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晦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提利昂覺得自己很喜歡首相這個崗位。

  他不清楚這其中究竟有多少是人們看在泰溫蘭尼斯特的面子上,但他確實在整個君臨城內成了最有權勢者。

  人們習慣叫他流放者,原因是他更喜歡將人流放到長城為王國服務,而不是浪費伊林佩恩的力氣讓君臨變得更為血腥。

  流放者,這個稱呼比小惡魔好多了。

  君臨的食物日漸減少,治安變得尤其差,在這個環境下,他挑著膽大妄為的人送到長城,無論是不聽話的金袍子還是瑟曦的新舊姘頭。

  莫爾蒙應當感激他,他已經想像成為老熊的朋友……可惜了,送去的這麼多人卻讓討人厭的班揚史塔克享受了。他最好不要帶著守夜人士兵一起南下作亂。

  隨著戰爭的日益臨近,鐵王座的財務情況尤其緊張。即使有小指頭這等才智之人依然很難維持,他不得不給妓女加征銅板稅。

  但這只是杯水車薪罷了。因為君臨的經濟惡化,小指頭用鐵王座現金放出去的金錢很多都無法收回,即使這位財政大臣用出最狠毒的手段也沒法成功。

  沒有人同情那些破產商。

  「如今國事艱難嘞,大學士!」提利昂吹著小調,走進了學士塔樓,見到等候的派席爾大學士後說。

  「首相大人,您有空來此,真是蓬蓽生輝啊!」

  「我可沒有空來您這裡!我忙到雙腿都快站不穩了。不過,沒有污染您老的寶地就好。」他沒有經過允許就跳上了板凳,夏嘎——來自艾林谷的高山氏族如今已是他得意的護衛——自動守在了他的旁邊。

  他發現這些野蠻人特別好用。他們對傷害老實人沒有半絲半毫的猶豫,更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心,把這樣的人留在身邊能夠最大程度放大別人對他的恐懼。

  恐懼也是治國的手段。

  「大人您來這裡是?」大學士問。

  提利昂好奇地瞧著大學士的房間,裡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瓶子,打上了各種各樣的標籤,繁瑣程度有可能超過凱岩城的聖堂——那裡的壁龕內也藏著各種各樣來自戰敗者身上的物品,倒不是什麼耳朵、眼睛之類的東西,而是他們所珍視的馬刺、頭冠、拳套等等。

  「太長時間沒有詹姆的消息,我實在感覺到慌張,當然,我相信,最驚慌的不是我,而是我的老爹和姐姐,雖然我老爹不在我身邊,但丟了這麼一個漂亮的兒子,是個正常人都會難過吧?不過,作為他唯一的親弟弟,我很是擔憂啊!」提利昂開口。

  他們現在只剩一個珊莎在手,喬佛里時常虐待這個史塔克少女的事不時就傳出宮廷,尤其是羅柏、狼女在前線獲得大勝之時。

  如今血光漸漸籠罩君臨,要是他不及時出手,恐怕他們手中最後一個人質也將丟失,而這將會讓詹姆的處境更為艱難。

  而他不像瑟曦,至少他還記得,還有其他堂兄堂弟老表攥在少狼主手裡。

  要是小喬知道被俘虜的老哥是他的老爹,他玩弄自己的玩具的時候,會不會更小心點呢?

  恐怕不會。他是個天生愚蠢又狠毒的人。呵,近親所生的孽種註定要被諸神詛咒——蘭尼斯特畢竟不是坦格利安,然而即使是坦格利安在這方面也不免時常翻車、折戟。

  「我這很久沒有詹姆的消息了。如果烏鴉送來關於您哥哥的消息,我一定第一時間通知您。」大學士對他說。

  「沒了瓦里斯大人,如今君臨的情報變得艱難咯,」提利昂笑著看向派席爾,「大學士,是您說服了艾德史塔克大人承認叛國的罪行,但有個事我十分不解,必須向您求教。」

  「提利昂大人,您儘管問。」

  「我聰慧又美麗的姐姐,瑟曦王太后分明已經同意將艾德送到長城。可誰也想不到,他還沒有離開君臨的地界,就淹死了,您知道誰是兇手麼?」也許他綁住兇手再用艾德史塔克的寶貝女兒能夠為瑟曦換回詹姆。

  無論這個人是誰,他肯定既是史塔克的敵人也是蘭尼斯特的敵人。他討厭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上而不自知。

  「這?艾德大人死於落水,這確認無誤。他的身體太弱了,黑牢早已要了他半條命。勇士雖然在他落水後很快將他救上來,但來不及了,他們畢竟無法脫下盔甲跳進水,您知道,盔甲無論是穿戴還是卸下都很耗時間。」

  「我雖然沒有艾德大人高,但也知道,一個正常人很難落海,不瞞您說,我想要落海,非得找個高點的凳子不可。」

  「當天有風浪,船隻顛簸,很多事情都可能發生。」


  「所以,您認為艾德大人之死和瓊恩艾林大人之死一樣,都沒有問題咯?」提利昂追問著。

  「確實有很多人懷疑他們的死不正常,但……」

  「但是什麼?」

  「他們的死狀符合他們事實情況。瓊恩艾林大人年齡太大,而艾德大人身體太弱。」

  年齡再大也沒您大。「就不可能是因為什麼藥物的原因?」提利昂指著大學士桌面和壁龕上的瓶瓶罐罐,「這裡有沒有能讓人死得『符合事實情況』的藥呢?」

  「這……大人,這……」

  「您老不用緊張啦,我有沒有懷疑您。」提利昂撈過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他嘗了一口,沒有想到竟是來自青亭島的夏日紅。這老傢伙可真會享受呢!

  「這裡確實有一些藥物能夠讓人魂不知鬼不覺死去,但是,殺害朝廷重臣,殺死一地公爵這種說法,也太過匪夷所思了。」

  如今匪夷所思的事多了。「也就是說可能咯?」

  「這個,這個是當然,可是——」

  「可是就不知道是誰!大人,不查出真兇,我心中難安,我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提利昂哈哈大笑,「前兩任這個結局可讓我吃不好睡不好,現在又要負責防守君臨,可真的太難啦!」

  「敬神自有諸神相助,相信大人您一定會安然無恙。」

  「恐怕你心裡不是這樣想的。更何況,我這樣的小惡魔可不敬神。無論是哪位神,它已經把我變成這樣了,還要我尊敬它,豈不欺人太甚?」提利昂跳下座位,「美伊史塔克給鐵王座留下了不少黃金,可現在大部分都莫名其妙憑空消失,不是這人沒法還帳,就是那人無影無蹤,我都懷疑,這些錢是不是進了無面者的腰包。」

  「您何不問問貝里席大人?」

  「貝里席大人頭頭是道,我哪能……」

  「大人。」他還要繼續說話的時候,一名金袍子闖入喊了他。

  「何事?」他問,「這位是我們的大學士,想必王國沒有什麼事情好瞞著他。」

  「我們找到了瓦里斯大人的屍體。」

  「哇!竟然沒有被蜘蛛們吃掉。」他雖然如此說,還是跟著衛兵一起走了出去,查看王國重臣的屍體,誰讓他現在是首相呢?

  「哪一具是瓦里斯大人的屍體啊?」提利昂問。

  一具已經完全腐爛卻鬍子糾結,另一具乾癟但沒有腐爛,然而樣子卻比前一個恐怖十倍,只有光頭、衣服還有掛在他身旁的標牌才能讓人猜測他的身份。

  「諸神啊!」他驚道。瓦里斯的屍體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光了全部的水分,「他肯定是遭受詛咒了,我記憶中,他可是個粉粉嫩嫩的太監呢。」

  提利昂想要立刻離開,但還是忍住了。

  「夏嘎,你去扒開他的褲子。」人們說瓦里斯是太監,他得好好確認。

  夏嘎花了好長時間才把兩腿掰開,然後用刀割破了瓦里斯的褲子。他真希望沒有看下面。

  「看起來還是另外一旁的屍體還更有價值點。」提利昂對這種事情完全沒有頭緒,「把他的十個寶石戒指取下來,哎,如今財政困難,希望寶石能夠為我們的平民多買點糧食。」

  不多時,貝里席大人也趕到了現場。

  「大人,您鼻子可真靈。」提利爾對小指頭說。

  「這臭味,我在妓院都聞到了。」貝里席湊近觀察,捂著鼻子小心瞧著屍體。

  「現在,我們倒是確認了他的死哦。」貝里席說。

  「這倒是。我們現在可以任命一名新的情報總管了。不過,真是晦氣。」提利昂根本就不在乎瓦里斯的死活,不過死的人要是貝里席,他們的麻煩可能還要更大一點。

  「還能有什麼更晦氣的事呢?」貝里席大人嘆氣,「前天死了一個首相又接了一個,昨兒跑了一個御林鐵衛隊長,轉眼又被俘一個,今天呢,戰死個重臣,隨即又被謀殺一個……」

  貝里席大人的俏皮話還沒有說完,衛兵再次過來向他匯報。

  「今天看起來要很忙哦!」他看著衛兵,「還有什麼晦氣的事要匯報呢?」

  宮門緩緩打開,一具馬車上面墊著高高的棺木,佛雷家的表親面無表情地護送著車隊。

  這讓提利昂想到了瑟曦將艾德史塔克的屍體送到盛夏廳時的樣子。

  裡面躺著的是詹姆,頭和身體用粗糙的牛皮線縫著。狼沒有為詹姆潔面,但依然比他好看太多。

  狼應該把屍體送到泰溫公爵的營帳前,而不是君臨,提利昂心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