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農村妹的上學路
要想富，先修路。
哪怕是道觀所在的山區，水泥路和柏油路也是通了的。
因此到鎮上的路都四平八穩。
一路上，聞青青都在閉眼擼貓冥想，不知在想什麼。
王國棟也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開車，然後時不時看一眼聞青青。
三輪車沒有擋風棚，襲來的風讓他本就溝壑縱橫的臉上褶皺愈發的多。
聞青青的小臉吹彈可破，被風一吹就能滲出水來。
但她絲毫不受影響，只剩下寬大的道袍被吹得獵獵作響，好似奏響一曲大風歌。
王國棟也見怪不怪，畢竟聞青青是山上的道長帶大的，總該會些說不清的本事。
…………
「到了，青青。」
聽到王國棟的話，聞青青睜開眼，眼前已是另一番光景。
具有地域特色的木房和磚瓦房交織在一起，蜿蜒著鋪向遠方。
人聲和車聲也變多起來，多了些城鎮的氣息，少了點鄉村的味道。
見到這些，聞青青剛抬起的頭又微微低下。
社恐ing……
王國棟已經下車，站在旁邊看著她。
聞青青默默把準備逃出帆布包的小喵又按了回去，隨後下了車。
「青青，大城市複雜的很，你要自己小心，」王國棟說道。
他又跑到三輪車座下，摸出了一包東西。
「我們沒什麼能幫上你的，知道你喜歡吃點好吃的，這是今早上讓村裡的王春芳做的刺梨糕，帶著路上吃。」
聞青青聽到他的話，目光往刺梨糕上瞟了一眼，眼神微亮。
「嗯。」她只是點頭。
王國棟嘴角嚅囁，一直看著聞青青，終於還是沒能說出什麼。
於是把刺梨糕塞進了聞青青懷中。
「我還要回去收稻子，裡面也不好停車，就送到這了，記得要小心壞人，照顧好自己。」他叮囑著。
「國棟叔回去也開慢點。」聞青青收起刺梨糕，回道。
「會的，」王國棟點了點頭，隨後又上了車，原地打了個轉，便徑直往回開去，速度反倒比來的時候快了幾分。
聞青青嘆了口氣，抬頭目視三輪車遠去。
隨後轉身，又是形形色色的車流和人群。
便重新把頭低下，往鎮裡走去。
還是社恐ing……
眼見再沒有熟悉的人，聞青青的心態逐漸平和。
然而因為身著道袍，周圍的人都盯著她看，於是他不得不加快腳步，埋頭往班車站點衝去。
鎮上沒有車站，但有十五分鐘一輛的班車返往返縣裡。
很快，她看到了站牌處。
那裡已經有著一趟班車正準備折返。
壞了……
聞青青抬頭看了一眼，眼看要趕不上，也顧不上低頭，快步往前衝去。
這下反倒有了當時的灑脫樣。
她一邊走還一邊把手伸到帆布包里摸著錢。
上次進城，不知道怎麼付錢，手機不會用，現金也找大半天，後面還有好多人排隊。
如果不是師父沒教遁地術的話，她早就鑽到地下去了。
但聞青青向來很聰明，只是沒經歷過，於是今天出門之前早就備好了紙幣放在包的外層。
她迅捷如風，三步並作兩步就踏上了班車。
沒有過多休息，她快速把一張二十元的紙幣投進了箱裡。
很好，這次都沒出錯，完美。
她微微吐了一口濁氣，小手拍著胸脯慶幸。
只是敏銳的感覺讓她覺得有點不對勁。
於是僵硬的偏過頭。
班車上大部分座位都坐滿了人，幾乎都在抬頭向她行著注目禮。
聞青青的小臉噌的一下變得通紅，快速把頭埋下。
走山路和剛才跑步她都面色不改，但現在只想扭頭就走。
可是……二十塊錢呢……能買好多好吃的了。
她不敢抬頭，也不敢下車，於是抿了抿嘴唇，在心中告誡著自己——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隨後從班車后座的地方走去。
前面也有空位，但只有最裡面的角落才有安全感。
而這一過程註定是折磨的，因為班車上堆滿了各種各樣的物品。
行李箱，蛇皮袋，尿素袋，還有各種桶，都找不出一個下腳的地兒。
好在，聞青青畢竟不是普通人，她瞅准著物品與物品的縫隙，腳尖點過便已越過。
不知過了多少世紀，聞青青終於癱在了最角落的座位上。
綁上安全帶，車子開動。
聞青青雙眼空洞，無神的望著窗外逝去的一切。
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一切，她已沒有任何想法。
什麼離家的傷感，什麼上學的艱難，什麼好吃的刺梨糕，早已忘卻。
她已然進入了往日裡清修都不曾達到的空靈境界。
眼前有物為無物，心中有情是無情。
整個人從上到下，由內而外，從身體到靈魂，只透出四個大字——死了算了。
…………
縣車站。
班車停靠。
等所有人都下了車，聞青青終於是死而復生，活了過來。
儘管車上只剩司機，但她還是繃著個小臉，不急不緩地下車。
要她裝作這一切都沒發生，那這一切就真的沒發生。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嗯！就是這樣！
她背起了佛教經典，欺騙大腦。
儘管沒人會在意她的行為。
下了車，聞青青直奔自助售票機。
這個東西她是會用的，她學習能力向來很好，尤其是在減少和陌生人接觸另一方面，無師自通。
上次去城裡，看地圖都是自己摸索出來的。
不會就上網問，她可聰明了。
買了票，聞青青沒有候車，而是直接到車上等著。
車外面的人太多，她不適應。
坐在座位上，她開始戴著耳機聽歌，這是之前在山上為數不多會用得上手機的愛好。
儘管她才擁有手機這種法寶不到一年，現在已經感覺這東西要比傳說中的上古神器都要厲害了。
幾十分鐘過去，車上的乘客逐漸落座。
每新上來一個人，聞青青的頭便更低一分，試圖降低存在感。
好在，車上的人都在趕路，沒人關注她。
一路上也再沒出過什麼風波。
無非就是轉車，轉車，轉車再轉車。
對於一般人可能會疲憊不堪，屁股變硬。
但對於聞青青來說，已經是很享受的事了。
在山上打坐，走山路，都比這要清苦很多，她早已習慣。
在路上，她還能時不時悄悄逗逗小喵，吃點刺梨糕，可好了呢。
終於，不知轉了幾趟車，睡了多少覺，吃了多少刺梨糕。
青州市車站，到了。
哪怕是道觀所在的山區，水泥路和柏油路也是通了的。
因此到鎮上的路都四平八穩。
一路上，聞青青都在閉眼擼貓冥想，不知在想什麼。
王國棟也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開車，然後時不時看一眼聞青青。
三輪車沒有擋風棚，襲來的風讓他本就溝壑縱橫的臉上褶皺愈發的多。
聞青青的小臉吹彈可破，被風一吹就能滲出水來。
但她絲毫不受影響，只剩下寬大的道袍被吹得獵獵作響，好似奏響一曲大風歌。
王國棟也見怪不怪，畢竟聞青青是山上的道長帶大的，總該會些說不清的本事。
…………
「到了，青青。」
聽到王國棟的話，聞青青睜開眼，眼前已是另一番光景。
具有地域特色的木房和磚瓦房交織在一起，蜿蜒著鋪向遠方。
人聲和車聲也變多起來，多了些城鎮的氣息，少了點鄉村的味道。
見到這些，聞青青剛抬起的頭又微微低下。
社恐ing……
王國棟已經下車，站在旁邊看著她。
聞青青默默把準備逃出帆布包的小喵又按了回去，隨後下了車。
「青青，大城市複雜的很，你要自己小心，」王國棟說道。
他又跑到三輪車座下，摸出了一包東西。
「我們沒什麼能幫上你的，知道你喜歡吃點好吃的，這是今早上讓村裡的王春芳做的刺梨糕，帶著路上吃。」
聞青青聽到他的話，目光往刺梨糕上瞟了一眼，眼神微亮。
「嗯。」她只是點頭。
王國棟嘴角嚅囁，一直看著聞青青，終於還是沒能說出什麼。
於是把刺梨糕塞進了聞青青懷中。
「我還要回去收稻子，裡面也不好停車，就送到這了，記得要小心壞人，照顧好自己。」他叮囑著。
「國棟叔回去也開慢點。」聞青青收起刺梨糕，回道。
「會的，」王國棟點了點頭，隨後又上了車，原地打了個轉，便徑直往回開去，速度反倒比來的時候快了幾分。
聞青青嘆了口氣，抬頭目視三輪車遠去。
隨後轉身，又是形形色色的車流和人群。
便重新把頭低下，往鎮裡走去。
還是社恐ing……
眼見再沒有熟悉的人，聞青青的心態逐漸平和。
然而因為身著道袍，周圍的人都盯著她看，於是他不得不加快腳步，埋頭往班車站點衝去。
鎮上沒有車站，但有十五分鐘一輛的班車返往返縣裡。
很快，她看到了站牌處。
那裡已經有著一趟班車正準備折返。
壞了……
聞青青抬頭看了一眼，眼看要趕不上，也顧不上低頭，快步往前衝去。
這下反倒有了當時的灑脫樣。
她一邊走還一邊把手伸到帆布包里摸著錢。
上次進城，不知道怎麼付錢，手機不會用，現金也找大半天，後面還有好多人排隊。
如果不是師父沒教遁地術的話，她早就鑽到地下去了。
但聞青青向來很聰明，只是沒經歷過，於是今天出門之前早就備好了紙幣放在包的外層。
她迅捷如風，三步並作兩步就踏上了班車。
沒有過多休息，她快速把一張二十元的紙幣投進了箱裡。
很好，這次都沒出錯，完美。
她微微吐了一口濁氣，小手拍著胸脯慶幸。
只是敏銳的感覺讓她覺得有點不對勁。
於是僵硬的偏過頭。
班車上大部分座位都坐滿了人，幾乎都在抬頭向她行著注目禮。
聞青青的小臉噌的一下變得通紅，快速把頭埋下。
走山路和剛才跑步她都面色不改，但現在只想扭頭就走。
可是……二十塊錢呢……能買好多好吃的了。
她不敢抬頭，也不敢下車，於是抿了抿嘴唇，在心中告誡著自己——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隨後從班車后座的地方走去。
前面也有空位，但只有最裡面的角落才有安全感。
而這一過程註定是折磨的，因為班車上堆滿了各種各樣的物品。
行李箱，蛇皮袋，尿素袋，還有各種桶，都找不出一個下腳的地兒。
好在，聞青青畢竟不是普通人，她瞅准著物品與物品的縫隙，腳尖點過便已越過。
不知過了多少世紀，聞青青終於癱在了最角落的座位上。
綁上安全帶，車子開動。
聞青青雙眼空洞，無神的望著窗外逝去的一切。
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一切，她已沒有任何想法。
什麼離家的傷感，什麼上學的艱難，什麼好吃的刺梨糕，早已忘卻。
她已然進入了往日裡清修都不曾達到的空靈境界。
眼前有物為無物，心中有情是無情。
整個人從上到下，由內而外，從身體到靈魂，只透出四個大字——死了算了。
…………
縣車站。
班車停靠。
等所有人都下了車，聞青青終於是死而復生，活了過來。
儘管車上只剩司機，但她還是繃著個小臉，不急不緩地下車。
要她裝作這一切都沒發生，那這一切就真的沒發生。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嗯！就是這樣！
她背起了佛教經典，欺騙大腦。
儘管沒人會在意她的行為。
下了車，聞青青直奔自助售票機。
這個東西她是會用的，她學習能力向來很好，尤其是在減少和陌生人接觸另一方面，無師自通。
上次去城裡，看地圖都是自己摸索出來的。
不會就上網問，她可聰明了。
買了票，聞青青沒有候車，而是直接到車上等著。
車外面的人太多，她不適應。
坐在座位上，她開始戴著耳機聽歌，這是之前在山上為數不多會用得上手機的愛好。
儘管她才擁有手機這種法寶不到一年，現在已經感覺這東西要比傳說中的上古神器都要厲害了。
幾十分鐘過去，車上的乘客逐漸落座。
每新上來一個人，聞青青的頭便更低一分，試圖降低存在感。
好在，車上的人都在趕路，沒人關注她。
一路上也再沒出過什麼風波。
無非就是轉車，轉車，轉車再轉車。
對於一般人可能會疲憊不堪，屁股變硬。
但對於聞青青來說，已經是很享受的事了。
在山上打坐，走山路，都比這要清苦很多，她早已習慣。
在路上，她還能時不時悄悄逗逗小喵，吃點刺梨糕，可好了呢。
終於，不知轉了幾趟車，睡了多少覺，吃了多少刺梨糕。
青州市車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