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希望種子
瓊恩首相早沒心思去管理這些伯爵之間的小糾紛。因為國王和繼承人之間的發色問題就有可能再次引爆一場事關七國的混亂，只是，在這場混亂中，他不復上一次的年富力強。
他現在只是一個多病兒童的老父親。
哎，如果再給他十年時間，等到那個佯弱的孩子成長為勇武的青年……
他合上了那本記錄七國貴族身份、發色的大部頭書籍。梅利恩國師也想不到，他在百年前所寫的這本書會對今天的時局產生如此大的影響吧？
勞勃國王沒有自己的嫡子，但他有很多孩子，很多優秀的孩子，他不缺能夠繼承王位的孩子。那位在風息堡的私生子就可以轉正，他身份貴重，接受了非常好的貴族教育，可以成為王國的繼承人。
「修夫，」他呼喊侍從，「把這本書還給大學士。」
「是，大人。」修夫是個想要成為騎士的侍從，但他現在還不足以成為一個合格的騎士。
經過諸多調查，他終於證實了史坦尼斯的猜測——事實證明，史坦尼斯並不是出於嫉妒、嫉恨——瑟曦王后所生的三個孩子確實都不是勞勃的骨肉，在種性強韌的拜拉席恩家族，他們與任何家族的聯姻，所生下的孩子都是黑色的頭髮。
這足以證明瑟曦蘭尼斯特的愚蠢。
可是勞勃那麼暴躁，一定得選個好時機。
他感覺深深的無力，他感覺肚子疼痛，他感覺腦袋昏沉……
「大人，我為你請個學士來看看吧？」萊莎哭著說。
他點頭，然後沉沉睡去。這個瓊恩感覺思想和身體都在枯竭。
現在仍在臨冬城的瓊恩處在人生最開心的時刻。
當他確信要南下成為他姐姐的繼承人時，再沒有人把他當做一名私生子了，就連凱薩琳夫人對他也日漸熱情，給他送來各種物品，不管是食物、日常的禮物還是熱情的邀請。
這些變化都源於他姐姐。但他現在高興並不是因為這些，而是他的小狼。
他們在觀看處刑的時候，發現了五隻冰原狼幼崽，在長城以南發現冰原狼這確實不是好的預兆，眼見五隻幼崽都將被處死，他向艾德大人說，他有五個孩子，三子兩女，而五隻幼崽恰好三雄兩雌，這是舊神的安排。
他將自己和美伊排除在艾德史塔克的孩子之外。
艾德大人疑惑地看著他，同意了，布蘭為他送來了由衷的感激，他知道。
他同樣知道，艾德並不是因為「舊神的安排」而觸動、同意，而是因為他在這個說法中，將自己排除在他的孩子之外。
他懂這份同意是艾德大人留給他的尊重，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他以為當天會帶著遺憾和落寞返回臨冬城，沒想到，他卻在不遠處的雪地里發現了另外一隻冰原狼，一隻純白毛皮以及有著血色眼睛的冰原狼。
這定然是舊神為他和姐姐準備的狼，是他和美伊共同的狼。
美伊的個人紋章是血色的冰原狼，而他是個雪諾，純白的雪諾，對應著紅色的眼睛，白色的皮毛。他自己也開始相信這是舊神的安排了。
經過照料，白靈日漸健康，像個初生的小狗一般能夠陪他在臨冬城以及四周溜達，它最好快點長大，最好能夠快點適應去往南方的旅程，留給它長大的時間並不多了。
他開始珍惜每一個還停留在臨冬城的日子。他迫不及待想要去南方，見一見他的姐姐，又捨不得他在臨冬城的親人，尤其是艾莉亞、羅柏、布蘭。
好在他有理由繼續停留在臨冬城，他要負責美伊給他安排的很多工作。
他要到長湖聯繫亞瑟孔頓的親屬，要與每個與他年齡相仿的赫爾曼、普爾、寇吉溝通，甚至還有遠在壁爐城、卡霍城的人對前往南方深感興趣，他不知道還能等待這些人多久，如果他們不能及時抵達臨冬城，他們可能就要孤身前往南方了。他希望帶著一批北境家族的次子、幼子們南下，就像帶著心樹的種子一起南下一般。
美伊是北方的傳奇，是騎士中的傳奇，相信，她還會創造更多的傳奇，為這些次子、幼子創造更多的機會。這是這些次子、幼子們刻在心中最深的期待，他完全明白。
就如他懂事時起就知道，臨冬城是羅柏的，而不會是他的。
事情辦得很順利，有很多與他同樣年輕的北方人願意跟隨創造了傳奇的姐姐。
這會是一支龐大的隊伍，哈爾洛、吉布、瑞卡、山姆……有的還太年輕，有的性情還很暴烈，他不知道是否應該帶著這種人一起。
孔奇孔頓是脾氣暴烈的人，他經常帶著自己的騎兵小隊橫行在長湖，讓人生厭，但他是亞瑟孔頓的弟弟，幾乎是他唯一的親人。他很不想帶著孔奇孔頓一起南下，他也有權如此，畢竟，信中說，他可以自行斟酌。
如果加上孔奇孔頓的小隊，這支隊伍單就騎兵就已經超過一百五十了。一百五名騎兵，如果按照美伊對他們的承諾，這筆支出，將極其巨大。
他希望能夠給美伊去信，確認她是否能夠接收這麼多人……可是，他們沒有能夠飛到盛夏廳的烏鴉，而如果要讓人攜帶信件，來回的時間和成本也太過巨大。
自行斟酌，自行斟酌。想要成為一個合格的統治者，永遠都要自行斟酌，不是麼？
她預先支付的黃金足夠他再將翻倍的人數帶到南方。或許這個數字是恰當的。他還會經過賽文城，經過白港，經過荒冢屯。也許等到了頸澤，他就可以帶著三百騎兵一起南下。
「快點，瓊恩！」羅柏催促他快點上場。
他聽到呼喊，趕緊加快了手中的動作，穿戴好戰鬥的盔甲，取出籮筐中的訓練劍。
白靈乖乖地伏在一旁，知道他們是訓練玩耍，並不是搏命，並不像它的兄弟姐妹一樣因為看不懂，而隨著主人的輸贏而興奮又或者想要幫忙。
「你準備好失敗了麼，瓊恩？」羅柏比他更高、更壯，有著凱薩琳一般無二的栗色捲髮，但他毫無疑問內里是個史塔克。
「當然了，史塔克。」他比羅柏更靈活。長槍上，羅柏更勝一籌，然而，在劍術上，他表現更好一點，但他的這一點根本不足以每次都能獲勝，他畢竟沒有掌握美伊的那「一點」。
羅柏這一次的劍又重又快，他只能舉起盾牌，邊泄力，邊伺機發動進攻。
他感覺左邊的胳膊酸軟，感覺羅柏的力量似乎增長了不少。
他架著盾牌，掃開重劍，佯攻羅柏下盤，但羅柏沒有如預期後撤，他的盾牌將他嚴嚴實實堵死，然後他就感覺到一股充沛的巨力將他掃開。
他想趕緊穩住身形，但是羅柏沒有給他機會，腳一踹，將他盾牌踢飛，左手掄起長劍，將他的劍砍飛。然後就看到他的劍指著他的脖子。
「我投降！」瓊恩喪氣地說道，這一次失敗來得也太快了點。
羅柏伸出手將瓊恩拉了起來。
「你怎麼回事！」羅德利克教頭一把將瓊恩抓了過去，「在戰場上，一瞬間的分心就是生死之別，我教過你多少次了？也許你平時認真訓練，認真訓練了三年、十年、二十年，但我告訴你，只要你死了，這些訓練全都白費，你想在臨死前後悔，沮喪，我剛剛分心了麼？」他的大手狠狠拍在了瓊恩臉蛋上，這大手晃得他腦袋生疼，「好好想想！」
教訓得好！瓊恩心想。這幾日他確實放鬆了訓練，心思分散了很多。
他下場，抱起白靈，看著羅柏繼續在校場揮灑汗水。
他覺得不能在這裡繼續待下去了。只要再過幾天，看過班揚叔叔後，他就要南下，臨冬城陸續已經住進了很多要跟隨著一起南下的青年們，他不能無限等下去。
他想到了盛夏廳。盛夏，那與雪諾幾乎無關了，如果他踏上那塊土地成為美伊史塔克的繼承人，他是否一樣還是雪諾呢，他是不是自動就會成為史塔克呢？
這是個問題，但他不好意思去問魯溫學士。但大概率是不可能，他永遠都不可能是個史塔克。他只能在他的繼承人成為盛夏廳伯爵之時，看著他的子女冠上史塔克的姓氏，而他將一輩子背負雪諾之名，無論他的爵位。
「強大之人無需父母來定義自己的存在。」她老姐這樣和他說。
是的，這句話很正確。但他很清楚，自己不是強大的人，但這沒關係。
他會至少先扮演成一個強大的人，直到真正成為一個強大的人。
班揚叔叔終於在他的等待中抵達臨冬城，又在他的不舍中離開臨冬城。這一趟，班揚純粹是為了他而來。
他們熱情擁抱了。他差點痛哭出聲。這一別大概率這輩子都無法再見面，想到這裡，他就失落，就傷感。
「我會想你，班揚叔叔。」班揚一身黑衣，但裝扮得十分得體，也十分乾淨。他如今是首席遊騎兵，將來大概率也會是守夜人總司令。
臨冬城幾乎每一代都有人加入守夜人隊伍，原本他也考慮過，但……
「瓊恩，我真希望你是我的兒子！」班揚放開懷抱後，好好看了他，「到了南方，要學會成為一個好的領主。」
「我會的。」他哭了出來。
離別竟然如此艱難，當發現班揚叔叔頭上的白髮，他更感如此。
「我也會向守夜人提供捐助，也會告訴我的子女們。」他只能這樣對班揚說。
班揚點頭。
「長城外現在日漸兇險，我不知道那裡發生了什麼，但是，只要知道，南方有你們，我就放心了！」他說完拍了拍他的肩頭，「告訴美伊，做事不能全靠勇氣，有的時候，智慧能夠起到同樣的作用。」
他苦笑起來。「您是說她榆木腦袋麼？」
「就當我這樣說過。她或許不是榆木腦袋，但是她用劍的能耐要遠高於謀劃。這是她的不足，你可以在這方面協助她。」班揚提醒。
他點頭。「我會把你的話告訴她。」
「我的哥哥，艾德大人，他不肯告訴你你的母親是誰，」他有些猶豫，「他有他的原因，你一定不要因為這種事情恨他。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我們都共同愛著你的母親，無比愛著。」
班揚鬆開了手，騎上了他的馬。
他好想問問，這個他們所愛的母親究竟是誰，但只能看著班揚叔叔離開。
他也要離開了，帶著北方的希望之種，無比惆悵。
他現在只是一個多病兒童的老父親。
哎，如果再給他十年時間，等到那個佯弱的孩子成長為勇武的青年……
他合上了那本記錄七國貴族身份、發色的大部頭書籍。梅利恩國師也想不到，他在百年前所寫的這本書會對今天的時局產生如此大的影響吧？
勞勃國王沒有自己的嫡子，但他有很多孩子，很多優秀的孩子，他不缺能夠繼承王位的孩子。那位在風息堡的私生子就可以轉正，他身份貴重，接受了非常好的貴族教育，可以成為王國的繼承人。
「修夫，」他呼喊侍從，「把這本書還給大學士。」
「是，大人。」修夫是個想要成為騎士的侍從，但他現在還不足以成為一個合格的騎士。
經過諸多調查，他終於證實了史坦尼斯的猜測——事實證明，史坦尼斯並不是出於嫉妒、嫉恨——瑟曦王后所生的三個孩子確實都不是勞勃的骨肉，在種性強韌的拜拉席恩家族，他們與任何家族的聯姻，所生下的孩子都是黑色的頭髮。
這足以證明瑟曦蘭尼斯特的愚蠢。
可是勞勃那麼暴躁，一定得選個好時機。
他感覺深深的無力，他感覺肚子疼痛，他感覺腦袋昏沉……
「大人，我為你請個學士來看看吧？」萊莎哭著說。
他點頭，然後沉沉睡去。這個瓊恩感覺思想和身體都在枯竭。
現在仍在臨冬城的瓊恩處在人生最開心的時刻。
當他確信要南下成為他姐姐的繼承人時，再沒有人把他當做一名私生子了，就連凱薩琳夫人對他也日漸熱情，給他送來各種物品，不管是食物、日常的禮物還是熱情的邀請。
這些變化都源於他姐姐。但他現在高興並不是因為這些，而是他的小狼。
他們在觀看處刑的時候，發現了五隻冰原狼幼崽，在長城以南發現冰原狼這確實不是好的預兆，眼見五隻幼崽都將被處死，他向艾德大人說，他有五個孩子，三子兩女，而五隻幼崽恰好三雄兩雌，這是舊神的安排。
他將自己和美伊排除在艾德史塔克的孩子之外。
艾德大人疑惑地看著他，同意了，布蘭為他送來了由衷的感激，他知道。
他同樣知道，艾德並不是因為「舊神的安排」而觸動、同意，而是因為他在這個說法中，將自己排除在他的孩子之外。
他懂這份同意是艾德大人留給他的尊重，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他以為當天會帶著遺憾和落寞返回臨冬城，沒想到，他卻在不遠處的雪地里發現了另外一隻冰原狼，一隻純白毛皮以及有著血色眼睛的冰原狼。
這定然是舊神為他和姐姐準備的狼，是他和美伊共同的狼。
美伊的個人紋章是血色的冰原狼，而他是個雪諾，純白的雪諾，對應著紅色的眼睛，白色的皮毛。他自己也開始相信這是舊神的安排了。
經過照料，白靈日漸健康，像個初生的小狗一般能夠陪他在臨冬城以及四周溜達，它最好快點長大，最好能夠快點適應去往南方的旅程，留給它長大的時間並不多了。
他開始珍惜每一個還停留在臨冬城的日子。他迫不及待想要去南方，見一見他的姐姐，又捨不得他在臨冬城的親人，尤其是艾莉亞、羅柏、布蘭。
好在他有理由繼續停留在臨冬城，他要負責美伊給他安排的很多工作。
他要到長湖聯繫亞瑟孔頓的親屬，要與每個與他年齡相仿的赫爾曼、普爾、寇吉溝通，甚至還有遠在壁爐城、卡霍城的人對前往南方深感興趣，他不知道還能等待這些人多久，如果他們不能及時抵達臨冬城，他們可能就要孤身前往南方了。他希望帶著一批北境家族的次子、幼子們南下，就像帶著心樹的種子一起南下一般。
美伊是北方的傳奇，是騎士中的傳奇，相信，她還會創造更多的傳奇，為這些次子、幼子創造更多的機會。這是這些次子、幼子們刻在心中最深的期待，他完全明白。
就如他懂事時起就知道，臨冬城是羅柏的，而不會是他的。
事情辦得很順利，有很多與他同樣年輕的北方人願意跟隨創造了傳奇的姐姐。
這會是一支龐大的隊伍，哈爾洛、吉布、瑞卡、山姆……有的還太年輕，有的性情還很暴烈，他不知道是否應該帶著這種人一起。
孔奇孔頓是脾氣暴烈的人，他經常帶著自己的騎兵小隊橫行在長湖，讓人生厭，但他是亞瑟孔頓的弟弟，幾乎是他唯一的親人。他很不想帶著孔奇孔頓一起南下，他也有權如此，畢竟，信中說，他可以自行斟酌。
如果加上孔奇孔頓的小隊，這支隊伍單就騎兵就已經超過一百五十了。一百五名騎兵，如果按照美伊對他們的承諾，這筆支出，將極其巨大。
他希望能夠給美伊去信，確認她是否能夠接收這麼多人……可是，他們沒有能夠飛到盛夏廳的烏鴉，而如果要讓人攜帶信件，來回的時間和成本也太過巨大。
自行斟酌，自行斟酌。想要成為一個合格的統治者，永遠都要自行斟酌，不是麼？
她預先支付的黃金足夠他再將翻倍的人數帶到南方。或許這個數字是恰當的。他還會經過賽文城，經過白港，經過荒冢屯。也許等到了頸澤，他就可以帶著三百騎兵一起南下。
「快點，瓊恩！」羅柏催促他快點上場。
他聽到呼喊，趕緊加快了手中的動作，穿戴好戰鬥的盔甲，取出籮筐中的訓練劍。
白靈乖乖地伏在一旁，知道他們是訓練玩耍，並不是搏命，並不像它的兄弟姐妹一樣因為看不懂，而隨著主人的輸贏而興奮又或者想要幫忙。
「你準備好失敗了麼，瓊恩？」羅柏比他更高、更壯，有著凱薩琳一般無二的栗色捲髮，但他毫無疑問內里是個史塔克。
「當然了，史塔克。」他比羅柏更靈活。長槍上，羅柏更勝一籌，然而，在劍術上，他表現更好一點，但他的這一點根本不足以每次都能獲勝，他畢竟沒有掌握美伊的那「一點」。
羅柏這一次的劍又重又快，他只能舉起盾牌，邊泄力，邊伺機發動進攻。
他感覺左邊的胳膊酸軟，感覺羅柏的力量似乎增長了不少。
他架著盾牌，掃開重劍，佯攻羅柏下盤，但羅柏沒有如預期後撤，他的盾牌將他嚴嚴實實堵死，然後他就感覺到一股充沛的巨力將他掃開。
他想趕緊穩住身形，但是羅柏沒有給他機會，腳一踹，將他盾牌踢飛，左手掄起長劍，將他的劍砍飛。然後就看到他的劍指著他的脖子。
「我投降！」瓊恩喪氣地說道，這一次失敗來得也太快了點。
羅柏伸出手將瓊恩拉了起來。
「你怎麼回事！」羅德利克教頭一把將瓊恩抓了過去，「在戰場上，一瞬間的分心就是生死之別，我教過你多少次了？也許你平時認真訓練，認真訓練了三年、十年、二十年，但我告訴你，只要你死了，這些訓練全都白費，你想在臨死前後悔，沮喪，我剛剛分心了麼？」他的大手狠狠拍在了瓊恩臉蛋上，這大手晃得他腦袋生疼，「好好想想！」
教訓得好！瓊恩心想。這幾日他確實放鬆了訓練，心思分散了很多。
他下場，抱起白靈，看著羅柏繼續在校場揮灑汗水。
他覺得不能在這裡繼續待下去了。只要再過幾天，看過班揚叔叔後，他就要南下，臨冬城陸續已經住進了很多要跟隨著一起南下的青年們，他不能無限等下去。
他想到了盛夏廳。盛夏，那與雪諾幾乎無關了，如果他踏上那塊土地成為美伊史塔克的繼承人，他是否一樣還是雪諾呢，他是不是自動就會成為史塔克呢？
這是個問題，但他不好意思去問魯溫學士。但大概率是不可能，他永遠都不可能是個史塔克。他只能在他的繼承人成為盛夏廳伯爵之時，看著他的子女冠上史塔克的姓氏，而他將一輩子背負雪諾之名，無論他的爵位。
「強大之人無需父母來定義自己的存在。」她老姐這樣和他說。
是的，這句話很正確。但他很清楚，自己不是強大的人，但這沒關係。
他會至少先扮演成一個強大的人，直到真正成為一個強大的人。
班揚叔叔終於在他的等待中抵達臨冬城，又在他的不舍中離開臨冬城。這一趟，班揚純粹是為了他而來。
他們熱情擁抱了。他差點痛哭出聲。這一別大概率這輩子都無法再見面，想到這裡，他就失落，就傷感。
「我會想你，班揚叔叔。」班揚一身黑衣，但裝扮得十分得體，也十分乾淨。他如今是首席遊騎兵，將來大概率也會是守夜人總司令。
臨冬城幾乎每一代都有人加入守夜人隊伍，原本他也考慮過，但……
「瓊恩，我真希望你是我的兒子！」班揚放開懷抱後，好好看了他，「到了南方，要學會成為一個好的領主。」
「我會的。」他哭了出來。
離別竟然如此艱難，當發現班揚叔叔頭上的白髮，他更感如此。
「我也會向守夜人提供捐助，也會告訴我的子女們。」他只能這樣對班揚說。
班揚點頭。
「長城外現在日漸兇險，我不知道那裡發生了什麼，但是，只要知道，南方有你們，我就放心了！」他說完拍了拍他的肩頭，「告訴美伊，做事不能全靠勇氣，有的時候，智慧能夠起到同樣的作用。」
他苦笑起來。「您是說她榆木腦袋麼？」
「就當我這樣說過。她或許不是榆木腦袋，但是她用劍的能耐要遠高於謀劃。這是她的不足，你可以在這方面協助她。」班揚提醒。
他點頭。「我會把你的話告訴她。」
「我的哥哥，艾德大人，他不肯告訴你你的母親是誰，」他有些猶豫，「他有他的原因，你一定不要因為這種事情恨他。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我們都共同愛著你的母親，無比愛著。」
班揚鬆開了手，騎上了他的馬。
他好想問問，這個他們所愛的母親究竟是誰，但只能看著班揚叔叔離開。
他也要離開了，帶著北方的希望之種，無比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