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人類史上最大的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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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7章 人類史上最大的騙局.......

  所以,作為死人,留給活人一個忠告!!!

  那就是,千萬不要因為忍不了痛就去死,因為你很快就會知道,死後,只會更痛。

  所謂的「人死如燈滅」,所謂的「死了就一了百了,再無痛楚」,根本就是生者世界有史以來所編織的規模最龐大的「電詐騙局」。

  是一場由全體活著的人類共同參與的阿Q式精神自慰。

  他們用這個謊言來安慰對未知充滿恐懼的自己,來美化無法挽回的離別,來為生命的脆弱塗上一層看似安詳的釉彩。

  這謊言如此堅固,披著科學的外衣,寫入文明,刻入基因。

  高斯用自己每一片正在承受酷刑的靈魂碎片「發誓」(如果破碎的靈魂也能立誓的話)一假如,假如有億萬分之一的奇蹟,他能重獲生命,他一定要向全世界揭穿這個史上最大的騙局。

  但是————

  想想而已。

  但是————

  也就想想罷了。

  他這純粹是屬於死人在「白日做夢」,是碎成齏粉的意識在痴心妄想。

  他還不如好好想想,如何突破這些該死的小黑屋的封鎖,讓靈魂碎片重新拼湊起來。

  哪怕只是貼近一點,哪怕只是感受到其他碎片的存在,應該能緩解一下這種撕裂的疼痛吧?

  他不知道。

  但他必須這麼相信。

  然後,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中的命運聽到了他絕望的呼喚。

  某一瞬間。

  散落在無盡黑暗中的小黑屋,忽然————動了。

  不是移動,是「拼湊」。

  像兒童玩的磁性積木,在看不見的磁力引導下彼此尋找吸附;像被一雙超越維度的手重新排列的拼圖碎片;像裁縫手中分散的布料碎片,被隱形的針線牽引著,逐漸癒合。

  「咔。」

  「咔噠。」

  「咔嚓。」

  沒有聲音,但高斯「感覺」到了那種對接的觸感。

  一個小黑屋的「牆壁」變薄了,貼上了另一個。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

  諸多的碎片靈魂,隔著薄薄的小黑屋的牆壁,終於感受到了彼此的存在。

  不是融合。

  還遠遠達不到水乳交融,重新合一的程度。

  中間有細細的縫隙,像對齊的拼圖中間的縫隙,像布料縫合後的針線。

  但夠了。

  真的夠了。

  碎掉的靈魂,又再次感受到了像是活著的時候,模糊的但真實存在的「連接感」。

  就這一點點,就這一點點「貼近」,分裂的痛感,竟然真的————直線降低了。

  如同沸騰的油鍋被抽走了薪柴,如同壓垮脊樑的重物被移開了一部分。

  痛苦並未消失,它依然存在,啃噬著每一片靈魂的邊緣。

  卻從「無法忍受」降到了「勉強能忍」,從「永恆的酷刑」變成了「間歇的折磨」。

  高斯幾乎要「哭」出來,如果靈魂碎片也能流淚的話。

  感恩。

  他想要感恩。

  感恩無形中擺弄命運積木的、偉大的無法理解的存在。

  無論那是神只,是規則,還是純粹的偶然,他都願意奉上最虔誠的謝意。

  這一點點緩解,比生命中所獲得的一切珍寶、一切歡愉,都更加寶貴千萬倍。

  然後他還沒來得及「感恩」完畢。

  變化,再次毫無徵兆地降臨。

  「咔嚓。」

  又是一聲不存在的脆響。

  那些剛剛拼湊起來的小黑屋————

  又雙轟————裂開了。

  ——

  剛剛貼近的靈魂碎片,如同被強力磁鐵吸引後又突然反轉極性的鐵屑,被更粗暴的力量強行扯開、撕離。


  然後像垃圾般拋回各自孤立密封的絕對黑暗之中。

  痛感瞬間反彈,恢復原狀。

  不。

  魂知反饋:比之前更痛了。

  就像一個經常跑步的人都知道的常識:長跑過程中,如果你中途停下來休息幾分鐘,喝點水,讓心跳和呼吸緩和下來。

  然後再重新起步奔跑,你會覺得比一直勻速跑下去要累得多,肌肉更酸,呼吸更亂,每一步都更沉重。

  唔,這個比喻或許還太溫和了。

  應該是經常挨打的朋友都知道,被打的過程中,如果停一下幫你包紮完再打回剛才的傷勢,你會更痛。

  高斯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他感覺自己被「打散」了,又被「包紮」了,再被「打散」,再被「包紮」!

  每一次拼湊時的「感恩」,都成了下一次撕裂時的「諷刺」。

  每一次痛苦緩解時的「喘息」,都成了下一次痛苦反彈時的「刑具」

  希望與絕望的循環本身,成了比純粹痛苦更殘酷的刑罰。

  死後沒有時間概念。

  沒有心跳計數,沒有呼吸間隔,只有「事件」本身構成節奏:裂開(痛苦),拼湊(緩解),再裂開(更痛苦),再拼湊(短暫緩解)————

  所以,高斯也不知道這個循環過程到底持續了多久。

  在只有痛苦和痛苦間歇的永恆牢籠里,「多久」這個問題失去了意義。

  他就知道,這個過程已經來來回回重複了許多遍。

  五遍?十遍?十五遍?還是幾十遍?

  記憶在絕對的痛苦和短暫的喘息中變得模糊不清。

  就像進入了某個荒誕的科幻電影場景,困在了一個為靈魂量身定製的地獄輪迴里,一遍遍體驗分解與拼湊,永無止境。

  「難道————這就是死後世界的真相?這就是所有靈魂最終的歸宿?永恆的、

  無意義的分解與重組循環?」

  高斯絕望了。

  如果死亡不是安眠,而是靈魂的無期徒刑,在無止境的拆解與拼接中承受沒有盡頭的痛苦————

  那生命的意義何在?

  難道只是為了最終墜入這個糟糕的永恆循環?

  這個念頭本身,比靈魂的碎裂更讓他感到寒冷。

  然後,不知道是第幾次被重新拼湊起來時—一也許是第十五次,也許是第五十次——循環忽然毫無徵兆地停止了。

  所有的小黑屋,在同一瞬間,嚴絲合縫地拼湊在了一起。

  高斯感覺到自己,重新擁有了某種「整體感」。

  雖然————有點怪。

  就像一台老舊的機器,零件被拆散後又重新組裝。

  大部分零件是原裝的,帶著「高斯」的印記。

  但有幾顆「螺絲」好像不太對勁,型號略有差異,旋入時有點滯澀,傳遞著陌生的振動頻率。

  某個「齒輪」的齒數好像對不上,轉動時與其他齒輪嚙合得不夠順暢。

  甚至有一整塊「電路板」————上面裝載的記憶數據流,閃爍著完全陌生的畫面和聲音:

  一雙他沒見過的女人的手,在昏暗如豆的油燈下,捏著細針,反覆縫補一件粗布衣服的破口。

  針腳細密而急促。

  一段他沒經歷過的對話片段,聲音莫名的有點熟悉:「————等這批貨出了城,拿到尾款,我們就立刻離開這兒,往九區去,聽說那邊查得不嚴————」

  還有幾個模糊的畫面:泥濘的道路,一張寫滿數字又被揉皺的紙條————

  這是誰的記憶?

  怎麼會混進他的意識拼圖里?

  就像拼圖里混進了另一幅拼圖的碎片,雖然顏色相近,雖然大小合適,但圖案對不上,故事接不上。

  但沒關係了。

  高斯此刻只想痛哭流涕。

  只要能讓這該死的循環停止,哪怕是別人的記憶混進來,哪怕是組裝錯誤的拼圖,哪怕是扭曲的完整————


  他都接受。

  他都感恩。

  完整之後,接踵而來的並不是安寧。

  而是一種全新的滲透性的感受——冷。

  整個拼湊起來的靈魂,連帶著融為一體的小黑屋,都像是被扔進了宇宙最深的冰窟。

  (ps:他被推進了停屍間的冰櫃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高斯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凍的意識模糊的時候,他似乎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呼喚聲。

  「醒醒————」

  「高斯,醒醒!」

  高斯覺得自己一定是被凍迷糊了。

  畢竟,他都死了,靈魂都碎過又拼起來過,現在都快凍沒了,怎麼還可能————聽到阿赫的聲音呢?

  可那聲音真的好近。

  好真實。

  不像是記憶的回放,就像是阿赫真的正貼在小黑屋的牆外邊,一遍遍的隔著牆在呼喚自己似的————

  眼皮仿佛有千斤重,睫毛上凝結著白白一層冰霜。

  停屍間頂部冰冷的白光,如同刺破永夜的利刃,毫無緩衝地刺入眼帘,瞬間驅散了籠罩死亡的絕對黑暗。

  光線並不溫暖,帶著消毒水和金屬的寒意,卻如此真實,如此————屬於人間O

  高斯僵硬地轉動脖頸,骨骼發出輕微的「咯咯」聲。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站在一旁,臉上交織著激動與忐忑,不停呼喚自己的人。

  真的是阿赫?!!

  熟悉的臉孔,帶著熟悉的鮮活,近在咫尺。

  「高斯,你醒了!」

  聲音傳入耳朵。

  不是記憶中的迴響,不是隔著小黑屋的幻聽,是真的通過空氣振動傳播的聲波,擊打鼓膜,轉化為神經信號,被大腦解析為有意義的聲音。

  高斯張了張嘴。

  喉嚨里發出乾澀的呼氣聲。

  他茫然地扭頭,朝另一側打開的冷櫃看去。

  記憶里,跟他一起戰死的兩個同伴,同樣正茫然地看向過來。

  從冰冷的金屬床上撐起身體,眨動著適應光線的眼睛,胸口起伏,呼吸著冰冷但鮮活的空氣。

  什麼鬼?

  阿赫————沒死?

  我————也沒死?

  大家————都沒死?!

  巨大的荒謬感和狂喜如同兩股對沖的洪流,在他尚未完全重啟的大腦里轟然相撞,撞得他思維一片空白。

  阿赫看著三個死而復生表情茫然的同伴,喉結滾動,臉上激動與愧疚交織,最終沉甸甸的開口:「對不起,大家,我知道不應該打擾死人的安眠。

  我知道你們不太能理解發生了什麼,其實我也不是很理解,但我還是請求了馮睦,求他把你們都重新喚醒了。」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而慎重:「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是我私心作祟,希望你們能活過來陪著我。」

  馮睦?

  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咔嚓一聲打開了三人混沌的思緒。

  高斯腦子裡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面一監獄、白色的面具、黑色的面具,凝結的冰寒————

  他不知道阿赫是如何「活」過來的,更無法理解馮睦究竟用了什麼手段能將已死之人拉回人間,他甚至搞不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

  但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抓住了阿赫的話語裡最核心的重點——他活過來了。

  高斯瞪著阿赫,猛地從停屍台上撐起身體。

  他跳下停屍台,赤腳踩在冰冷的地磚上,那種真實而冰冷的觸感讓他淚如雨下。

  跟蹌兩步,一把抓住阿赫的手腕。

  握得很緊。

  緊得能感受到阿赫手腕下脈搏的跳動。

  咚咚—咕—咚—

  跳的很慢很慢,但至少真的在脈搏。

  「阿赫————」

  高斯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明顯的顫抖。


  他死死盯著阿赫的眼睛,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上來,模糊了視線。

  這個從未在人前落淚的漢子,此刻卻哭得像個迷路後終於找到家的孩子。

  「謝謝————」

  他哽咽道,「真的————謝謝。」

  阿赫愣住了,下意識想說「你不怪我擅自做主喚醒你們嗎」,卻聽高斯繼續道:「阿赫————謝謝————真的————太謝謝你了————」

  他反覆說著這兩個詞,仿佛語言已經貧乏到無法表達內心洶湧情感的萬分之一。

  「你沒有————打擾我的安眠————」

  高斯吸著鼻子,努力想控制住眼淚和顫抖,聲音卻破碎得厲害,「你是————你是把我從永無止境的噩夢裡————喚回來了啊!」

  他猛地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阿赫,眼神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慶幸和後怕:「我跟你講,我們以前都太天真了————

  真的!人只要活著————就千萬不能死!千萬————不能死啊啊啊啊啊——!」

  每一個字都浸透著死亡另一側帶來的大徹大悟。

  每一個音節都承載著黑暗牢籠中的永恆痛苦。

  每一個停頓都壓抑著循環折磨中的終極絕望。

  啊—

  多麼痛的領悟!

  旁邊兩個剛從停屍櫃爬出來的同伴,聞言身體也是齊齊一顫,感同身受的重重點頭。

  他們來不及抹去臉上凍結的冰霜,也赤腳走過來,一左一右緊緊抓住阿赫的手臂。

  他們用力點著頭,嘴唇翕動,同樣紅了眼眶,喉嚨里發出贊同的嗚咽:「對————不能死——

  」

  「活————活著真好————

  」

  阿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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