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逐漸白熱化的戰爭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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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逐漸白熱化的戰爭事態

  從視覺上看,艾維娜這一邊確實占據著令人安心的優勢。

  當站在巴爾城內任何一座高聳的塔樓一無論是巴爾霍夫城堡的主塔、帝國真理教堂的鐘樓,還是幾處加固的瞭望台一向下俯瞰時,城防部署的規模清晰可見。

  西面主城牆蜿蜒如一條石龍,而在這條龍的脊背上,密密麻麻站滿了守軍。

  深色的巴爾鐵衛盔甲、淺灰色的徵召兵粗布衣、僱傭兵雜色各異的裝備、真理之手統一的鑲釘皮甲與銀色天平徽章·····這些顏色在城牆上交織成一道厚重的人牆。

  粗略估算,僅城牆上可見的守軍就超過三千人,這還不包括在城牆後方的預備隊、城門內待命的長矛方陣、以及分散在各處塔樓與射擊平台的遠程部隊。

  而城外正在攻城的塔拉貝克領教會聯軍,目測能投入一線進攻的兵力大約兩千五百人左右。

  幾百人的數量優勢,在萬人大戰中或許微不足道,但在局部攻防戰中,尤其是在守城方擁有城牆地利的情況下,這幾百人的差距被放大成了「多出一截人」的視覺印象。

  而且守軍可以輪換休息,可以集中兵力防守被重點攻擊的區段,而攻城方則必須持續消耗體力與生命去攀爬、衝擊、爭奪每一寸牆頭。

  戰爭初期的進程似乎也印證了這種優勢。

  「放箭!」

  「火槍隊,瞄準密集處,自由射擊!」

  命令聲在城牆上此起彼伏,巴爾守軍中的弓箭手數量不多一希爾瓦尼亞並非以弓箭手聞名一但真理之手中有不少人經過訓練。

  更關鍵的是洋槍隊,那些震旦鶴統在兩百步內的精度遠超普通火槍,裝填速度更是快上一倍。

  「砰!砰!砰!」

  硝煙在城頭瀰漫,鉛彈呼嘯著飛向城下正在集結、推動雲梯的教會士兵。

  距離太近,盔甲的防護變得有限,一名正指揮小隊前進的教會武裝百夫長胸口爆開血花,跟蹌倒地。旁邊兩名士兵舉起的盾牌被鉛彈擊穿,木屑紛飛中慘叫著後退。

  城下的反擊同樣激烈,聯軍的弓弩手在盾牌掩護下向城頭拋射箭矢,零星的火槍射擊聲夾雜其中。

  但六米高的城牆提供了天然掩護,守軍可以躲在垛口後裝填、射擊,只有少數倒霉蛋被越過垛口的流箭射中,慘叫著被拖下城牆。

  真正的危險來自那些已經貼近城牆的梯子。

  「放!」

  沉重的圓木被數名士兵合力抬起,從垛口推下。

  沿著雲梯攀爬的士兵眼睜睜看著黑影當頭砸下,躲閃不及者被直接砸中,連人帶梯子一起摔落0

  慘叫聲、骨頭碎裂聲、梯子折斷聲混成一片。

  即便僥倖沒被砸個正中,從六米高度摔落也足以讓人暫時失去戰鬥力—一厚重的盔甲在這一刻成了負擔,落地時的衝擊讓關節扭傷、內臟震盪。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倒!」

  隨著軍官的厲喝,城牆上每隔一段距離就出現的缺口處,守軍抬起了巨大的木桶。

  桶身傾斜,惡臭的棕黑色液體瀑布般傾瀉而下,澆在正攀爬或聚集在牆根的敵軍頭上。

  那味道——即便站在城牆最高處的艾維娜也忍不住皺緊眉頭,胃部一陣不適一混合了人類排泄物、腐爛有機物的惡臭,在戰場上瀰漫開來,幾乎壓過了血腥味與硝煙味。

  場面更是不忍直視,粘稠的液體順著盔甲縫隙滲入,染髒了猩紅的米爾米迪雅戰袍,弄髒了塔爾教會的綠色罩衫。

  攀爬中的士兵被澆個正著,手一滑摔落下去;牆根下的隊伍陣型大亂,許多人本能地後退、擦拭,發出作嘔的聲音。

  這批教會聯軍中確實有不少勛貴子弟一併非所有貴族都像奧斯頓那樣經歷過嚴格訓練,一些年輕騎士是家族送來「鍍金」的,指望在「聖戰」中積累聲望。

  他們穿著家族傳承的精美板甲,頭盔上裝飾著羽毛,卻第一次面對如此原始的打擊。

  「諸神啊!這、這骯髒的··..」一名滿臉糞水的年輕騎士語無倫次,拼命想擦乾淨面甲上的污物,卻讓手套上的髒污抹得到處都是。

  他身旁的老兵一巴掌拍在他頭盔上:「閉嘴!站穩!不想死就別管!」


  大多數聯軍士兵——無論是經驗豐富的老兵,還是真正虔誠的教會戰士—一都咬牙忍受著。

  他們知道,在攻城戰中,糞水是再常見不過的防守手段。

  燒開的糞水能造成燙傷和感染,而巴爾人傾倒的只是常溫版本,已經算得上心慈手軟。

  但這並不能減輕生理上的厭惡與心理上的屈辱感。

  儘管遭受箭矢、火槍、滾木擂石和糞水的多重打擊,聯軍的進攻並未停止。

  信仰賦予了他們驚人的韌性。在軍官的怒吼與牧師的祈禱聲中,士兵們前仆後繼地攀上雲梯。

  終於,第一處突破出現了。

  西南段城牆,一處垛口因連續被巨石撞擊而出現缺口,守在這裡的徵召兵驚慌後退。

  三名輕裝的教會步兵趁機躍上牆頭,手中短劍與手斧揮舞,試圖擴大立足點。

  「堵住缺口!」一名巴爾鐵衛十夫長怒吼著衝上前,長戟橫掃,逼退一人。

  但另外兩人已經沖入守軍陣列,短劍刺入一名徵召兵的腹部。慘叫響起,鮮血噴濺。

  周圍的巴爾士兵迅速圍攏。長矛從多個方向刺來,將那兩名輕裝步兵捅成了篩子。

  但就這短暫的混亂,又一名教會士兵爬上牆頭,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輕裝步兵的防護薄弱,在牆頭這種狹窄環境中面對四面八方攻擊時生存率極低。

  他們幾乎是在用血肉之軀為後續戰友爭取時間,用生命換取幾秒鐘的立足機會,這種殘酷的交換讓許多初次參戰的徵召兵臉色慘白,有人甚至彎腰嘔吐。

  「頂上去!後退者斬!」托雷特的怒吼響起。

  這位前僧侶如今身著鑲釘皮甲,手持戰錘,親自帶領一隊真理之手戰士沖向突破口。

  戰錘砸在一名剛剛登城的敵軍頭盔上,發出沉悶的巨響,對方應聲倒地。

  僱傭兵的表現則冷靜得多,之前在會議上發言的獨眼團長親自守在一段城牆,他的手下結成小圓陣,盾牌向外,長矛從縫隙刺出,將攀上來的敵人一個個捅下去。

  偶爾有重裝敵人登城,他們會用戰錘和斧頭專門招呼關節部位—肩、肘、膝一破壞平衡後再補刀。

  但問題很快出現了:巴爾方缺乏反重甲手段。

  當雲梯和缺口處開始出現全身板甲的戰士時,戰況開始變得棘手。

  這些重甲戰士通常是勛貴子弟和他們的護衛,或是教會中擁有一定地位、積累足夠功勳的資深戰士。

  他們的盔甲是精工鍛造的全身板甲,關節處有鎖甲襯裡,頭盔只露出狹窄的視縫。

  尋常刀劍砍在板甲上只能留下淺痕,長矛刺擊如果角度不正會被滑開。

  一名重甲戰士成功登城後,立刻成為小型堡壘,需要三四名巴爾士兵圍攻才能勉強牽制。

  「瞄準關節!脖子!面甲縫隙!」軍官們嘶吼著。

  但實戰中談何容易,重甲戰士往往結伴登城,彼此掩護。

  一名真理之手戰士試圖用長矛刺對方膝窩,卻被旁邊的敵人用戰斧砍斷長矛,緊接著一記盾擊撞得他口吐鮮血倒退。

  艾維娜在城樓高處看得真切。她握緊了手中的長矛一那柄裝飾精美、實則同樣鋒利的武器。

  作為吸血鬼,她擁有遠超常人的力量,可以輕易用普通武器刺穿板甲,阿西瓦和加雷斯也同樣能做到。

  但凡人顯然沒這樣的本事。

  「臼炮呢?」艾維娜轉向身邊的傳令兵,「讓炮組瞄準攻城塔推進路線,延緩它們靠近!」

  命令迅速傳達。

  巴爾城牆後部署了八門從努恩緊急採購的臼炮—一短粗的炮身,大口徑,專用於曲射攻擊。

  炮組士兵大多是臨時訓練的巴爾工匠,操作生疏。

  「裝填—放!」

  炮聲轟鳴,黑鐵炮彈劃出高拋物線砸向城外。

  但精度感人,一枚炮彈落在離預定目標三十步外,只激起一片塵土;另一枚落得太近,差點砸中己方城牆;只有兩枚落在聯軍陣中,造成數人傷亡,但相對於整體攻勢,效果有限。

  炮火的震懾作用大於實際殺傷,聯軍士兵在炮彈落地時本能地伏低、散開,推進速度稍有遲滯。但隨軍的牧師迅速高喊:「那是異端的虛張聲勢!炮火稀疏,準頭拙劣!米爾米迪雅庇佑我們,前進!」


  信仰再次壓過了恐懼。

  攻城塔—一那三座包覆濕皮革以防火燒的八米高木製巨獸—一在牛群和士兵的推動下,繼續吱呀呀地逼近城牆。

  最近的一座已經不足百步。

  就在此時,最大的攻城塔塔門轟然打開,跳板重重搭上城牆垛口。

  潮水般的教會士兵從中湧出。

  那是真正的精銳。

  全身板甲的騎士、手持雙手巨劍的狂熱者、掩護他們的盾矛手····他們不像攀爬雲梯的士兵那樣零散,而是成建制、體力充沛地直接投入城牆爭奪戰。

  一瞬間,那段城牆的守軍壓力暴增。

  「為了米爾米迪雅!淨化異端!」為首的騎士高呼,巨劍橫掃,將一名徵召兵連人帶矛斬成兩段。鮮血噴濺在周圍士兵臉上,引起一陣恐慌的驚呼。

  更多的聯軍士兵從攻城塔中湧出,迅速在城牆上占據了一塊約十米寬的橋頭堡。

  他們結成圓陣,盾牌向外,長矛如刺蝟般伸出,抵擋著四面八方的攻擊。

  後續士兵源源不斷通過跳板增援,橋頭堡在緩慢而堅定地擴大。

  兵員素養的優勢開始顯現,這些教會老兵經驗豐富,配合默契,面對守軍的圍攻並不慌亂。

  反觀巴爾守軍,徵召兵們開始出現動搖一親眼看到同伴被殘忍斬殺,看到敵人如鐵壁般難以撼動,恐懼重新滋生。

  「頂住!不許退!」一名僱傭兵隊長怒吼,親自帶隊衝鋒試圖將敵人推下城牆。

  但他的手下在衝擊盾陣時傷亡慘重,長矛折斷,刀劍卷刃,只在對方盾牌上留下些許劃痕。

  已經有僱傭兵想跑了。

  戰損比正在悄然變化。

  最初的防守方優勢一依託城牆、以逸待勞、遠程打擊一隨著攻城塔貼近、重甲精銳投入而逐漸被抵消。

  現在戰鬥進入最殘酷的城牆肉搏階段,比拼的是士兵的單兵素質、意志力以及······誰更能承受傷亡。

  每一秒都有人倒下,城牆上屍體堆積,滑膩的鮮血讓立足變得困難。

  傷者的哀嚎、垂死的喘息、武器的碰撞、怒吼與咒罵·····所有這些聲音混成一片地獄交響。

  巴爾人咬著牙堅持,他們身後就是家園,是七年心血建設的城市,是家人與未來,真理之手戰士們高喊著帝國真理的禱文,仿佛能從詞句中汲取力量;

  僱傭兵們為了豐厚的佣金和城破後可能的一無所有,也在做最後的努力,雖然他們中很多人已經在琢磨著逃跑的路線;

  就連最膽怯的徵召兵,在看到同伴倒下、看到家鄉城牆可能失守時,也紅著眼睛挺起長矛。

  這是一場上萬人的攻防戰。

  在帝國境內,這規模算不上最大一此刻在斯提爾領土地上,艾維領與塔拉貝克領的主力交戰兵力接近十萬。

  但正因為雙方都擁有高昂的士氣,都堅信自己站在正義一方,都投入了相當比例的精銳,這場戰鬥變得格外血腥與膠著。

  士兵們已經做到了他們能做到的一切。

  現在,輪到指揮官了。

  城外,聯軍本陣。

  費爾南·托雷大導師勒馬立於一座稍高的土丘上,身側是五百名靜立如雕塑的炎陽騎士。

  騎士們身披全套板甲,外罩猩紅罩袍,馬鎧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著冷硬光芒,他們如同未出鞘的劍,沉默,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從這處位置,戰場全景一覽無餘。

  城牆上的激烈爭奪、攻城塔的推進、各處雲梯的攻勢、以及守軍調動······所有細節都收歸費爾南那雙略顯蒼老卻依然鷹隼般銳利的眼睛。

  他忽然側過頭,看向身旁另一匹馬上的年輕人。

  奧斯頓·斯蒂文森,塔拉貝克領的皇孫,老皇帝埃里克指定的監督者與副指揮。

  這位年輕貴族同樣全身甲冑,但相比炎陽騎士的制式裝備,他的盔甲更精美,肩甲上雕刻著斯蒂文森家族的紋章。

  他握韁繩的手很穩,臉色平靜,但緊抿的嘴唇和眼底深處的一絲凝重,泄露了內心的波瀾。

  「皇孫閣下,」費爾南開口,聲音沉穩,聽不出情緒,「您的表現比我想像中還要出色。」


  奧斯頓微微一怔,轉頭看向老騎士。

  費爾南繼續說道:「我本以為····以您的年齡,以您從未經歷真正戰陣的閱歷,在面對如此烈度的攻城戰時,可能會動搖。尤其是,」他頓了頓,自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城牆某處—

  那裡,一個金色的身影偶爾在垛口後閃現,「考慮到您與對面那位女領主曾有過的交情。」

  這話說得含蓄,但意思清晰:他本以為奧斯頓會因不忍傷亡或舊日情誼,動用副指揮的權力叫停或干涉這場已經進入血腥消耗階段的攻城戰。

  作為老皇帝指派的監督者,奧斯頓確實有這個權力。

  老皇帝給了奧斯頓在戰爭烈度過高的時候叫停的權力,當戰鬥進入無意義的「兌子」階段——

  雙方精銳互相消耗,傷亡慘重卻難以取得決定性突破他有權判定「此戰已無必要繼續」,要求雙方脫離接觸。

  這是為了防止仇恨過度積累,給未來留下轉圜餘地。

  如果奧斯頓此刻開口,即便費爾南作為總指揮,也沒有足夠立場違背。

  畢竟這場戰爭名義上是「塔拉貝克領對巴爾的宗教討伐」,而奧斯頓代表塔拉貝克領世俗權力的意志。

  當然,費爾南並非沒有後手。

  如果奧斯頓真的下令停止進攻,他會讓炎陽騎士們「保護」皇孫閣下到安全的後方,然後繼續指揮。

  但這意味著違背斯蒂文森家族的意志,讓本就微妙的教權與皇權關係雪上加霜。

  奧斯頓沉默了片刻,城牆方向傳來又一陣激烈的喊殺聲,那是巴爾守軍組織反擊,試圖奪回被攻城塔控制的牆段。

  他可以看到,在那個方向,屍體已經堆得幾乎與垛口齊平。

  「你覺得我是傻子麼,大導師?」奧斯頓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費爾南眉毛微挑。

  奧斯頓繼續道,目光依然注視著戰場:「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你迄今為止的軍事調度都沒有問題,選擇河岸登陸繞過要塞,利用艦隊機動消耗守軍,在平原集結後強攻最可能突破的西南城牆段,集中精銳通過攻城塔建立橋頭堡·····所有這些,都是標準而有效的攻城戰術。」

  他頓了頓,語氣更冷了幾分:「戰爭哪有不死人的?如今打成這樣的硬仗,是因為對面抵抗堅決,是因為巴爾人真的在拼命守衛家園。

  這恰恰說明,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不可能輕鬆解決,既然已經流了這麼多血,現在叫停,之前的犧牲就毫無意義,而且會給外界傳遞塔拉貝克領軟弱、內部不和的信號。」

  奧斯頓轉過頭,直視費爾南的眼睛:「沒錯,我和艾維娜有些交情,我欣賞她的智慧與勇氣,甚至···曾有過別的想法,但那些都是私事。

  在公事上,我是塔拉貝克領的斯蒂文森,未來的選帝侯,我的首要責任是維護領地的利益與威望。」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讓你們輸,對塔拉貝克領沒有任何好處。只會讓艾維領的德瓦爾看笑話,讓其他選帝侯輕視我們,讓教會質疑世俗權力的決心。

  所以,大導師,你不需要試探我,也不需要準備什麼後備計劃,只要你的指揮在戰術層面合理,只要這場戰爭有獲勝的可能——哪怕代價慘重——我都會支持你繼續打下去。」

  費爾南靜靜地聽著,蒼老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變化。

  但片刻後,他微微頷首,那動作幾乎難以察覺。

  「是我失禮了,皇孫閣下。」老騎士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尊重,「您比許多人認為的更清醒,也更堅定。」

  奧斯頓沒有回應,他將目光重新投向血腥的城牆。

  在那裡,巴爾人正在用生命捍衛每一寸土地。

  而他的士兵,也在用生命試圖奪取它,雙方的勇氣都值得尊敬,雙方的犧牲都真實而沉重。

  但這就是戰爭,立場決定生死,利益壓倒私情。

  他握緊了韁繩,指節發白。

  城牆上的廝殺還在繼續,攻城塔湧出的聯軍已經牢牢控制了一段約二十米寬的牆段,並向兩側擴張。

  巴爾守軍組織了三次反衝鋒,都被擊退,屍體堆積如山,鮮血順著城牆石縫流淌,在牆根處匯成暗紅色的小溪。

  炎陽騎士團依然靜立,他們是最後的王牌,要麼用於擴大突破後的追擊,要麼在攻城塔控制足夠寬的城牆、打開城門後,發動毀滅性的衝鋒。


  天平在微妙地搖晃,每一分鐘,都有新的砝碼落下一或是生命消逝,或是陣地易手。

  費爾南抬起手,示意傳令兵上前。

  「命令第二攻城塔加速貼近,在現有橋頭堡左側五十步處擴大戰線。

  命令射手集中火力,射擊城牆中段塔樓,壓制那裡的守軍遠程火力。

  命令預備隊第三步兵連向前移動,準備通過攻城塔增援。」

  命令一道接一道下達,老騎士的語調平穩,仿佛在布置一場演習,而非決定數百人生死的實戰。

  奧斯頓靜靜地聽著,看著。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某次宴會上,艾維娜曾半開玩笑地說:「政治就像下棋,但棋子是會流血、會哀嚎的活人。」

  現在,他真正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

  而他,不得不繼續扮演棋手的角色。

  城牆方向,又一陣爆炸聲響起—那是巴爾守軍投擲的火油罐在攻城塔旁炸開,火焰躥起,但很快被聯軍士兵用沙土撲滅。

  戰鬥,遠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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