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宇宙夢27無妄之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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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恐爪龍小王爺暗中設計陷害巨戟龍影樹的陰謀雖然最終未能得逞,但清晨時分,當他看到影樹滿身傷痕時,心裡還是暗自得意,特別希望影樹這一摔,已造成無可挽回的嚴重內傷。

  眾龍獸看到了卻是義憤填膺,怒不可遏:「該死的黃金巨蟒漋烈,下次再讓我們碰見他,非得要了他的命!」

  屳屳公主則是一聲不吭,沒有回應大家的情緒。當看清影樹遍體鱗傷的模樣時,她內心湧起難以抑制的憤怒與痛惜。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雖然大多只是皮外傷,但誰又能知道他體內是否還隱藏著更嚴重的傷勢?

  影樹始終保持著沉默,既不喊疼也不訴苦,可正是這份隱忍更讓屳屳公主心如刀絞。她越想越覺得怒火中燒,越想越為影樹感到心疼不已,更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夜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後怕之情如潮水般湧上心頭,讓她既憤怒於小王爺的陰險狡詐,又心疼影樹的無辜受害。

  「暗算,暗害,太陰險,太卑鄙了!」她悲憤地道。

  影樹仚屳多年好夥伴,亦是影樹迷弟的夜綠色高棘龍獲勼尒舟,咬著牙點了點頭。

  仚屳公主府丁家勇銀灰色馬普龍又雙叒叕也從臥龍石上對恐爪龍小王爺怣歖覔投下鄙視和憤怒的目光。

  連少年老成的灰青色懼龍默雷都覺得如果這事真是怣歖覔小王爺乾的,就太過分了。

  甚至怣歖覔的新小弟雙冠龍振年,心裡都覺得這個新大哥太可怕了,今後要是自己哪點不遂他的心,後果豈不十分可怕。他想想都心驚肉跳,更加畏懼這個新大哥怣歖覔小王爺了。

  在眾龍獸可怕的沉默中,神木臥龍廣場瀰漫著令龍窒息的壓抑氣氛。誰知怣歖覔小王爺卻在這劍拔弩張的緊張時刻,主動打破了這片死寂般的沉默。他神態自若,仿佛望月崖上的恐懼一幕與他毫無干係,若無其事地回應了屳屳公主的質問。

  怣歖覔小王爺先是斜眼瞟了瞟對自己怒目而視、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獲勼尒舟,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這才慢條斯理地轉向屳屳公主,用帶著幾分譏諷的語氣說道:「我把我親眼所見的一切,都已經原原本本、毫無保留地如實奉告了。而你卻在這裡捕風捉影、惡意聯想,不僅污衊我的清白,還要傷害無辜的龍族同胞,難道你就沒有半點反省之心嗎?」

  「怣超龍,既然你敢下此毒手,就該像個真正的龍族漢子,勇於承認!」屳屳公主毫不隱諱,琥珀色的眼眸中銳利的目光直刺怣歖覔那雙閃爍著狡黠光芒的小眼睛。

  令龍意外的是,怣歖覔的小眼睛竟也毫不避讓地迎上屳屳公主的視線。他神色鎮定,語氣中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傲慢:「親愛的屳屳公主,恕我直言,你的這些荒謬認知,該不會都是從那些不入流的地攤文學上學來的吧?如此淺薄無知的見解,實在有損你高貴的身份!」

  「在事實面前,竟能罔顧事實,我真是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龍!」屳屳公主聞言怒不可遏,雙目圓睜,眼中的怒火幾欲化為實質。

  「什麼叫事實?難道我親眼所見反倒不是事實,你在一兩公里外僅僅聽到個聲音,便憑藉自己的胡亂聯想,這反倒成了事實?」

  屳屳公主怒斥道:「你簡直就是邏輯教育的失敗典型!」

  怣歖覔卻只是輕蔑地哼哼一笑,搖頭晃腦地說道:「蠢得像裝睡,怎麼喚得醒。罷了罷了,我怣歖覔寧願與智龍一較高下,也不屑與傻瓜爭論短長。屳屳公主,這場毫無意義的爭辯,就此作罷吧。」

  屳屳公主也冷笑著回應:「好一個『不與傻瓜論短長』!每次都是我在跟你講道理,你卻跟我耍無賴;等我跟你耍無賴時,你又開始講情懷;當我跟你講情懷時,你又要談真理;等我跟你講真理時,你卻又……」

  就在二者唇槍舌劍激烈交鋒之際,幾個小時前剛對影樹下毒手的怣歖覔不僅毫無悔意,反而因屳屳公主將事情和盤托出,把暗藏的東西都挑明了,自己的真面目想必廣場上的神龍大多都已看清。既然事已至此,他索性撕下偽裝,與屳屳公主徹底翻臉徹底決裂了。

  恐爪龍小王爺怣歖覔一下竟擺出一副義正詞嚴的姿態,他聲嘶力竭地怒吼道:「無知本身並不可恥,可恥的是像你這樣愚蠢至極還要到處張揚的無知之徒!」

  屳屳公主萬萬沒有想到,眼前這隻被她唾棄的惡龍竟然表現得如此正氣凜然。她那雙明亮的眼眸中燃燒著熊熊怒火,死死盯著怣歖覔那雙看似無辜的小眼睛,仿佛要將對方燒穿。憤怒的情緒在她胸中翻湧,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可就在這緊要關頭,平日裡能伶牙俐齒言善辯的她,卻像被人扼住了喉嚨,怎麼也想不出合適的話語去反駁這個可惡的傢伙。她的手指緊緊攥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內心的不甘與憤懣幾乎將她吞噬。她實在是憤怒到了極點,憤怒讓她的智商近乎歸零。


  怣歖看見屳屳公主說不出話,內心的得意難以言表。他繼續振振有詞地說道:「屳屳公主,我今天就明確地告訴你!我們可是高等文明的創造者和守護者,只要是出於這個高尚的目的,無論我採取何種手段,都是毋庸置疑、無可非議、無可爭辯的。相反,你屳屳公主的種種行為,才無異於我們食鹿者貴族統治階層的叛徒,你太可恥了,太可恥了,簡直無恥之尤!」

  「你終於承認了!你終於自己承認了!」憤怒至極讓屳屳公主把話說得結結巴巴:「與你……與你為伍,才真是我的……我的恥辱!」半晌,她終於說出擲地有聲的一句:「整個龍族都因為你的卑鄙行為蒙羞!」

  屳屳公主最後一句直刺怣歖覔小王爺心臟。

  怣歖覔小王爺掃了眾龍獸一眼,對屳屳公主大聲怒罵道:「叛徒都沒有好下場的!叛徒都沒有好下場的!我怣超龍今天把話說在這裡,屳屳,你也會死得很難看!死得很難看!」

  怣歖覔小王爺從未如此罵過屳屳公主,他真是瘋掉了。

  胭脂色的屳屳公主氣得臉都綠了,她真是暴怒了。

  獲勼尒舟在一旁,怒視著怣歖覔,也是恨得牙痒痒。

  傷痕累累的巨戟龍影樹忍無可忍,他終於對怣歖覔說話了:「聒噪,你有什麼就沖我來,不要找屳屳!」

  憤怒中的怣歖覔一聽影樹終於說話了,他似乎反倒一下子樂了:「呵呵,沖你來?傻大個,你也配?」

  「你別欺龍太甚!」影樹說話時,嘴裡還流出血絲,牙齒上也還裹著血。

  「食木者傻大個,你終於繃不住了嗎?你也好意思自稱為龍!你忘了我怣歖覔是誰了!我怣歖覔我怣超龍可不是吃素的!咱才是真龍!你只是一頭食木的草根!草獸!草根!草獸!」

  「那又怎麼樣?」

  「四肢壯如柱,‌蠢如鴞鸚鵡‌!你就不要在作死的邊緣瘋狂試探了!」恐爪龍小王爺怣歖覔亮亮他鋒利的牙齒和彎鐮刀一樣的巨大爪子,長滿羽毛的手拍了拍自己的彎鐮爪:「說話得用這個,不然就是一道下酒菜!」

  「我影樹永遠也不會是你聒噪圈頂山的下酒菜!」

  「呵呵,傻大個,原來鸚鵡學舌是打你這兒開始的!」

  「你就少跟我裝文化龍!」

  「呵呵,我裝,還是你裝?食木的草貨,只要你不開口,就沒誰知道你是個傻獸!」怣歖覔的小眼睛看著目眥欲裂的棕灰色巨戟龍影樹,他腆著啤酒肚,極度輕蔑地道:「僅僅嘴硬毫無作用,關鍵得牙齒夠硬才行,一切都要從實力地位出發!」

  影樹牙齒咬得咯咯響,嘴裡不斷流出血絲。幾個時辰了,他口鼻里一直血絲不斷,他真的很可能已經受了內傷。

  「腦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可你明顯兩樣都不占,純粹就是伙夫架鍋里燉的幾噸肥肉!」怣歖覔小王爺繼續激怒影樹道。

  他輕蔑地瞥了巨戟龍影樹一眼,目光略過高棘龍獲勼尒舟,鎮定自若地轉向眾龍獸,對著一張張望著他的龍獸的臉道:「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我怣超龍和傻大個早晚必有一戰,既如此,來得晚不如來得早,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今天,我這食鹿的就和他這食木的傢伙做個徹底的了斷吧!」

  屳屳公主聞聲,一下站到怣歖覔面前:「怣歖覔,你要幹什麼?」

  怣歖覔輕蔑一笑:「你慌什麼?急了?急了?你就等著收屍吧!」說到這裡,他又呵呵一笑:「哪有屍可收!眾龍親餓了這麼多天,不用幾分鐘,就啥也不剩了!」

  屳屳公主怒道:「你膽敢對影樹下毒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怣歖覔小王爺也再次提高音量,他幾近歇斯底里了:「屳屳,你這個叛徒,多和你說一句話,我都蒙羞!」

  眾龍獸聽得雲裡霧裡,不明白下毒手的怎麼反倒成了正義之士,而想討回公道的,卻反而成了叛徒。

  怣歖覔小王爺望著眾龍獸:「擇日不撞日,今天,你們就做個見證吧,看我怣超龍怎麼將傻大個按在地上摩擦,然後收了他的小命!」

  眾龍獸萬分震驚,卻無一龍敢多言。

  屳屳公主聲音顫抖著:「怣歖覔,你真的太卑鄙!影樹明明剛被你從懸崖上推下來,重傷在身,你就想趁他病,要他命……」

  「呵呵,不然,還要怎樣?本超龍不想再和叛徒多說一句話!」怣歖覔小王爺對屳屳公主說到這兒,冷笑一聲,傲然轉向棕灰色巨戟龍影樹:「厚顏無恥的傢伙,有勇氣當著眾龍的面與屳屳交歡,證明你確實長了那個東西,那今天,敢不敢與我怣超龍決鬥,再次證明你確實長了那個東西!」


  棕灰色的巨戟龍影樹劇烈地喘息著,沉重的呼吸聲在眾龍獸凝神屏氣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他那龐大的身軀因疼痛而微微顫抖,卻仍倔強地咬緊牙關。鮮紅的血絲不斷從他緊咬的唇齒間和鸚鵡鼻滲出,順著下巴緩緩滑落,在布滿傷痕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痕跡。每一滴落下的血珠都在地面上綻開,如同盛開的血色花朵,映襯著他此刻的隱忍與堅韌。儘管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他那雙燃燒著不屈意志的眼睛此時死死盯著怣歖覔,仿佛在無聲地宣告著自己絕不屈服的決心。

  高棘龍獲勼尒舟早就靠近了影樹身邊,此時更是用自己將身體緊貼著影樹。

  蒼葭色小棘龍棘崽急得不行,他幾次都想喊出來:「你們能不能不要這樣?」可他小小年紀,哪見過這陣勢,話到喉嚨,又咽下去了。

  眾龍獸們全都緊緊地盯著這一幕,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息,一場生死決戰似乎已不可避免。

  為避免局勢進一步升級,年事稍長、心地善良且富有正義感的灰綠色鯊齒龍秉冝,此刻戰戰兢兢地勸阻怣歖覔道:「小王爺,小王爺,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真的沒必要……這樣……」

  他的小弟青綠漸變色的食肉牛龍瑞可緊張地站在他身邊。

  「滾!給老子滾遠點!爬遠點!」怣歖覔小王爺對秉冝怒喝道,然後他轉身對巨戟龍影樹眯起自己的小眼睛:「快樂的時候,就忘了自己朝不保夕的宿命了?現在,還硬得起來嗎,傻大個!」

  影樹和屳屳遭受了無比的羞辱,連呼吸都非常困難了。

  怣歖覔緊逼一步,冷笑一聲:「不敢了吧,食木的貨,上菜單吧!」

  巨戟龍影樹突然哼了一聲:「我等這一天,很久了!」

  「呵呵,終於說出了心裡話!好好好!」恐爪龍小王爺怣歖覔大笑道:「掀桌子?你一個食木者傻大個跟我怣超龍小王爺掀桌子?呵呵,誰給你的膽量?屳屳公主嗎?」他一邊說著,一邊用眯縫的眼角餘光掃了高棘龍獲勼尒舟和馬普龍又雙叒叕一眼,但他卻並不提他們名字:「來呀!來互相傷害呀!」

  怣歖覔的府勇家丁隨從護衛赤青色特暴龍勼戶緊張地注視著,他知道今天不同往日,明顯寡不敵眾,但他還是一副隨時準備參戰護主的樣子。

  而曾經的齾牙如今的振年,目光里滿是惶惑,他不敢直視怣歖覔小王爺和屳屳公主,儘管怣歖覔小王爺現在是他的新大哥,可他實在不想也不忍心看著他殺了影樹。他覺得既然你已經將別龍推下了懸崖,別龍沒有摔死,既然天意不讓他死,那就讓他繼續活著吧,而且,你把別龍推下懸崖,別龍還說是自己不小心掉下來的,事後,也沒有要跟你拼命,那又何必死死相逼呢?留別龍一條命,難道真的就不行嗎?振年想,也許自己還太年輕,不懂成龍的世界吧!

  這時,只見棕灰色的巨戟龍影樹用它的短舌頭舔了一下鸚鵡鼻下嘴唇上的血絲,平靜地說道:「少廢話,你說怎麼決鬥就怎麼決鬥。」從夜裡被怣歖覔從懸崖上推下,影樹就明白靴子落地了,多年來懸而未決的事情要有定論與結果了,自己一直想迴避的,如今已避無可避了。

  「急眼了?呵呵,說實話,你他媽一個食木的草根,根本就沒有與我怣超龍決鬥的資格,但我怣超龍今天破例給你這個機會。」說到這裡,怣歖覔很正式地對眾龍獸宣布道:「既然是決鬥,我們就紳士一點,畢竟我怣超龍不是吃素的,屬於高等文明的代表,那麼,高等文明就得有高等文明的素質與形象,不能與一個吃草的食木者低等文明一樣……」

  「說那麼多有意思嗎?」棕灰色巨戟龍影樹覺得怣歖覔的語言比行為更可惡更可恨。

  怣歖覔小王爺邪魅一笑道:「你倒還等不及了,就那麼急著上路嗎?就不想多活幾分鐘嗎?」

  「我戟龍族能活到今天,也不是靠你們惡魔恐爪龍施捨恩賜的。」

  「好!好!說得很好!說得很有志氣!說得很高大上!」怣歖覔小王爺戲謔一笑:「傻大個,草根就是草根,食木者就是食木者!別看你這巨戟龍比其他戟龍高大一兩倍,其實質並沒有什麼改變,仍舊是一個矮窮挫,是食物鏈的最底端!」

  怣歖覔小王爺說到這兒,腆著啤酒肚,高昂著頭,環顧眾龍獸一眼,才接著對巨戟龍影樹道:「你不要活在自己的精神歲疆里而看不清這個歲疆的真相!你只要看看咱們三萬平方公里的神龍亘龗帝國邊緣三大方圓數百平方公里以食草龍作為帝國上層補充食物的圍獵場,你就應該知道自己的宿命!」

  說到這兒,怣歖覔小王爺冷笑一聲:「龍皇每天進食幾噸,貴族階層平均每天進食上百噸,那不是空氣,那都是血淋淋的肉和骨頭!」


  神木臥龍廣場百十龍獸悄然無聲。

  「你們知道嗎?」怣歖覔小王爺突然神秘地問大家道:「龍皇洞尾那個巨大的屆寰創造神祭壇,每天要供奉多少噸肉,你們知道嗎?」

  眾龍獸無一應聲,其實這是公開的秘密,稍有年齡的龍獸都知道這個,根本不需要怣歖覔小王爺來告之。

  在龍皇洞的洞尾山崖深處,神龍帝國專門建造了一座規模宏大的宇宙創造神祭壇。這座祭壇通體由黑曜石打造,表面刻滿了古老的符文,散發著神秘而威嚴的氣息。令龍費解的是,這座祭壇萬千年來嚴禁任何神龍帝國的高層前來祭拜,卻要求他們必須源源不斷地提供數量驚人的獻祭品。這個量有多大?帝國八大王府、兩大宰府以及上百位朝臣每日都要向祭壇敬獻各類新鮮捕獲的大小型野獸動物,而且必須是完整的肉體。這些祭品的數量之巨,遠超他們自己每日的消耗量,相當於龍皇每日飲食的一百倍,更是整個皇室每日消耗的數百倍。更詭異的是,這些被獻祭的新鮮肉體一旦送入祭壇,就再也沒有出現過。龍皇旵龗對此只做過一次簡短的說明:「屆寰造物主創造神的胃口極其龐大,他需要每日進食如此大量的祭品,我們必須確保對他的虔誠供奉毫不動搖,因為我們神龍族能存續到今天,全憑他的庇護。」這個解釋雖然簡單,卻讓整個帝國的臣民都感到困惑的同時,更多是敬畏。這事,連丞相王爺都不敢問一句,幾萬神龍,哪個敢吱聲多問一句。

  怣歖覔小王爺此時道出這個公開的秘密,自有他的深意。他大膽暗示,那些數量驚人的巨量肉食,實際上並非真讓宇宙創造神吃了,全被龍皇吃了。只是龍皇獨自吃掉如此多的肉食,自覺不好意思,便找了個帝國供奉宇宙創造神的藉口。

  怣歖覔小王爺這樣說,並非他斗膽對龍皇表現出不恭不敬,而是想表明,千千萬萬的草龍食木者,不過是肉食精英名正言順的下酒菜。僅僅龍皇一龍,一天就要吃掉數百噸,你說說,這草根食木者的命算什麼?

  「這番話無需我怣超龍再多費唇舌贅述,我怣超龍向來行事乾脆利落、直擊要害:在這至高無上的神龍亘龗帝國之中,你區區一個食木者傻大個巨戟龍影樹又算得了什麼?充其量不過是苟延殘喘,能多活一個呼吸便算一個呼吸的命罷了。但凡有哪位尊貴的巨龍對你動了食慾,你就得立即俯首稱臣、獻上性命,連一瞬的遲疑都不被允許。這就是你們這些低等龍獸與生俱來、無法逃脫的宿命!」

  這番振聾發聵的宣言如同九天驚雷般在每一隻龍獸的耳畔炸響,又似真理的利劍般直刺他們內心深處。在場的龍獸們無不神情凝重,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敬畏與臣服,整個場面顯得莊嚴肅穆,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說到這兒,怣歖覔小王爺瞧見屳屳公主不顧影樹的阻攔,又奮力朝著自己邁進了一步。他告誡道:「屳屳芊公主,本超龍此前已然有言在先,我已說過,你莫要插手此事,最好站到一旁去。既然我看在你的面子上,給了這個純粹任龍宰割的傢伙純純的被吃的貨決鬥的資格,那我怣超龍自會信守承諾。我們身為高等文明,秉持契約精神,以誠信為本。你就好好看著我如何親手將他大卸八塊,如何親手割下他那玩意兒扔給禿鷲吧。他根本不配長著那東西,更不配享受那個東西帶來的快樂!」

  「下流透頂!無恥之尤!」屳屳公主呸了怣歖覔一口。

  「呵呵!誰下流誰無恥?你們做得,我怣超龍倒說不得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怣歖覔直視著巨戟龍影樹:「傻大個,此時此刻,你還硬得起來嗎?硬啊硬啊硬啊?你現在倒是硬起來啊?交歡啊交歡啊交歡啊?你們現在倒是當著我們的面交歡啊?」

  胭脂色混血兒屳屳公主羞愧難當,實在忍受不了了,她扭頭一把拉住棕灰色巨戟龍影樹:「走!我們走,今天我們不和這個瘋子比賤比爛,不和他再糾纏了!」

  「誰賤誰爛?誰賤誰爛?呵呵呵呵,我就呵呵了!」怣歖覔大呸一聲,用長滿毛羽的彎鐮爪手一下攔住道:「走?想走?現在想走了?呸!晚了!沒那麼容易了!」

  巨戟龍影樹一把推開屳屳公主:「我從沒想過要走!」

  「好,夠硬!」怣歖覔小王爺仰起下巴:「好一個傻大個,是我怣超龍提不動刀了,還是你食木者太飄了?」

  「我影樹腳踏實地,十噸重的身體飄不了。」

  「十噸?沒有吧?」怣歖覔邪魅一笑,怪怪地哼道。

  「怎麼了?」巨戟龍影樹挺挺血跡未乾的胸部。

  「莫裝逼,裝逼遭雷劈!」怣歖覔不知是真懷疑還是假懷疑:「我記得去年稱重,你才八九噸,今年明顯還瘦了,能上八噸都夠嗆,還誇大兩噸嚇唬我?」


  「為什麼要誇大,為什麼要騙你這個。」

  「誰知道呢?也許想歸入重量級唄!在除了體重什麼優勢都沒有的情況下,誇大兩噸好像也是唯一的炫耀與威脅了。」

  「炫耀?威脅?」

  「是啊!炫耀!威脅!」

  「我炫耀這個幹什麼?」

  「我不講了嗎?因為你沒有別的可炫耀啊?」

  「你說炫耀就炫耀唄!」

  「那不行!」

  「又怎麼了?」

  「你不能炫耀!」

  「是你講我炫耀,我自己什麼時候炫耀了?」

  「你已經炫耀了。」

  「我根本就沒有炫耀。」

  「還沒有,還嘴硬……我看你的嘴比你的恥辱柱還硬!」

  「嘴巴乾淨點!」

  「我就問你,究竟有沒有十噸?」

  棕灰色巨戟龍影樹一下被問愣住了。

  恐爪龍小王爺怣歖覔再追問一句:「究竟有沒有?」

  「也許……也許差那麼一點點。」

  「也許?……也許差那麼一點點?」

  「可能……可能差個三五百斤……」

  「那你誇大幾百斤用意何在?」

  「我不是誇大。」

  「那是什麼?」

  「因為整數好說一點。」

  「呵呵,這也是個理由!」怣歖覔嘴角一扯,想笑:「你那腦子也確實沒法說得那麼細:九點六七噸重的身體飄不了……這個也好像是不太好說。」

  「本來就是。」

  「可你現在身體明顯是虛胖,現在還要加上摔傷。」

  巨戟龍影樹的大眼睛望著恐爪龍怣歖覔的小眼睛。

  怣歖覔小王爺聲音平穩地道:「嚴格講,或者專業術語講:是浮腫!」

  「你給我講這些幹什麼?」

  「本超龍給你講這些就是想告訴你,即使本超龍今天不要你的命,你的命也不久矣!」

  「你就咒我吧!」

  「咒你?你做愛的時候沒在水潭裡好好看看自己的臉嗎?你交媾太多,身體早被掏空,早就腎虛陽氣少了。」

  「你不是和我決鬥嗎?你說這些幹什麼?」

  「我就是告訴你:你早就破功了!憑什麼跟我斗?」

  「就憑我九點六七噸重的身體……」

  「呵呵,這個一下也能說得挺順溜嘛!」怣歖覔小王爺鬼魅一笑:「這就對了,傻大個,名副其實的傻大個,我倆今天必須有一個橫屍於此!」

  「對,不是你,就是我!」

  「傻大個,你不懂語言的魅力!本超龍用的只是一種特殊句式,其實,橫屍於此的只會是你,只能是你,知道嗎?這就是不作死就不會死,不犯事兒,厄運就不會找到你頭上!」

  「廢話那麼多,動手吧!」

  「好!很好!流程走完了,氣氛也到了,烘托渲染都很到位,是時候了!」怣歖覔小王爺頓了頓,又很嚴肅地補充道:「我怣超龍再次申明:今天是我和傻大個的決鬥,不關任何其他神龍的事。」

  說到這兒,怣歖覔小王爺認真看了屳屳一眼,然後又瞟了高棘龍獲勼尒舟和馬普龍又雙叒叕他一眼,甚至也輕描淡寫地掃過了號稱惡霸龍的懼龍默雷一眼。

  今天,平日裡前呼後擁權勢滔天不可一世的怣歖覔小王爺身邊除了勼戶,沒有什麼手下,即使算上齾牙振年能拉拉偏架,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所以,今天兩邊陣營的實際情況,怣歖覔小王爺顯然勢單力薄。

  這幾天他一直沒有叫府勇家丁或常常一起行兇作惡的兄弟們來,主要原因是他不想太多身邊龍看到他在屳屳公主面前出醜賣乖,看到平時高高在上的小王爺怣超龍遭受群嘲,那情何以堪、顏面何存啊。

  但單個對比,他怣超龍就完全不把巨戟龍影樹放在眼裡了,何況幾個小時前,他影樹才剛剛從懸崖上摔了下來,全身是傷,說不定還有嚴重內傷。此時不取他性命,更待何時?

  而且,怣歖覔的內心也是無比驕傲的,他自認為這七八十年的龍生已經什麼場面都見過了,這片熟悉的土地他走在哪個地方心裡都無比踏實,尤其在戰鬥對抗上他充滿了自信。


  何況大峽谷北面還有他乂刀王府的水陸交通站和水文監測站呢,那裡還有十隻八隻恐爪龍呢,關鍵時刻,也是可以讓振年去叫過來的。

  此時,全身長滿暗青色夾紅白條紋毛羽的恐爪龍小王爺怣歖覔,像演說家一樣聲音鏗鏘地道:「我怣超龍今天與傻大個影樹決鬥,這是給他這個食木者草根賤種巨大的體面,他其實根本不配享有這樣的榮譽和高光時刻,可能他祖上燒了八輩子高香了才獲得了這樣的機會。」他坦然道:「你們誰都清楚,我只要隨便一聲令下,千百府丁家勇分分鐘趕到,幾秒鐘就秒得他傻大個渣都不剩,可我不屑於這麼做,我要親自與他做了斷,這才是超龍紳士君子大丈夫所為!」

  衛赤青色特暴龍勼戶看了巨戟龍影樹身邊的高棘龍獲勼尒舟和樹洞前的馬普龍又雙叒叕一眼,聲音有些顫抖地同時更是充滿勇氣地插嘴道:「哪裡需要府丁家勇們到來,有我勼戶在此,他傻大個今天就別想活著離開這裡!」他說完,眼睛卻不敢看屳屳公主。

  誰知怣歖覔小王爺卻並不領情,而是一下怒道:「住嘴,我讓你說話了嗎?我堂堂怣超龍拿下一個食木者傻大個,還需要你出手相援嗎?我再次強調,我怣超龍可不是吃素的!記住,我們龍族是高等文明,講契約精神,以誠信為本,今天既然是決鬥,那就一定是單打獨鬥,單挑,誰也不能幫手!願賭服輸,死傷自負!」

  巨戟龍影樹聲音洪亮地跟了一聲:「願賭服輸,死傷自負!」

  獲勼尒舟和又雙叒叕一遠一近地緊緊盯著他們。

  廣場所有龍獸都緊張地盯著他們,現場氣氛壓抑到極點。

  「誠哉斯言!傻大個,你的死期到了,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辰!」怣歖覔小王爺傲然道:「真是可憐之命必有可恨之處,這都是你咎由自取,該得的!」

  神木樹蔭廣場內龍滿為患,連廣場外幾天來也早已陸續聚集了大批巨獸,他們只是因為地位較低,不敢太靠近這些神龍亘龗帝國的上流龍物。此時,作為標準瓜龍,除了緊張,幾年來因乾旱缺少娛樂的他們,也樂於吃上這麼高級別的瓜,樂於觀看一場超級大比武,或者說樂於做一個旁觀者吃瓜龍。

  確實,這乾旱的年景已經比從前少了太多樂趣,難得見到今天這樣的場面,這就是現場群龍普遍的心態,只要沒有要自己的命,許多生命都是麻木觀望的,甚至是樂於觀望的。

  只有極個別會注入一絲情感,而多出一點小心思。

  比如,此時一頭食草巨獸巨刺龍便輕聲對另一頭食草巨獸三角龍道:「盾尖哥,真希望影樹能戰勝怣歖覔那個討厭鬼啊!」

  食草巨獸三角龍盾尖哥輕輕嘆口氣,回道:「刺娃,你的願望是美好的,可那怎麼可能,一個吃草的,一個食肉的,何況前不久影樹他才剛剛從懸崖上摔下來,受了那麼重的傷,天命早已註定了。」

  刺娃嘆口氣道:「盾尖哥,怎麼長他龍志氣,滅自己威風啊?你雖然吃草,可也沒誰敢招惹你啊!」

  盾尖哥像突然回過神來了似的:「也是,那也是迫不得已啊!畢竟怣歖覔講他們那些王府存在幾千幾萬年了。」

  「吹唄!吹龍唄!」

  「是吹龍嗎?」

  「不是吹龍是什麼?」

  「他這樣吹乾嗎?」

  「他這樣吹就好顯得他們吃別龍吃我們天經地義啊,因為自古以來,就是如此啊!」

  「哦,明白了。」

  一隻小棘龍津津有味地聽著,他就是發現他們後來到他們身邊的棘崽,也就是那隻發現巨猿逃跑時空著手沒帶走少年餡餅和發現少年餡餅又重新回到了樹洞中的立了功勞的小棘龍,後來不久將被龍皇龍皇旵龗緊緊抱著高高舉起的神龍英雄三界。

  此時,刺娃對三界道:「棘崽,你長大了也別招惹盾尖哥。」

  小棘龍棘崽天真地道:「不會啊!我還想跟著盾尖哥好好玩呢!」

  刺娃道:「你現在怎麼不老老實實在水裡待著找吃的,總是常常跑到陸地上來跟大家爭吃的了?」

  棘崽不好意思地笑道:「水越來越少,水裡的魚類也越來越少了,沒辦法,我也就常常跟爸爸媽媽開始上岸找口吃的,捕獵捕獵陸地動物。」

  盾尖哥一副大哥的派頭對棘崽道:「陸地上我比你爸爸媽媽熟悉得多,以後跟著我,我帶著你找吃的,還帶著你玩。」

  刺娃打斷道:「盾尖哥,他可是食肉的,你帶他找草吃嗎?」

  盾尖哥和棘崽尷尬地對視了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


  天真的棘崽突然問道:「小王爺一直說食木者食木者,那影樹哥哥究竟是吃草的還是吃肉的啊?」

  「當然吃草的咯!」刺娃道。

  「那他怎麼和屳屳公主在一起?」小棘崽小小年紀,就本能地有這樣的困惑了。

  「我們也都想不通啊,不過倒是樂見其成吧。」

  「為什麼呀?是不是因為影樹哥哥非常可愛呀?」

  「應該是吧,他和屳屳公主都非常可愛啊。」

  「嗯,確實是這樣。」小棘崽用他不多的思維認真想了想:「你別說,影樹哥哥全身無毛,腳掌縫裡卻長出了毛,這也真是怪事!」

  盾尖哥道:「有什麼奇怪的?他本來就基因突變,要不然他的體格能有這麼大?比正常戟龍大了不止一倍呀!」

  「是啊,屳屳公主可能正因為這個喜歡他吧?」

  神木樹洞中的藍衣少年,本來也幻想借著這天賜良機的混亂大著膽子偷偷跑掉,無奈屳屳家勇——個頭比影樹還大的馬普龍又雙叒叕緊盯在大樹跟前。他身長超過了十五米,體重超過了十五噸,而且是食肉的。雖然沒有影樹脖頸上那樣的骨刺和鼻樑上的角刺,可那兇惡的樣子明顯更有殺氣,也更嚇人。而且,現在神木臥龍廣場各種巨獸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臥龍石上躺坐站立的都不下三十隻,臥龍石另一邊,也就是北面望向天河瀑布的廣場都有一二十隻,所以,就算是自己逃出了樹洞,也逃不了幾米,更別說逃出這峽谷龍穴了。

  此時,現場真是決戰前震耳欲聾的沉默。

  只見全身長滿暗青色夾紅白條紋毛羽的恐爪龍怣歖覔小王爺,因其後肢上第二趾處比鐮刀更大更致命的爪子和他七八十顆向內彎曲的呈刀刃狀的鋒利的牙齒以及狡猾陰詐而名震四方,再加上家族地位與勢力背書,只要他真下了心要取誰性命,基本就沒有例外,所以對手或被獵者對他總是聞風喪膽。

  藉助彎鐮刀這把致命利器,作為恐爪龍小王爺的怣歖覔可以輕鬆穿透任何獵物表皮並造成重大傷害。無論是正面對抗還是側面偷襲,他怣歖覔都表現得遊刃有餘,正如人類評價,恐爪龍堪稱自然界中最頂尖的捕食者之一。他怣歖覔小王爺不愧於這種讚譽。

  此時,恐爪龍小王爺怣歖覔悠閒般抱著帶翼的雙手:「傻大個,即使我怣超龍讓你三招,也結局已定,出招吧,看你能不能一戰封神!」

  「要戰就戰,但我不可能先動手。」棕灰色巨戟龍影樹道。

  「呵呵,不是你講究,是因為你本來就沒有手!」怣歖覔小王爺‌狂狷一笑。

  「少廢話!」影樹頓了頓柱子一樣的前肢,地面發出咚咚的聲音,塵土飛揚。

  「別無能狂怒,無能狂怒沒有用,有什麼看家本領,全都使出來吧!本超龍讓你三招!」

  「誰像你怣超龍整日四處作惡逞凶?」

  「知道還不識趣,非要天靈蓋接彎刀?」

  「我影樹不是天靈蓋接彎刀,而是天靈蓋長尖刀。」

  「呵呵,錯位了,是頸盾上。」怣歖覔勾唇一笑,小眼睛裡儘是嘲諷:「沒文化真可怕!這都是不學無術才會犯的低級錯誤!」

  「賣弄什麼口舌!動手吧,我影樹奉陪到底!」

  「喲,氣場八丈,好!很好!那我怣超龍就不客氣了!你有天靈蓋,我有彎鐮刀,我控制不住我寄幾啊,接招吧!噫~呀——」

  隨著一聲嘯叫,恐爪龍小王爺怣歖覔揮舞著奪命彎鐮刀直撲棕灰色巨戟龍影樹咽喉,試圖一招取命,一招制敵,見影樹低頭避開後,怣歖覔開始改變進攻方式,繞著他蛇行遊走。

  此時,眾龍獸又再一次發現,別怣歖覔小王爺挺著啤酒肚,看似行動不便,可獵殺時的動作卻行雲流水。他如風捲殘雲般揮劈四肢,騰挪迅疾,每一招之間銜接緊密,毫無停滯,恰似武術套路中的招式,打得流暢自如、暢快淋漓。

  棕灰色巨戟龍影樹雙目噴火,緊盯著,躲閃著。

  「閃電五連刀——走你!」恐爪龍小王爺怣歖覔一邊揮舞奪命彎鐮刀,一邊模仿三百萬後的李小龍,大聲嘯叫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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