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艾夏亞斯
美伊親自從盛夏廳外接回艾德的屍體，運送遺體而來的君臨騎士、爵士她一個也沒準許進入進入盛夏廳。
誰知道這些傢伙會不會借送遺體的機會來觀察她的領地？
遺體被用木棺、冰塊層層包裹，最外邊的木棺一路上一直在流水。她沒辦法在路面上當著所有人打開棺槨長久查看，只是看了一眼後便重新關上帶回了盛夏廳。
艾德大人遺體送回狼鎮後，被從冰塊中「撈了」出來，但屍體已被冰水泡得發白。但無論是美伊、瓊恩還是艾莉亞都能認得出來，那確實是艾德史塔克。
他瘦得幾乎完全脫了形。
「就這樣送回北境實在沒有必要。」從外表，美伊檢查不出任何問題，更何況，君臨膽敢將屍體送回，大概就說明他確實死於落水。
她不明白，在那麼多護衛的「護送」之下，他是怎麼「不小心」落海的，且要當著整個君臨百姓的面落水。
美伊按照臨冬城墓窖中棺槨的形狀為艾德打造了一副，然後在兄弟姐妹的注視下，取出了內臟。她本想根據學士的指導，用各種提前準備的布匹層層包裹，但最終，還是將任務交給了專業人士。
這些工作原本應當由臨冬城的舊神信仰者完成，但美伊為了查驗死因，決定親自做第一步，也是最血腥的那步。
棺槨被臨時安放在魚梁木下被他們鑿開的洞穴中，在相當長一段時間，他都要留在這裡了，也許等到哪天國內徹底和平下來，屍體才會禮送回臨冬城，置入墓窖，讓他與他的父祖們同居一室。
「我想殺了瑟曦。」艾莉亞短暫哭泣過，但很快便恢復過來。
「他並非死於瑟曦之手。」艾德大人肺部全是海水，直接原因自然是死於落水後的窒息，屍檢結果如此。
「我不管。如果不是她，父親根本不可能死，我恨她，我想要殺了她。」艾莉亞無比冷靜地說。
「我們會的。」她安慰。
「那他死於誰之手？我……我不能接受……他會淹死在黑水灣，那不屬於艾德史塔克的死因。」瓊恩語無倫次，「我寧可相信他是被人謀殺。」
「我已將這些猜測都送到了奔流城。我想，羅柏和你看法一定一致。」他沒有完全離開君臨，在君臨遇害，「既然他死於君臨碼頭，所有的帳就只能找君臨的主人來算，否則世人會以為我們懦弱。」
無論美伊、羅柏、瓊恩還是艾莉亞，無論是北境人還是其他地方的人都會這麼看。
「她想證明自己不是兇手，並且不承擔父親死亡的責任，這是做夢。」美伊向瓊恩和艾莉亞承諾，「即使她真的無辜，也要對此承擔責任。」
瓊恩點頭。這場仗註定不死不休了。
「將……內臟送入瓷器窯內焚毀。」她沒法學著北境最古老的傳統，將內臟掛在心樹的樹枝上，留給烏鴉們，為此，烏鴉好像十分不滿，一直嘰嘰喳喳，囉嗦個沒完。
氣氛變得詭異。
內臟被放在由瓷土塑形的托盤內，與龍蛋一起放在一個單獨的艙室內。
如果龍要孵化，她不知道還要什麼條件。
「他們沒有將寒冰送還。我與羅柏也不會接受他們的要求。」她告訴瓊恩，「等這次瓷器出窯，我們就帶著艾莉亞去風暴廳，見一見史坦尼斯。」
「艾莉亞也要去麼？」瓊恩遲疑，「我們還不知道史坦尼斯究竟是什麼態度。」
「求人而實際裝作命令的態度。」
「我寧肯獨自去見他，也不願意讓艾莉亞去見這些國王，藍禮尚且喪心病狂要將你拿下，比藍禮不好相處百倍的史坦尼斯又會如何？」瓊恩擔心地說。
「我們是帶著禮物而去，是他的賓客，不至於會有安全問題。」美伊解釋，「艾莉亞去那裡要為我們做個見證。」
「什麼見證？」
「你是我的繼承人，你應該是個史塔克。」美伊對著瓊恩說，「史坦尼斯並非天然就是我的國王，他要我的士兵，要我的財寶，要我的力量，但總得付出點什麼。他既然是國王，那就讓他付出一點國王才能付出的東西，我要求他將你轉正，成為一個史塔克，這是條件之一。而這點最好的見證人就是艾莉亞。」
瓊恩無話可說。
「我會給他送去他必定想要的禮物，那位塔利伯爵和他的長子，有了他們兩人，他或許可以藉此掌握角陵，而我們也將在盛夏廳之外，有機會掌握一個新的根據地——那裡離我們不遠，易守難攻，將是盛夏廳的一條退路。」
「這份禮物太貴重。」瓊恩不安地說。他總覺得這樣的做法有點太過分。
「國王只會覺得禮物太輕。」美伊輕笑，「在勞勃國王面前，我的下注十分慷慨，收穫也超出預料，我希望這次也一樣。」
「要是這樣，可能會侵犯到弟弟妹妹們的權利。」瓊恩遲疑，「這不妥當。」
「也許吧，你如果覺得不妥，宣誓放棄對臨冬城的一切權利便是！總之，南方這麼熱，不適合雪諾，還是改為史塔克更好。」
「好吧。」瓊恩覺得完全沒有資格在這種問題上說什麼。給史坦尼斯提供的「禮物」除了她所說的俘虜，還包括提供的財物資助，即將出爐的全部瓷器，以及美伊的膝蓋。
一個名字就值這麼多錢麼？他以前覺得那不過是國王的一句話，現在看，國王果然才是最大的財富創造者。
這份財富創造依據的又是什麼呢？
「現在，讓我們期待瓷器窯里能夠孵出真龍。」美伊笑了起來，「如果龍真的出世，你覺得叫什麼名字比較好？」
「貝勒里恩、瓦格哈爾、米拉西斯……」瓊恩笑，「這些名字都很有瓦雷利亞的特點。」
「特賽里恩、沃米索爾、梅麗亞斯……」像是在說單口相聲，美伊笑著，「龍還沒有孵出來，就已經想名字了。不過，如果龍真的孵出——也許龍有雌雄之別，如果是雄性，就叫艾德克斯，雌性就叫艾夏亞斯。」
「一隻雞蛋孵不出兩隻小雞——我希望名字是艾夏亞斯（Edashys）。」瓊恩由衷希望是一條母龍，也許這樣，美伊就可以有自己的「寵物」，就算是他們的母親給他們送來的禮物。他自己已經有了白靈，而她可以有
美伊點頭，已經明白了瓊恩的意思。
窯廠的掌火工連續為這次窯投入了五天的柴，但始終沒有達到他預想中的火焰顏色。到了第五天他終於覺得不對勁，經過匯報之後找到了美伊。
美伊在距離窯廠更近的時候就感覺隱隱有所不安。她小心打開觀火孔，火焰顏色確實達不到將瓷器燒製成的高溫。
「繼續投柴。」她命令。
木柴通過加柴孔丟入後，立刻便焚燒殆盡，像是一粒火花一般。
「不斷投。」美伊下令，「想辦法增加爐溫。」
實際已經沒有辦法再增加爐溫了。該打開的風口早已經打開，高高的煙囪上快速噴發著白色的煙霧。烈火的聲音在爐內轟隆作響。
「所有的柴添完後就停下來，然後關掉所有風口。」美伊看著不斷減少的木柴，知道這已經是極限，這裡肯定有著她所不知道的情況發生，但心中隱隱覺得，這是好事。
瓷土只有在足夠高的溫度下形成瓷器，窯內的溫度不對，可能意味著這爐瓷器質量無法保障。
她照例在三天後打開了窯門，溫度依然炙熱，
她在瓊恩的注視下，獨自進入窯室，盛放內臟的瓷盤上什麼都沒有了，只留下一灘黑色的印記。而原本龍蛋所在的地方留下了破碎的蛋殼……
蜥蜴的腦袋，帶著紅色肉翅，趴在山姆威爾繪製的瓷瓶瓶身上，像是壁虎一般，一臉疑惑地看著走進來的美伊。
它看起來醜陋極了。
誰知道這些傢伙會不會借送遺體的機會來觀察她的領地？
遺體被用木棺、冰塊層層包裹，最外邊的木棺一路上一直在流水。她沒辦法在路面上當著所有人打開棺槨長久查看，只是看了一眼後便重新關上帶回了盛夏廳。
艾德大人遺體送回狼鎮後，被從冰塊中「撈了」出來，但屍體已被冰水泡得發白。但無論是美伊、瓊恩還是艾莉亞都能認得出來，那確實是艾德史塔克。
他瘦得幾乎完全脫了形。
「就這樣送回北境實在沒有必要。」從外表，美伊檢查不出任何問題，更何況，君臨膽敢將屍體送回，大概就說明他確實死於落水。
她不明白，在那麼多護衛的「護送」之下，他是怎麼「不小心」落海的，且要當著整個君臨百姓的面落水。
美伊按照臨冬城墓窖中棺槨的形狀為艾德打造了一副，然後在兄弟姐妹的注視下，取出了內臟。她本想根據學士的指導，用各種提前準備的布匹層層包裹，但最終，還是將任務交給了專業人士。
這些工作原本應當由臨冬城的舊神信仰者完成，但美伊為了查驗死因，決定親自做第一步，也是最血腥的那步。
棺槨被臨時安放在魚梁木下被他們鑿開的洞穴中，在相當長一段時間，他都要留在這裡了，也許等到哪天國內徹底和平下來，屍體才會禮送回臨冬城，置入墓窖，讓他與他的父祖們同居一室。
「我想殺了瑟曦。」艾莉亞短暫哭泣過，但很快便恢復過來。
「他並非死於瑟曦之手。」艾德大人肺部全是海水，直接原因自然是死於落水後的窒息，屍檢結果如此。
「我不管。如果不是她，父親根本不可能死，我恨她，我想要殺了她。」艾莉亞無比冷靜地說。
「我們會的。」她安慰。
「那他死於誰之手？我……我不能接受……他會淹死在黑水灣，那不屬於艾德史塔克的死因。」瓊恩語無倫次，「我寧可相信他是被人謀殺。」
「我已將這些猜測都送到了奔流城。我想，羅柏和你看法一定一致。」他沒有完全離開君臨，在君臨遇害，「既然他死於君臨碼頭，所有的帳就只能找君臨的主人來算，否則世人會以為我們懦弱。」
無論美伊、羅柏、瓊恩還是艾莉亞，無論是北境人還是其他地方的人都會這麼看。
「她想證明自己不是兇手，並且不承擔父親死亡的責任，這是做夢。」美伊向瓊恩和艾莉亞承諾，「即使她真的無辜，也要對此承擔責任。」
瓊恩點頭。這場仗註定不死不休了。
「將……內臟送入瓷器窯內焚毀。」她沒法學著北境最古老的傳統，將內臟掛在心樹的樹枝上，留給烏鴉們，為此，烏鴉好像十分不滿，一直嘰嘰喳喳，囉嗦個沒完。
氣氛變得詭異。
內臟被放在由瓷土塑形的托盤內，與龍蛋一起放在一個單獨的艙室內。
如果龍要孵化，她不知道還要什麼條件。
「他們沒有將寒冰送還。我與羅柏也不會接受他們的要求。」她告訴瓊恩，「等這次瓷器出窯，我們就帶著艾莉亞去風暴廳，見一見史坦尼斯。」
「艾莉亞也要去麼？」瓊恩遲疑，「我們還不知道史坦尼斯究竟是什麼態度。」
「求人而實際裝作命令的態度。」
「我寧肯獨自去見他，也不願意讓艾莉亞去見這些國王，藍禮尚且喪心病狂要將你拿下，比藍禮不好相處百倍的史坦尼斯又會如何？」瓊恩擔心地說。
「我們是帶著禮物而去，是他的賓客，不至於會有安全問題。」美伊解釋，「艾莉亞去那裡要為我們做個見證。」
「什麼見證？」
「你是我的繼承人，你應該是個史塔克。」美伊對著瓊恩說，「史坦尼斯並非天然就是我的國王，他要我的士兵，要我的財寶，要我的力量，但總得付出點什麼。他既然是國王，那就讓他付出一點國王才能付出的東西，我要求他將你轉正，成為一個史塔克，這是條件之一。而這點最好的見證人就是艾莉亞。」
瓊恩無話可說。
「我會給他送去他必定想要的禮物，那位塔利伯爵和他的長子，有了他們兩人，他或許可以藉此掌握角陵，而我們也將在盛夏廳之外，有機會掌握一個新的根據地——那裡離我們不遠，易守難攻，將是盛夏廳的一條退路。」
「這份禮物太貴重。」瓊恩不安地說。他總覺得這樣的做法有點太過分。
「國王只會覺得禮物太輕。」美伊輕笑，「在勞勃國王面前，我的下注十分慷慨，收穫也超出預料，我希望這次也一樣。」
「要是這樣，可能會侵犯到弟弟妹妹們的權利。」瓊恩遲疑，「這不妥當。」
「也許吧，你如果覺得不妥，宣誓放棄對臨冬城的一切權利便是！總之，南方這麼熱，不適合雪諾，還是改為史塔克更好。」
「好吧。」瓊恩覺得完全沒有資格在這種問題上說什麼。給史坦尼斯提供的「禮物」除了她所說的俘虜，還包括提供的財物資助，即將出爐的全部瓷器，以及美伊的膝蓋。
一個名字就值這麼多錢麼？他以前覺得那不過是國王的一句話，現在看，國王果然才是最大的財富創造者。
這份財富創造依據的又是什麼呢？
「現在，讓我們期待瓷器窯里能夠孵出真龍。」美伊笑了起來，「如果龍真的出世，你覺得叫什麼名字比較好？」
「貝勒里恩、瓦格哈爾、米拉西斯……」瓊恩笑，「這些名字都很有瓦雷利亞的特點。」
「特賽里恩、沃米索爾、梅麗亞斯……」像是在說單口相聲，美伊笑著，「龍還沒有孵出來，就已經想名字了。不過，如果龍真的孵出——也許龍有雌雄之別，如果是雄性，就叫艾德克斯，雌性就叫艾夏亞斯。」
「一隻雞蛋孵不出兩隻小雞——我希望名字是艾夏亞斯（Edashys）。」瓊恩由衷希望是一條母龍，也許這樣，美伊就可以有自己的「寵物」，就算是他們的母親給他們送來的禮物。他自己已經有了白靈，而她可以有
美伊點頭，已經明白了瓊恩的意思。
窯廠的掌火工連續為這次窯投入了五天的柴，但始終沒有達到他預想中的火焰顏色。到了第五天他終於覺得不對勁，經過匯報之後找到了美伊。
美伊在距離窯廠更近的時候就感覺隱隱有所不安。她小心打開觀火孔，火焰顏色確實達不到將瓷器燒製成的高溫。
「繼續投柴。」她命令。
木柴通過加柴孔丟入後，立刻便焚燒殆盡，像是一粒火花一般。
「不斷投。」美伊下令，「想辦法增加爐溫。」
實際已經沒有辦法再增加爐溫了。該打開的風口早已經打開，高高的煙囪上快速噴發著白色的煙霧。烈火的聲音在爐內轟隆作響。
「所有的柴添完後就停下來，然後關掉所有風口。」美伊看著不斷減少的木柴，知道這已經是極限，這裡肯定有著她所不知道的情況發生，但心中隱隱覺得，這是好事。
瓷土只有在足夠高的溫度下形成瓷器，窯內的溫度不對，可能意味著這爐瓷器質量無法保障。
她照例在三天後打開了窯門，溫度依然炙熱，
她在瓊恩的注視下，獨自進入窯室，盛放內臟的瓷盤上什麼都沒有了，只留下一灘黑色的印記。而原本龍蛋所在的地方留下了破碎的蛋殼……
蜥蜴的腦袋，帶著紅色肉翅，趴在山姆威爾繪製的瓷瓶瓶身上，像是壁虎一般，一臉疑惑地看著走進來的美伊。
它看起來醜陋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