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真真真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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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8章 真真真見鬼了

  是章慎一!

  許鷹眼呼吸一促,巨大的驚喜衝擊著胸膛,讓他聲音都有些發顫:「隊長!真的是你!你————你逃出二監了?」

  電話那頭,章慎一的聲音頓了頓,回答道:「這倒沒有————我還在二監。」

  許鷹眼的心微微一沉。

  但章慎一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愣住了:「你放心,馮睦————沒有傷害我。我打電話過來,是想告訴你————我們現在很安全。」

  許鷹眼愣了下。

  有點聽懂,又有點沒聽懂。

  很安全?怎麼可能?

  隊長的聲音聽起來不像是被酷刑折磨後的虛弱,但也絕不像真正的「安全無憂」。

  這通電話————八成是在被挾持、被控制的情況下,在馮睦的眼皮子底下,甚至可能是被槍口指著腦袋,被脅迫著打來的!

  怎麼回事?

  難道————馮睦已經知道我要來動他母親了?!

  所以,才讓隊長在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警告我?或者————拖延我?

  不怪許鷹眼瞬間產生這種陰謀論的聯想。

  主要是這個電話的時機太巧了,巧得令人心底發毛。

  如果不是這通電話的打斷,他現在已經衝進門,把王秀麗綁走了!

  他快速轉動脖頸,疑神疑鬼地掃視著周圍漆黑的樓道—頭頂布滿蛛網的角落,對面牆壁脫落的牆皮背後,樓梯扶手下方的陰影,天花板上老舊的電線管道————

  每一個可能隱藏著微型攝像頭或監聽器的位置,他都沒有放過。

  他不得不嚴重懷疑,樓道里藏著隱蔽的監控探頭,馮睦正在另一頭盯著自己。

  「等一下,隊長剛才說的是們?」

  許鷹眼忽地反應過來,隊長電話里說的是「我們」,而不是「我」?

  什麼鬼?

  隊長不小心說錯了吧。

  被二監活捉的只有隊長自己啊!

  除此以外,只剩下我和小刀還在外面。

  其他兄弟們————阿赫、陳鎮、高斯、扳手、鐵砧————全都死光了啊!

  許鷹眼覺得這肯定是隊長不小心的口誤,或者是在暗示他身邊有監聽者。

  許鷹眼咬牙,聲音變得狠厲起來,既是說給隊長聽,更是說給可能就在旁邊監聽的馮睦聽:「隊長!你放心!我和小刀一定會把你救出來的!」

  他刻意加重語氣,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迸出來:「你告訴馮睦,他若是敢傷害你一根汗毛,他就再也別想見到他母————

  電話那頭。

  章慎一聽著許鷹眼充滿殺意和決絕的威脅,心頭猛地一墜,像一塊冰坨砸進胃裡。

  他尼瑪————手機現在可是開著公放的啊!

  馮睦可全都聽見了!!!

  他能感覺到,房間裡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他急道,聲音前所未有的暴躁:「鷹眼,你別亂來,你告訴我,你現在在哪?在做什麼?」

  許鷹眼聽到隊長陡然拔高、充滿焦急的吼聲,心中反而更確信了自己的判斷隊長果然是被脅迫的。

  許鷹眼沒有隱瞞,陰森森的對著電話挑釁道:「我現在就在馮睦家門口。」

  他故意頓了頓,詳細地補充細節,聲音裡帶著冰冷的譏誚和殘忍的快意:「他媽正在裡面看電視,哦對了,她還做了一大盆肉,不知道是不是想做給兒子吃的,哼哼「」

  章慎一渾身冰涼,緊張地抬頭看向就站在他對面的馮睦。

  出乎他意料的是,馮睦臉上並未出現預想中的暴怒,或是驚慌失措,甚至沒有明顯的陰沉。

  馮睦只是————挑了挑眉。

  鏡片後的目光幽深難測,仿佛一片平靜無波卻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靜靜地與章慎一對視著,那眼神複雜難明,耐人尋味。

  章慎一看不懂。

  是憤怒嗎?不像,太淡了。

  是擔憂母親嗎?似乎有一點,但又仿佛隔著一層紗,並不濃烈。


  那眼底深處,更多翻湧著的,像是一種————哭笑不得?

  甚至,還有一絲隱隱的————好奇?!!!

  馮睦在好奇什麼?

  好奇自己手下居然真敢摸到他家去,還是好奇別的?

  章慎一喉嚨發乾,還沒來得及組織語言開口轉圜。

  阿赫和高斯三人,就已經繃不住的對著電話吼道:「鷹眼住手!!!」

  「快住手啊」

  幾聲急吼幾乎同時從電話那頭炸開,聲音嘈雜重疊,卻每一個都異常熟悉!

  他見鬼似的把電話從耳邊拿到眼前,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屏幕上「隊長」那兩個字,看了又看。

  耳朵里嗡嗡作響,血液仿佛瞬間衝上頭頂,又瞬間凍結。

  我剛才————是聽到死人的聲音了嗎?

  幻聽?

  不可能!那分明是————阿赫的聲音?!

  還有高斯?扳手?鐵砧?!

  他們————他們不是已經————

  下一秒,阿赫焦急到幾乎變形的聲音再次傳來,語速快得像是要順著信號從話筒里爬出來似的:「住手鷹眼!不要做傻事!」

  「馮睦現在跟我們————都是一家人了!」

  「馮睦的母親————就是我們的母親!」

  「你千萬——千萬不能傷害咱們自家母親啊!!!」

  緊接著,是高斯、扳手、鐵砧三人帶著哭腔般的附和:「沒錯沒錯!!!」

  「鷹眼你冷靜啊!」

  「那是咱媽啊!!!」

  好吧————

  不是幻聽。

  是真的————聽到死人的聲音了。

  還踏馬是一次性四個!

  就是他們什麼時候多了個媽,還是馮睦他媽?!!

  許鷹眼的手差點握不住手機,指尖冰涼麻木。

  他的腦海陷入一片宕機般的空白,所有的計劃、殺意、憤怒,都被這荒謬絕倫的對話衝擊得七零八落。

  心臟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狂響,像擂鼓,又像要炸開。

  情緒複雜到難以言喻,既有聽到兄弟們聲音的狂喜,也有聽到死人聲音的驚駭,以及濃濃的幾乎要將自己淹沒的疑惑。

  他貼著電話的那半邊臉皮,激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牙齒和嘴唇不受控制地打著哆嗦:「你————你們————沒死?」

  「死了啊!」

  阿赫的回答乾脆得令人毛骨悚然:「我們死了,死得透透的,是貨真價實的死人,我們現在算是余死」的狀態。」

  阿赫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句:「說起來很複雜,總之是多虧了馮睦幫忙,我們才能維持死」的狀態,從那片虛無的黑暗中————重新返回咱們的世界!」

  「這一切————都得感謝馮睦。」

  「所以,鷹眼————你千萬不要做恩將仇報的事啊!」

  高斯、扳手、鐵砧三人語氣無比誠懇地異口同聲道:「沒錯沒錯!!!」

  章慎一迎上阿赫和高斯等人灼灼的目光,只能深深嘆了一口氣,對著話筒,聲音疲憊而複雜:「鷹眼————他們說的,是實話。他們————現在就在我眼前,我能證明。

  」

  許鷹眼:「???」

  都在說啥東西?

  裡面一個詞他都認識,但連成句子,他咋就聽不懂呢?

  什麼叫還是死人?

  誰家死人會說話,還會打電話啊?

  還勸我不要傷害「咱媽」,咱媽?啊?

  許鷹眼腦子一片混亂,他深吸口氣,冷笑道:「你們————別想騙我。」

  「這是AI製作的虛假語音對吧?隔著電話,我怎麼知道對面是誰啊?」

  但這話說出口,他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

  因為,「死而復死」」、「感謝綁匪」、「認賊母作母」————這一系列謊言實在是太荒謬了。


  荒謬到,如果真的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騙局,反而顯得愚蠢至極,毫無說服力。

  所以————這荒謬本身,反而有一點點可能————是真的?

  這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慄。

  他冷哼一聲,終究沒敢把話說死,決定用一個最快的方式驗證:「除非,阿赫你能說出一件只有我們倆知道的事情。」

  「就現在,立刻回答我。」

  這個問題是他忽然提出的,沒有任何徵兆。

  如果對面是騙子或者AI,哪怕對方手裡控制了隊長,也絕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回答出這個問題。

  除非————對面真的是阿赫本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就在許鷹眼嘴角的冷笑即將浮起時,阿赫的聲音猛地炸開,語速快得像連珠炮:「上次!咱們去第八區出執行任務!

  有天晚上收工後,你非拉我去天上人間」!你點了四個最貴的技師包了豪華套間!我以為你是要跟她們徹夜鏖戰展現雄風!

  結果你特麼是讓她們幫你————」

  許鷹眼臉色瞬間從鐵青漲紅再到煞白,額角青筋突突直跳,緊急厲聲喝斷,聲音都變了調:「停!閉嘴!!!別說了,我信了。」

  他急促地喘息兩下,仿佛認命道:「隊長,我現在該做什麼?」

  電話那頭,章慎一聽到許鷹眼語氣軟化,懸著的心終於落回肚子裡一點。

  他長嘆口氣幽幽道:「鷹眼————」

  「你來趟二監吧。」

  「跟兄弟們————一起團圓。」

  「馮部長————會「歡迎」你的。」

  許鷹眼握著手機,站在昏暗的樓道里,沉默了幾秒鐘。

  他最後看了一眼門扇掉漆的普通的防盜門。

  門後,是「切了一大盆肉」、「危險係數極低」的「母親」。

  門後,也是他原本計劃中,用來交換隊長的最大籌碼。

  現在————

  籌碼,變成了「自家母親」。

  計劃,變成了「回家團圓」。

  荒謬。

  但————電話里兄弟們那真實到無法偽造的聲音,和阿赫爆出的那個秘密,像鐵錘一樣砸碎了他所有的懷疑和抵抗。

  他點點頭,對著話筒,聲音低沉:「明白了,隊長。我現在————就過來。」

  電話掛斷。

  忙音響起。

  許鷹眼將手機塞回口袋,站在原地,又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轉身,邁開腳步,朝著樓下走去。

  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里迴蕩,漸漸遠去。

  電話另一頭。

  章慎一緩緩放下開了公放的手機,手臂有些僵硬。

  房間裡,一片寂靜。

  然後,所有人包括馮睦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轉向了剛才語出驚人,力挽狂瀾的阿赫。

  章慎一挑了挑眉,故作嚴肅的問出了所有活人與非活人心中的共同疑惑:「所以呢————鷹眼到底是讓那四個技師,幫他幹了什麼?」

  阿赫:「————啊這。」

  許鷹眼下樓,坐進車裡的時候,情緒還未能完全平復。

  心臟還在撲通撲通的狂跳,每一次搏動都牽扯著肋下未愈的傷口,帶來陣陣鈍痛。

  他手握住方向盤時,指尖還殘留著微不可察的輕顫。

  整個人似還處於激烈戰鬥後的虛脫里,儘管他剛才並未經歷真正的戰鬥,但————

  那通電話帶來的精神衝擊,不亞於一場生死搏殺。

  「臣等正欲死戰,陛下何故先降?」

  一句不知從哪本塵封的舊書里看來的話,忽然清晰地浮現在他混亂的腦海里,帶著古舊的悲愴和譏誚。

  許鷹眼扯了扯嘴角,沒有笑意只有苦澀的弧度。

  唔————

  應該不全算。

  他現在的處境,似乎比書上說的還要荒誕幾分。


  不是「陛下」獨自投降,而是「陛下」攜帶著一干早已戰死沙場、本該埋骨荒野的「忠臣良將」們,集體投了敵。

  並且,那些「死去的臣子」還在電話里,用活生生的聲音告訴他:「快來,這邊待遇挺好,長官挺和藹,我們還認了個新媽。」

  而他這個還在外面「厲兵秣馬」、「準備死戰」、甚至不惜突破底線去綁架對方母親的「孤臣」————

  除了跟著「降」,除了去「團圓」,似乎,別無選擇。

  「哎————」

  許鷹眼重重地靠進駕駛座的椅背里,皮革發出輕微的呻吟。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仿佛要將胸腔里所有的憋悶、困惑、和那絲揮之不去的寒意,都隨著這口氣吐出去。

  「真真是————見鬼了。」

  他低聲自語,聲音在封閉的車廂里顯得格外空洞。

  見鬼。

  字面意義上的。

  他用力搖了搖頭,他做了幾次深呼吸,強迫自己恢復冷靜——..個屁啊。

  然後,他拿起放在副駕駛座上的控制端,手指在觸控屏上快速操作。

  他按下回收鍵。

  盒側的小屏幕亮起淡藍色的光,顯示信號連接中。

  幾秒後,一隻「蒼蠅」從車窗留的一小道縫隙鑽進,精準落回凹槽,自動關機。

  「蒼蠅」的複眼傳感器紅光熄滅,高頻振翅停止。

  盒蓋自動合攏,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盒體側面的一個小型顯示屏亮起藍光,顯示出一行狀態信息:

  【回收完成。電量狀態:47%。】

  47%?

  許鷹眼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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