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宇宙夢 顛倒人倫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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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第二天清晨,西湖社區的絕大多數工作人員都提前趕到了辦公大院,自發聚集在一起,為遐旦裦兲一家送行。更令人感動的是,社區連夜委託街道上一家製作獎牌的鋪面,特意趕製出了一塊精緻的獎牌,由社區主任樹騰莊重地頒給了遐旦裦兲,金色的獎牌上刻著四個醒目的紅色大字:傳經送寶。

  臨別的時刻到了,樹騰主任與眾人一同揮著手,聲音溫暖而真誠:「再見,希望你們以後常來傳經送寶,多多指導我們社區的工作。」

  遐旦佑箉、桃姿婹婹和兒子遐旦裦兲眼中滿含熱淚,依依不捨地轉身離去。這時,初升的朝陽正從右邊湖面的方向斜射過來,金色的光芒灑遍整個城市的建築與部分東面沒有遮擋的街道,將西湖社區輝映得宛若一座寧靜而光輝的聖城,更將臨別的這一刻固定為永恆的瞬間。

  沿著來時的路,那匹灰色的駿馬「榮譽」拉著一家三口,穩穩向北而行。

  大約走出兩三公里,當馬車駛出城區北面,漸漸進入郊野時,遐旦佑箉忽然勒住韁繩,將馬車停下。

  他回身爬進車廂,與妻子和兒子緊緊相擁在一起。

  頓時,三個人都淚流滿面,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那是幸福的淚水。

  也是成功的嗚咽。

  雖然返程的路途同樣遙遠,加上昨日的奔波疲勞,今天註定會更加艱辛,但他們三人的心境已全然不同。

  空曠寂寥的乾涸大地上,馬蹄聲和車輪聲演奏的,不再是未知的夢幻曲,而是喜悅與奮進的樂章。

  是的,昨天的喜悅,今天仿佛又翻了一番,他們再也不覺得苦,再也不覺得累。

  馬車一路向前,遐旦佑箉忍不住輕輕哼起了熟悉的漁歌,桃姿婹婹偶爾也抱著兒子,用溫柔的嗓音唱起了悠揚的山歌,那是她多年不唱的老家的山歌。

  這一刻,不知道桃姿婹婹有沒有想到她那遠在異國深山的老家,有沒有想到自從自己與遐旦佑箉私奔後,就再沒回去的老家如今怎麼樣了,父母和所有的親人們,如今怎麼樣了。

  她突然唱起兒時便已熟稔的山歌,也許是她潛意識裡突然覺得,如果自己這個兒子將來大有出息,她是可能與丈夫一起,帶著孩子們回到那久別的大山,看望一下日夜思念卻從不提起的親人們的。

  在這一刻,他們都更清晰地看見了前方美好的未來。

  途中,遐旦佑箉幾次因為擔心妻兒勞累,想要停下休息片刻。誰知兒子歸心似箭,總是催促繼續趕路。遐旦佑箉便一路馬不停蹄地向前,只是他始終惦記著馬兒的負擔,每當兒子再次催促,他就輕聲提醒道:「兲兒,別忘了你電魁乾爸說過的話,要愛護為自己效力的馬匹。還有昨天樹騰主任——你的新乾爹,也特意囑咐,別讓馬兒太累了。『榮譽』昨天已經為我們三個人辛苦了一整天,今天又有漫漫長路需要他奔波,我們不能把他累垮了,更不能讓新的『榮譽』重蹈從前『榮譽』的覆轍。」

  聽到這話,遐旦裦兲終於按捺住心中的急躁,安靜了下來。

  過了晌午,一家三口在冬日暖陽的照耀下,簡單吃著乾糧,喝著清水,一邊向東眺望遙遠的蟠鮕湖,心中洋溢著說不出的喜悅。

  遐旦裦兲一雙小眼睛久久凝望著遠方,仿佛千里眼似的看到那個困於巨大龍棚之下的無奈神蛟。他突然覺得他們的命運有幾分相似,但又不同。

  是的,不同。蟠鮕神蛟仍然無可奈何蜷縮在水域越來越小、越來越淺的湖水中,不能出海化龍,而自己,此時已是海闊天空,前途無限。

  突然之間,他甚至覺得,自己仿佛已經是比百里之外東湖龍宮中那隻身長千米的蟠鮕神蛟更偉大更神聖的存在。全人類億萬崇拜蟠鮕神蛟的人們,應該來崇拜自己了。

  想到這裡,他仰望萬里無雲的碧空,西南方向像向日葵一樣聚在一起的九個太陽是那麼輝煌耀眼,他完全忘了這九個太陽十三年來給藍星給人類帶來的巨大苦難,幻覺中,他竟有些覺得,自己就是那無比輝煌的太陽,自己就是與日月齊輝的偉大存在。

  突然,遐旦裦兲從腰間摸出了一把彈弓,他動作自然流暢,仿佛那彈弓本就該在那裡,一直就在那裡。

  他的父母都感到十分吃驚,相互對視一眼,桃姿婹婹忍不住開口道:「兲兒,你什麼時候帶上彈弓我們都不知道,我們扶你,抱你,給你穿衣服,都沒有發現它。」

  他們無論怎樣都沒想到,在如此重大的行動中,兒子居然有心思偷偷帶上彈弓。


  遐旦佑箉也忍不住道:「這孩子,總是悄悄準備些東西,神神秘秘地讓人猜不到。」

  遐旦裦兲得意地一笑,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對著空曠天空中的九個太陽做了一個拉動彈弓的動作,手臂舒展,眼神專注,竟頗有幾分大將軍拉弓放箭的沉穩氣勢。

  桃姿婹婹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不解與擔憂:「兲兒啊,這一路走來,沿途荒蕪一片,草木凋零,連鳥雀的影子都難得見到幾隻,你帶上這彈弓,究竟是做什麼用呢?」

  遐旦裦兲輕鬆地答道:「習慣性地帶著罷了,就像出門帶鑰匙一樣自然。」

  桃姿婹婹卻搖了搖頭,語重心長地繼續說:「兲兒啊,如今人類提倡保護鳥類,明令禁止打鳥。你小時候不懂事,頑皮好動,使用這彈弓打落過不少鳥雀和小動物,可今時不同往日,你現在是名人了,是湖區乃至全國青少年學習的楷模與榜樣了,言談舉止都受人關注,甚至萬眾矚目,可不能再像從前那樣打鳥了。更何況這場大旱,連鳥類都快絕跡了,我們更該愛護他們才是。」

  遐旦裦兲聽罷,呵呵一笑,神情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媽,您想多了。我自從被樹為典型之後,何曾讓人看見我隨身帶著彈弓?又有誰見過我再去打過鳥和動物?我一直都很注意的。」

  桃姿婹婹追問道:「那你現在帶上彈弓,到底是要做什麼?這麼重要的行程,你居然有心情帶上它?」

  遐旦裦兲揚了揚眉毛,語氣頗為自豪:「媽,游泳、打彈弓、打水漂,這可是您兒子從小練就的三大絕活啊。尤其是這彈弓,百發百中的本領要是長久不練,豈不就慢慢生疏、喪失了?總得找機會溫習溫習,保持手感嘛。」

  桃姿婹婹聽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嗯,這倒也是這個道理。本領確實不能丟,但不能打鳥,不能殘害小生命,知道嗎?」

  遐旦裦兲見母親語氣鬆動,接著說道:「媽,您先別著急,您先聽我說。」

  桃姿婹婹美麗的臉龐上一雙秀目認真地看著兒子醜陋的臉:「說什麼?」

  遐旦裦兲眨巴了幾下小眼睛:「媽,您想啊,咱們這趟路途遙遠,萬一真的在野外走到餓極了,乾糧又不夠,或者說乾糧吃著沒勁,能打下幾隻鳥來烤著吃,那種香味,豈不是很不錯嗎?我昨天特意帶上彈弓,就是想著路途漫長,中途若是沒有胃口,能弄點野味燒烤,豈不比干啃乾糧美味得多?」

  桃姿婹婹臉色微變,急忙打斷他:「你看你,怎麼又說到打鳥吃了,剛才不是才說……」

  遐旦裦兲笑著擺擺手,壓低聲音道:「媽,您放心,就算真要做,我也會挑沒人的地方,小心謹慎,絕不會被人發現的。你看這曠野里,十里八里不都見不到一個人影嗎?」

  這時,在一旁沉默許久的遐旦佑箉也開口了,他神情嚴肅地叮囑兒子道:「兲兒,你現在馬上又要成為所有孩子學習的榜樣了,名聲在外,一言一行都馬虎不得,千萬千萬要注意分寸,不能由著性子來啊!」

  遐旦裦兲語氣篤定地說道:「爸,媽,你們絕對放心,有人在的時候,別說打鳥,我連彈弓都不會拿出來,絕不會讓他們抓到任何把柄。而且這個武器我已經很久沒有使用,今後更會成為我深藏不露的秘密,只有在必要時才會使用。」

  桃姿婹婹面露疑惑,追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遐旦裦兲平靜地解釋:「我的意思是,要是誰膽敢違背我的意志,我會用這個秘密武器來處罰他,讓他知道後果,被打了還不知道咋回事。」

  桃姿婹婹聽了,頓時憂心忡忡:「兲兒啊,你可不能有這個想法啊,你現在已經處在關鍵時期,馬上又要被國家樹立為全國少年兒童學習的榜樣了,怎麼能有這麼奇怪的想法呢?」

  遐旦裦兲搖了搖頭,進一步說明:「媽,你誤會了,我指的『處罰』是針對叛徒,針對那些對我不忠誠、在背後捅刀子的傢伙。」

  桃姿婹婹著急地提高了聲音:「什麼叫叛徒?什麼叫對你不忠誠?現在北湖社區所有的孩子都不願意跟你玩了,難道你要把他們都當作叛徒來對待?這可不行啊,孩子,咱們一定要吸取之前的教訓,不能再孤立自己了,不能再讓自己成為孤家寡人了。」

  遐旦裦兲簡短地回應道:「媽,我知道。」

  遐旦佑箉也轉向兒子,語重心長地補充道:「兒子,你絕對不能重蹈覆轍,再犯以前的錯誤了。如今我們好不容易擁有了這樣大好的機會,大好的局面,如果你再因為惹是生非而闖下大禍,從眾人仰望的巔峰跌入谷底,那時候就不會再有大人物願意站出來幫助你了。要是連國王聖上都知道了你背後做的這些事,他非但不會表揚你,反而會對你大失所望。那樣一來,你豈不是親手毀掉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嗎?同樣的錯誤,我們絕不能一犯再犯,一定要深刻地吸取教訓啊。」


  遐旦裦兲咧嘴笑了笑,試圖讓氣氛輕鬆一些:「爸,媽,你們放心,我剛才只是跟你們開個玩笑,逗你們玩的。不過,我身上總得攢點看家本領吧,這總沒壞處。就拿游泳來說吧,誰要是真的惹得我心裡不痛快了,等到了夏天一起游泳的時候,我偷偷潛泳到他下面,只需要短短几分鐘,他可能就會沒命了,而且看起來就像一場意外。」

  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一聽,頓時都生氣了,齊聲道:「你這孩子,越說越不像話了!」

  遐旦裦兲卻哈哈大笑起來,擺擺手道:「我都說了是開玩笑啊!你們怎麼還當真了?」

  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仍然面色不悅:「玩笑也不能這麼開,這種話要是讓別人聽見了,他們會怎麼想你?」

  遐旦裦兲不以為意,繼續說道:「退一步講,就算我真要那麼做,誰又能指證我,誰又能拿出確鑿的證據來?這種事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誰會知道啊?」

  遐旦佑箉厲聲反駁道:「整個湖區就數你游泳技術最好,如果被淹死的人在掙扎時喊叫,說是有人在水下抱著他的腿往下拖,別人第一個懷疑的不就是你嗎?這就像以前,如果有誰被彈弓擊傷,大家第一時間就會想到是你,因為整個湖區只有你玩這個玩得最厲害,還曾經用彈弓打死過許多鳥和動物,打傷過孩子,別的孩子都不會用彈弓打鳥打動物,更不會用彈弓打傷人。」

  遐旦裦兲嘆了口氣,顯得有些無奈:「唉,爸,媽,你們真是沒有幽默細胞。咱們一家三口關起門來說話,也就是咱們自己說說樂呵樂呵唄,我哪會真的去干那種事?再說了,就算我真幹了,誰又可能發現,誰又可能知道?一個人被拖下深水淹死,為什麼就一定是人幹的呢?難道就不可以是水鬼乾的嗎?」說到這兒,他微微一笑,「兒子的意思是,咱不一定非要使用武力,但必須讓所有人都知道咱有這個實力,必須讓他們心裡存著幾分害怕和恐懼,讓他們明白做事得有分寸,知道背叛我和對我不忠誠會有什麼下場。」

  桃姿婹婹苦口婆心地勸道:「你現在都是榜樣人物了,國家都要號召所有少年兒童向你學習了,別人是打心底里崇拜你佩服你,你為什麼非要讓別人害怕你呀?」

  遐旦裦兲撇了撇嘴,語氣有些不滿:「可咱們北湖社區的那些孩子,現在不就不服我嗎,不全都和我對著幹嗎?我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他們哪會知道我遐旦裦兲不是吃素的……」

  桃姿婹婹立刻打斷兒子提醒他道:「兒啊,那是因為上次你把他們害苦了呀,一兩百個孩子都被你害慘了啊,他們心裡還有疙瘩才不也跟你一起玩了呀。」

  遐旦裦兲聽了,反而有些激動:「媽,你怎麼反倒替他們說起話來了?你和爸這次跟我到西湖社區,不是也親眼見證了嗎?那裡的領導幹部、少年兒童對咱們是什麼態度?社區為了表彰我,甚至連夜趕製獎牌,這世上除了我遐旦裦兲,還有第二個人有這樣的待遇嗎?這充分說明,上次我帶著北湖社區一兩百個孩子去西湖社區傳播正能量,是非常正確、非常成功的。至於咱們北湖社區這些孩子為此受了點苦又算得了什麼?為了偉大的事業,總得有人付出代價,即使受苦,也是光榮的啊!」

  桃姿婹婹被兒子這一番話說得一時語塞:「你,你,你……你這套理由,媽媽真是說不過你了。」

  遐旦佑箉實在忍不住了,神情嚴肅,沉聲道:「兲兒啊,我和你媽雖然是半路出家做了打魚人,沒什麼大文化,可我們也懂得一個樸素的道理:小心駛得萬年船,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禍,做人做事,千萬別太過。就像你前面經歷的那一連串事情,不都是因為你狂妄自大、行事衝動造成的嗎?你連命都差點丟了,現在身上都有點殘疾了,我們不能不吸取這血淋淋的教訓啊,不能再衝動行事了啊!」

  遐旦裦兲見父母如此擔憂,語氣緩和下來,呵呵一笑道:「唉,爸,媽,看把你們給嚇的。該怎麼做,兒心裡有數,人們將會看到一個嶄新的我——嶄新的遐旦裦兲——一個蟠鮕神蛟的忠誠守護者,一個星燈大先生的堅定捍衛者,一個國王聖上聽話的好孩子。至於像彈弓之類的東西,他們根本不會看到,也不會知道的。」

  桃姿婹婹臉上仍帶著憂慮之色:「嘴上說到,實際行動也要真正做到才行。」

  遐旦佑箉點頭附和:「兲兒,你媽說得對,這些話你一定要聽進去,記在心裡。你要知道,爸爸媽媽這次為了你,真的是拼了命了!」

  遐旦裦兲鄭重地點頭,眼中閃著光:「知道,知道,爸,媽,你們儘管放心。你們為兲兒付出那麼多,兲兒都記在心裡呢。」

  說到這兒,遐旦裦兲咬了咬牙,神情莊重地道:「爸,媽,你們的兒子,將來一定會幹出一番舉世無雙的巨大成就,讓天下所有人都刮目相看。你們也必將隨著兒子的名氣傳遍天下,流傳千秋萬代……」


  桃姿婹婹美麗的面龐羞澀地一笑,溫柔地說道:「媽可不指望這些虛名,媽的心愿很簡單,只要兲兒你無病無災,平平安安地好好活著,就比什麼都重要,就比什麼都讓媽心裡踏實。」

  遐旦佑箉也在一旁點頭,語重心長地接話:「你媽說的這番話,也正是我心裡所想的。兲兒,你一定要好好的,健健康康的,我們做父母的這顆心才能放下,才能真正安穩。否則,就算有再大的名聲、再多的富貴,卻老是出事,我們心裡也裝不下半點幸福和快樂。」

  遐旦裦兲聽罷,哈哈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成年人才會有的灑脫與篤定:「這都是大命運推著人往前走,到時候啊,名氣來了,榮耀來了,富貴來了,榮華來了,恐怕你們二老想躲都躲不開,不想名傳天下都不行呢。」

  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根本說不過兒子,只是又一番叮囑後就繼續上路了。

  經過大半天時間的長途奔波,馬車在下午三點左右緩緩駛入了北湖社區蟠鮕大道,又顛簸了一個時辰,終於抵達了姝綰翠家門前。

  遐旦佑箉、桃姿婹婹和他們的兒子遐旦裦兲沒有先回漁村他們自己的家中,而是最先來到了這裡。這是因為遐旦裦兲堅持要求第一時間將好消息帶給姝綰翠,他的父母對此也深表贊同。

  他們明白,將消息告知綰翠和金瓮遙,就等於直接稟報了北湖社區的第一官員與最高層,能第一時間向整個社區展示他們此次南下西湖所取得的成就與榮光。

  一直在家中盼著他們出現的姝綰翠,一聽到敲門聲,便匆匆從廳堂的沙發上起身,快步走向房門。她原以為他們昨天晚上就會趕來,沒想到直到此刻才等來他們的動靜。

  打開門後,為了不讓左鄰右舍瞧見受傷的遐旦裦兲,姝綰翠按照自己心裡早就想好的方法,連忙讓馬車直接駛入家中。

  關上房門後,三個大人小心翼翼地將遐旦裦兲扶下車後,姝綰翠又讓遐旦佑箉將馬車駛入了後院停放。

  等遐旦佑箉回到室內後,他們三人一同攙扶著遐旦裦兲,慢慢向樓上走去。

  姝綰翠一邊親切地扶著遐旦裦兲的胳膊,一邊關切地問道:「你們昨晚到家很晚嗎?是不是今天上午休息了半天才過來?」

  遐旦裦兲一家三人幾乎異口同聲地搶著回答:「我們剛回來,連家門都沒進,就直接奔您這兒來了。」

  姝綰翠聞言恍然:「哦,這麼說,你們昨晚是在西湖社區住了一夜。」

  遐旦裦兲點頭應道:「是的,樹騰主任無比熱情,執意挽留我們住下。」

  姝綰翠連聲讚嘆:「真好!真是太好了!」

  遐旦裦兲按捺不住興奮,補充道:「這次的收穫實在是太大了,甚至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好!」

  姝綰翠笑著連連點頭:「那就好!那就好啊!」

  四人說話間已到了樓上,三位大人依舊仔細攙扶著少年遐旦裦兲,將他送進他之前曾住了多日的那個房間。

  剛一安頓好,遐旦裦兲便迫不及待地對父親說道:「爸,您趕緊下樓去,把獎牌拿上來給翠媽瞧瞧吧!」

  姝綰翠一聽,驚喜地睜大了眼睛:「又有獎牌了?」

  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夫妻倆笑著齊聲答道:「是的。」

  姝綰翠感到有些難以置信:「這麼快?你們這才去了一天啊?」

  遐旦裦兲解釋道:「西湖社區那邊連夜為我定製了獎牌。」

  姝綰翠聽罷,感慨萬千:「這種事可真是從未聽說過呢。這說明你在西湖社區是真的太受歡迎、太成功了。你之前說的一點都沒誇張,這充分證明你上次南下西湖傳播正能量的行動,確實得到了當地政府的高度認可與讚賞。過去北湖社區這邊,大家都冤枉你了!」

  遐旦佑箉、桃姿婹婹和兒子一同鄭重地點頭,語氣肯定地說道:「真是這樣,一點都沒有誇張。」

  姝綰翠這時抱住遐旦裦兲:「兲兒,過去大家都冤枉你了!不過沒關係,你不要往心裡去。做人,要心胸豁達,不記仇,不計怨。發生上一次的事,不是壞事,而是好事,通過這件事,會讓你更堅強,做事更有毅力,同時,也提醒你更注意方式方法。」

  遐旦裦兲緊緊抱著姝綰翠,流下了激動的淚水。兩個多月來,他緊繃的心弦在中午途中吃乾糧聊彈弓時放鬆了一些,現在終於完全放鬆下來,覺得美好的生活真是肉眼可見地重新開始了。

  他之所以堅持要第一時間告訴姝綰翠這個特大喜訊,除了上面的原因,自然還有他不為父母所知的心思:首先當然是又可以與姝綰翠好好親熱了。自己這次大獲成功,肯定會讓姝綰翠更加欣賞自己更加喜歡自己更加疼愛自己更加心疼自己,她也就自然會帶給自己更大的快樂和更多的甜蜜。


  小小年紀的遐旦裦兲,已經深深地感知到,女人最欣賞的男人,就是事業成功的男人。而這一次,自己向心愛的女人證明了自己的成功,同時也證明了她的眼力。這無疑會讓她雙倍高興。

  除此之外,遐旦裦兲也是想借著自己這次成功,刺激刺激姝綰翠的女兒——金瓮羽衣,讓她睜大她的大眼睛好好瞧瞧:金瓮羽衣,你那麼決絕地與我遐旦裦兲決裂,你不會想到我還會東山再起吧?不會想到我還會獲得更大的成功吧?你會不會因為自己的無知錯失了人生最珍貴最有價值的男人,將來深感後悔與痛苦?

  此時,望著摟抱著自己的姝綰翠,遐旦裦兲覺得她更美麗更可愛了,真是比她的女兒金瓮羽衣美麗千萬倍可愛千萬倍。他甚至也覺得自己與姝綰翠之間的愛,有些對等了起來,不再是仰望與俯瞰、乞求與施捨的關係。

  想到這兒,他真恨不得母親趕緊離開一會兒,好讓他先與姝綰翠親熱一會兒。

  不久之後,遐旦佑箉抱著那面金光閃閃的「傳經送寶」獎牌走上來了。姝綰翠輕輕放開懷裡的遐旦裦兲,雙手鄭重地接過獎牌,將它平放在自己大腿上。她低下頭,專注地端詳著獎牌的紋理,手指一遍遍溫柔地摩挲著表面,仿佛這榮譽是她自己獲得一般珍視。隨後,她當著遐旦裦兲父母的面,滿懷疼愛地、重重地在他臉頰上親了好幾下。

  望著這一幕,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夫妻二人再一次心潮澎湃,眼眶不由得濕潤了。他們心底默默期盼著,兒子從此能走上平坦順遂的道路,不要再有波折,願他萬事平安、一切如意。

  兩人按捺不住興奮,向姝綰翠匯報導:「這次兲兒南下西湖之行,實在是太成功了,結局圓滿得超乎想像!」

  姝綰翠美麗的臉龐上浮現出少女般嬌羞的笑容,她輕輕地點著頭,用她那悅耳的聲音連聲「嗯嗯」地應和著。

  桃姿婹婹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她稍稍壓低嗓音,卻掩不住話里的喜悅:「翠媽,還有一件大事——樹騰主任,認了咱們兲兒做乾兒子了。」

  姝綰翠一聽,頓時又是大吃一驚。她那雙嫵媚的眼睛裡先是流露出些許不敢置信的神色,但很快便轉為一種瞭然與確信:「這都是兲兒自身的魅力所致啊!是兲兒修來的福報!」

  遐旦佑箉緊接著抓住重點補充道:「樹騰主任還特別叮囑兲兒,提出要他好好向星燈大先生學習。」

  姝綰翠立刻領會了其中的深意,帶著高度的認識回應道:「樹騰主任這個提議提得太好了,太及時了,咱們就應該向星燈大先生學習。如今全人類都在以星燈大先生為榜樣,咱們兲兒身為少年楷模,自然也要帶這個頭。」

  桃姿婹婹激動地連連點頭,搶著說道:「是的,是的,翠媽說得太對了。兲兒反應也快,當場就把他的口號給改了,加上了向星燈大先生學習的內容——『拜蟠鮕,學星燈,做英雄,做大俠,做國王的好孩子,為贏得全人類抗旱救災的最終勝利而不懈努力奮鬥!』」

  姝綰翠聞聲,簡直喜出望外,她興奮地又在遐旦裦兲的臉頰上連親了好幾口,大聲稱讚道:「兲兒真是長進了,大大地長進了!兲兒不僅天生聰明,如今更能分清輕重,懂得趨利避害,及時調整自己的方向策略。你如今喊出向星燈大先生學習,那些對星燈大先生深懷好感的人們,自然也會對你有好感;這樣一來,無數支持星燈大先生的人,也就成了支持你的力量啊!這個力量可是你無法想像的啊!那是排山倒海移山填海的力量啊!」

  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夫妻倆也興奮地附和道:「是啊,是啊,兲兒,你聽你翠媽分析得多透徹,你要把這些話都聽到心裡去啊,往後說話做事,可得更有頭腦才行!」

  遐旦裦兲緊緊摟著姝綰翠,滿懷感激地說道:「謝謝翠媽,兲兒一定會永遠記住您的教導。」

  不久,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夫妻倆對姝綰翠道:「你娘倆好好聊聊,我們下去做晚飯,金瓮主任回家時吃飯正好。」

  姝綰翠假意客氣一番:「你們一路辛苦了,怎麼能讓你們做晚飯。」

  遐旦裦兲一下更緊地抱住姝綰翠,不讓她起身。

  夫妻二人興奮地道:「不辛苦!不辛苦!你和兲兒好好聊聊。」

  末了,因為高興完全忘記全身酸痛的桃姿婹婹突然說道:「兲兒,你今天好好和你翠媽聊聊,明天,我和你爸再帶你到鹿花副主任家。你也得向她好好匯報一下。鹿花副主任可是像你翠媽和金瓮主任一樣支持你的人,也是你的恩人和貴人呢。」

  遐旦裦兲聽後,連聲應諾:「好的,媽。你和爸快點下去做晚飯吧,我都餓了。」他就想父母快點離開,他好趕緊與姝綰翠親熱。他心裡真有一種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小別勝新婚的感覺。


  所以,父母剛一離開房間,遐旦裦兲便迫不及待地抱著姝綰翠猛親起來。

  可原本興奮異常的姝綰翠,卻突然有了心事,她抓住遐旦裦兲的雙手,旁敲側擊道:「兲兒,你和鹿花副主任,也像和我一樣親嗎?」

  遐旦裦兲聞聲,一時愣在那兒:「翠媽,您指的是什麼?」

  姝綰翠羞紅著臉,美麗的眸子乜斜著:「你說我指的是什麼。」

  遐旦裦兲想了想,似乎恍然大悟的樣子,立即搖搖頭:「鹿副主任只是對我很好,疼愛我,培養我,宣傳我,我很感恩她。」

  姝綰翠眼睛直直地看著遐旦裦兲:「就這麼簡單?」

  遐旦裦兲毫不猶豫地道:「是的,就這麼簡單。」

  姝綰翠胸脯急劇起伏,咽了一口水,聲音有些顫抖地道:「她平白無故為什麼對你那麼好呢?你為什麼也對她那麼好呢。」

  遐旦裦兲腦子裡飛速旋轉著,考慮著怎麼回答。

  姝綰翠緊接著追問道:「兲兒,你沒對翠媽說實話吧。」

  遐旦裦兲握緊姝綰翠嫩滑的雙手,終於忍不住說道:「翠媽,兩個月前,我認鹿副主任做了乾媽,就像昨天南下西湖,我又認了西湖社區樹騰主任做了乾爹一樣。」

  姝綰翠恍然大悟:「哦,原來你們還有這層關係。」

  遐旦裦兲用力點點頭:「嗯。鹿乾媽對我很好,上次我南下西湖出現意外情況後,她還到我家關心我,安慰我,勉勵我。這次我摔傷,她又送營養品到我家。我和爸媽去看她,正好親口向她說明,我上次率領北湖少年兒童南下西湖沒有錯,這一次西湖社區給我頒發的『傳經送寶』獎牌就是最好的說明,鹿乾媽也就更加明白,這一兩個月來,咱們北湖社區的孩子都冤枉了我,咱們北湖社區的人都誤解了我。」

  姝綰翠長舒一口,點點頭,通紅的臉稍稍趨於正常:「你們去向她匯報說明一下情況是正確的,鹿副主任確實也很關心你,在對你的宣傳培養上,確實花費了不少心血,而且,社區最早提出響應國王號召大力宣傳你的,她是她。她確實對你恩重如山。所以,你們去看她,翠媽能理解。」

  說到這兒,姝綰翠聲音略微有些不滿地道:「可是,兲兒,你從來都沒對我提起過你和她之間的事,看來……你心中的秘密……對翠媽還是有所保留啊。」

  遐旦裦兲連忙搖頭否認:「不是這樣,翠媽,是鹿乾媽特意對我講了,再三叮囑了,讓我保證不要對外講這件事,她怕影響不好,怕群眾認為,她鹿副主任那麼帶頭讓社區培養我,打造我,是因為我們是乾媽乾兒子這層關係……因為她之前大力倡導要培養我,打造我,宣傳我時,我和她之間並沒有這層關係。」

  姝綰翠又長長地舒了口氣,胸脯劇烈起伏了一下:「哦,那是翠媽敏感了,翠媽還以為你和她……也有像你和我這樣的關係呢。」說到這兒,她美麗的臉龐唰地又紅透了。

  遐旦裦兲連連搖頭,態度非常明確。可姝綰翠的話反而無意間點燃了他心中一個想法,難道自己與鹿花乾媽之間,也可以保持像自己與姝綰翠之間這樣的關係嗎。想到這兒,他腦子飛快地轉動著。當然,他一時還沒有這樣的想法,他現在的心裡只有姝綰翠,反倒是姝綰翠剛才的話讓他心裡一瞬間多了些想法。

  戀愛中的女人都高度敏感,姝綰翠也不例外。

  然而她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話反而開闊了遐旦裦兲的思路,不僅如此,她仍然還在繼續追問:「兲兒,你是不是覺得你鹿花乾媽很漂亮啊。」

  遐旦裦兲誠懇地說道:「鹿花乾媽確實是很漂亮。」

  姝綰翠神情複雜地哼笑一聲:「兲兒這麼說,就不怕翠媽吃醋嗎?」

  遐旦裦兲愣了一瞬,立即極盡討好地笑道:「翠媽才肯定不用吃醋呢,您的美麗,你的風韻,你的氣息,對我來說,都是獨一無二的,無可替代的。」

  姝綰翠心裡仍有些不踏實,眼皮跳跳地道:「兲兒就知道逗翠媽開心,翠媽心裡……」

  遐旦裦兲不等姝綰翠把話說完,立即搖頭,堅定地道:「真的,翠媽,兲兒絕無半字之假。」

  姝綰翠突然長嘆一聲,身子軟下去,輕輕抱住了遐旦裦兲:「唉,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竟然……竟然……哈哈,我也是想多了……想多了……」

  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夫妻倆在廚房做晚飯的時候,姝綰翠與遐旦裦兲又盡情地纏綿恩愛起來,直到姝綰翠的丈夫——金瓮遙主任返回家中敲響房門,他們才暫時結束。

  當金瓮遙主任得知遐旦裦兲一家三口這次南下西湖社區所取得的成果如此圓滿時,他心中不禁湧起一陣深深的欣慰。他更加確信,社區繼續著力打造並宣傳遐旦裦兲的形象,這個方向是完全正確的。

  這不僅完美契合了國王聖上的旨意,順應了當前的整體大勢,更重要的是,如今有了西湖社區這樣積極的外部力量加入並給予高度認可,無疑更加有力地證明了當初北湖社區做出這個決定是何等明智與富有遠見。

  今天在上班途中,金瓮遙主任便已經先後兩次與鹿花副主任提起了遐旦裦兲一家三口南下西湖的事情,當時他內心雖然預感到事情進展應該會頗為順利,但無論如何也沒能料到最終的成果竟會這般出彩,這般令人振奮。他想,若是鹿花副主任得知了這全部的情況,必定也會和他一樣,感到由衷地高興。

  晚飯時分,桃姿婹婹照例和姝綰翠一同前往金瓮羽衣的房間送晚餐。

  面對著自己的女兒,如今的姝綰翠心情異常複雜,交織著許多難以言說的思緒。

  她在擺放菜碟、整理碗盤的時候,刻意讓動作顯得隨意而自然,仿佛不經意地開口說道:「寶貝,昨天,你佑箉伯父和婹婹伯母帶著裦兲南下西湖社區,受到了樹騰主任等所有社區領導的熱情接待。裦兲還在社區辦公大院外面的公園裡,對著五六百名西湖社區的孩子們進行了一場現場演講,熱鬧的場面還吸引了當地數以千計的民眾前來圍觀。更讓人想不到的是,西湖社區那邊竟然連夜為裦兲專門定製了一塊『傳經送寶』的獎牌。所以,現在看來,咱們北湖社區這一兩個月里,恐怕確實是誤解了裦兲上一次南下西湖、傳播正能量的行動。我們當時只看到有一兩百個孩子因此受了些苦楚,卻完全忽略了裦兲他那份良好的動機和美好的願望,實在是冤枉了他……」

  姝綰翠斷斷續續地說了這麼多話,女兒金瓮羽衣卻始終沒有接一句話。不過最後金瓮羽衣臉上帶著微笑,轉向桃姿婹婹說道:「你們辛苦了!」

  桃姿婹婹連忙回應道:「不辛苦!不辛苦!閨女,今晚特意做了幾樣你喜歡吃的菜,你多吃一些。」

  金瓮羽衣輕輕點了點頭,應道:「知道了,謝謝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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