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宇宙夢28無妄之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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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萬年神木下。

  臥龍廣場上。

  上百龍獸中。

  此時,身長六七米、重達四五噸、全身長滿暗青色夾紅白條紋毛羽的恐爪龍小王爺怣歖覔,開啟了暴走模式。

  只見他閃撲跳躍,如疾風迅雷,攻守敏捷,詭異難測。

  很快,怣歖覔靈活多變的彎鐮刀一般可怕的後腿利爪,便在棕灰色巨戟龍影樹的臉頰、背部、大腿等多個地方,割劃出了四五道深深的傷口,鮮血就像噴泉一樣往外涌,好多觀戰者臉上身上都灑上噴上了他的鮮血,一個個圍觀龍在內心裡無聲咆哮,近血者更是不斷發出啊啊的驚叫。

  刺娃和棘崽等許多龍獸更是多次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敢細看。

  巨戟龍影樹擁有著異常堅固且厚重的骨質頭盾結構,這種特殊的防禦器官由多層緻密的骨板組成,能夠有效抵禦大多數掠食者的撕咬和撞擊。然而,恐爪龍怣歖覔那對巨大而鋒利的彎鐮刀卻是個例外,其刀刃經過特殊進化,鋒利程度遠超普通掠食者的爪牙。

  作為戟龍屬的典型特徵,影樹主要依靠頭部這個天然「裝甲」和額前那根尖銳的長角來對抗天敵。雖然他全身其他部位的皮膚也相當厚實堅韌,但相比甲龍類那種近乎全副武裝的防禦體系,就顯得相對薄弱了。更不幸的是,影樹先前從懸崖墜落深谷時已經遭受了嚴重的內外傷勢,這不僅削弱了他的行動能力,還大大降低了他的反應速度。

  正是這種多重不利因素的疊加,才導致他在面對怣歖覔兇殘的攻擊時,背部和腿部這些相對脆弱的部位這麼快就被利刃所傷。

  屳屳公主無比心痛,幾次想衝上去,又被決鬥中兩龍共同的目光逼退。

  決鬥之時,巨戟龍影樹秉持著雄性的尊嚴,即便面臨死亡,也絕不可能讓屳屳公主出手相助。而恐爪龍小王爺怣歖覔更是有言在先,還再三強調:我們龍族身為高等文明,講究契約精神,以誠信為本。今日既然是決鬥,那就必定是單打獨鬥,誰都不許幫手!願賭服輸,死傷自負!

  所以,只好站在原地的屳屳公主,全身不由得發起抖來。她深深知道,平時怣歖覔在她面前沒有完全發威,是因為他還留有念想,還在等她回心轉意,所以手下多有留情,現在既然撕破臉了,絕情了,那他就不留情面痛下殺手了,所以招招都是殺手鐧,招招都是奪命刀,招招都是一鐮割喉之類的奪命絕招,只因為受傷的影樹一直在低頭躲閃中,這些致命招才落在他身體的其他部位。

  「疼嗎?腦袋是不是嗡嗡的呀?」怣歖覔小王爺扭了扭後腿腕子,讓彎鐮在空氣中像碎肉機一樣旋轉,不同的只是他彎鐮刀旋轉的不只是一個方向,而是一會左旋,一會右旋,那快到模糊的視覺效果,不像是彎鐮長在他腳趾上,倒像是他手裡耍著一把彎刀。

  恐爪龍作為一種兇猛的掠食者,其前後四肢都長有鋒利的爪子,但真正讓他威名遠揚的,是其後肢第二趾上那個異常巨大、呈彎鐮刀狀的趾爪。這個獨特的武器賦予了恐爪龍強大的捕獵能力。而在同族兇猛的恐龍中,怣歖覔小王爺更是出類拔萃,他比普通的恐爪龍要強大得多。普通的恐爪龍在行走時,為了保持平衡和保護這個珍貴的武器,通常會將第二趾收縮起來,僅用第三、第四趾來行走。然而怣歖覔小王爺卻與眾不同,他經常故意展示自己後腿左右兩側的第二趾,這種刻意的炫耀行為,實際上是一種無形的威懾。

  他那巨大的鐮刀狀趾爪不僅鋒利無比,能夠輕易割開獵物的皮肉,更令人畏懼的是,他更擅長利用這個武器進行精準而致命的刺戳攻擊。這種獨特的攻擊方式,配合他那隨時展示武器的姿態,使得怣歖覔小王爺成為了當世最令龍聞風喪膽的掠食者之一。

  棕灰色巨戟龍影樹身上幾處傷,大多是他精準刺戳所致。

  劇烈的疼痛像閃電一次又一次擊中影樹的肉體,他躲閃的步履開始不穩。

  看著連連中招的巨戟龍影樹,怣歖覔小王爺亮了亮他那滴著血水的右後腿二趾上的彎鐮刀:「傻大個,今天真正認識它了吧?知道奪命鐮的厲害了吧?知道一切得憑實力說話的真正含義了吧?」

  巨戟龍影樹那龐大的身軀微微顫抖著,嘴鼻和其他受傷的地方不斷滴落著殷紅色的血跡,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伴隨著痛苦的喘息聲。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正揚揚得意徘徊著的恐爪龍怣歖覔,眼神中交織著憤怒與恍惚,仿佛隨時都可能倒下。他粗壯的前肢無法像肉食龍獸的前肢那樣去擦拭自己臉上的血跡,他艱難地蠕動著粗短的舌頭,想要舔舐掉嘴邊那些黏稠的血跡,卻因為自己的舌頭實在太短,無論如何努力都夠不到那些令他作嘔的血腥味道,只是一再將他那不能撕咬怣歖覔的食草牙齒暴露了出來。


  「哈哈,」怣歖覔小王爺望著影樹的狼狽樣哂然一笑:「還是我怣某那句經典名言總結得好:草龍嘴裡長不出尖牙!」

  怣歖覔一邊說著,一邊衝上去,又是精準的三連刺。

  新的傷口又出現了,疼痛使巨戟龍影樹本能地躲避,後退不及,轉身也不行,真是左右為難。

  「哈哈,這魔性的步伐,也是醉了!才開戰呢,才第一個回合呢,論逃跑的速度,我真服了你這食木者傻大個!」怣歖覔‌狂狷的嘲笑聲震耳欲聾:「我怣某本來以為你巨戟龍影樹九點六七噸重的身體可堪一戰,哪知道你如此弱雞,不堪一擊。果然到了旱災年,食木龍也不是正經龍了!哈哈哈哈哈哈……」

  棕灰色巨戟龍影樹聞聲,試圖穩住自己龐大的身軀,他粗壯的四肢拼盡全力,試圖抵抗那股天塌般巨大無形的壓力。然而,他那龐大的身軀卻不受他控制地開始左右搖晃,如同暴風雨中的參天古木般搖擺不定。他那覆蓋著厚實鱗片的短尾巴在空中劃出毫無意義的弧線,粗壯的脖頸肌肉緊繃,卻依然無法阻止整個身體逐漸失去平衡的趨勢。周圍的塵土被他沉重的腳步激起,形成一片朦朧的煙幕,更凸顯出他此刻的狼狽與無力。

  「這卡位,漂亮!專業!」恐爪龍小王爺怣歖覔得意地揚唇一笑,看準位置,又一彎鐮凌空劈下,深深扎進了巨戟龍影樹的背部。他讓鐮尖在影樹背上的肌肉里停留了幾秒,旋轉著挖了幾下,才取出來。

  「嗖——」伴隨著一聲尖銳的破空聲,影樹那新添的傷口處猛然噴湧出一道猩紅的血柱,如同噴泉般擊射到空氣中。鮮紅的血液在穿過神木巨樹比大型農貿市場頂棚更寬闊的枝層而進入的陽光照耀下,閃爍著刺目的光芒,與周圍飛揚的塵土形成鮮明對比。血珠在空中劃出噴畫般的弧線,又如同驟雨般灑落,將乾燥的塵土染成暗紅色。這突如其來的出血量之大,甚至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個小小的血泊,反射著詭異的光澤。血液與塵埃相互交織,在空中形成了一幅殘酷而妖艷的畫面,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場戰鬥的慘烈程度。

  「刺激——」怣歖覔小王爺深深陶醉在這樣的畫面中,他彎鐮爪在空中一揮,血珠飛出一串弧線。他伸出暗紅的長舌頭嗜血地舔了舔影樹傷口飛濺到自己嘴唇上的血珠,喉嚨貪婪地吞咽了幾下,小眼睛裡閃耀著的,滿是極盡享受的光芒。

  屳屳公主心都碎了,那奪命的鋒利彎鐮每一下都像扎進了她的心窩裡,一次次她只覺得眼前一黑,真是天都塌了。可千萬年來,神龍以賭諾為重,失信被當作最大的恥辱。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愛人被暴擊,被屠戮,卻不能施以援手,就像在拳擊台下看偶像在擂台上比賽,即使偶像被對手打殘,被打死,也只能淚雨紛飛地在台下無助地嘶喊。

  「多美啊,這噴涌的血花,就像盛開的春天!」怣歖覔小王爺展開翼爪手,陶醉地吟誦道:「畢竟我怣超龍不是吃素的,此時,這句話的含金量還在不斷上升中,我怣超龍決定為這場肉草之戰賦詩一首!那一刻,食木者傻大個噴湧出山花一樣火紅的血漿,點綴了這個乾旱多年的春天……」

  殷紅的鮮血如黏稠的漿液般糊住了巨戟龍影樹的雙眼,那腥熱的液體順著他的眉骨不斷往下流淌。他想要伸手抹去這遮蔽視線的血污,卻絕望地意識到自己那對粗大的前足根本無法完成如此精細的動作,而此時更需要它們支撐搖搖欲墜的身體。他只能瘋狂地甩動那顆長著八根巨大骨刺和巨大鼻角的碩大頭顱,將部分黏膩的血珠甩出去,讓它們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猩紅的弧線。同時,他拼命地擠弄著布滿血絲的眼皮,讓褶皺的皮膚像風箱般來回摩擦,試圖藉此刮去那些阻礙視線的血水。若不這樣做,他的眼前就只剩下一片令他窒息的黑暗,這比他此時任何肉體上的傷痛都更讓他感到恐懼與無助,如果完全看不見,他就只能任憑怣歖覔宰割。每一次眼瞼的抽搐都帶來鑽心的疼痛,但他別無選擇,因為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失去視力就意味著立即走向死亡。

  「好夢幻!望月崖上仰望星空啊?眨巴眼睛幹啥?眼冒金星了是吧?不可能這時候還暗送秋波吧?」怣歖覔小王爺勾唇一笑:「可某龍破防了,你這秋波她看不到,我看你還是自個上點眼藥吧,不然這美麗新歲疆你很快就看不見了!」怣歖覔邊說邊抹一把從影樹傷口噴到自己臉上的血,放到嘴邊吮一口,吞咽聲分外響亮,他放肆地大笑道:「美味啊!美味啊!不會是這幾天餓的吧?好在馬上就有新鮮的大餐吃了!先吃哪一部分好呢?讓我想想!讓我怣超龍好好想想!」

  常年的好鬥廝殺,使恐爪龍小王爺怣歖覔的身體反應異常靈活,而此時此刻一直處於上風處於壓倒性優勢的他更是越戰越有感覺,越戰越神勇,他覺得這哪是什麼決鬥,純粹就是一場單純的屠殺表演。

  「一刀定乾坤!去死吧傻大個!」恐爪龍小王爺怣歖覔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他那標誌性的奪命彎刀在天光中閃爍著寒光。說時遲,那時快,他以雷霆萬鈞之勢再次朝著搖搖欲墜的巨戟龍影樹咽喉要害直取而去。


  巨戟龍影樹早已無力抵抗,面對這致命一擊,他只能憑藉求生的本能,笨拙地低頭閃避。

  然而誰也沒有料到,這記勢大力沉的彎鐮攻擊竟然不偏不倚地砍進了影樹頸盾頂部偏左那根將近一米長的巨型骨刺之中,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碰撞聲。影樹敏銳地察覺到怣歖覔右後肢的刀鐮被自己的骨刺牢牢卡住,導致對方仰面朝天重重摔倒在地。但這位恐爪龍小王爺不愧是戰鬥高手,廝殺神龍,即便身處劣勢,他的左手刀鐮仍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影樹的喉嚨橫掃而來。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影樹別無選擇,只能再次用頸盾上那些如長矛般鋒利的骨刺作為最後的防線。

  值得一提的是,巨戟龍影樹頸盾上的骨刺長度與恐爪龍怣歖覔後腿二趾彎爪鐮的長度幾乎旗鼓相當,這為這場生死對決增添了幾分戲劇性。

  由於仰面摔倒的姿勢影響了行動,怣歖覔的動作和判斷都出現了短暫的遲滯。這個致命的失誤導致他左後肢彎鐮刀用力去割喉時腕部被影樹頸盾上尖銳的骨刺狠狠刺中,使得那原本已經逼近影樹喉側的鋒利左鐮尖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簣,未能如願刺入影樹的要害部位。

  一連兩個意外仿佛天意,讓怣歖覔頓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他右後肢的彎鐮爪深陷在影樹的骨刺中動彈不得,左後肢的腕關節又被骨刺所傷,這位以雙鐮刀絕技名震龍獸世界的小王爺,此刻竟完全失去了他最引以為傲的武器優勢。

  面目猙獰的怣歖覔強忍疼痛,藉助卡在影樹骨刺中的彎鐮刀作為拉手支點,艱難地從地上撐起身子。他剛想張開血盆大口發動撕咬,卻猛然發現眼前儘是巨戟龍密密麻麻的尖刺鼻角,想咬的喉嚨貼在地底下,他一時間竟找不到合適的下口之處。

  性格溫和的巨戟龍影樹平生從未經歷過如此激烈的生死搏殺,從未與誰如此搏命。在這命懸一線的危急時刻,這個平日裡溫順的巨獸爆發出了驚人的勇氣與力量。他使出渾身解數,猛地甩動那碩大無比的頭顱和布滿骨刺的頸盾,試圖將剛剛爬起的怣歖覔再次掀翻在地。令人意外的是,在巨大的衝擊力下,怣歖覔小王爺那卡在影樹頸盾骨刺中的右鐮刀竟然應聲而斷,這個意外不僅重創了怣歖覔的主要武器,也讓他因禍得福地躲過了影樹的致命一擊,不然,可能幾根骨刺與鼻角已深深扎進了他的身體裡。

  影樹求生的精神回來了,他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戰機,準備乘勝追擊。然而就在這關鍵時刻,誰知渾身是血的怣歖覔展現出了驚人的爆發力——他單手舉著斷裂的彎鐮刀,另一隻後腿滴著鮮血,竟然一躍而起,騰空足有三五米高。若不是被低垂的樹枝阻擋,他矯健的身影簡直就像要飛起去一般。

  頓時,圍觀的龍獸們無不發出驚嘆:「天啊!他真的會飛!真的會飛!」

  屳屳公主也看呆了:「原來他……什麼時候有這等功夫了?」她狂跳的心臟簡直就要蹦出喉嚨來,她百思不得其解。

  高棘龍獲勼尒舟和馬普龍又雙叒叕也是看得心膽俱裂,他們都恨不得能出手幫影樹,可做龍的誠信和其他各種顧慮讓他們不能動彈。他們看向神情恍惚魂飛天外的屳屳公主,知道她那一顆提到嗓子眼的心有多難過,更是悲憤無奈。

  從空中穩穩落到臥龍石半壁間石坎上的怣歖覔,嚇得原本坐在臥龍石坎上觀戰的數隻龍獸慌地紛紛尋地方跳了下去,其他臥石上的龍獸見怣歖覔繼續往高處走去,也紛紛四散開去,接連跳下臥龍石,最後剩下怣歖覔小王爺一隻龍獸。

  此時,萬年神木古樹下,巨大的龍石舞台上,全身長滿暗青色夾紅白條紋毛羽的恐爪龍小王爺怣歖覔,獨自高高在上地俯望著下面,臉上露出無比欣慰的喜色。

  他也萬萬沒想到,自己尚不知曉的潛能,竟在求生的一瞬間被閃電般激活了,小宇宙一下子爆發了。

  原來,自己不是吹龍說大話,原來,自己真的能飛。

  有了這樣的制空權,再加上自己原本陸地上大殺四方的超龍戰力,那以後自己怣歖覔小王爺真就是無敵的存在了。

  想到這,怣歖覔小王爺的自信心一下炸裂了,爆棚了,他挺著啤酒肚,背著雙手,高昂起下巴,像天王巨星一樣在龍石舞台上獨步開來:「飛龍在天,法力無邊,天上地下,賽過莫仙!」

  說到這兒,怣歖覔小王爺鬼魅一笑:「現在形勢升級,眾龍親已經不再是普通瓜龍了,瓜子花生礦泉水已經不能匹配了,這名場面幾百萬年後的司馬徙也會在他的《史記》里濃墨重彩的記上一筆……」

  怣歖覔的得意無可名狀:「各位現場觀眾,各位電視機前的觀眾,我是神龍亘龗帝國代言人怣超龍,正頂替金牌主持人倪萍向你播報:這兒是神龍亘龗帝國雲夢山大峽穀神木臥龍廣場,無數歷史在這裡匯聚,無數故事從這裡展開,你們,正在見證新的歷史:怣超龍KO草包龍!你們不是瓜龍,你們是呱唧大神,現在,此時此刻,見證奇蹟的時刻到了!」


  全身長滿暗青色夾紅白條紋毛羽的恐爪龍怣歖覔小王爺這飛天一躍,頓時也給影樹也帶來了巨大的震懾,原本怣歖覔不上天就很難抵抗了,如果再加上他牢牢掌握了制空權這個優勢,自己就根本沒有獲勝的可能了。可現在沒有退路可言,他知道自己生命已經進入倒計時,他一心只想到,即使是死,也要死得壯烈,不能給屳屳公主丟臉,也不能給戟龍族丟臉,不讓屳屳公主白愛自己一場,白欣賞自己一場,不讓戟龍族從此留下恥辱的名聲。

  這時,巨戟龍影樹才有些後悔。

  他所懊悔的並非剛才的應戰,畢竟這毫無選擇的餘地。霸凌者將挑戰強加於弱者,弱者既無可選擇,也無處可躲。

  他後悔的是自己這兩年沉溺愛河,整日裡要麼陶醉在溫柔鄉里,要麼淪陷在悲觀絕望的情緒里,沒有刻苦練功,沒有讓自己威震一方的必殺技更進一步。

  可事到如今,說什麼都晚了,後悔已經無用了。

  只是想到自己很快將在屳屳公主面前死去,他感覺有些悲壯,他只希望自己不要死得太難看,他不是擔心自己死得沒有尊嚴,而是害怕因為自己死得太不光彩而讓屳屳公主失去了尊嚴。

  外面血淋淋的廝殺打鬥,看得洞中的藍衣少年提心弔膽魂飛魄散,他怎麼也不明白:他們不好好地在一起玩了幾天了嗎?幹嘛突然就這麼凶起來了啊?幹嘛突然就要這麼你死我活地廝殺呀?他更是想到,如果這麼可怕的惡獸真要是咬到自己身上,那得多疼啊,那鋒利的彎鐮刀,會讓自己一刀兩斷啊!

  「噫~呀——」

  此時,全身長滿暗青色夾紅白條紋毛羽的恐爪龍小王爺怣歖覔嘯又叫一聲,三步並著兩步到了龍石舞台前壁坎中三四米高的地方,縱身一躍,飛跳下來。

  恐爪龍小王爺怣歖覔穩穩地落在巨戟龍影樹面前,他小眼睛望著看傻了的影樹,近乎妖冶地一笑:「傻大個,剛才那一刻,你是不是還心存幻想?」他繞著影樹遊走幾步:「臨死之前放大招,剛才的表現,嘖嘖,那反應速度,我怣超龍給滿分!」

  說到這兒,怣歖覔又戲謔一笑:「可接下來怎麼辦,傻大個?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茫然的影樹,沒有聲音,他的喉嚨動了動,本能地咽下一口口水。

  「哈哈,」看著影樹不堪一擊的樣子,怣歖覔小王爺輕蔑地笑道:「傻大個,走投無路,無須再走,棄陽赴陰,該上路了!」

  「小王爺,小王爺,」誰也沒想到,寂靜的廣場裡,突然響起一個聲音,只見比較年長的灰綠色鯊齒龍秉冝往前走了兩步,聲音顫抖地對恐爪龍怣歖覔說道:「小王爺,小王爺,你們已經決出勝負了,小王爺勝了,小王爺勝了,可以停戰了,可以……」

  高棘龍獲勼尒舟和馬普龍又雙叒叕連連點頭:「是啊是啊!」

  「是啊是啊!小王爺勝了,可以停戰了!」眾龍獸也紛紛說道。

  「閉嘴!」恐爪龍小王爺怣歖覔大喝一聲,怒斥秉冝道:「誰給你臉了?」然後轉向大家:「誰給你們臉了?」他輕蔑一笑:「這麼急著送溫暖送祝福,是社區居委會派來的嗎?」他把目光投向比較年長的灰綠色鯊齒龍秉冝:「屳屳公主都沒有吭聲呢,你以為你那張鯊齒龍的臉比屳屳公主的混血變異臉還有魅力還有分量是嗎?」

  屳屳公主身子癱軟發虛,渾身顫抖,她淚光閃爍,目光渙散地看著怣歖覔盡情地放肆地表演,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恐爪龍小王爺怣歖覔瞥了屳屳公主一眼,邪惡地冷笑一聲,對影樹道:「硬啊!硬啊!你倒是硬啊!傻大個,你不是夠硬嗎?現在還硬得起來嗎?」他揮著斷鐮爪,無比痛快地笑著:「哈哈, 哈哈,最痛的不是失去,而是曾經擁有!不過這種痛,你感受不了多久了,隨著生命的終結,你將什麼感覺也沒有了。」

  比較年長的灰綠色鯊齒龍秉冝僵在那兒,下不來台,窘迫至極,他噤若寒蟬,不敢再說什麼。過了少頃,他才一邊自言自語般說著,給自己找個台階,往一邊向外圍走去:「這就是小孩打架,攔也沒用,先讓他們打一會兒吧。」

  誰知他的小聲音還是被怣歖覔聽見了,怣歖覔的耳朵就和他的小眼睛一樣尖,何況現場除了他怣歖覔的聲音,何等安靜。

  「呵呵,真把自己當老大哥看了,」怣歖覔沖秉冝尷尬回頭後的面容,冷冷一笑,然後啜了一口自己左後肢腕上的鮮血,「以為我怣神怣超龍會主打一個聽勸?怎麼想的!」說罷,他猛地呸了一口,呸得很遠很遠,差點隔空吐到灰綠色鯊齒龍秉冝身上。

  灰綠色鯊齒龍秉冝本能地往後閃了閃。


  不少龍獸再一次見識了:恐爪龍小王爺怣歖覔的吐痰神功,也是一門天下罕見的絕技。

  在恐爪龍小王爺怣歖覔那洪亮如雷霆般震撼的吼聲中,整個神木臥龍廣場都為之一靜,上百隻形態各異的龍獸全都齊刷刷地望著他,他們或是木呆呆地站立著,或是低伏著身軀,就連最躁動的小棘龍棘崽,也就是後來被龍皇旵龗雙手托舉的大名鼎鼎的三界,此時,也乖乖地屏住了呼吸。

  整個現場在怣歖覔小王爺盛氣凌龍的罵聲後變得鴉雀無聲,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一般。

  「我怣超龍的血可以白流?誰這樣告訴過你們?」他目中無龍地環顧四周,然後,‌狂狷地大笑出聲:「這是一個什麼樣的時刻?」

  怣歖覔小王爺用小眼睛裡閃爍的精光,如掃描般仔細地打量著一張張朝向他的臉:「這個時刻,可能將載入史冊,將作為民間敘事和官方正史永恆流傳,而你們,都有幸成為見證者,你們知道嗎?!」

  說到這兒,他滿臉乖張的笑容,更誇張地接著道:「都傻瞪瞪地望著我怣超龍幹嗎?現在,是上酒上菜的時候了!音樂響起來吧,眾龍親開始歡呼吧,合著本超龍的節奏,揮舞起你們發財的小手手吧,一會兒,都有肉吃了,近十噸重,一個都不能少!」

  說到這兒,怣歖覔小王爺看著一個個咽口水的龍獸道:「你們現在好好看看九點六七噸重的傻大個,他是不是就像一大坨可以馬上架到火上燒烤的唐僧肉?孜然呢?辣椒麵呢?都多準備一點!」怣歖覔一邊殺龍誅心地肆意表演著,一邊傷肢揮舞著完整的刀鐮,好肢揮著斷尖的刀鐮,勢不可當地靈活多變地再次向影樹衝擊過來。

  「這場喜劇該劇終了!」怣歖覔衝刺中大聲喊道。

  棕灰色巨戟龍影樹竭盡全力躲閃著,可恐爪龍怣歖覔的殺招總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他防無可防,很快,他身上又中了一刀鐮,從背到胸側拉出了一道近一米長的口子,血噴如注,就像老年廣場舞者突然打開了一面巨大的紅色綢扇,血花像扇面一樣在風中抖動。

  影樹痛徹心扉,感覺現在即使雙方不再決鬥了,自己身上這些傷口也會將自己的血很快流光,他聽到了屳屳公主控制不住的哭聲,和眾龍獸的嘆息聲,那是輓歌和送別。

  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結局,不可改變不可逆轉的結局。

  他突然仰起血流滿面的頭顱高聲對屳屳公主叫道:「屳屳,不要哭!也不要替我報仇!」

  他模糊的視線又看了一眼高棘龍獲勼尒舟:「你也是!」

  然後,他再繼續對眾龍獸道:「正如怣歖覔所言,一切,都是天註定了的,我影樹……願賭服輸。」

  「懂了!懂了!現在才想起往回找補。」怣歖覔小王爺邪魅一笑,嘖嘖地搖晃著下巴:「驕傲無知的傻大個巨戟影樹,你今天終於成了我的手下敗獸,即將成為我怣超龍和龍親的口中之肉,喉中之食,腸中之屎,肛中之糞。」

  怣歖覔坦然地說到這兒,露出了絕對勝利者的微笑:「傻大個,你終於懂得了這個道理,用你的生命換取了這個道理,唉,代價太大了,更可惜,遲了!晚了!我們原本應該各安天命,可你卻偏要謀虛逐妄,終至於葬送自己的生命。」說到這兒,他用語重心長的聲音道:「這真是龍教獸,教不會,事教獸,一次會。」

  巨戟龍影樹疼痛難忍,更不想聽到怣歖覔那些極盡侮辱的骯髒語言了,多聽一句,他都覺得這一生多被玷污一次。

  他只想要個痛快了!

  他仰起脖子,大聲沖怣歖覔吼叫道:「來吧,沖這兒來吧!」

  全身長滿暗青色夾紅白條紋毛羽的恐爪龍小王爺怣歖覔,嘴裡發出古怪的聲音,他又學起了屳屳歡愛時的急迫語調:「樹樹,夠硬!可不要停!就這樣,就這樣,不要停,不要停……我要上天了……我要上天了……再快一點……再快一點……啊……啊……啊……哈哈……哈哈……不要臉,真不要臉,我呸!本超龍現在就要將你那根恥辱柱割下來,吊到神木大樹上示眾,直到它腐爛生蛆,被蟲蟻食盡。」

  說到這兒,恐爪龍小王爺怣歖覔死死地盯著巨戟龍影樹:「當然,你是看不到這一幕了,因為在你的恥辱柱腐爛之前,你早已不復存在了,早已經變成米田共了,已經被排泄在草叢中亂石堆里了!現在,先讓本超龍再給你抽個血,截個肢,插個耳鼻喉吧……」

  「你怎麼羞辱我……虐殺我……都可以,只希望……只希望……你不要再對屳屳……騷撓不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諒我不厚道地笑了!」全身長滿暗青色夾紅白條紋毛羽的恐爪龍怣歖覔,聞聲仰天搖頭,哈哈大笑,他笑得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何等幼稚啊,何等幼稚啊!也無怪乎你這賤種只配食木,真讓老子笑得一匹!」


  怣歖覔笑夠了,才又接著說道:「傻大個,你那腦袋大腦容量小的笨腦袋,永遠都想不明白的:這已經不是你要考慮的問題了,你死後,屳屳她不會活在回憶里,她會吃好睡好玩好,說不定哪天很快就想通了,她還會主動來找我,來找我怣歖覔,找我怣超龍,還會主動對我怣超龍投懷送抱。」

  說到這兒,怣歖覔蠱媚一笑:「她也是只龍,她也需要溫暖,她也害怕寂寞,這就是世間的真相和殘酷的現實啊!傻大個,你那幼稚的大腦袋就別再多想這類問題了,因為它再怎麼想,也想不通,也想不明白。你現在唯一需要想的是:能死在我怣神怣超龍手下,你也算死得其所,死得光榮了,也會成為神木臥龍廣場一個恆久的傳說了!過把癮就死,已經很值了。」

  怣歖覔又是一通諱莫如深的大笑後,道:「話不多說了,是時候了,到點了,該上路了!傻大個,你不要來個痛快嗎?讓我怣超龍送你最後一程,引頸就屠,受死吧傻大個——」怣歖覔吶喊一聲,像夜衣人將兵器執於身後側一樣,飛步向前。

  可沒等恐爪龍怣歖覔的刀鐮揮向巨戟龍影樹的喉嚨,巨戟龍影樹已因自己失血過多,疼痛至極,無力支撐,轟然一聲,龐大的身體兀自趴臥到了地上。

  猛衝過來的怣歖覔乍一見這情形嘴裡還笑嚷著「咋的,趴窩了?」卻不料話音未落,卻由於剎步未止,一下絆在了影樹那如柱前腿的腳掌上,由於慣性與重力,導致他一下撲栽到了影樹的頭頸上,巨戟龍影樹尖利無比的鼻角和三根頸盾上的骨刺,瞬間,一起扎進了怣歖覔的身體。

  「啊——」頓時,怣歖覔的慘叫聲直衝樹冠。

  現場所有圍觀龍獸也都同時發出啊的一聲驚叫,穿雲裂石般響亮。

  雖然影樹和怣歖覔戰倒的地方距離神木樹幹約有四五十米遠,可洞中的藍夜班少年還是看得真真切切,這可怕至極的場景讓他徹底嚇傻了,他渾身不由自主的抽搐哆嗦,冷汗如雨,濕透了衣背。

  此時,一直強忍著沒出聲的屳屳公主,突然連聲大叫起來:「影影!樹樹!影樹!影樹!……」她一邊叫著,一邊路也走不穩地奔向心中的愛龍,可途中她又很快停住,很快又退回到了原地。

  影樹掙扎著,把血糊的目光投向屳屳公主,投向心中的愛神。

  屳屳公主聲嘶力竭地大聲喊道:「影樹,站起來!站起來!你勝了!你勝了!你只要站起來,就勝利了!快站起來!快站起來!快站起來……」

  棕灰色巨戟龍影樹半閉合著眼睛,表示知道了,可他稍稍往上一抬頭,怣歖覔小王爺就發出了撕心裂肺聲震碧霄般的慘叫。

  勼戶和振年幾次想上前幫手,可看看所有龍獸,尤其是屳屳公主和又雙叒叕以及獲勼尒舟等都停在自己的位置上,沒有出手相援,他們也就只能打住。

  誰知,就在這時,巨時期龍影樹卻把鮮血染紅、血水紛披的頭顱低低地貼伏到地面上,他壓抑的聲音吃力地對怣歖覔道:「自己……慢慢……退出去吧!」

  恐爪龍小王爺怣歖覔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顫抖的聲音輕聲問道:「你……你說什麼?」

  影樹的下巴緊貼在地面上的血泊中:「我不動,你……自己……慢慢退出去吧!」

  怣歖覔仍然不敢置信:「真的嗎?你……你再說一遍!」

  影樹道:「真的,你本來……就沒有輸。」

  怣歖覔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影樹道:「我快死了,沒必要……讓你也死去。我只是希望……小王爺……小王爺……不要找……屳屳公主麻煩……這是我……唯一的希望……」

  「嗯嗯,」怣歖覔嘴裡冒著血水,滿口答應:「一定……一定……」

  影樹這時對眾龍獸道:「你們……快幫幫他吧……幫幫小王爺吧……」

  眾龍獸也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們一個個看看屳屳公主,又看看怣歖覔,然後好幾個才跟著勼戶振年一起圍上來,嘴裡叫著「小王爺小王爺……」七手八腳將怣歖覔從影樹的尖角骨刺中抬起來,怣歖覔鮮血直噴,呼天搶地哭爹喊娘般大聲慘叫。

  巨戟龍影樹又吃力地道:「快給他……止血!」

  恐爪龍小王爺怣歖覔自慚形穢,他羞愧地忍住了悲嚎聲,沖巨戟龍影樹道:「兄弟……謝謝,謝謝你……」

  影樹道:「不用謝我,你……並沒有輸,我……也並沒有勝。」

  「不,你勝了……你勝了……」

  「這哪叫勝……」


  「就是勝……慘勝!」

  巨戟龍影樹搖搖頭:「如果……這也叫勝,那就……就……就勝之不武了……」

  恐爪龍小王爺怣歖覔聞言,羞慚地垂下了頭。

  巨戟龍影樹道:「小王爺,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們食木者……也不是因為沒有戰鬥力……才食木,我們食木者……只是……於心不忍,於心不安!」

  恐爪龍小王爺怣歖覔連連點頭:「是!是!我明白了……我今天明白了……我要為你寫詩……」

  影樹搖著頭,還想說什麼,屳屳公主、獲勼尒舟、又雙叒叕和默雷等一起圍上來,七手八腳,再加上嘴牙一起上,迅速給影樹止血。

  說實話,當血水湧進一個個食肉動物的嘴裡,他們的天性本能一下就被激發了,突然感覺好餓好餓,食慾本能讓他們恨不得馬上就將影樹撕碎吃掉,可他們一個個將身上的血水吞下後,卻盡力克制住自己的欲望,盡力不讓給影樹止血的鋒利牙齒再碰傷他,以免加重他的傷勢。百感交集,讓他們鋒利的牙齒都在打戰。

  屳屳公主緊緊抓住影樹的手,按怣歖覔的定義,那不叫手,叫前肢或前腿抑或前腳,琥珀色的眼眸里止不住的淚水一滴又一滴,滴落進影樹銀色的龍瞳里:「你怎麼……那麼傻?」

  「智商……是硬傷,」影樹望著屳屳,努力露出一絲微笑:「先天……就註定了的。」

  「你……」

  「屳屳,不要救我了……我活不了了……」

  「影影,千萬別這麼說。」

  「我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可現在還能看著你,就像對著星空,就像到了宇宙可觀測的邊界,很夢幻……我這輩子,早值了……」

  胭脂色混血兒屳屳公主猛地傾身,用她柔軟的唇瓣緊緊封住了巨戟龍影樹鸚鵡下那血肉模糊的喙部,這個突如其來的吻既帶著幾分霸道又透著無盡的柔情,成功地阻止了影樹繼續說話的可能。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周圍的龍獸們已經迅速行動起來。他們矯健的身影在神木巨樹的枝幹間穿梭,從盤虬臥龍的巨石上躍下,在茂密的灌木叢中靈活穿行,用鋒利的爪牙割斷、撕扯下無數堅韌的藤蔓與荊條。

  隨著一聲聲整齊劃一的號子響起,一部分強壯的龍獸齊心協力,用他們有力的前肢和尾巴將巨戟龍影樹和恐爪龍怣歖覔這兩具龐然大物的身軀從地面上微微抬起,同時用身體緊緊壓住他們那觸目驚心的傷口。而另一群龍獸則嫻熟地將連接好的超長藤蔓與荊條在他們身下靈活地穿梭編織,這些天然的繩索在他們身上來回纏繞,最終形成了一個網狀的束縛。

  整個過程,就像在包裹兩個巨大的粽子,每一道纏繞都恰到好處,終於初步止住了從他們傷口中噴涌而出的鮮血。

  這傳承了億萬餘年的精妙包紮技藝,不僅暫時穩住了兩位鬥士的傷勢,更體現出龍獸們為拯救他們而齊心協力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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