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迎接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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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臨冬城魯溫學士去信,問他為何不將布蘭受傷消息送來。」美伊叫來學士,「還有艾德大人南下的之類的事。」

  「是,史塔克大人。」學士躬身。

  「盛夏廳的烏鴉培養得究竟如何了?」美伊覺得很生氣,她現在就像聾子一樣,除了河灣地、風暴地,幾乎沒有其他地方的消息。很多來源於外地的消息都要經過經過數次輾轉才能達到她這裡,而這樣的消息也很難說是新聞。

  「在本地新生的烏鴉都不足一歲,我恐怕它們沒法跨越太遠的地方。」學士回復。

  「究竟多遠是太遠?」美伊不滿意學士的回答,「從風息堡到這裡?從君臨到這裡?從奔流城到這裡?還是臨冬城到這裡?」

  這幾個月以來所有人確實都很忙,忘記了北方的事,但日常確實有源源不斷的消息從白港傳來,但很多都是海運生意上的,並不涉及到臨冬城的家人。

  學士喏喏不能回答。

  「學士,我知道你工作很多,現在還負責一些教學任務,」美伊放鬆語氣,「我會撥更多的款,請更多的人來幫忙養育烏鴉,希望能夠減輕你的負擔。」她也會在各地建立自己的線報。

  發生這樣的事,美伊以及瓊恩都感覺到無力。

  在不知道情況的時候,他們更想快些趕到三叉戟河口,去見見艾德,了解具體的情況,原本要相聚的喜悅,現在已化為灰飛。

  這不應該。

  「叫上哈爾洛赫爾曼、喬治凱索、瑞卡普爾、吉布寇吉、提斯密肯、班揚密肯、席奧聶耳、加斯班吉。」美伊心想是否還有遺漏,不僅她和瓊恩需要見親人,這些人多半也想要看自己的親人,「二湯姆萊克萊、班揚陶哈……」

  她儘可能不遺漏,瓊恩在旁點頭。

  「讓夏爾帶著第一營騎兵,快點做好準備,明日一早就出發。」

  一營騎兵滿編就是一百二十人,正官營長一人,一營七幢,七幢幢主七人,每幢四隊,每隊四騎兵。七個騎兵營就可以成就一個騎兵團,三個騎兵團,就是一個可以直接改變戰場局勢的騎兵軍團。

  具體行軍,每幢騎兵均有自己的角色,一般一幢騎兵會被正官營長作為預備力量,每幢幢主身邊也會留一個小隊在身邊作為預備以及進行指令傳達。剩餘六幢需要分工前哨、預警等等,但最終的目標都是既能戰鬥又能各自發揮角色。

  第二日一早,眾騎兵便浩浩蕩蕩出谷,作為未著鎧甲的輕騎兵,行進如風,沿途道路中,商旅、馬夫、車輛盡皆靠邊讓行。

  這次他們先向南,過皮紙鎮,經過長桌廳,渡過藍布恩河後,在苦橋附近進入玫瑰大道。她選擇新路線是為了讓騎兵熟悉周邊道路。

  玫瑰大道從君臨開始,朝西南直達舊鎮的一條大道,在苦橋這個地方橫穿整個曼德河,道路情況比之君臨通往河間地的國王大道要好得多。

  「在南方馳騁的感覺與北方完全不同,在這兒,是越快越涼快,而又越熱,在北方,是越快越熱,而又越冷。」瓊恩轉頭對著旁邊的美伊和一眾北方少年說。

  他們在玫瑰大道上肆無忌憚狂奔一段之後,行人漸多,他們稍稍控制馬速。

  「你這樣說話,人會糊塗的。」吉布寇吉指責,「反正,我觀察到的是,北方馬在這的耐力不太行。」

  經過一番奔跑,這幫士兵早上的麻木感消減了許多。

  「兩邊的平民都在看著我們呢!」夏爾笑著說,「我們確實應該多往這裡跑一跑,好讓河灣地的領主們都見識一下熱火血狼旗。」

  「嗯,不錯,確實應該讓他們多見。說到旗幟,我現在又有新想法。」美伊在這清新的早上,經過這番運動,也覺得振奮,「這金色底紋,太過攀附,無論是拜拉席恩還是蘭尼斯特,他們都是這般金色,浮誇做作,我想改為黑色,如何?」

  瓊恩苦笑搖頭。女人真是善變。

  「您個人紋章是白底紅色熱火狼頭,家族旗幟卻設定為黑色,您這是刻意強調自己私生女身份麼?」這話也只有瓊恩提出來而不會被覺得是嘲諷。

  「血火同源(Fire and Blood)」美伊沒有理睬私生子的話題,「這是坦格利安家族的族語,他們是紅色的三頭龍,搭配著黑色的底紋,如果血是紅,那麼火就是黑色。如果你非要說,我們是熱火血狼旗,那也要用黑色的底紋才合適。」

  「那我們的族語應該是什麼,火與熱?如果這樣,還不如把紋章換為瓷器,比如一個瓶子外加一個碗和一隻杯子。」瓊恩微笑,新生的家族就是有創新的權力,要是他們的家族也能延續幾千年,他們應該想不到遠古的祖先竟會因此而煩惱。


  「想到盛夏廳的建立,或許可以考慮『掠奪可以致富』。」美伊悠悠吐出金句,惹得旁邊的騎士大笑。

  「席恩大概會滿意這種族語。」瓊恩笑著評論。

  這種族語太過無恥,起不到教育、警示的意義。葛雷喬伊家族的族語是「俺不耕田(We do not Sow)」強調其非生產性的家族特徵,也不完全是搶掠。而他們這支南方史塔克不同,他們將來恐怕要依靠瓷器來創造財富,這本身是徹徹底底的生產性質,與海盜種族完全不同。

  「還是讓你的孩子去想吧!」美伊終結族語的話題,「說到孩子,你的年齡已經足夠大,作為我的繼承人,我會為你尋找合適的配偶,我先說好,你的婚姻有重大價值,可不要學鄧肯王子,隨便娶了路邊的哪個女人,我們是個小家族,枝繁葉茂全靠你了。」

  「加油!小瓊恩!」夏爾哈哈大笑,打馬越過他們,向前奔去。

  其他騎兵也學著夏爾,高升叫著,「加油,小瓊恩」,將他們甩在身後吃灰。

  這幫騎兵似乎沒有學會尊卑禮儀。

  「我告訴夏爾,讓他自行決定行軍方式和速度。」美伊解釋,看著其他騎兵蜂擁而過,將他們甩在身後。

  「我們父親絕不會允許手下做出這種行徑。」瓊恩提醒美伊。他覺得她有點放縱自己的手下。

  「因為『小瓊恩』的稱呼,還是把我們甩在身後?」美伊問。

  「當然是後者。」

  「那你就搞錯了,他們沒有甩開我們。」美伊和他重新走上大道。

  美伊說得沒錯。

  當他們走到騎兵停留的位置時,發現前面的騎兵早已疏通道路,將阻擋在他們前方的車馬、行人驅趕開,然後肅然立在原地,將他們兩馬以及數名北方人騎兵讓出中間的道路。

  當他們走向陣前,後方的騎兵逐漸開始聚攏,繼續行進。

  再也沒有往來的行人、客商乃至其他家族的騎兵擋在他們的路上。這一刻他才覺得騎兵所舉的血狼旗的威風。

  「你就不怕這樣得罪其他河灣地家族麼?」瓊恩問。

  「我們是新生的家族,張揚比畏縮好上十倍、百倍。」美伊回應。

  「為什麼?」這和他在北方學到的可不一樣。

  「我們是南方的史塔克,不是北方的史塔克。在北方,羅柏不需要用軍事來證明自己的力量;但在南方不行,我帶著一百多騎兵出行,這是大貴族、大領主的派頭,可不是為了謙虛。這一百多騎兵本身就是實力的展示,這本身就是張揚。我就是向周邊展示力量,別眼紅我的生意,別來打我們的主意。」

  「難道周圍的領主不會害怕麼?」瓊恩問。

  「他們害怕可以跟上。」美伊露出微笑,「這會讓領主支出更多,讓破產農民更多,而在我的領地,我不向這些普通人徵收稅賦,這些破產農民會去哪兒呢?當然是蜂擁進入我的領地,為我們建設盛夏廳。」

  「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

  「何止?如果這些領主徵召軍隊,就會增加支出,增加支出就需要將手中的物資,比如糧食換為金龍。請問,他們應該向誰換呢?河灣地的其他家族可不缺糧食。但我們不一樣,我們的領地狹小,沒有種麥子的土地。」她指著周邊的農田,「這些或許都是為我種植的,而我只需要拿石頭燒成的瓷器去換。」

  瓊恩感覺美伊說這些話的時候格外自信。

  「你怎麼會有這些想法?我真不敢相信,我們是在同一個城堡長大的。」瓊恩感嘆,「你看起來無所畏懼。」比男人還要男人。

  周邊只有馬蹄的噠噠之聲。路邊停留的行人遙遙看著他們,他們渾不在意。

  「讓我給你分析,老弟。」美伊開始侃侃而談,「七國在三百年前還是一片散沙,互相獨立且爭鬥,直到征服者伊耿征服七國,才讓七國保持秩序。如果說,幾千年來,誰是維斯特洛最偉大的人物,當首推伊耿一世。但是,如今,讓七國團結一致的力量已經不存在了。」

  「怎麼不存在?勞勃國王不是七國的國王麼?」這個話題讓他有些驚疑。

  「我說的是龍,老弟。」美伊微笑,「龍才是讓七國保持秩序的原因。」

  「可是坦格利安王朝的龍在伊耿三世的時候就已經死絕了。」他仔細回想這段歷史,「坦格利安王朝不還是又延續了接近一百年?」

  為此他不得不感謝魯溫學士的教育,否則哪還知道伊耿三世被稱為龍禍?


  「準確說是一百三十年,從最後一條龍死去,到坦格利安家族覆滅。」美伊介紹,「這得感謝賢王戴倫二世以及後續有為君主的維持,但隨著簒奪者戰爭打響,這種慣性已經被打破,而勞勃之所以登上王位,實際還是這種慣性的維持。」

  「這是什麼意思?」瓊恩感覺到了危險。

  「勞勃國王的統治是慣性後的慣性,」美伊感覺到了機遇,「我認為,沒有了龍,七國終將不可救藥地重回七國狀態——甚至是六國狀態——雖然如此,這其中又有多少延續千年的貴族會被震盪顛下車去?上一次下車的古老家族就包括了園丁、杜蘭登以及霍爾等古老家族。」

  「我們保持常規武力,是為此做準備麼?」瓊恩陡然感覺到緊張,這一切看法都讓他覺得不安,甚至覺得他父親艾德史塔克根本就不應該來南方。

  「保持強大和警覺是沒錯的,但我們現在既不強大,更不警覺。」美伊還是不滿眾多消息被錯過,失去警覺的情況。

  上次藍禮帶著隊伍直接抵達偏石鎮,就讓美伊處罰了負責警戒的潘多斯人「莽牛」羅伯斯。

  「我們非得找點菲林特家族的人。」他笑著說。

  菲林特家族的族語是「保持警戒(Ever Vigilant)」。

  「我們應該多養點狼,你看,白靈就很警覺,既可以為我們捕獵,又可以為我們守望。」

  美伊手下那麼多北境種子,那麼多從世界各地徵召的騎兵,看起來都是她要培養的「冰原狼」。

  七個兄弟姐妹只有六頭冰原狼,所謂的半子就是這個意思麼?還是說,冰原狼與他們兄弟姐妹本身就沒有什麼關係?他討厭後面一種說法。

  美伊用手指出白靈的位置,冰原狼這個時候也停下了腳步,駐足回望了瓊恩一眼。瓊恩心中一暖:它也來了。

  白靈不喜歡人多的偏石鎮,很多時候都躲在偏石鎮的森林中,一般數日才能見得一面。這次離開偏石鎮,沒想到它偷偷跟來了。

  這可憐的冰原狼,在金黃色、綠幽幽的南方,它的皮毛實在太過顯眼,適合它的可能是雪地。

  隨後,他們沿著玫瑰大道越過君臨城,踏上北上的國王大道。

  國王一行抵達臨冬城往來已足足半年,為歡迎勞勃國王和王國之手,藍禮親王和巴利斯坦爵士帶著宮廷人員前往河間地的客棧迎接,那是渡過三叉戟河最近的一家客棧。

  距此最近的城堡乃是戴瑞家族的戴瑞城,與客棧距離不遠,國王晚間大概率要下榻此地。

  美伊、瓊恩一行比藍禮親王和巴利斯坦爵士晚來了半日,因此,他們讓夏爾帶著騎兵在戴瑞城附近村莊駐紮,隨後,美伊和瓊恩帶著北方的小子們趕往客棧與藍禮親王等匯合。

  到了第二日,隨著國王的旗幟越來越近,美伊、瓊恩終於看到了闊別已久的親人。

  對於美伊而言,上一次見到他們已經是兩年半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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