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馮睦送來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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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3章 馮睦送來的禮物?!!

  「難道我做錯了?不,我沒錯!!!」

  這個疑問剛冒頭,就被他狠狠掐滅。

  王壘使勁搖了搖頭,要把腦中混亂不祥且動搖自己信念的念頭,統統甩出去。

  他不能懷疑自己。

  兒子想走的路,想看的風景,他已經都提前替兒子看過了。

  兒子沒必要再走一遍,他就適合走焚屍工的職業路線啊!

  「沒錯,我的隱瞞,都是為了兒子好啊!」

  王壘在心底一遍遍對自己這般說道。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旁邊擔憂地看著他的妻子,默默遞過來一杯溫水。

  王壘接過水杯,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他狠狠灌了一大口,溫水滑過乾澀疼痛的喉嚨,稍微緩解了一些不適,卻絲毫無法溫暖他冰冷的內心。

  然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臉色猛地一變。

  手立刻在身上摸索起來。

  上衣口袋————沒。

  褲子口袋————也沒有。

  他臉色瞬間鐵青!

  「我的大衣呢?!」

  他猛地抬頭,聲音急促地沖妻子問道。

  妻子被他嚇了一跳,愣了一下,才連忙起身,走到門口衣架旁,把他昨天穿回來的工裝外套拿了過來。

  王壘一把抓過外套,雙手飛快地在各個口袋裡翻找。

  外面兩個大口袋————空的。

  內側暗袋————也沒有。

  甚至衣領夾層、袖口內襯————全都仔細摸了一遍。

  空的!

  什麼都沒有!

  「不在————紅蠟沒帶回來————」

  他喃喃自語,臉色越來越難看,額頭上甚至冒出了細密的冷汗,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油光。

  「對了————我昨天————換了身衣服!」

  他想起來了!

  他現在身上穿的這套,是二監的瘋子裁縫,給他照著原樣仿製的新衣服。

  而他那件染血破損的舊衣服,連同裡面藏著的從首席執政官那裡搞來「紅蠟」都被他落在了二監!!!

  「所以————我還得再回一趟二監?!」

  這個念頭浮現的瞬間,王壘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僅僅是想到這個可能性,他就感到一陣強烈的抗拒和莫名的恐懼。

  「你在找什麼?丟東西了嗎?」

  妻子在旁邊憂心忡忡地問道,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她其實更想問丈夫,你這張臉————怎麼一夜之間好像變年輕了點?

  皮膚也緊了?是不是像兒子偷偷嘀咕的那樣,在外面————做了什麼不該做的?

  或者,有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但看著丈夫鐵青的臉色,還有滿頭的虛汗,她那些到了嘴邊的疑問和猜疑,又咽了回去。

  現在的丈夫,看起來像一頭焦躁不安的困獸,讓她有些害怕,不敢多問。

  王壘此刻心煩意亂到了極點,根本沒心思理會妻子心裡的小情緒和可能的猜疑。

  紅蠟丟了,這可不是小事,那東西太重要,也太敏感。

  他必須儘快想辦法拿回來!

  忽地,他眼神一頓。

  掃向客廳老舊的漆面斑駁的茶几。

  茶几上,除了日常的水杯、遙控器,還擺放著兩個包裝頗為精巧的禮盒。

  深藍色的緞帶,扎著精緻的蝴蝶結,包裝紙質地很好。

  「這是什麼東西?」

  他皺緊眉頭,指著禮盒問道。

  妻子順著他手指看去,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回答道:「哦,這個啊,是兒子拿回來的。說是他一個好朋友,送給咱倆的禮物。」

  「他朋友,送咱倆?」


  王壘眉頭鎖緊,心底生出如同噩夢裡的不安,咽了口唾沫問道,」他哪個朋友,叫什麼名字?」

  妻子拿起其中一個禮盒,打開。

  裡面鋪著柔軟的黑色絨布。

  絨布中央,躺著一條做工精緻的項鍊。

  鏈子是細細的銀鏈,光澤柔和。

  吊墜是一顆切割成完美水滴狀的寶石,顏色鮮艷如血,在昏黃的燈光下折射出美麗而妖異的光澤。

  看起來像紅寶石,但質地似乎又有些不同。

  看得出來,妻子很喜歡。

  她拿在手裡,愛不釋手地摩挲著吊墜光滑的表面,臉上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語氣也輕快了許多:「叫馮睦。兒子說,是他以前在焚化廠幹活時的工友,你也見過的,好像是叫馮睦吧。

  這孩子真有出息,現在混得可好了,還這麼有禮貌,知道給我們長輩帶禮物。」

  馮—睦——!

  這兩個字,如同兩記裹挾著冰雹的重錘,狠狠砸在王壘的耳膜和心臟上!

  他只覺得一股刺骨的寒意,從他所坐的有些塌陷的沙發墊子下面,直接鑽出,瞬間襲上了他的腰椎!

  然後順著脊椎,一路竄升,如同冰冷的毒蛇,直衝後腦勺。

  頭皮炸開!

  「馮睦來咱家了?!」

  他失聲問道,聲音都有些變調。

  妻子搖搖頭,依舊沉浸在收到「漂亮」禮物的喜悅中,沒太在意丈夫的失態:「沒啊,人沒來。」

  王壘心頭剛要鬆一口氣,下一瞬,這口氣就卡在了嗓子眼兒里,再也下不去,也上不來。

  因為,妻子接著補充道,語氣里還帶著自家兒子能交到這樣「有出息」朋友的欣慰:「是兒子今天————去了馮睦工作的地方。

  「好像————是在一所監獄裡當官吧?管著不少人呢,可威風了。這不剛回來沒多久,還跟我念叨了半天呢。」

  妻子一邊比劃著名項鍊,一邊補充道:「對了,兒子說那座監獄特別有秩序,特別————光明!!!

  兒子說的太誇張了,搞得我都想去監獄裡瞅瞅了,你覺得呢?」

  王壘只覺得眼前陡然一黑,耳朵里嗡嗡作響,仿佛有無數隻蚊子在耳邊轟炸O

  監獄?

  二監?!

  秩序?光明?!

  哪裡光明了,光明個鬼呦?

  好半晌,王壘才從巨大的衝擊和荒謬感中勉強回過神來,感覺渾身發冷,四肢都有些僵硬。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目光重新落回茶几上那個尚未打開的禮盒。

  他指尖觸碰到冰涼的包裝紙,細微的摩擦聲在他聽來都無比刺耳。

  他屏住呼吸,一點點地地解開緞帶。

  動作小心翼翼,如同在拆除一枚隨時可能爆炸的炸彈。

  生怕裡面掉出個————可怕的東西來。

  盒蓋掀開。

  裡面鋪著柔軟的黑色絨布。

  絨布中央,靜靜地躺著一樣東西。

  不大。

  約莫成年男子拇指指甲蓋大小。

  通體暗紅,質地半透明,像是凝固的血液,又像某種特殊的蠟。

  內部,仿佛有粘稠的暗紅色液體在緩緩流動、旋轉、沉澱,形成某種深邃的紋路。

  正是他丟失的那粒——紅蠟!

  失而復得。

  東西就在眼前,完好無損。

  甚至被用如此精美的禮盒包裝,送到了他的家裡,他的手上,他的眼前。

  按理說,他應該欣喜若狂,應該長鬆一口氣,應該慶幸東西沒有真的丟失,沒有落在不該落的人手裡。

  可是————

  為何他此刻心裡,沒有一絲一毫的高興?

  反而,是一種比東西丟失時,更加深沉、更加冰冷、更加————難以言喻的恐懼,如同噩夢裡的下水道污水,再次無聲無息地淹沒了他的腳踝、膝蓋、腰腹————即將淹沒口鼻?


  「馮睦————把紅蠟————送回來了,還是通過我兒子送回來的?!!」

  王壘將紅蠟拿在指尖,手指尖都止不住的顫。

  就在這時。

  「咔嚓。」

  兒子臥室的門,又開了。

  王建揉著眼睛走出來,睡褲有些松垮,打著哈欠,似乎要去洗手間。

  路過客廳時,他瞥了一眼父親,看到父親手裡拿著打開的禮盒,以及捏在指尖的暗紅色蠟狀物,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隨口說道:「哦,對了,爸,媽,忘了跟你們說了。

  馮睦讓我轉達對你們的問候,說是希望你們喜歡他送的禮物。」

  朋友讓兒子送來對父母的問候。

  聽起來多么正常,多麼有禮貌,多麼————貼心啊。

  現在這個社會裡,像馮睦這麼懂禮數的年輕人真是太少見了。

  可是,王壘只覺得細思恐極。

  妻子聞言,臉上笑容更盛,晃了晃手裡的項鍊,對兒子笑道:「兒啊,替媽謝謝你的朋友!媽很喜歡,這禮物太貴重了————下次你一定要請你朋友來家裡吃飯啊!媽給他做好吃的!」

  說著,她見丈夫還呆坐著,盯著禮盒不說話,不滿地推了丈夫一下,示意他也說點什麼。

  王壘被妻子一推,猛地回過神。

  他抬起頭,看著妻子單純喜悅對潛在危險一無所知的臉,又看了看兒子那張與夢中「假面」重疊此刻卻顯得平凡且愚蠢的臉————

  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手中暗紅色的,仿佛蘊含著不祥光澤的「紅蠟」上。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將胸口翻騰的恐懼、憤怒、猜疑和無力感,強行壓了下去。

  他扯動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嘶啞道:「告訴馮睦,他實在是有心了——..

  」

  「爸————也很喜歡————他送的————禮物。」

  王建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正準備去衛生間洗漱,就聽王壘咳嗽一聲道:「兒子,你先別洗漱了。」

  王壘將紅蠟小心地放回絨布上,蓋好盒蓋。

  他抬起頭,目光深沉地看向兒子,語氣儘量顯得平靜:「先過來,爸沒去過監獄,對裡面也挺好奇的,你過來給爸講講,你今天在監獄裡都幹了些什麼?」

  王建本來是真沒興趣跟父親多聊的。

  尤其剛被父親莫名其妙地甩了臉色,又打了手,他心裡還憋著點委屈和不爽。

  但————

  「嗯————」

  這事兒關乎他最好的朋友馮睦啊!

  關乎他今天大開眼界備受震撼的種種見識,關乎那座「光明」得不像監獄的二監,關乎那夢寐以求的焚化設備,關乎那碗香到靈魂深處的白粥————

  他就真的有點按捺不住,想跟父親好好炫耀一番了。

  有種當著父母的面,誇獎別人家的孩子的感覺,有種奇異的揚眉吐氣的爽感。

  你看看我同學都混成什麼樣子了?

  你再看看我現在什麼樣子?

  你這當爹的,是不是該反省反省自己不夠努力,沒給我鋪更好的路啊?

  「————爸,馮睦現在可了不得了,管著那麼大一個監獄呢!」

  王建難得的沖父親打開了話匣子,語氣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興奮和與有榮焉:「你們是沒看見,我去的時候,專車接送。

  司機穿著筆挺的制服,下車給我開車門,那叫一個恭敬。

  而且監獄裡的獄警,站得跟標槍一樣直,一個個都戴著白色的面具,看起來賊有氣勢,跟咱們廠里老弱病殘的保安可不一樣!」

  王壘低頭聽著,聽到白色面具時,呼吸微促。

  「還有啊,爸,你絕對想像不出來,監獄裡面,乾淨亮堂的地上能照出人影兒!

  而且牢房都收拾得整整齊齊,床單白得晃眼,疊得跟豆腐塊一樣。

  最重要的是裡面的犯人————咳,反正看著就不像壞人,一個個還都在看書學習呢,眼裡都充滿了對生活的希冀!」


  母親在旁邊聽得嘖嘖稱奇,放下手裡的項鍊,疑惑道:「監獄還能這樣?跟學校似的?犯人還愛學習?這————這聽著怎麼有點玄乎?

  」

  「還有啊,」

  王建越說越來勁,聲音也提高了一些,「不光如此,二監里還有焚化間。

  我的天,爸,你是沒看見他們那套設備,跟咱們廠里那些老掉牙的破爛比起來,那簡直就是————就是天上地下!」

  王建越說越來勁,臉上因為興奮而泛起紅光:「溫度控制那叫一個精準,能比咱們的高出一大截,燒起來肯定又快又透,殘渣都剩不下多少。」

  「最絕的是,人家有自動翻滾功能,根本不用人拿著鐵耙子在那兒費勁扒拉,省多少力氣啊!」

  「還有後面連著自動清灰系統,燒完了灰自己就處理了,乾乾淨淨!」

  「總之,就是咱們焚化工的夢中情爐」,我要是能用上那種爐子幹活,那效率,那舒坦勁兒————」

  他沉浸在「窺見行業天花板」的激動中,全然沒注意到,對面父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從最初的陰沉,到眉頭緊鎖,再到嘴角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最後,整張臉都黑沉如墨,眼神幾乎要結冰。

  王建還在滔滔不絕,話題已經從設備跳到了伙食:「————哦,對了,馮睦還請我吃了早飯!

  好傢夥,擺了一桌子!豆漿、油條、包子、餡餅、湯麵————啥都有!味道比咱們廠食堂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母親笑著插嘴:「監獄裡吃的這麼好啊,聽得媽都饞了。」

  王建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哦,對了,做飯的廚師,我還見到了,是馮睦的小師姐,一個扎著兩個羊角辮的小姑娘!

  看著年紀不大,但特別————可愛,手藝更是絕了,特別是後來馮睦讓她專門給我端上來的一小碗白粥,那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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