的私兵,裝備齊全,訓練有素,即便被俘,仍保持著一定的隊列和紀律。

  然而他們也是最慘的!

  先是在戰場上,歐羨率領兩百騎兵就沖開了他們近萬人組成的大陣,為察罕的墓地鏟開了第一塊土。

  好不容易逃出來,主將嚴忠濟又被郭靖在四千人面前生擒了,他們的頂尖高手東平六鷹更是被郭靖一掌打成重傷。

  這讓那些漢軍士卒現在看郭靖又敬又畏,生怕他突然一個雷霆大跳就過來拍兩掌。

  像獨闖萬軍的殺神和單槍匹馬生擒主將的殺神,平時遇見一個已經倒了八輩子血霉,結果這回他們一次遇見兩個。

  前後相隔不過兩個時辰!

  如此荒唐之事,讓這群漢軍甚至開始猜測是不是他老嚴家的祖墳出問題了.

  所以,當歐羨與郭靖和一隊親兵走進漢軍俘虜營時,四千人的營地鴉雀無聲。

  這是真被打怕了!

  於是,歐羨也不跟他們客氣,直接命令承順軍將士將東平漢軍的千戶、副千戶、總把、百戶、十戶長從上到下全部抓出來,押解到遠處一座獨立院落中嚴加看管。

  然後,就按照先前的路子再走一遍,左手威逼、右手利誘。

  一通操作下來,仍有數百人不願歸降。

  歐羨有些意外,臉色淡漠的詢問原因。

  得知這些人的家眷都在東平,若投了宋軍,父母妻兒便會被嚴家滅門,所以他們不敢降。

  歐羨沉吟片刻,揮手道:「既有家室,歐某不勉強。分給每人三日口糧,放他們走,不許為難。」

  說罷,朝著這些人叮囑道:「諸位回家之後,好生照料父母妻兒,別再出來打仗了。」

  數百人不意歐羨如此大度,紛紛跪倒,有人竟落下淚來。

  其餘漢軍見狀,心中更加安穩,畢竟一個不濫殺俘虜的主帥,定然不會虧待自己人。

  原本還在猶豫是否離開的人動了心,也有人請求留下。

  歐羨一概應允,來者不拒。

  一番去留往來之後,四千東平漢軍最終留下三千人。

  歐羨從中分出千人補入承順軍,餘下兩千盡數編入靜海軍。

  至於剩下那一千四百名擅長騎射的精銳,不等歐羨勸降,便被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吸引了過去。

  武定軍在通州休整了四日,每日都派出斥候向北偵察,直到確認察罕的殘部確實已撤回淮北,短時間內絕無可能捲土重來,聶斌這才放下心來,向歐羨辭行。

  歐羨聞言,不禁對著聶斌說道:「聶將軍遠道而來,只為馳援通州,此情此義,通州不會忘記的。」

  說著,便命人搬出昨日備好的物資,贈予武定軍。

  這些物資以糧草、箭矢、藥材為主,堆了滿滿幾大車,都是從蒙古大軍的營地里搜刮而來的。

  聶斌聞言,連連擺手道:「歐大人,通州剛打完仗,城裡的日子也不好過,這些物資,我們豈能亂收?還請歐大人收回成命啊!」

  歐羨笑了笑,正色道:「聶將軍不必客氣,若非諸位死命拖住了也速台兒那支重騎,戰場勝負難料!這份恩情,豈是幾車物資能還的?將軍若不收,歐某反倒心裡過意不去啊!」


  說罷,又叫人抬上幾壇好酒,「這酒是我個人贈予聶將軍,不值什麼錢,權當給聶將軍路上解解乏。」

  聶斌見歐羨言辭懇切,再推辭反倒顯得矯情,便抱拳笑道:「那末將就厚著臉皮收下了!歐大人賞罰分明,末將欽佩不已,只盼著日後能再與大人並肩作戰啊!」

  「以後會有機會的。」歐羨溫和的說道。

  隨後,又親自騎馬送行,直送了兩里地,聶斌才感動的說道:「歐大人,送客千里,終須一別,咱們就此別過吧!」

  歐羨勒住馬,微笑著點頭道:「好,聶將軍一路順風。」

  頓了頓,又繼續道:「關於軍功之事,諸位也可放心。我呈給樞密院的奏書上,便詳細寫明了武定軍此次馳援之功。想來朝廷論功行賞時,定然不會虧待了武定軍的弟兄們。」

  聶斌聞言,不由得心頭一熱。

  我大宋自有國情在此,文臣冒領武將的軍功可不是什麼鳳毛麟角的個別案例,而是形成了一套完美的體系操作手法。

  最常見的就是安插親信,瓜分戰功。

  制置使或安撫使戰前在將領麾下安插自己的親信或子弟,戰後這些「關係戶」便能名正言順的列在功勞簿上。

  而這種操作都算有底線的,屬於文臣武將都能接受。

  至於什麼獨占功勞、篡改軍報啥的,武將們就算知道,也只能咽下這口惡氣。

  南宋名臣劉克莊在《後村先生大全集》中記錄過一樁事,時任鄂州都統制的趙撙曾一次性清查出一支軍隊中,竟有三萬五千餘件的虛假或冒領軍功申報。

  這個數字真假存疑,但由此也能看出,我大宋的國情有多爛。

  所以,聶斌這些在外征戰的將領,最怕的就是拼命之後無人知曉,功勞被人冒領。

  只是聶斌又比其他人幸運,他被坑了好幾次後,便運氣爆棚遇到了杜果。

  杜杲為人正直,不會獨占了他們的功勞。

  歐羨此舉,不但是人情,更是他們這些當兵的所期待的公道。

  於是,聶斌朝著歐羨深深一躬道:「歐大人高義,末將無以為報。」

  歐羨擺了擺手,笑道:「你我也算是同袍,何分彼此?將軍,一路保重。」

  「大人,保重!」

  聶斌說罷,便翻身上馬,帶著隊伍緩緩遠去。

  走出百步,又回頭望了一眼,見歐羨還站在路邊,目送他們離去。

  聶斌心中感慨萬千,轉過頭去,催馬疾行。

  武定軍離去後的第二日,楚雄、陸慎、孫及三人便快馬而回。

  原來,在擊敗察罕後,歐羨便派三人帶著一支小隊前去查探泰州、真州的情況。

  三人一去便是五日,回來時風塵僕僕,顯然一路不曾過多停歇。

  見到歐羨後,三人立刻翻身下馬抱拳行禮。

  楚雄道:「大人,卑職回來了,真州、泰州均無事!」

  「免禮,爾等快細細道來。」歐羨聞言一喜,連聲催促道。

  三人自然不敢隱瞞,立刻說了起來。

  原來,圍困真州的蒙古大將塔思,早在數日前便得知了察罕兵敗被殺的消息。

  此人麾下只有五千人馬,本就不足以攻克真州,之前不過是奉察罕之命在江北佯動,牽制真州守軍不敢東援通州。

  如今察罕一死,三萬大軍灰飛煙滅,塔思哪裡還敢在真州城外逗留?

  於是,他連夜拔營,率五千人馬悄無聲息的退回了滁州。

  待真州守將發現時,江對岸已是空空蕩蕩。

  至於泰州方向的罕禿忽,則沒那麼乾脆利落。

  此人驍勇善戰,摩下一萬步騎在泰州城外與知州許堪糾纏了十餘日。

  許堪雖是文官,卻也善用兵,幾次出城誘敵、設伏、夜襲,打得罕禿忽進退兩難。

  罕禿忽攻又不克,退又不甘,兩軍就這麼僵持著。

  待到察罕兵敗的消息傳到泰州時,罕禿忽又驚又怒,原本他還寄希望於察罕攻破通州,好與他兵合一處,攻下泰州。

  如此,他便能生擒許堪,將其剝皮拆骨,以泄心頭之恨。


  只可惜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如今他若繼續留在泰州城外,一旦通州方向的宋軍北上合圍,他這一萬人馬怕是也要步察罕的後塵。

  但罕禿忽也是個精明之人,他深知許堪是個狡詐之輩,若自己貿然撤軍,許堪必定出兵追擊。

  於是,他在營中多設旗幟,夜夜燃起無數篝火,又命士卒擂鼓吶喊,作出次日將要大舉攻城的姿態。

  許堪果然中計,連夜調兵布防,在城頭加派弓弩手,又將滾木石搬上城頭,嚴陣以待。

  誰知天還未亮,罕禿忽已率主力悄然拔營,往東北方向急行而去。

  等到許堪察覺時,蒙古軍已走出二十餘里,追之不及也。

  氣得許堪當場破防,站在城頭大罵罕禿忽是草原之犬,不配為鐵木真的子孫。

  只可惜罕禿忽都跑出去大老遠了,隨許堪在那大放厥詞。

  歐羨聽後,忍不住笑道:「這兩人可真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啊!」

  楚雄也笑著點頭道:「卑職聽聞許大人性情沉穩,不想在罕禿忽面前栽了個跟頭。」

  歐羨感嘆道:「這也跟許知州把泰州城防得太嚴有關,城內的探子不敢放出去太遠。

  非若如此,許知州的探子就應該跟罕禿忽的探子同時發現逃亡到泰州的潰兵,而不是什麼都不知道,白白讓罕禿忽鑽了空子。」

  陸慎開口道:「所以事後許大人做了彌補,放出了大量的探子。他們發現罕禿忽退走時,因人馬折損不少還沒攻下城,所以士氣有些低落。他此番退回淮北,沒有一年半載怕是恢復不了元氣。」

  歐羨點了點頭,心中盤算片刻,才道:「塔思退往滁州,罕禿忽逃回淮北,察罕的主力又已覆滅。通州、泰州、真州三地,短時間內當無憂矣。」

  楚雄三兄弟聞言,紛紛點頭表示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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