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圍繞霍格沃茨的陰謀
第308章 圍繞霍格沃茨的陰謀
所以，其實早在去年，他就聽過沃恩·韋斯萊這個名字，也知道其事跡。
多麼熟悉的年紀、力量和手腕。
上一個給他這種複雜的忌憚感覺的小巫師，叫湯姆·里德爾————
恐懼的回憶填充了大腦，阿拉戈克從那噩夢般的過去掙扎出來，回過神，他轉頭「望」了一眼沃恩，一根步足抬起，按住阿拉克萊德的腦袋。
他身下，阿拉克萊德愣了愣，隨後掙扎尖叫：「不，阿拉戈克，你不能————唔一，他的腦袋被按進泥土裡，阿拉戈克另一根步足抬起，對準那顆在泥土中扭動的頭顱。
另一邊，自從阿拉戈克出來後，就一聲不吭的瑪爾斯，震驚於父親的動作—他當然看的出來，阿拉戈克準備殺掉阿拉克萊德！
為什麼？
這出乎了他的意料，在他的預想之外！
可瑪爾斯不敢動，阿拉戈克老了，瞎了，但仍是所有八眼巨蛛的父親和領袖，只要他不咽氣，沒誰能忤逆他的決定。
海格也很震驚，剛剛他確實很憤怒，尤其是對襲擊哈利和羅恩的阿拉克萊德。
但他沒想過殺掉阿拉克萊德，包括阿拉維，其被沃恩的魔法撕碎後，海格避而不談只是因為理虧，本質上並不想他死。
這是很正常的心態，那畢竟是阿拉戈克的孩子，他最好朋友的後代，一群他看著成長起來的後輩。
「阿拉戈克，住手一」」
海格大聲疾呼制止。
倒是沃恩，心裡沒有任何波動，他用饒有趣味的目光看著阿拉戈克，老蜘蛛抬起步足之前「望」來的那一眼，他自然注意到了。
或者說，阿拉戈克就是故意讓他看到的。
對方想要表達什麼樣的意思呢？
是做戲希望自己給他一個台階下，還是真的準備殺掉冒犯了自己的阿拉克萊德，爭取原諒？
又或者————
這隻老蜘蛛想藉此隱藏什麼？
沃恩微微眯起眼，隨後，他笑了笑，手指撥動之間，魔杖滴溜溜轉了幾圈，一發無聲魔咒飆射出去。
晦澀幽冷的光一瞬間跨越空間，擊打在掙扎的阿拉克萊德身上。
神奇的魔法力量，完全無視阿拉克萊德自身的意志，毫無顧忌的在他身上起效了，藍色的煙霧一瞬間從他身體各處噴了出來。
而阿拉克萊德自身，則像一隻漏氣的氣球，迅速縮小，縮小！
只是幾秒鐘，這隻15英尺的八眼巨蛛，就縮小成了一個只有小孩子巴掌大的「玩具」。
阿拉克萊德驚呆了。
連海格和哈利都張大了嘴巴，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應該是沃恩施的魔法。
哦，倒是羅恩保持初心，依然怕得抬不起頭。
「我很抱歉，海格，我疏於對孩子們的管教，讓他們冒犯到了你的朋友，還險些破壞我們定下的規矩。」
劍拔弩張的局面消解了，所有八眼巨蛛在阿拉戈克的呵斥下，都返回巢穴。
包括那個裝腔作勢的瑪爾斯。
阿拉戈克倒是留了下來，他鄭重地向海格道歉。
但他依靠聽毛在大腦里「繪」出的回聲定位圖譜，關注的卻是不遠處，正從挎包里掏出一隻玻璃罐，抓起阿拉克萊德裝進去的沃恩。
見對方沒有殺死阿拉克萊德，他暗暗鬆了口氣。
沒人能看透一隻八眼巨蛛的真正想法，海格也不能，面對阿拉戈克衰老又誠懇的樣子，海格張了張嘴，卻終究沒有說太多，只是嘆口氣：「這真的是很糟糕，阿拉戈克，今天的所有事都很糟糕，從我們遭到襲擊，到阿拉維的死，到你出現準備殺死阿拉克萊德————梅林啊，我現在腦袋很亂，我甚至懷疑這是一場噩夢。」
海格很沮喪。
因為在出發之前，他根本沒想過事態會如此發展。
他以為這是一次沒什麼危險的旅程，他帶沃恩來找阿拉戈克，找對方借幾個孩子進行一些研究沃恩向他保證了，不會因研究對八眼巨蛛造成傷害—然後趕在天黑之前回去。
甚至因為路線固定，連找路的麻煩都不存在，否則，他也不會允許哈利三人跟來。
但萬萬沒想到，路上沒有出問題，來到目的地後，發生的事卻一件比一件讓人頭大。
剛剛他已經問過哈利，他和羅恩為什麼遇襲。
哈利的回答沒有添油加醋，聽起來也很正常，八眼巨蛛確實是喜食人的兇殘神奇動物。
而這是海格情緒混亂和低落的原因之一。
就在來這裡的路上，凱特爾伯恩教授還稱讚他將八眼巨蛛約束得很好，他當時雖然羞澀，卻也接受了稱讚。
結果打臉來得這麼快。
更讓他難過的是，他的努力失敗了，他曾努力想要證明即便天性兇殘的八眼巨蛛，如果能好好教育，也可以變成文明的、秩序的、善良的智慧種族。
阿拉克萊德和阿拉維的行為，給海格的理想造成了巨大打擊。
「看」著海格懊惱的樣子，阿拉戈克並不意外，作為好朋友，他知道海格的理想，但他也知道，那很天真。
不是所有八眼巨蛛都像他一樣，被海格貼身照顧著長天。
作為古代巫師製作的怪獸兵器，八眼巨蛛血脈里有嗜人的衝動，從誕生那一刻就開始了。
愛與秩序，情感的羈絆確實能遏制那種衝動，但到目前為止，能做到這一點的，僅限於他。
其他巨蛛，只是屈服於他的威信，陪他一起跟海格演戲罷了。
而這種來自威信的威懾，隨著他越來越衰老，隨著————外界力量的介入，其實一直在衰弱。
本來，今天他是不想出來的，但————
阿拉戈克回頭，又「看」了一眼那個叫沃恩·韋斯萊的小巫師。
他長這麼大，從來沒有見過那麼狂暴的「飛沙走石咒」，他的步足撥弄著地面，震動傳遞了出去，又反饋回來被聽毛捕捉。
然後，他在腦海里「看」到了森林被摧毀的痕跡。
那是一條仿佛颶風颳過一般，在林地中橫貫30多英尺的「傷痕」，傷痕延伸的地方，草地、樹木、石頭————所有東西都化作齏粉。
梅林才知道，他在巢穴里（一個半球形的蛛網）通過「信號絲」（向蜘蛛傳遞特定信息的蛛絲，比如捕到獵物）感應到那個魔法的時候，他的內心有多麼震驚。
他知道，自己愚蠢的孩子招惹到了根本惹不起的傢伙！
這才促使他匆忙出來，免得那些沒見過世面的蠢貨招來災難。
正想著，阿拉戈克「看」到，用玻璃瓶裝好阿拉克萊德的沃恩·韋斯萊，抬頭向這邊笑了笑，然後走了過來。
阿拉戈克沒有異動，靜靜等在原地。
大名鼎鼎的沃恩·韋斯萊很有禮貌，他也似乎知道蜘蛛的能力，特意加重腳步，加大動作幅度，讓阿拉戈克的聽毛能感應到。
沃恩·韋斯萊來到近前，向他施禮：「日安，親愛的阿拉戈克。」
「————您也是，尊敬的韋斯萊先生。」
阿拉戈克謹慎回應。
旁邊，越想越是心情低落，已經開始抹起眼角的海格，這時才後知後覺：「咦？阿拉戈克你認識沃恩？」
阿拉戈克沒有回答。
許多事情，天真的海格是無法理解的，他沒必要多說，徒增對方的煩惱。
沃恩·韋斯萊似乎也理解這一點，他沖海格笑笑：「海格，去看望一下羅恩，順便照顧照顧凱特爾伯恩教授好嗎？我和阿拉戈克談談。」
海格愣了愣：「可是————」
阿拉戈克也說道：「是的海格，不用擔心，我不會對他怎麼樣。」
海格張了張嘴巴，這話他之前信，但經過剛剛的事，那可說不定————
不過這就沒必要說出來了，會影響他和阿拉戈克的感情，因此，猶豫片刻，他還是為兩者讓出了獨處的空間。
望著海格走遠，沃恩看著身旁體型巨大的八眼巨蛛，微笑：「看來你也想跟我談談，不過說正事之前————」
他舉起手裡的玻璃瓶，晃了晃：「阿拉克萊德交給我處理，你沒有意見吧？當然，我答應過海格，不會對八眼巨蛛造成傷害，等實驗完成，會還給你一個完好的孩子。」
阿拉戈克回答的很果斷：「那是這個蠢貨的榮幸，尊敬的韋斯萊先生。」
「說起來，你好像對我很熟悉？」
「禁林沒有神奇動物沒聽過您的名字，馬人，那些狼崽子，高傲聖潔的獨角獸，還有被您帶去城堡的那些神奇動物，他們都在傳揚您的名聲與事跡，只有我愚蠢的孩子們，才對您一無所知。」
沃恩連連點頭，這很合理，所以他突然問道：「所以，今天阿拉維和阿拉克萊德的襲擊，不是針對我，而是哈利？」
「.
「」
阿拉戈克沒有回答，沉默以對。
沃恩笑笑，這隻蜘蛛可不是什麼善茬，隱藏在那野獸兇殘外表下的，是一顆狡猾的心。
50年前，湯姆·里德爾打開密室，放出蛇怪襲擊學生，導致桃金孃死亡的事，別人不清楚，但將蛇怪視為天敵，喜好環境也差不多的八眼巨蛛，其實非常清楚兇手是誰。
可他從沒有將蛇怪的事告訴海格或者鄧布利多，哪怕死了人，哪怕海格被栽贓，被開除。
他對海格說，那是因為他不敢叫出天敵的名字。
這種鬼話也就只能騙騙大半輩子窩在禁林，心思單純的海格。
說到底，這傢伙就是懼怕湯姆·里德爾，不敢壞對方的事，怕對方找上門來—實際湯姆根本沒有興趣關注一隻「下賤的野獸」。
不過對沃恩來說，阿拉戈克這種欺軟怕硬的性格，並不是一件壞事。
換個角度理解，欺軟怕硬也代表識時務，聰明，知道什麼樣的人可以欺負、欺騙，什麼樣的人一點都不能招惹。
假如阿拉戈克真的很熟悉他的事跡的話，那麼一定能了解到，沃恩·韋斯萊並非什麼可欺之以方的君子。
相反，禁林里某些性情兇殘，嗜好食人的神奇動物，比如隱匿怪，現在正老老實實呆在霍格沃茨城堡的小世界裡，為黑魔法防禦術實踐課改革做貢獻。
它們族群的遭遇，最適合為沃恩的性格做註解。
果然，沉默良久，見沃恩只是把玩著魔杖不說話，阿拉戈克不但沒放鬆，反而心理壓力越來越大。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忍不住開口：「你答應過海格，不能傷害八眼巨蛛！」
「當然，但前提是你們沒有危及我和我的朋友們，如果我對海格說，你的孩子阿拉克萊德和瑪爾斯被外人收買，準備傷害哈利，那麼我想，他也許會傷心難過，卻絕對不會再阻止我————就像50年前，你背上兇手的罵名，魔法部準備消滅你時，他義無反顧保護了你。」
「————你怎麼會知道50年前的事？鄧布利多告訴你的？不，他不確定，他來問過我，但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現在不是我回答你的問題，而是你得向我證明，你孩子們做下的蠢事與你無關，否則————」
阿拉戈克有些焦躁。
他躁動地踱著步子，巨大沉重的身軀，堅硬的步足將地面踩出陷坑，震動不斷擴散出去，又反饋回來。
將周遭的一切「拓印」在他腦海里。
他密切關注著站在面前，似乎毫無防備的沃恩·韋斯萊。
仿佛只要輕輕伸出步足，或者探出紡器，就可以將這小巫師刺死，亦或捕捉。
但多疑、狡猾，卻也謹慎、聰明的阿拉戈克，最終沒有選擇鋌而走險，何況，他也不認為沃恩·韋斯萊這樣強大的巫師，會真的沒有防備地站在自己面前。
他覺得對方更像是用自身做誘餌，誘惑他做出攻擊的行為，這樣，對方就能名正言順幹掉他。
就像不久前，對方用魔法把阿拉維撕碎一樣。
可憐的，愚蠢的阿拉維————
想到死去的孩子，阿拉戈克感覺自己冷靜了很多，他也終於清醒認識到，眼前的小巫師不是海格或者鄧布利多。
海格和鄧布利多是好人，眼前這個不是！
「好吧，你贏了，尊敬的韋斯萊先生。」阿拉戈克低沉的嗓音帶著懊惱和氣急敗壞，還有一絲疲憊。
見他服軟，沃恩微笑：「沒有什麼輸贏，阿拉戈克，你是海格的朋友，你只是做了你應該做出的選擇。」
咯吱咯吱————
阿拉戈克嘴邊的螯肢摩擦著，沒有接話，只是說道：「大概三個多月前，一群巫師從禁林之外而來，他們找到瑪爾斯，我最強壯的孩子，八眼巨蛛族群未來的領袖，他們達成了一些合作。」
三個月多前？
那是還沒開學的時候。
準確來說的話，應該是沃恩剛剛結束北美行程。
沃恩問道：「什麼合作？」
「我不清楚，瑪爾斯沒有告訴我，我不建議您去詢問他，我已經活不了幾年了，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再培養一個繼承者，瑪爾斯將在我死後接掌我的權力，他需要一個強硬的對外形象，我是他的父親，他對我退讓，他的兄弟姐妹不會認為他軟弱，但您不一樣，如果他屈服於您的魔法，那麼他會死！」
這確實是個問題，考慮到禁林的和平穩定，八眼巨蛛確實不能陷入權力的混亂，再加上海格的原因，也不能對八眼巨蛛一殺了之。
因此，沃恩語氣緩了緩，沒再繼續逼迫：「你清楚那些外來的巫師是什麼人嗎？純血，還是巫師英格蘭的巫師家族？」
阿拉戈克遲疑了下，螯肢搖擺：「不，都不是。」
「嗯？」
「他們不是英格蘭人。」
這是意料之外的答案，沃恩愣了愣：「你怎麼知道？」
阿拉戈克眼珠蒼白的灰色腦袋搖晃著，「口音，他們的口音很怪，我從來沒有聽過，哪怕50年前還呆在城堡里的時候，也沒聽過，但我知道那是英語，很流利。」
霍格沃茨的招生範圍除了英倫三島，還包括整個大英國協，尤其50年前，大英國協的範圍還是很大的，甚至涵蓋印度部分邦。
這樣的招生範圍，照理來說應該覆蓋了大部分英語口音。
當然，世界上使用英語的國家很多，但具體到巫師這個群體，其實並不算多麼繁雜，除了以英式英語為核心的英音外，世界上還有另一個英語發音體系。
美式英語！
沃恩想了想，對阿拉戈克說道：「你聽聽，是這個嗎？」
他換了幾個發音方式，基本就是在波士頓那段時間學會的新英格蘭區口音，也就是紐約周邊，算是相對「通用」的美式英語。
阿拉戈克分辨了下，觸肢抖動：「是的，是的，就是這樣沒有美感的口音，像一群鄉巴佬！」
無視了一隻蜘蛛的地域歧視，沃恩微微皺眉。
三個多月前，美式發音————
在他沒有關注到的地方，好像有什麼超出理解的「劇情」正在發生，而且，不再是發生於大洋彼岸。
阿拉戈克利用聽毛在腦海拓印的震動圖譜，密切關注著沃恩·韋斯萊。
他不知道這個可怕的小巫師，為什麼聽自己確定口音後，就陷入沉思，他不關心自己透露的情報，會不會害了瑪爾斯接觸的那群巫師—一巫師死不死，跟俺們八眼巨蛛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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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其實早在去年，他就聽過沃恩·韋斯萊這個名字，也知道其事跡。
多麼熟悉的年紀、力量和手腕。
上一個給他這種複雜的忌憚感覺的小巫師，叫湯姆·里德爾————
恐懼的回憶填充了大腦，阿拉戈克從那噩夢般的過去掙扎出來，回過神，他轉頭「望」了一眼沃恩，一根步足抬起，按住阿拉克萊德的腦袋。
他身下，阿拉克萊德愣了愣，隨後掙扎尖叫：「不，阿拉戈克，你不能————唔一，他的腦袋被按進泥土裡，阿拉戈克另一根步足抬起，對準那顆在泥土中扭動的頭顱。
另一邊，自從阿拉戈克出來後，就一聲不吭的瑪爾斯，震驚於父親的動作—他當然看的出來，阿拉戈克準備殺掉阿拉克萊德！
為什麼？
這出乎了他的意料，在他的預想之外！
可瑪爾斯不敢動，阿拉戈克老了，瞎了，但仍是所有八眼巨蛛的父親和領袖，只要他不咽氣，沒誰能忤逆他的決定。
海格也很震驚，剛剛他確實很憤怒，尤其是對襲擊哈利和羅恩的阿拉克萊德。
但他沒想過殺掉阿拉克萊德，包括阿拉維，其被沃恩的魔法撕碎後，海格避而不談只是因為理虧，本質上並不想他死。
這是很正常的心態，那畢竟是阿拉戈克的孩子，他最好朋友的後代，一群他看著成長起來的後輩。
「阿拉戈克，住手一」」
海格大聲疾呼制止。
倒是沃恩，心裡沒有任何波動，他用饒有趣味的目光看著阿拉戈克，老蜘蛛抬起步足之前「望」來的那一眼，他自然注意到了。
或者說，阿拉戈克就是故意讓他看到的。
對方想要表達什麼樣的意思呢？
是做戲希望自己給他一個台階下，還是真的準備殺掉冒犯了自己的阿拉克萊德，爭取原諒？
又或者————
這隻老蜘蛛想藉此隱藏什麼？
沃恩微微眯起眼，隨後，他笑了笑，手指撥動之間，魔杖滴溜溜轉了幾圈，一發無聲魔咒飆射出去。
晦澀幽冷的光一瞬間跨越空間，擊打在掙扎的阿拉克萊德身上。
神奇的魔法力量，完全無視阿拉克萊德自身的意志，毫無顧忌的在他身上起效了，藍色的煙霧一瞬間從他身體各處噴了出來。
而阿拉克萊德自身，則像一隻漏氣的氣球，迅速縮小，縮小！
只是幾秒鐘，這隻15英尺的八眼巨蛛，就縮小成了一個只有小孩子巴掌大的「玩具」。
阿拉克萊德驚呆了。
連海格和哈利都張大了嘴巴，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應該是沃恩施的魔法。
哦，倒是羅恩保持初心，依然怕得抬不起頭。
「我很抱歉，海格，我疏於對孩子們的管教，讓他們冒犯到了你的朋友，還險些破壞我們定下的規矩。」
劍拔弩張的局面消解了，所有八眼巨蛛在阿拉戈克的呵斥下，都返回巢穴。
包括那個裝腔作勢的瑪爾斯。
阿拉戈克倒是留了下來，他鄭重地向海格道歉。
但他依靠聽毛在大腦里「繪」出的回聲定位圖譜，關注的卻是不遠處，正從挎包里掏出一隻玻璃罐，抓起阿拉克萊德裝進去的沃恩。
見對方沒有殺死阿拉克萊德，他暗暗鬆了口氣。
沒人能看透一隻八眼巨蛛的真正想法，海格也不能，面對阿拉戈克衰老又誠懇的樣子，海格張了張嘴，卻終究沒有說太多，只是嘆口氣：「這真的是很糟糕，阿拉戈克，今天的所有事都很糟糕，從我們遭到襲擊，到阿拉維的死，到你出現準備殺死阿拉克萊德————梅林啊，我現在腦袋很亂，我甚至懷疑這是一場噩夢。」
海格很沮喪。
因為在出發之前，他根本沒想過事態會如此發展。
他以為這是一次沒什麼危險的旅程，他帶沃恩來找阿拉戈克，找對方借幾個孩子進行一些研究沃恩向他保證了，不會因研究對八眼巨蛛造成傷害—然後趕在天黑之前回去。
甚至因為路線固定，連找路的麻煩都不存在，否則，他也不會允許哈利三人跟來。
但萬萬沒想到，路上沒有出問題，來到目的地後，發生的事卻一件比一件讓人頭大。
剛剛他已經問過哈利，他和羅恩為什麼遇襲。
哈利的回答沒有添油加醋，聽起來也很正常，八眼巨蛛確實是喜食人的兇殘神奇動物。
而這是海格情緒混亂和低落的原因之一。
就在來這裡的路上，凱特爾伯恩教授還稱讚他將八眼巨蛛約束得很好，他當時雖然羞澀，卻也接受了稱讚。
結果打臉來得這麼快。
更讓他難過的是，他的努力失敗了，他曾努力想要證明即便天性兇殘的八眼巨蛛，如果能好好教育，也可以變成文明的、秩序的、善良的智慧種族。
阿拉克萊德和阿拉維的行為，給海格的理想造成了巨大打擊。
「看」著海格懊惱的樣子，阿拉戈克並不意外，作為好朋友，他知道海格的理想，但他也知道，那很天真。
不是所有八眼巨蛛都像他一樣，被海格貼身照顧著長天。
作為古代巫師製作的怪獸兵器，八眼巨蛛血脈里有嗜人的衝動，從誕生那一刻就開始了。
愛與秩序，情感的羈絆確實能遏制那種衝動，但到目前為止，能做到這一點的，僅限於他。
其他巨蛛，只是屈服於他的威信，陪他一起跟海格演戲罷了。
而這種來自威信的威懾，隨著他越來越衰老，隨著————外界力量的介入，其實一直在衰弱。
本來，今天他是不想出來的，但————
阿拉戈克回頭，又「看」了一眼那個叫沃恩·韋斯萊的小巫師。
他長這麼大，從來沒有見過那麼狂暴的「飛沙走石咒」，他的步足撥弄著地面，震動傳遞了出去，又反饋回來被聽毛捕捉。
然後，他在腦海里「看」到了森林被摧毀的痕跡。
那是一條仿佛颶風颳過一般，在林地中橫貫30多英尺的「傷痕」，傷痕延伸的地方，草地、樹木、石頭————所有東西都化作齏粉。
梅林才知道，他在巢穴里（一個半球形的蛛網）通過「信號絲」（向蜘蛛傳遞特定信息的蛛絲，比如捕到獵物）感應到那個魔法的時候，他的內心有多麼震驚。
他知道，自己愚蠢的孩子招惹到了根本惹不起的傢伙！
這才促使他匆忙出來，免得那些沒見過世面的蠢貨招來災難。
正想著，阿拉戈克「看」到，用玻璃瓶裝好阿拉克萊德的沃恩·韋斯萊，抬頭向這邊笑了笑，然後走了過來。
阿拉戈克沒有異動，靜靜等在原地。
大名鼎鼎的沃恩·韋斯萊很有禮貌，他也似乎知道蜘蛛的能力，特意加重腳步，加大動作幅度，讓阿拉戈克的聽毛能感應到。
沃恩·韋斯萊來到近前，向他施禮：「日安，親愛的阿拉戈克。」
「————您也是，尊敬的韋斯萊先生。」
阿拉戈克謹慎回應。
旁邊，越想越是心情低落，已經開始抹起眼角的海格，這時才後知後覺：「咦？阿拉戈克你認識沃恩？」
阿拉戈克沒有回答。
許多事情，天真的海格是無法理解的，他沒必要多說，徒增對方的煩惱。
沃恩·韋斯萊似乎也理解這一點，他沖海格笑笑：「海格，去看望一下羅恩，順便照顧照顧凱特爾伯恩教授好嗎？我和阿拉戈克談談。」
海格愣了愣：「可是————」
阿拉戈克也說道：「是的海格，不用擔心，我不會對他怎麼樣。」
海格張了張嘴巴，這話他之前信，但經過剛剛的事，那可說不定————
不過這就沒必要說出來了，會影響他和阿拉戈克的感情，因此，猶豫片刻，他還是為兩者讓出了獨處的空間。
望著海格走遠，沃恩看著身旁體型巨大的八眼巨蛛，微笑：「看來你也想跟我談談，不過說正事之前————」
他舉起手裡的玻璃瓶，晃了晃：「阿拉克萊德交給我處理，你沒有意見吧？當然，我答應過海格，不會對八眼巨蛛造成傷害，等實驗完成，會還給你一個完好的孩子。」
阿拉戈克回答的很果斷：「那是這個蠢貨的榮幸，尊敬的韋斯萊先生。」
「說起來，你好像對我很熟悉？」
「禁林沒有神奇動物沒聽過您的名字，馬人，那些狼崽子，高傲聖潔的獨角獸，還有被您帶去城堡的那些神奇動物，他們都在傳揚您的名聲與事跡，只有我愚蠢的孩子們，才對您一無所知。」
沃恩連連點頭，這很合理，所以他突然問道：「所以，今天阿拉維和阿拉克萊德的襲擊，不是針對我，而是哈利？」
「.
「」
阿拉戈克沒有回答，沉默以對。
沃恩笑笑，這隻蜘蛛可不是什麼善茬，隱藏在那野獸兇殘外表下的，是一顆狡猾的心。
50年前，湯姆·里德爾打開密室，放出蛇怪襲擊學生，導致桃金孃死亡的事，別人不清楚，但將蛇怪視為天敵，喜好環境也差不多的八眼巨蛛，其實非常清楚兇手是誰。
可他從沒有將蛇怪的事告訴海格或者鄧布利多，哪怕死了人，哪怕海格被栽贓，被開除。
他對海格說，那是因為他不敢叫出天敵的名字。
這種鬼話也就只能騙騙大半輩子窩在禁林，心思單純的海格。
說到底，這傢伙就是懼怕湯姆·里德爾，不敢壞對方的事，怕對方找上門來—實際湯姆根本沒有興趣關注一隻「下賤的野獸」。
不過對沃恩來說，阿拉戈克這種欺軟怕硬的性格，並不是一件壞事。
換個角度理解，欺軟怕硬也代表識時務，聰明，知道什麼樣的人可以欺負、欺騙，什麼樣的人一點都不能招惹。
假如阿拉戈克真的很熟悉他的事跡的話，那麼一定能了解到，沃恩·韋斯萊並非什麼可欺之以方的君子。
相反，禁林里某些性情兇殘，嗜好食人的神奇動物，比如隱匿怪，現在正老老實實呆在霍格沃茨城堡的小世界裡，為黑魔法防禦術實踐課改革做貢獻。
它們族群的遭遇，最適合為沃恩的性格做註解。
果然，沉默良久，見沃恩只是把玩著魔杖不說話，阿拉戈克不但沒放鬆，反而心理壓力越來越大。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忍不住開口：「你答應過海格，不能傷害八眼巨蛛！」
「當然，但前提是你們沒有危及我和我的朋友們，如果我對海格說，你的孩子阿拉克萊德和瑪爾斯被外人收買，準備傷害哈利，那麼我想，他也許會傷心難過，卻絕對不會再阻止我————就像50年前，你背上兇手的罵名，魔法部準備消滅你時，他義無反顧保護了你。」
「————你怎麼會知道50年前的事？鄧布利多告訴你的？不，他不確定，他來問過我，但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現在不是我回答你的問題，而是你得向我證明，你孩子們做下的蠢事與你無關，否則————」
阿拉戈克有些焦躁。
他躁動地踱著步子，巨大沉重的身軀，堅硬的步足將地面踩出陷坑，震動不斷擴散出去，又反饋回來。
將周遭的一切「拓印」在他腦海里。
他密切關注著站在面前，似乎毫無防備的沃恩·韋斯萊。
仿佛只要輕輕伸出步足，或者探出紡器，就可以將這小巫師刺死，亦或捕捉。
但多疑、狡猾，卻也謹慎、聰明的阿拉戈克，最終沒有選擇鋌而走險，何況，他也不認為沃恩·韋斯萊這樣強大的巫師，會真的沒有防備地站在自己面前。
他覺得對方更像是用自身做誘餌，誘惑他做出攻擊的行為，這樣，對方就能名正言順幹掉他。
就像不久前，對方用魔法把阿拉維撕碎一樣。
可憐的，愚蠢的阿拉維————
想到死去的孩子，阿拉戈克感覺自己冷靜了很多，他也終於清醒認識到，眼前的小巫師不是海格或者鄧布利多。
海格和鄧布利多是好人，眼前這個不是！
「好吧，你贏了，尊敬的韋斯萊先生。」阿拉戈克低沉的嗓音帶著懊惱和氣急敗壞，還有一絲疲憊。
見他服軟，沃恩微笑：「沒有什麼輸贏，阿拉戈克，你是海格的朋友，你只是做了你應該做出的選擇。」
咯吱咯吱————
阿拉戈克嘴邊的螯肢摩擦著，沒有接話，只是說道：「大概三個多月前，一群巫師從禁林之外而來，他們找到瑪爾斯，我最強壯的孩子，八眼巨蛛族群未來的領袖，他們達成了一些合作。」
三個月多前？
那是還沒開學的時候。
準確來說的話，應該是沃恩剛剛結束北美行程。
沃恩問道：「什麼合作？」
「我不清楚，瑪爾斯沒有告訴我，我不建議您去詢問他，我已經活不了幾年了，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再培養一個繼承者，瑪爾斯將在我死後接掌我的權力，他需要一個強硬的對外形象，我是他的父親，他對我退讓，他的兄弟姐妹不會認為他軟弱，但您不一樣，如果他屈服於您的魔法，那麼他會死！」
這確實是個問題，考慮到禁林的和平穩定，八眼巨蛛確實不能陷入權力的混亂，再加上海格的原因，也不能對八眼巨蛛一殺了之。
因此，沃恩語氣緩了緩，沒再繼續逼迫：「你清楚那些外來的巫師是什麼人嗎？純血，還是巫師英格蘭的巫師家族？」
阿拉戈克遲疑了下，螯肢搖擺：「不，都不是。」
「嗯？」
「他們不是英格蘭人。」
這是意料之外的答案，沃恩愣了愣：「你怎麼知道？」
阿拉戈克眼珠蒼白的灰色腦袋搖晃著，「口音，他們的口音很怪，我從來沒有聽過，哪怕50年前還呆在城堡里的時候，也沒聽過，但我知道那是英語，很流利。」
霍格沃茨的招生範圍除了英倫三島，還包括整個大英國協，尤其50年前，大英國協的範圍還是很大的，甚至涵蓋印度部分邦。
這樣的招生範圍，照理來說應該覆蓋了大部分英語口音。
當然，世界上使用英語的國家很多，但具體到巫師這個群體，其實並不算多麼繁雜，除了以英式英語為核心的英音外，世界上還有另一個英語發音體系。
美式英語！
沃恩想了想，對阿拉戈克說道：「你聽聽，是這個嗎？」
他換了幾個發音方式，基本就是在波士頓那段時間學會的新英格蘭區口音，也就是紐約周邊，算是相對「通用」的美式英語。
阿拉戈克分辨了下，觸肢抖動：「是的，是的，就是這樣沒有美感的口音，像一群鄉巴佬！」
無視了一隻蜘蛛的地域歧視，沃恩微微皺眉。
三個多月前，美式發音————
在他沒有關注到的地方，好像有什麼超出理解的「劇情」正在發生，而且，不再是發生於大洋彼岸。
阿拉戈克利用聽毛在腦海拓印的震動圖譜，密切關注著沃恩·韋斯萊。
他不知道這個可怕的小巫師，為什麼聽自己確定口音後，就陷入沉思，他不關心自己透露的情報，會不會害了瑪爾斯接觸的那群巫師—一巫師死不死，跟俺們八眼巨蛛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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