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宇宙夢 顛倒人倫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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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第二天凌晨三四點鐘,天地籠罩在無邊月色里,整個世界都仿佛還沉浸在深深的夢鄉之中。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早早地就起了床,做好了早餐和一些準備工作,然後輕手輕腳地來到大兒子遐旦裦兲的房間外,輕輕推開虛掩的門,進入房中。

  他們小心翼翼地將遐旦裦兲從床上慢慢扶起,動作輕柔得就像怕驚擾了一朵嬌嫩的花朵。

  接著,他們仔細地為兒子穿上衣服,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關愛與呵護。

  穿好衣服後,夫妻倆又小心地扶著兒子去衛生間上了廁所,之後便認真地給他洗臉刷牙,讓他能以一個清爽的狀態開啟這充滿無限希望的一天。

  做完這一切後,夫妻倆照顧著兒子一起吃了早餐,因為趕時間,早餐做的很簡單,可雖然簡單,卻飽含著父母的愛和家的溫暖。

  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也給小兒子遐旦思宇和女兒遐旦薔薇留了早餐在鍋里,桃姿婹婹對著小兒子和女兒共同的房間輕聲說道:「我們走後,你們自己不需要這麼早就起床吃飯,天亮後起床稍稍熱一下就可以吃了。」

  不一會兒,遐旦佑箉輕輕地打開大門,清冷的月光如同銀色的流水一般從外面嘩地流淌進了堂屋中,與屋內溫暖的燈光相互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溫馨氛圍。

  夫妻倆開始忙碌起來,他們將準備好的乾糧和水搬到馬車上,尤其不會忘了之前遐旦佑箉為兒子打造的榮譽箱。

  因為如今有了馬車,他們可以將更多的榮譽放進車中,於是,家中榮譽櫃中的許多榮譽,也被夫妻倆搬到了車上。

  另外,夫妻倆也準備了一些旱災之年顯得特別珍貴的禮物,也一件一件地搬到了車上,他們想送給樹騰主任,以此表達他們的感謝。

  放好東西後,兩人又一起回到堂屋內,小心翼翼地將坐在圈椅中的大兒子遐旦裦兲扶出屋外,一步一步地扶上馬車。

  遐旦佑箉輕輕地虛掩上家中的房門,仿佛是在輕輕關上過去的一段時光,結束從前的霉運,然後從容地坐到馬車駕駛位上,宛如即將踏上偉大的征程。

  果然如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夫妻倆最初設想的那樣,桃姿婹婹在車內溫柔地抱著兒子,給予他最貼心的呵護。而遐旦裦兲的爸爸遐旦佑箉則自然擔任起駕駛馬車的職責。

  遐旦佑箉揚起馬鞭,做了一個故作瀟灑的動作,接著一聲輕呼,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凌晨顯得格外清晰,最後便駕駛著馬車緩緩出發了。

  考慮到兒子帶著傷痛,遐旦佑箉特意在車內臨時加寬了後邊的座位。當時處理這個時,他仔細地調整了座位的寬度和舒適度,再放了兩個抱枕,就像在為兒子打造了一個溫暖的小窩。這樣一來,遐旦裦兲就可以像在床上一樣舒舒服服地躺著,只需要媽媽護著他的頭部,防止他在突然的顛簸中從座位上跌落就行了。

  此時,月光籠罩下的漁村外面空無一人,四周一片寂靜,仿佛整個世界都被按下了靜音鍵。

  目之所及,比較近的區域內,除了一條擠滿了在夜風中輕輕搖晃的漁船的湖汊之外,就只有廣闊的乾涸湖灘和湖床。

  而由於十幾年的持續乾旱,湖岸線如今已經退遠到幾公里、十幾公里甚至數十公里以外,曾經波光粼粼的湖面如今大多只剩下一片荒蕪。

  不久之後,馬車緩緩進入北湖區蟠鮕大街,然後向著西方行駛而去。

  月光灑在蟠鮕街道上,街道上沒有一個人影,安靜的市區里只有他們這一輛馬車的車輪聲與馬蹄聲有節奏地一路響過,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仿佛是在訴說著他們此次出行的故事。

  馬車向西行駛了五六公里後,向南離開了城區,來到了郊外。遠遠望去,可以看到廣闊的湖灘,那一片荒蕪的景象即使是在月夜裡也能明顯感覺到,讓人不禁心生感慨。

  馬車繼續向南行駛了十數公里,左前方才隱約出現湖面,那若隱若現的湖面在月光的照耀下,仿佛是一個神秘的夢境。

  此時,遠在東邊東湖龍宮中的蟠鮕神蛟,不知他是睡著,還是醒著,他有沒有感覺到這一家人不平凡的出行呢?

  此刻,天色仍然未明,整個天地間寂寂一片,仿佛一切都在沉睡。只有三個人的心跳聲比車輪聲、馬蹄聲更響亮,那一聲聲有力的心跳,仿佛是他們內心緊張、激動的真實寫照。

  想到今天出行的使命,想到美好的未來,一家三口的心中既緊張又激動,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與嚮往,同時也有一絲隱隱的擔憂,生怕事情不能如願,不能成功。


  因為現在整個北湖社區北岸城區和北岸漁村全都再沒有一個小夥伴會跟隨遐旦裦兲一同前往,當然他現在這個樣子也無顏邀請任何一個小夥伴隨之同行。所以,遐旦裦兲只能在父母的護送下,以「單槍匹馬」的姿態,堅定地向著天邊一樣遙遠的西湖社區進發。

  從北湖社區南下西湖社區長達五六十公里,再加上兩邊具體地點的起始路程,也就是從遐旦裦兲家離開城區這段七八公里,和到了西湖社區後到達社區辦公大院的兩三公里,加起來單面路程便長達六七十公里,而往返總計便有了一百三公里之遙。

  所以,這漫長的行程對他們三個人來說都是一段艱難的行程:遐旦裦兲要帶著傷痛堅持這麼久,每一次顛簸都可能會讓他的傷痛加劇,但他依然堅強地忍受著;而他的媽媽桃姿婹婹要在車內護著他這麼久,手臂和身子肯定會異常酸痛,但她始終沒有絲毫怨言或叫苦。

  要知道,當年桃姿婹婹在出湖打魚突遇風浪的船上意外早產,生下了遐旦裦兲。她當時原本只是要尿,沒想到直接將兒子生到了狂風巨浪的蟠鮕湖中。當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拉尿時意外生下了早產的孩子,當即便瘋了一般跳入了湖水之中想挽救落入深水中的嬰兒遐旦裦兲,直到最後母子倆雙雙被遐旦佑箉救起。

  正是因為這不平凡的經歷,夫妻倆後來一直格外疼愛寵溺遐旦裦兲,即使這個一出生就極其醜陋的大兒子後來有了英俊的弟弟、漂亮的妹妹,夫妻倆也沒有一天嫌棄過他,甚至為了讓他心理平衡,愛他更多,寵他更多。因為他一直不想父母再生弟弟妹妹,只想父母把全部的愛都留給他,這也是他恨弟弟妹妹的主要原因,覺得弟弟妹妹分走了太多原本只屬於他的父愛母愛。

  當然,父母格外疼愛寵溺遐旦裦兲,也因為他們發現這孩子格外聰明,鬼點子多,將來可能大有出息。

  那個意外的經歷讓桃姿婹婹與兒子同時在寒冷的湖中浸泡了好長時間,從而讓桃姿婹婹患上了月子病。平時身體總是發冷,怕冷怕風,手腕、手指、膝關節等常常酸痛、脹痛,活動時疼痛加劇,頭部也時常感到昏沉、疼痛,還可能因此引發情緒低落、焦慮、抑鬱等症狀。

  生下遐旦裦兲後,桃姿婹婹身體一下子便大不如從前了,就像這個兒子一來到這個世上便奪走了她大部分元氣,好還在還沒把他的命奪走。最初那幾年,她虛弱不堪,極其容易疲倦、氣短乏力、出虛汗,身體抵抗力也嚴重下降,非常容易生病。在丈夫悉心照顧下,最近幾年稍有好轉。

  可想而知,桃姿婹婹長途護送兒子有多麼艱辛,但她就是克服著如此巨大的困難,一路護住或摟抱著兒子,竭盡全力保護著他,哪怕自己全身酸痛疲倦到極限,她也沒有叫一聲苦。

  這就是母愛的力量。

  這就是信念的力量。

  而降生於滔天巨浪中的遐旦裦兲不僅大難不死,反而天生就會游泳,以致後來成為千里蟠鮕湖無人能及的游泳健兒。而他與金瓮羽衣的孽緣,很大一部分也源於他教金瓮羽衣游泳。正是在教金瓮羽衣游泳的過程中,一對生理正趨成熟的少男少女有了太多次的身體接觸,然後觸發了性早熟,導致最後直接早戀了。

  剛利用兩三天打造馬車的空隙時間學會了駕車技術的遐旦佑箉,作為一個駕車新手,一下子就要駕車這麼遠,這對他來說無疑也是一個巨大的考驗。他需要時刻保持專注,確保馬車安全行駛。

  而僅僅一匹灰色的駿馬「榮譽」,要拉著承載著三個人的馬車走這麼遠的路程,也將非常辛苦,他需要付出巨大的體力。

  終於,在前進的路上,左邊,也就是東方天際漸漸亮了起來,曙光初現。溫暖的紅色開始一點一點地鋪向天空,就像一幅絢麗的畫卷正在緩緩展開。那紅色的光芒也開始在遠處湖面上跳蕩,蟠鮕神蛟龍宮也正在那一片紅色的湖水中。

  這一切,仿佛是大自然和蟠鮕神蛟在為他們的出行送上一份美好的祝福。

  沿著那蜿蜒曲折、宛如絲帶般環繞的蟠鮕湖西岸,他們在乾涸的土地上歷經了一段漫長的行程,每一步都仿佛在歲月中艱難地爬行。

  臨近中午時分,遐旦佑箉所駕駛的這輛灰色榮譽馬車,在一路的顛簸與前行之後,終於緩緩地進入了此行的目的地城市——西湖社區蟠鮕大道。

  在蟠鮕湖東西南北四大湖區之中,主要街道都統一叫作蟠鮕大道,仿佛是一種獨特的標識,彰顯著這片區域的特色,其實質便是蟠鮕國民對蟠鮕神蛟無比的崇拜與喜愛。

  這個時候,拉車的灰色駿馬榮譽已經累得夠嗆了,鼻孔里喘著粗氣,嘴裡不時吐出白沫。他獨自拉著三個人以及一輛沉重的馬車,艱難地行進了六七十公里的路程,旗艦五六十公里道路崎嶇不平。要知道,他剛剛來到新的主人家,本以為能有一段安穩的時光,沒想到剛到不兩天就經歷了這樣一次漫長而沉重的行程,真的是讓他疲憊不堪。


  他或許壓根就沒有想到,自己剛到新主人家,踏入這個新環境,就迎來了如此艱巨而不凡的任務。但願他不要像他的前任——棕色駿馬榮譽那樣因莫名其妙的原因遭受遐旦裦兲的毒打。

  馬車慢慢地放緩了速度,沿著蟠鮕大道繼續向南行駛了兩三公里。

  隨著距離社區辦公大院越來越近,遐旦佑箉、桃姿婹婹和他們的兒子遐旦裦兲的心情也變得越來越複雜,既激動萬分又緊張不已。

  他們的內心如同洶湧的潮水一般,不停地翻騰著。

  他們根本無法預知接下來將是怎樣一個場面。

  那個場面也許將錦上添花,將有助於甚至決定遐旦裦兲的未來以及全家命運。

  他們無法預知那個時刻到底會是怎樣的一番景象。

  當馬車緩緩駛近西湖社區辦公大院之後,門衛仔細地問明了來人與來意,隨後立即熱情地飛奔前去辦公大樓進行通報。

  門衛的腳步匆匆,仿佛帶著一種使命感,要儘快將這個消息傳達給裡面重要的人。

  不久之後,西湖社區主任樹騰遠遠地出現在了遐旦佑箉、桃姿婹婹和遐旦裦兲三雙激動萬分又緊張不安的目光之中。

  此時,坐在馬車內的遐旦裦兲突然掙扎著想要站起身來,他的父母見狀,慌忙想要伸手扶他下馬車,然而卻意外地被他拒絕了。

  遐旦裦兲堅定地說道:「爸爸,媽媽,你們就坐在車內,不要出來,讓我一個人去見樹騰主任。」

  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聽到兒子的話後,驚呆了,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為兒子在說胡話。

  桃姿婹婹著急地說道:「兒啊,你連獨自站起身都做不到,如何能與樹騰主任單獨見面?」

  可是,遐旦裦兲卻咬著牙關,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堅定,一字一頓地說出兩個字:「我能。」

  只見遐旦裦兲顫顫巍巍地扶著馬車的邊緣下了車,他的每一個動作都顯得那麼艱難。

  父母滿含熱淚,最後緩緩地放開了拉住他的手,眼神中既有擔憂,又有對兒子的鼓勵。

  接著,遐旦裦兲扶著車轅,喘了幾口氣,努力地穩住自己的身子。他的呼吸急促,額頭上也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最後,他鼓足勇氣,放手脫離了依靠,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這是他在這次受重傷以來,第一次獨自行走,每一步都仿佛帶著他對未來的希望和挑戰。

  年輕的父母在車裡流著熱淚,咬著牙關緊張地看著兒子的一舉一動。他們為兒子的勇氣與毅力所震撼,同時,他們更痛心地發現,兒子可能已經輕度殘疾了。

  因為在兒子行走的過程中,明顯出現了雙腿一高一低的情況。

  他們只是並不十分清楚,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兒子不聽醫生的囑咐。兒子想上廁所從床上跌落導致膝關節再次錯位,當然,這也與當時沒有充分的人手照顧他有關係。

  還有就是他們夫妻倆更不知道的,兒子後來被欲望沖昏頭腦向姝綰翠下跪求愛,導致受傷的膝關節再次受到傷害。

  這也是當時晴柳弦醫生非常生氣,後來直接不再醫治他的原因。

  晴柳弦醫生認為遐旦裦兲這個病例會壞了自己半輩子的好名聲。如今看來,真的有可能是如此了,一個膝關節錯位,最後折騰成終身殘疾了。

  遐旦裦兲這個曾經在澤月國北湖東岸嘲笑兒童碧霞瞐歌腿疾的少年,他可能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為了愛欲翻院牆,最後落得自己腿腳終身殘疾的惡果。

  西湖社區主任樹騰遠遠看見遐旦裦兲,原本就很快的步子一下子變成了跑動。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關切,仿佛想要儘快走到遐旦裦兲的身邊。

  兩人在晚冬正午陽光照耀下的社區辦公大院內迅速接近,空氣中仿佛都瀰漫著一種緊張而又期待的氛圍。

  在離馬車僅有幾步之遙的地方,快步跑來的樹騰主任一把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北湖少年遐旦裦兲——這位他曾於國家年終表彰大會上大力讚揚的少年楷模。甚至成功引得國王聖上當場發出了嘉許之聲。

  樹騰主任全然不知遐旦裦兲這兩個月里究竟經歷了什麼,更不清楚他為何會身負如此明顯的傷勢。他只是強烈地感覺到,眼前這孩子的狀態與上一次相見時形成的反差實在太過巨大。

  上一次,這孩子騎著一匹雄健的棕色高頭大馬,威風凜凜,被一兩百名熱情洋溢的少年兒童追隨著,簇擁著,那宏大而充滿生氣的場面至今仍令他感到震撼。而如今,明顯重傷未愈的他再度前來,卻已是形單影隻,孤身一人。


  可兩相對照,遐旦裦兲如今這孤零零的狀態很是觸目驚心。

  此刻親眼所見的這一幕,更令樹騰主任內心震動,甚至這股震撼之感比前一次更為強烈。

  他一想到這孩子在此等身體狀況下,仍不辭艱辛、急切地趕來與自己相見,便不由得深受觸動,內心最柔軟之處仿佛被瞬間擊中,眼眶裡不自覺地泛起了淚花。他扶著遐旦裦兲的雙手,都因情緒激動而微微顫抖起來。

  他哪裡知道,如今的北湖社區已沒有一個孩子願意再與遐旦裦兲一同南下西湖;他哪裡知道,那匹曾經象徵榮譽的棕色駿馬因被遐旦裦兲鞭打而暴怒,最後將他踢翻在地,致使他後來再也不敢騎乘,只得更換了新的馬匹;他更不知道,這小子在接連惹下一系列禍事後,最近竟又因按捺不住衝動,去翻爬北湖社區主任金瓮遙家那特意加高了的院牆,結果不慎墜落,摔成了重傷。

  此時,他只是清楚地意識到,以這孩子眼下的狀況,是無法隨自己一同走上辦公大樓的,於是,他便吩咐門衛,兩人一左一右,將遐旦裦兲小心翼翼地攙扶到了社區辦公大院外的公園中。

  馬車內,一直緊張萬分的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夫妻倆,透過車窗看見樹騰主任對兒子表現得如此熱情、親切且關懷備至,那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半,覺得兒子此行必定會有所收穫。

  想到此處,夫妻二人不由在車廂內緊緊相擁,任憑感激與希望的淚水長流不止。

  與門衛一同扶著遐旦裦兲在公園畫亭中坐下後,樹騰主任先讓門衛暫時離開:「你回去通知一下廚房,中午多加幾個好菜。」

  待門衛走遠,樹騰主任又仔細環顧四周,確認附近再無旁人,這才以極為關切又充滿好奇的語氣低聲問道:「裦兲,你怎麼就一個人來了?」

  遐旦裦兲對此早有準備,於是不慌不忙地答道:「樹主任,我這次帶著傷低調前來,就是專程為了看望主任、感謝主任而來。這是我與主任之間私人的情誼,所以覺得不必帶上其他小夥伴。」

  樹騰主任很是感動,連忙擺擺手,語氣懇切道:「裦兲,不必如此客氣。你是眾人皆知的少年楷模,我所做的一切,全是出於公心,毫無私念,你完全不必特意來感謝我。」

  遐旦裦兲立刻接道:「樹主任您就像照亮我前進道路的燈塔,為我今後的人生指明了清晰的方向。如此恩情,我怎能不心懷感激當面致謝呢!」

  樹騰主任連連謙讓:「言重了,言重了。我們大家都該向你學習才是。」

  遐旦裦兲態度愈發恭謹:「我做得還遠遠不夠,今後一定會按照樹主任指引的方向,繼續努力前進。」

  樹騰主任欣慰地點點頭:「你能不斷進步,並影響更多孩子擁抱正能量,這就是最可喜可賀之事。不瞞你說,我們西湖社區的孩子們,這一兩個月來已開始以你為榜樣向你學習了。那個曾經被你批評過的孩子王——薩斯隅,如今可是帶頭向你學習的先進少年呢。」

  遐旦裦兲聽得心頭暖意融融,順勢奉承道:「這都是樹主任領導有方、教育得法的結果。」

  樹騰主任忽然想起什麼,關切地打量著他:「對了,你眼下這個樣子,是怎麼駕車過來的呢?」

  遐旦裦兲如實回答:「是我爸爸媽媽送我過來的。」

  樹騰主任恍然大悟:「哦。那你爸爸媽媽……他們人呢?」

  遐旦裦兲指了指辦公大院門衛的方向:「他們還在馬車裡等著。」

  樹騰主任一拍額頭:「哦!瞧我,光顧著說話了。我得趕緊通知廚房,再加兩個人的飯菜才行。」說到這兒,他立即起身,「裦兲,你先在這兒坐著休息,我去去就來。」

  遐旦裦兲點了點頭,目送樹騰主任離開,眼中滿是感激之情。他已經預感到此行已經成功一半了。不由咬了咬牙,頓生成一種乾坤在握的感覺。

  樹騰主任經過門衛崗室旁的馬車時,特意停下了腳步,熱情地向車內問候道:「裡面坐著的,是裦兲的父母吧?」

  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夫妻倆連忙撩開車窗簾,從窗口露出兩張猶帶淚痕的臉龐:「樹主任,是我們。萬分感恩您對我們孩子的關愛與栽培。」

  樹騰主任見此情形,再聞此誠摯話語,心裡又是一陣感動,眼中也有淚光閃動:「不必客氣,不必客氣。你們長途跋涉而來,實在是辛苦了!辛苦了!」他隨即露出溫和的微笑,「一會兒一起用午飯吧,我現在就去通知廚房添飯加菜。」

  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夫妻倆連聲道:「給樹主任添麻煩了。」


  樹騰主任連連擺手:「不麻煩!不麻煩!你們不辭辛苦遠道而來,就是對我們西湖社區工作最大的支持。要知道,你們的孩子不僅是北湖社區的驕傲,也是整個蟠鮕湖乃至全國少年們的學習榜樣啊。我們西湖社區同樣肩負著宣傳他先進事跡的責任與義務。我們要把這份正能量廣泛地傳播出去,激勵更多青少年以他為榜樣,見賢思齊。在此,我也要代表西湖社區全體工作人員,向兩位家長致以誠摯的敬意,感謝你們培養出如此卓越的孩子。」

  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夫妻倆聽了,連忙擺手道:「不敢當,實在不敢當。孩子能有今天,離不開各位領導的關懷和栽培。如果沒有一個個領導的鼓勵與支持,尤其是像您樹騰主任這樣的領導的鼓勵與支持,他不可能取得這樣的成績。」

  樹騰主任神色懇切地回應:「請千萬別再這麼說了。這孩子身上展現出的品質,遠比我們更加優秀。不僅是少年兒童,我們這些成年人也應該以他為鏡,虛心學習。」他說到這裡,語氣轉為溫和,「你們現在先去公園陪陪孩子吧,我這邊去廚房通知一下,隨後就到。」

  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夫妻倆點頭應道:「好的,好的。」他們隨即下了馬車,朝著社區公辦大院外的公園走去,遠遠望向畫亭方向,兒子已在那兒興奮地微笑著等待著他們。

  不久,樹騰主任便從社區辦公大院走了出來,步履從容地再次來到公園的畫亭之中。

  他也再次與遐旦襃兲的父母親切寒暄了幾句,隨後溫和地說道:「我已經安排人給馬匹飲水餵草料,馬車也穩妥地停在了大院旁邊的停車棚里,這些瑣事你們不必掛心。咱們就放鬆些,隨便聊聊家常吧。」

  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夫妻倆聽後,連忙表達了一番誠摯的感謝,接著便與樹騰主任斷斷續續地聊起了不少家常閒話,氣氛漸漸融洽。

  末了,樹騰主任又熱心地關懷起遐旦襃兲的身體狀況和近況,問得細緻而周到。最後,他神情鄭重地說道:「裦兲,如今全人類都在向星燈大先生學習,全人類的青少年更是以星燈大先生為楷模。你的行動綱領中若是能加上這一條,那就更加完美了。」

  遐旦裦兲一聽,立刻在父母滿懷期待的目光中點頭應允,當即就在他原先的口號里加入了向星燈大先生學習的內容,高聲說道:「拜蟠鮕,學星燈,做英雄,做大俠,做國王的好孩子,為贏得全人類抗旱救災的最終勝利而不懈努力奮鬥。」

  遐旦裦兲這個曾經天天諷刺咒罵星燈先生,就像他曾經蔑視蟠鮕神蛟一樣的人,此刻卻將自己裝扮成了蟠鮕神蛟和星燈先生的學習者、崇拜者和堅定的捍衛者。

  樹騰主任見狀大感欣慰,覺得這孩子果然一點就通,心裡越發認為他具有培養和宣傳的價值,不禁讚許道:「你很有思想覺悟,前途一定遠大。」

  遐旦裦兲立刻恭敬地回應:「這都是樹主任教導的結果,您的教誨,我永遠銘記在心,並將之作為我人生前進的方向。」

  樹騰主任連連擺手,謙虛地說:「不敢當!不敢當!我也是在向你學習,向大家學習,更在向星燈大先生學習。希望在未來的日子裡,在未來的歲月里,我們能一起向星燈大先生學習,在咱們蟠鮕國打好抗旱救災這場硬仗,支持並幫助國內外更多需要幫助的人,為人類最終贏得光明的未來奉獻一份自己的力量。」

  遐旦裦兲鄭重答道:「樹主任的教導,裦兲當終生銘記。」

  樹騰主任目光殷切,繼續說道:「澤月國有一位星燈大先生,是一面全人類的旗幟,我希望你好好成長,將來也能成為一面我們蟠鮕國的旗幟,能讓我們國家在為人類作出更多貢獻的時候多一面旗幟。」

  遐旦裦兲挺直腰板,朗聲應道:「牢記使命,義不容辭!」

  親眼看見樹騰主任與兒子的這番深入交流,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夫妻倆感動萬分。

  又過了良久,始終不好開口的夫妻倆這才吞吞吐吐地表示,隨車帶來了一些感謝樹騰主任的禮物。樹騰主任一聽,立即拒絕,即使夫妻倆百般央求,他也一再婉拒。

  樹騰主任態度十分堅決地說道:「這個絕對不能收,知道嗎?你們的心意,我心領了。雖說這也是人之常情,可我若是收下,性質就完全變了。我支持裦兲,完全是被他的遠大志向和強大的執行能力所感動,是希望他在藍星這個艱難的時刻,能夠多一個年輕多為人類樹立一份信心,用他的精神鼓舞感召更多人積極樂觀向上,對人類的未來充滿希望,而不被末日的恐慌所嚇倒。現在的人類面臨滅亡的危險,非常需要一種勇敢面對、樂觀向上的大無畏精神!」

  遐旦佑箉、桃姿婹婹和兒子遐旦裦兲聽了,都連連點頭。


  遐旦佑箉眼含熱淚,聲音有些哽咽:「樹主任,雖然您與我們兒子之前只有一面之緣,但您待他恩重如山,勝過我們親生父母。您的大恩大德……」

  樹騰主任連連擺手,打斷道:「沒有,沒有,支持正能量嘛,這是我們做領導幹部的分內事,是我們應該做的。要不然,要我們這些領導幹部做什麼?」

  遐旦佑箉擦了擦眼角,又說:「我和孩子媽看到今天的情形,無比感動,心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樹騰主任溫和地道:「您說。」

  遐旦佑箉鼓起勇氣說道:「我們想讓孩子……拜您為乾爹……」

  樹騰主任一聽,非常意外,連聲推辭:「不用不用,即使沒有乾爹乾兒子這層關係,我照樣會盡到這份心。」

  這時,桃姿婹婹也飽含熱淚,深情地懇求道:「樹主任,我們只是普通漁民之家,如果您不嫌棄,就收我兒子為乾兒子吧。」

  樹騰主任面露為難之色,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突然爽朗地大笑道:「那好吧,那好吧。我也像你們北湖社區的金瓮遙主任一樣,沒有兒子,只有女兒。不過呢,我倒是比金瓮遙主任多了一個女兒,他一個,我兩個。能有這麼一個乾兒子,我也算圓滿了。」

  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夫妻倆連同兒子遐旦裦兲,頓時千恩萬謝,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就在這時,廚房一位年輕女子來到公園通知道:「樹主任,飯菜已經準備好了,您帶客人去就餐吧!」

  當西湖社區的領導層親眼看見了遐旦襃兲一家此行,無不深受觸動,內心充滿感動。他們一致認為,這位少年不僅是一位積極傳播正能量的好榜樣,更是一位懂得感恩、知恩圖報的優秀少年。

  大家心裡都不約而同地想著,今後一定要更好地扶持這個孩子,全力支持他在湖區繼續弘揚正氣、傳遞溫暖。

  席間大家議論聲此起彼伏,眾多領導感慨道:「這孩子自己身上帶著傷,卻還一心想著傳播正能量,實在是太勵志、太令人欽佩了。」

  雖然這年頭沒酒喝,午餐政府工作人員更不可能喝酒,但大家陸續前來向遐旦襃兲一家三口問好,說他們辛苦了,讓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夫妻倆聽了看了很是感動,內心覺得兒子真是了不起。

  午餐過後不久,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夫妻倆便主動走到樹騰主任面前,誠懇地說道:「主任,您作為西湖社區最主要的領導,我們深知您工作有多繁忙。這些年來,我們親眼看到金瓮遙主任早出晚歸、日夜操勞,所以相信您肯定也是一樣忙碌,肩負著重任。」

  樹騰主任擺擺手,語氣堅定地回應:「在這個特殊而艱難的時期,我們做領導幹部的,本來就該沖在最前面,這是責任所在。」

  遐旦佑箉接過話頭,體貼地說:「正因為您日理萬機,我們實在不敢多耽誤您的寶貴時間。今天所有的願望都已經圓滿實現,我們打算稍後便告辭返回了。」

  樹騰主任一聽,連忙勸阻:「別這麼著急,千萬別急著走。你們一路奔波,人困馬乏的,尤其是孩子身上還有傷,怎麼好馬上趕路?就在咱們社區安心住上一晚吧。」

  桃姿婹婹有些過意不去,輕聲推辭:「那太給你們添麻煩了。」

  樹騰主任真誠地說道:「哪裡的話!你們從那麼遠的地方趕來傳經送寶,這本身就體現出你們對我們社區的高度重視和深情厚誼。如果今天就急著趕回去,不僅你們大人身體吃不消,尤其是襃兲這孩子身上帶傷,長途顛簸哪裡受得了?再說拉車的那匹馬,一匹馬拉著你們三個人和一輛車,走了六七十公里路,已經相當辛苦了。如果再連續趕這麼遠的路,非累垮不可。所以,哪怕是為了馬的體力著想,你們也得留下來住一夜。其實要不是時間緊張,你們一家本可以多住幾天,好好休息一下的。」

  遐旦佑箉解釋道:「年關近了,您們政府機關年終肯定也特別忙碌,我們不好過多打擾。加上家裡還有兩個孩子需要照顧,我們就住上一夜,明天再動身。」

  樹騰主任略顯驚訝,問道:「家裡還有兩個孩子?」

  桃姿婹婹點頭回答:「是的,我們還有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

  樹騰主任頓時想起什麼,提高聲音說:「哎呀,這可不得了!你們是不是多年前媒體報導過的北湖漁村那一家?」

  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夫妻倆連連點頭,欣慰地答道:「對對,就是我們家。當年第三個孩子,也就是女兒遐旦薔薇出生的時候,多虧了政府和社會各界的許多幫助,我們一直銘記於心。」


  樹騰主任感慨道:「這都是應該做的,應該的,社會大家庭嘛。如今全人類範圍里,一對夫妻生兩個孩子的家庭已經不多了,生三個孩子的更是寥若晨星。你們真不容易,太不容易了,理應得到更多關愛!」

  有趣的是,遐旦襃兲平時要是聽到別人提起他的弟弟妹妹,總會顯得很不開心,甚至帶著明顯的敵意。然而今天,他卻一直面帶笑容地望著樹騰主任,那神情仿佛他這位從小欺負弟弟妹妹、時常動手打人的哥哥,有多麼疼愛他們似的。

  有領導這時突然前來提議道:「樹主任,機會實在難得,不如下午就讓遐旦裦兲給咱們社區的孩子們現身說法,好好講講他那些既傳奇又勵志的人生故事吧。」

  樹騰主任連連點頭稱是:「好哇,好哇,這個提議確實不錯。你們趕緊安排人去通知一下社區裡的孩子,能來多少算多少,臨時活動就在外面公園裡舉辦即可。」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僅僅一個時辰之後,公園裡便陸續聚集了五六百個孩子。遐旦裦兲即便在自己北湖社區最風光鼎盛的時期,也從未擁有過如此眾多的小夥伴。一時之間,這位如今在北湖社區已是孤家寡人、近乎光杆司令的他,竟在他鄉又仿佛擁有了一支龐大的隊伍。儘管這些孩子中他認識的不到三個,但他幾乎立刻就在內心將他們視作了自己的擁躉與部下,看作將來可供自己驅使的一股力量。

  為首的西湖社區孩子王薩斯隅表現得格外熱情,他以東道主兼遐旦裦兲追隨者的雙重身份,帶著幾個少男少女,主動將遐旦裦兲一家隨馬車帶來的各類榮譽獎章、證書、紀念品搬到公園中央,一一陳列開來。

  陽光下,這些榮譽熠熠生輝,引得數百個孩子們無比羨慕與敬仰。

  然而沒有一個人知道,這些閃閃發光的物件,沒有一件具有真實的意義。它們簡直就是一個榮譽套榮譽越套越多的「榮譽史」,它們簡直就像一層套一層的殼,堆疊成一部榮譽越積越多、越積越龐大、卻越來越空的「榮譽史館」。

  身上帶傷、個子矮小、眼睛細眯的遐旦裦兲,端坐在幾百個孩子和社區眾多領導面前,顧盼自雄,搖唇鼓舌,口若懸河地侃侃而談。說到得意忘形之處,他甚至將自己因為情慾翻越院牆潛入金瓮遙主任家、不慎摔成重傷的恥辱事件,也被他描繪成他做好人好事而不慎負傷的英勇事跡,一時引得公園響起陣陣熱烈的掌聲。許多孩子覺得,他那略帶殘疾的形象,反而更成了他光榮的印記。

  這一刻,陽光下的遐旦裦兲仿佛渾身發光,在那些榮譽光環的籠罩與加持下,人們根本看不見他長相的醜陋與內心的陰暗,只覺得他的經歷無比勵志,他的形象格外動人。

  遐旦裦兲的父母站在一旁,看見兒子竟如此受歡迎、如此「卓越」、如此「優秀」,簡直驚得目瞪口呆。夫妻倆面面相覷,暗下決心:將來無論如何,哪怕累死自己,也要全力配合一切力量,把這個兒子推向更高的峰頂。

  在這個冬日的公園裡,遐旦裦兲振臂高呼:「拜蟠鮕,學星燈,做英雄,做大俠,做國王的好孩子,為贏得全人類抗旱救災的最終勝利而不懈努力奮鬥!」

  西湖社區的幾百個孩子跟著齊聲吶喊:「拜蟠鮕,學星燈,做英雄,做大俠,做國王的好孩子,為贏得全人類抗旱救災的最終勝利而不懈努力奮鬥!」

  一時間,響亮的口號聲迴蕩在蟠鮕湖西湖社區辦公大院外的公園上空,吸引了數以千計的民眾駐足熱情觀望,掌聲與歡呼聲隨之不斷響起,場面熱烈非凡。

  如此看來,西湖社區可謂是遐旦裦兲的福地。

  兩個月前,他正是在這裡一戰成名——儘管那一次南下西湖的行動害苦了一兩百個追隨他的北湖社區的孩子,他的所謂「成功」實則建立在一兩百個孩子的痛苦與失落之上。而此番他攜父母再度南下,二戰揚威,短短時間內,竟已成了這裡的風雲人物,其影響力甚至超過了他在北湖社區曾經的巔峰時期。

  因而,不僅遐旦裦兲在心裡認定此行將是他命運的轉折點,他的父母也同樣認定不虛此行,所有願望超預期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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