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南下南下
「瓊恩，我知道你要走了。」艾莉亞感覺到心臟在緊縮，這種感覺難受至極，「我們會再見面麼？」
「當然，我們當然會再見面。」瓊恩並不確定，但他竭力安慰，「美伊在白港有自己的生意，也許什麼時候她就會派我到白港，如果到了白港，就一定會回臨冬城來見你。」
艾莉亞坐在床邊哭了出來，她的冰原狼娜梅莉亞跳到床上，頭不斷蹭她。
「也許你會去南方見我。」瓊恩說。
「真的麼？」艾莉亞哭著問。
「當然是真的，快不要哭了，快看，我給你準備了什麼禮物？」他回頭看了看，確認門外無人，將為她準備的劍取了出來。
那是他委託密肯為她打造的精鋼細劍，劍的截面呈十字形，帶著隱形的血槽，劍雖然細小，但這讓劍身十分穩固。劍的兩側微微開鋒，也許可以削斷人的喉嚨，但可能無法砍下什麼，但它的用途不是切削，而是捅刺。
「一把劍？」艾莉亞立刻從床上跳了起來，歡喜無比。
瓊恩點頭。「這可是一把真劍，不是訓練用的，不是瑞肯用的那種用骨骼製作的劍。萬萬小心。」
艾莉亞小心翼翼從瓊恩手中取過劍，拿在手中。
「答應我，不要用劍去刺嬤嬤，更不要用它去刺珊莎。」瓊恩笑道。
「我又不是傻瓜！」她開心地想要去抱瓊恩，瓊恩趕緊示意她注意手中的劍。於是她放下劍後，狠狠抱起瓊恩，又哭了起來。
「老奶媽說，離別的眼淚會把眼睛凍瞎。」他幾乎也快要哭出來，「我帶了很多烏鴉，有空的時候，我會讓烏鴉給你送信。」
與所有親人艱難送別之後，他帶著長長的隊伍踏上南下的路。臨冬城這個時候吹響了嗚咽的號角聲，為他們這幫年輕人送行。
集鎮的人們為他們歡呼，很多青年熱情回應著，有的開心、興奮，有的與他一般悵然、緊張、落寞。
他們都做好了與親人們離別乃至永別麼？他們的年齡與他同樣小，有的甚至更小。
「嗚嗚嗚嗚……」號角不斷嗚咽，如泣如訴。
他們打起屬於臨冬城的冰原狼旗幟。在北境，這面旗幟能夠暢行無阻，在河間地，這面旗幟也將給他們帶來巨大便利，在其他地方，這是他們身份的象徵。
這還是一支小隊伍。
到了賽文城有十多名新加入的騎兵，他們是賽文伯爵領地的年輕騎士，有幾名還是野兔團的成員，最大的年齡只有十三歲，最小的只有十歲。瓊恩十分擔心他們是否足夠勇敢，也不忍問他們是否想念親人，擔心問下去就會讓他們哭出來。
美伊說，她身邊缺乏信任的人，這句話創造了太多離別。但他不能責怪美伊。
到了頸澤前，他們再次從溪流地、荒冢屯和白港匯集了近百名騎兵。同樣，用托倫卡史塔克的話說，他們年輕得像剛落地的小馬。
不過托倫卡史塔克同樣沒有很大，如今年滿十八歲，看他的意思，是覺得與她姐姐之間有開展婚姻的可能。
瓊恩不喜歡這種假設，不管是出於姐姐嫁人還是出於這有可能生出一個與他競爭地位的繼承人。
托倫是卡史塔克伯爵的幼子，如果沒有意外，這輩子最好的結局就是成為卡史塔克伯爵某個村莊的子爵，如今，竟也願意屈尊降貴加入他們，一同前往南方，跟隨一個女人。
因為這重身份，隱隱然，他就是這支隊伍的另一名統帥。
在更北方，還有安柏家族的子嗣參與，比如鴉食莫爾斯的小兒子瓊斯安柏。他與瓊恩差不多同樣的年齡，但是看起來身材更加魁梧。
瓊斯比托倫謙虛多了，是她姐姐的絕對崇拜者，以前在臨冬城的時候便被美伊擊敗多次，一路上不斷詢問著他姐姐的消息和事跡，又不斷向其他人重複著。
葛洛佛家族並無子嗣加入，但是送來了一打樹枝、樹幹，有些人瘦瘦弱弱，來臨冬城的時候連一匹馬也沒，瓊恩覺得，他們的父母完全是把撫養責任扔給了美伊，把裝備責任扔給了臨冬城。
在頸澤等到的年輕人與所有人類似，像嫩芽或者剛出生的小馬。沿途的伯爵，尤其是白港的伯爵，熱情地為他們送來了各種物資，如銀幣、馬匹、帳篷、弓箭等。
在這裡，他們形成一支龐大的騎兵隊伍，足有三百人。他真的有些擔心美伊要如何供養這些人，尤其是按照她的承諾。
「勇士們！」托倫卡史塔克整肅隊伍，宣布行軍紀律後，在離開北境踏上頸澤前，對著隊伍大喊，「現在，我們就將前往南方，那個地方叫盛夏廳，狼在那裡建立了巢穴，就如同他們在臨冬城建立一樣。我們約定，要在那裡生根，在那裡建立功業。美伊史塔克，他在信中向我們承諾過，我相信她的話，相信她的能力，相信她的智慧。畢竟，這幾千年以來，有誰曾做到她這般成績？有她這般亮眼？」
他說完，對著騎兵們大吼，像是要把所有情緒全都丟在這裡。
三百名騎兵都隨著他一起大吼，聲音隆隆響在這北方廖寂的原野上。當呼聲停下，只有獵獵風聲，吹得他們臉上通紅。
「你有什麼想說的，雪諾？」托倫問他。
他們都知道，他將成為美伊史塔克的繼承人，未來的盛夏廳伯爵，如果沒有意外，也將是他們的封君、侍奉的大人。
他不能怯場，也不應該怯場。
「勇士們！」他拉著戰馬向前一步，托倫讓他有些措手不及，但是這不算什麼，「我知道我離開臨冬城時是什麼感覺，離開親人是什麼感覺，那痛苦極了，我知道你們更加痛苦，因為你們在南方沒有任何其他親人，沒有任何其他依靠，」也沒有人承諾必定成為誰的繼承人，他不能把這句話說出來，除了他以外，沒有人在南方有兜底，這是事實，「但我向你們發誓，我會像愛護兄弟一樣愛護你們，像我愛著羅柏、布蘭登、瑞肯一樣愛著你們，因為在南方，你們就是我血脈的最親近者，我相信美伊史塔克，我的姐姐也會是同樣看法，也會同樣的愛你們，而我們彼此之間同樣如此。」
年輕的騎兵安靜地看著他。
「在我的包袱里，我摘了臨冬城魚梁木的種子，那是我在心樹前，向舊神祈禱後摘下的種子，我心愛的種子，它們將撒在南方的土地上，」他嗓子已經開始疼了、啞了，但是他依然放大聲量，以便讓所有人都能聽到，「我們也同樣是北境要撒在南方的種子，我們同樣是北境人所心愛的種子，我們的父母不是捨棄我們，他們同樣珍視我們，他們同樣在心樹前，在舊神面前為我們祈禱、祝福，他們在舊神前，祝願你們能夠在南方生根發芽，成長為參天大樹。」
他忽略了來自白港可能信奉七神的人。
「我們的血脈如此強大，我們的祖輩戰勝了冰雪和苦難，我們沒有理由戰勝不了在南方可能面臨的困難，我們沒有理由畏懼即將到來的未知，我們沒有理由在南方的貴族、騎士面前怯懦，我們沒有理由不相信我們就是北境所孕育的最傑出的種子，我沒沒有理由不相信，我們不能適應那塊更肥美的土地。」
他停下述說，指著巍峨、幾乎快要倒掉的頸澤要塞。
「踏過那裡，我們將迎來我們的全新生命，但我們不是與親人切斷聯繫，我們是加深與他們的聯繫。」他被自己的豪言感動，也未想到離別的親人而流出淚來，「當我們在南方成長為一個真正的男子漢，成長為一個真正能夠擔起責任的勇士，成長為一個真正懂得榮譽的領主、騎士、父親時，我們就會知道，我們這趟旅程的意義，我們就會知道，我們的父母、兄弟姐妹以及長眠在地下的祖先在北方為我們喝彩！我們就會知道，他們一直存在我們心中，而我們也從未離開他們！」
托倫卡史塔克和一眾騎兵都流出淚來，其他一些更年輕的騎兵嗚嗚哭出聲。
「我們永不遺忘！」他最後出聲，聲嘶力竭，「北境永不遺忘（The North Remembers）！」
「北境永不遺忘！」聲音嘶吼，他們開始像一支勇猛的軍隊了。
托倫看了看瓊恩，然後開始高呼：「南下！」
士兵們吹響號角，嗚嗚咽咽，告別北境。
「當然，我們當然會再見面。」瓊恩並不確定，但他竭力安慰，「美伊在白港有自己的生意，也許什麼時候她就會派我到白港，如果到了白港，就一定會回臨冬城來見你。」
艾莉亞坐在床邊哭了出來，她的冰原狼娜梅莉亞跳到床上，頭不斷蹭她。
「也許你會去南方見我。」瓊恩說。
「真的麼？」艾莉亞哭著問。
「當然是真的，快不要哭了，快看，我給你準備了什麼禮物？」他回頭看了看，確認門外無人，將為她準備的劍取了出來。
那是他委託密肯為她打造的精鋼細劍，劍的截面呈十字形，帶著隱形的血槽，劍雖然細小，但這讓劍身十分穩固。劍的兩側微微開鋒，也許可以削斷人的喉嚨，但可能無法砍下什麼，但它的用途不是切削，而是捅刺。
「一把劍？」艾莉亞立刻從床上跳了起來，歡喜無比。
瓊恩點頭。「這可是一把真劍，不是訓練用的，不是瑞肯用的那種用骨骼製作的劍。萬萬小心。」
艾莉亞小心翼翼從瓊恩手中取過劍，拿在手中。
「答應我，不要用劍去刺嬤嬤，更不要用它去刺珊莎。」瓊恩笑道。
「我又不是傻瓜！」她開心地想要去抱瓊恩，瓊恩趕緊示意她注意手中的劍。於是她放下劍後，狠狠抱起瓊恩，又哭了起來。
「老奶媽說，離別的眼淚會把眼睛凍瞎。」他幾乎也快要哭出來，「我帶了很多烏鴉，有空的時候，我會讓烏鴉給你送信。」
與所有親人艱難送別之後，他帶著長長的隊伍踏上南下的路。臨冬城這個時候吹響了嗚咽的號角聲，為他們這幫年輕人送行。
集鎮的人們為他們歡呼，很多青年熱情回應著，有的開心、興奮，有的與他一般悵然、緊張、落寞。
他們都做好了與親人們離別乃至永別麼？他們的年齡與他同樣小，有的甚至更小。
「嗚嗚嗚嗚……」號角不斷嗚咽，如泣如訴。
他們打起屬於臨冬城的冰原狼旗幟。在北境，這面旗幟能夠暢行無阻，在河間地，這面旗幟也將給他們帶來巨大便利，在其他地方，這是他們身份的象徵。
這還是一支小隊伍。
到了賽文城有十多名新加入的騎兵，他們是賽文伯爵領地的年輕騎士，有幾名還是野兔團的成員，最大的年齡只有十三歲，最小的只有十歲。瓊恩十分擔心他們是否足夠勇敢，也不忍問他們是否想念親人，擔心問下去就會讓他們哭出來。
美伊說，她身邊缺乏信任的人，這句話創造了太多離別。但他不能責怪美伊。
到了頸澤前，他們再次從溪流地、荒冢屯和白港匯集了近百名騎兵。同樣，用托倫卡史塔克的話說，他們年輕得像剛落地的小馬。
不過托倫卡史塔克同樣沒有很大，如今年滿十八歲，看他的意思，是覺得與她姐姐之間有開展婚姻的可能。
瓊恩不喜歡這種假設，不管是出於姐姐嫁人還是出於這有可能生出一個與他競爭地位的繼承人。
托倫是卡史塔克伯爵的幼子，如果沒有意外，這輩子最好的結局就是成為卡史塔克伯爵某個村莊的子爵，如今，竟也願意屈尊降貴加入他們，一同前往南方，跟隨一個女人。
因為這重身份，隱隱然，他就是這支隊伍的另一名統帥。
在更北方，還有安柏家族的子嗣參與，比如鴉食莫爾斯的小兒子瓊斯安柏。他與瓊恩差不多同樣的年齡，但是看起來身材更加魁梧。
瓊斯比托倫謙虛多了，是她姐姐的絕對崇拜者，以前在臨冬城的時候便被美伊擊敗多次，一路上不斷詢問著他姐姐的消息和事跡，又不斷向其他人重複著。
葛洛佛家族並無子嗣加入，但是送來了一打樹枝、樹幹，有些人瘦瘦弱弱，來臨冬城的時候連一匹馬也沒，瓊恩覺得，他們的父母完全是把撫養責任扔給了美伊，把裝備責任扔給了臨冬城。
在頸澤等到的年輕人與所有人類似，像嫩芽或者剛出生的小馬。沿途的伯爵，尤其是白港的伯爵，熱情地為他們送來了各種物資，如銀幣、馬匹、帳篷、弓箭等。
在這裡，他們形成一支龐大的騎兵隊伍，足有三百人。他真的有些擔心美伊要如何供養這些人，尤其是按照她的承諾。
「勇士們！」托倫卡史塔克整肅隊伍，宣布行軍紀律後，在離開北境踏上頸澤前，對著隊伍大喊，「現在，我們就將前往南方，那個地方叫盛夏廳，狼在那裡建立了巢穴，就如同他們在臨冬城建立一樣。我們約定，要在那裡生根，在那裡建立功業。美伊史塔克，他在信中向我們承諾過，我相信她的話，相信她的能力，相信她的智慧。畢竟，這幾千年以來，有誰曾做到她這般成績？有她這般亮眼？」
他說完，對著騎兵們大吼，像是要把所有情緒全都丟在這裡。
三百名騎兵都隨著他一起大吼，聲音隆隆響在這北方廖寂的原野上。當呼聲停下，只有獵獵風聲，吹得他們臉上通紅。
「你有什麼想說的，雪諾？」托倫問他。
他們都知道，他將成為美伊史塔克的繼承人，未來的盛夏廳伯爵，如果沒有意外，也將是他們的封君、侍奉的大人。
他不能怯場，也不應該怯場。
「勇士們！」他拉著戰馬向前一步，托倫讓他有些措手不及，但是這不算什麼，「我知道我離開臨冬城時是什麼感覺，離開親人是什麼感覺，那痛苦極了，我知道你們更加痛苦，因為你們在南方沒有任何其他親人，沒有任何其他依靠，」也沒有人承諾必定成為誰的繼承人，他不能把這句話說出來，除了他以外，沒有人在南方有兜底，這是事實，「但我向你們發誓，我會像愛護兄弟一樣愛護你們，像我愛著羅柏、布蘭登、瑞肯一樣愛著你們，因為在南方，你們就是我血脈的最親近者，我相信美伊史塔克，我的姐姐也會是同樣看法，也會同樣的愛你們，而我們彼此之間同樣如此。」
年輕的騎兵安靜地看著他。
「在我的包袱里，我摘了臨冬城魚梁木的種子，那是我在心樹前，向舊神祈禱後摘下的種子，我心愛的種子，它們將撒在南方的土地上，」他嗓子已經開始疼了、啞了，但是他依然放大聲量，以便讓所有人都能聽到，「我們也同樣是北境要撒在南方的種子，我們同樣是北境人所心愛的種子，我們的父母不是捨棄我們，他們同樣珍視我們，他們同樣在心樹前，在舊神面前為我們祈禱、祝福，他們在舊神前，祝願你們能夠在南方生根發芽，成長為參天大樹。」
他忽略了來自白港可能信奉七神的人。
「我們的血脈如此強大，我們的祖輩戰勝了冰雪和苦難，我們沒有理由戰勝不了在南方可能面臨的困難，我們沒有理由畏懼即將到來的未知，我們沒有理由在南方的貴族、騎士面前怯懦，我們沒有理由不相信我們就是北境所孕育的最傑出的種子，我沒沒有理由不相信，我們不能適應那塊更肥美的土地。」
他停下述說，指著巍峨、幾乎快要倒掉的頸澤要塞。
「踏過那裡，我們將迎來我們的全新生命，但我們不是與親人切斷聯繫，我們是加深與他們的聯繫。」他被自己的豪言感動，也未想到離別的親人而流出淚來，「當我們在南方成長為一個真正的男子漢，成長為一個真正能夠擔起責任的勇士，成長為一個真正懂得榮譽的領主、騎士、父親時，我們就會知道，我們這趟旅程的意義，我們就會知道，我們的父母、兄弟姐妹以及長眠在地下的祖先在北方為我們喝彩！我們就會知道，他們一直存在我們心中，而我們也從未離開他們！」
托倫卡史塔克和一眾騎兵都流出淚來，其他一些更年輕的騎兵嗚嗚哭出聲。
「我們永不遺忘！」他最後出聲，聲嘶力竭，「北境永不遺忘（The North Remembers）！」
「北境永不遺忘！」聲音嘶吼，他們開始像一支勇猛的軍隊了。
托倫看了看瓊恩，然後開始高呼：「南下！」
士兵們吹響號角，嗚嗚咽咽，告別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