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父子之間不該有秘密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792章 父子之間不該有秘密啊

  王壘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涼透了,冰冷刺骨,一直涼到骨髓深處。

  他按在對方胸口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你————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假面(王建?)沒有回答。

  他只是猛地又咳出一大口血,臉上的笑容卻在這一刻,陡然變得無比燦爛,帶著一種————解脫般的瘋狂。

  然後!

  「咔嚓!咔嚓咔嚓!!」

  一連串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骨骼爆裂聲,從他胸口內部驟然響起。

  如同有一串鞭炮在他胸腔里被點燃!

  在王壘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假面(王建?)胸前的皮肉和早已破損的衣物,猛地向外凸起、撕裂!

  幾根慘白的、邊緣帶著鋸齒般骨茬的肋骨,猛地向外、向上反卷,刺破皮肉,帶著淋漓的鮮血和細碎的組織,暴露在空氣中。

  然後,這些猙獰的如同捕獸夾般的反轉肋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刺入了近在咫尺的,心神劇震之下根本無法反應的王壘胸口。

  「噗嗤!」

  血肉被硬生生穿透的聲音,清晰可聞。

  劇痛傳來!

  如同燒紅的鐵釺捅進胸膛,再狠狠攪動!

  王壘悶哼一聲,身體猛地一震,下意識地想要後退、掙脫。

  卻發現自己被刺入胸口的猙獰肋骨,死死地「鉤」住了!

  那些骨刺深深嵌入他的皮肉,並且在一點點地,不容抗拒地把他朝著「兒子」的懷裡————拖拽而去。

  兩人的距離,瞬間縮短為零!

  胸膛貼著被刺穿的胸膛!

  臉————幾乎要貼在一起!

  王壘甚至能清晰地聞到几子口中噴出的血腥味,能看清後者眼中倒映的自己。

  他不記得上一次這樣擁抱几子是什麼時候了。

  或許是兒子很小的時候,或許從來沒有過如此緊密的,幾乎要融為一體的擁抱。

  但此刻,他沒有感受到絲毫的溫情或感動,只有無邊的刺骨的冰寒,凍僵了他的靈魂。

  「為什麼?!」

  王壘嘶聲吼道,劇痛和驚駭讓他的聲音扭曲變形,「為什麼要這麼做?!王建!!」

  假面(王建?)的臉因為劇痛和失血而更加慘白,但笑容卻越發燦爛。

  他貼在王壘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問我為什麼?我也要問問你為什麼?」

  他喘息著,血沫噴濺在王壘的脖頸和面具上:「為什麼你每天————穿著那身黑袍————去做那些————了不起」的事情————

  把我蒙在鼓裡————讓我像個傻子一樣————在焚廠燒那些垃圾————」

  「你知道我有多羨慕你嗎?你知道我————有多想像你一樣嗎?」

  「像你一樣————守夜」?像你一樣————擁有力量」?像你一樣————不用一輩子待在焚化廠那個————發臭的墳墓里?」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刻骨的怨毒和委屈:「可你————從來不說————從來不帶我————你只讓我————走你的老路————燒一輩子屍體————像個廢物一樣————老死————」

  「是你欺騙了我啊!」

  「父子之間————不該有秘密的啊————」

  假面(王建?)停頓了一下,憤怒的咆哮:「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們以後不會再對彼此有秘密了,讓我們融為一體吧,父親!!!」

  王壘瘋狂地掙扎。

  《九陰聖經》被他運轉到極致,冰寒內息在經脈中瘋狂衝撞,試圖震開刺入體內的猙獰肋骨。

  但那肋骨仿佛帶有某種詭異的封印或侵蝕效果,不僅死死鉤住他的血肉骨骼,更讓他體內的冰寒內息運行滯澀,如同陷入泥潭,難以凝聚起足夠掙脫的力量。

  他感覺自己的力氣正在飛速流逝,意識也因為失血和劇痛而開始模糊。

  他猛地扭過頭,用盡最後的力氣朝身後的同伴吼道:「救————救我!!」


  然而,身後的景象,讓他的求救聲戛然而止。

  三個守夜人同伴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如同三尊冰冷的黑色雕塑。

  手電光束打在他們身上,投下長長的扭曲的陰影。

  面具的眼孔後,一片漆黑,看不清任何情緒。

  他們就這樣————靜靜地看著。

  看著王壘被「几子」的肋骨刺穿、擁抱、拖拽。

  尤其長發守夜人面具下,還傳來了一聲甜美的笑聲。

  「嘻嘻————真是感人的擁抱吶~」

  「你們————?!」

  王壘的頭皮陣陣發麻,如同有千萬隻冰涼的螞蟻在爬行。

  大腦陷入一片空白。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

  王壘已經無法再思考下去,腦子裡全是問號。

  他感覺到,一雙冰冷的沾滿粘稠血液的手,緩緩地溫柔地————撫上了他的額頭。

  是假面(王建?)的手。

  那雙手,一點一點地,將他的腦袋輕輕地,卻又不容抗拒地————掰了回來。

  讓他不得不再次正對著那張熟悉到令他心碎,又陌生到令他恐懼的臉孔。

  四目相對。

  近在咫尺。

  鼻尖幾乎相碰,讓他不得不再次正對著那張熟悉的臉孔。

  四目相對。

  近在咫尺。

  王建的嘴唇開合,一遍又一遍,親昵地執著地,如同夢魔般呼喚著:「爸————」

  「爸————」

  「爸————」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仿佛直接響徹在他的靈魂深處。

  黑暗,如同潮水般湧來,淹沒了他的視線,淹沒了他的感知。

  「不————!!!」

  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瞬,王壘發出了無聲的絕望的吶喊。

  「爸,爸,爸————醒醒,你怎麼還在睡啊?」

  熟悉的聲音鑽入耳朵里,駭的王壘猛然驚醒。

  如同溺水之人被強行拉出水面,他猛地睜開眼睛,瞳孔在昏暗光線中驟然收縮又放大。

  「嗬————··————」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跳出來。

  ——·全身的肌肉緊繃到了極致,冷汗在醒來的瞬間浸透了貼身的舊睡衣,粘膩冰冷,連蓋在身上的薄被都變得濕冷沉重,像裹屍布。

  眼前,不再是黑暗潮濕,布滿屍骸和鮮血的下水道。

  取而代之的是家裡客廳熟悉的天花板,有些發黃,邊角有細微裂紋。

  光線依舊昏暗,窗簾拉著。

  而一張臉,正映在自己臉前,距離極近—一是兒子王建的臉。

  而對方的一隻手,正放在自己的額頭上。

  掌心溫熱。

  這個姿勢,與下水道最後那恐怖的一幕,幾乎重疊在了一起。

  「呃咳咳——!!!」

  王壘喉嚨里發出壓抑的悶咳,本能地做出了最激烈的反應。

  體內《九陰聖經》在極度驚駭和應激狀態下,完全不受控制地瘋狂激轉。

  一股凜冽刺骨的寒氣,瞬間從他體內爆發出來,客廳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度。

  他的嘴巴里,一片薄如蟬翼邊緣鋒利的冰片瞬間成形,正蓄勢待發。

  只差一點,就要被張嘴吐出,割斷近在咫尺的那隻放在自己額頭上的手的喉嚨。

  千鈞一髮之際!

  王壘驚醒的理智,猛地死死攔住了反擊的本能。

  不對,這是自己家,不是下水道!

  這是自己的兒子,才不是下水道里那個瘋狂、怨毒、肋骨外翻的假面。

  他猛地閉上嘴,牙齒狠狠咬死!


  「咔嚓!」

  一聲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碎裂聲。

  蘊含著凌厲殺意和極致寒氣的冰片,被他硬生生咬碎在牙齒之間冰冷刺骨的碎冰渣混合著寒氣反噬帶來的尖銳刺痛,一起被他強行咽回了喉嚨里,順著食道滑下,如同吞下了一把冰刀。

  「咳咳————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身體忍不住微微顫抖,每一聲咳嗽都牽扯著胸口傳來刺痛。

  冷汗,順著額角鬢髮涔涔而下。

  王建被父親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咳嗽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縮回了手,臉上露出疑惑和關切:「爸?你————你額頭好燙,是不是發燒了?咦?怎麼————怎麼忽然又變得這麼冰了?」

  他剛才確實感覺父親額頭燙得嚇人,但忽然又變得一片冰涼,甚至讓他的指尖都感到了一絲寒意。

  這忽熱忽冷的,太奇怪了。

  他奇怪地收回手掌,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對比了一下溫度,一臉困惑。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又伸出手,想再去探探父親的額頭,確認是不是自己感覺錯了。

  王壘呼出一口帶著冰霧的濁氣,勉強壓下了體內翻騰的氣血和寒意。

  他艱難地從沙發上坐起身,感覺渾身虛脫,冷汗涔涔,心臟依舊在狂跳不止,後背的衣物緊緊貼在皮膚上,又濕又冷。

  像剛剛真的經歷了一場生死搏殺,耗盡了所有力氣。

  他看著兒子近在咫尺的臉,那張臉上只有關切和疑惑,沒有絲毫怨毒、瘋狂,或者那種詭異的「瞭然」。

  但他心底的陰影,卻並未因為醒來而散去半分。

  剛才的噩夢太真實了。

  每一個細節一潮濕的空氣、腐敗的氣味、骨刺穿透胸膛的劇痛、兒子(假面?)扭曲的笑容和怨毒的眼神,最後那溫柔的呼喚————都令他心有餘悸。

  現在,他根本不敢讓兒子碰自己!

  哪怕只是簡單的觸碰額頭。

  他生怕那雙手,下一秒就會變成刺穿自己胸膛的骨刺!

  「我沒事!」

  王壘猛地抬手,帶著壓制不住的煩躁和驚懼,狠狠打開了兒子還想伸過來探他額頭的手。

  王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他收回了手,默默地站起身。

  見父親醒了,似乎也沒什麼事(除了看起來有點暴躁),嘴裡忽然就不知道說什麼了。

  關心的話被粗暴打斷。

  詢問的話咽了回去。

  父子間慣有的默和隔閡,再次如同無形的牆壁,瀰漫開來,將兩人隔開。

  他不再自討沒趣。

  轉身,拖著步子,走回了自己的臥室里。

  「砰。」

  門輕輕關上。

  王壘看著兒子消失在門後的背影,臉色異常難看,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作為行走在陰影中,與死亡和詭異打交道的守夜人,他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見識過各種超出常人想像的恐怖場景。

  屍山血海,邪祟畸變,扭曲儀式————他早已麻木。

  但他很少做噩夢。

  尤其是————如此真實、如此詭異、如此充滿不祥暗示的噩夢!

  「是身體太虛弱了?昨天被瘋子裁縫縫補」後留下的創傷?還是精神力損耗過度?」

  他揉著依舊脹痛欲裂的太陽穴,試圖在混亂的思緒中,找到一個科學解釋來安慰自己。

  「或者昨天在二監經歷的一切,給我造成了,留下了精神上的創傷和後遺症?

  「」

  他試圖用這些「合理」的解釋,來驅散心底的不安。

  但心底深處,卻始終有個聲音在低語一有哪裡不對。

  這個夢太怪異了。

  太不吉利了。

  它不像普通的噩夢那樣模糊、跳躍、荒誕。

  它有著清晰的邏輯(雖然是扭曲的)、完整的劇情、強烈的情感衝擊(怨毒、背叛、絕望),甚至————指向性極其明確。


  充滿了不祥的暗示,讓他很難僅僅當作一個「正常的噩夢」來對待,睡醒就忘。

  畢竟————

  有幾個正常的父親,會夢到自己被親生兒子殺死?

  而且還是以那種恐怖、扭曲、近乎「融合」的方式?

  更詭異的是————假面的身份!

  王壘的呼吸微微一室。

  更詭異的是————假面的身份!

  假面的身份,守夜人內部已經向巡捕房確認了一是一個叫鄭航的人。

  在這件事上他是知情的,甚至知道的更多一些。

  包括但不限於,馮雨槐可能跟鄭航有不健康的關係,以及馮睦表現出來的能力,跟鄭航也有相似之處。

  說明馮雨槐兄妹倆,很可能都跟鄭航有不清不楚的關係。

  但無論如何,這一切都跟他兒子王建沒關係,他兒子就是個老老實實的焚屍工啊。

  既然如此,他為何在夢裡,會將假面想像成兒子?

  就算夢境不講邏輯,通常也只是現實的碎片化扭曲重組。

  可這種聯繫————也太怪誕,太牽強,太————「惡意」了吧?

  尤其,夢中假面(王建?)最後說的那句話—「父子之間————不該有秘密的啊。」

  這句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進了王壘的心。

  他確實對兒子隱瞞了太多。

  守夜人的身份。

  修煉的《九陰聖經》和真實實力。

  暗中處理的各種危險任務。

  以及————他暗中為兒子規劃好的,平平安安在焚化廠燒一輩子屍體的路。

  他以為這是保護。

  是讓兒子遠離危險,安穩度過一生的最好選擇。

  可夢中兒子(假面?)刻骨的怨毒和控訴————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