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貧道要考大學
在講台上站了會兒，放好了準備放在學校的書，陳青逃也似的竄出了教室。
一是氛圍太過壓抑，二是再不走就要被打了。
大家都在努力，他一個人悠哉悠哉的，太招人恨了。
走出教室，陳青大口呼吸了一下新鮮空氣，隨後開始在學校閒逛。
今天說是開學，但其實根本沒有什麼事情要做。
也就是交學費和上晚自習。
以前交學費還需要拿現金到學校來，而現在只需要打進學校提供的卡里，所以前幾天他出門買菜的時候就辦好了。
上晚自習美名其曰是收心，但他是走讀生，並不用上。
他今天來的目的單純是為了把作業拿給方正。
畢竟小區就在附近，走段路的事情而已。
陳青漫步走在學校的桂花大道上。
現在時間是十一點四十多，高三的學生十二點才下課，路上的人並不多。
道旁桂花的香氣過於濃郁，有些令人不喜，但一排排的桂花樹無疑是賞心悅目的。
再配上道旁的小野花，天上時不時掠過的飛鳥，總能讓人沉浸其中。
雖然平常也總喜歡散步看各種風景和人，但畢竟長得太帥，平時站在人群里，他本身就是風景，也難得清靜。
哪怕是現在，路上偶爾路過的幾個學生也總會偷偷的向他投來目光。
好在陳青早已習慣被人注視。
而正因如此，這種難得安靜的環境讓陳青的心態變得更加平和。
對於三天後的考試，也覺得放鬆了不少。
想著想著，陳青又覺得有點無聊，萌生出了回家學習的想法。
不然待會高三下課，他就要被踩成肉餅了。
於是他頓住腳步，往另一個方向走去，那是學校政教處的方向。
他準備去叫鍾鹿溪一起回去。
…………
塵淨觀自今日起就要開始閉山了。
午膳後，大殿內。
小道士聞青青早已哭得淚眼婆娑。
「師父……你真的要走了嗎……」她看著眼前仙風道骨的中年男子，萬般捨不得。
聞青青打小被師父和三位師娘收養，一點一點拉扯長大，感情深重。
一周前，師父讓她去大城市讀書，讓她自己去辦好手續。
雖然第一次一個人出門有些害怕，但她向來聽師父的話，於是一個人輾轉到了青州市。
好在雖然什麼都不懂，但路上遇到了很多善人，比如幫她指路的帥氣小施主，比如很是熱情的校長叔叔。
於是儘管艱難，也好歹完成了任務，又輾轉著回到了心心念念的道觀。
結果沒想到剛回到觀里沒兩天，師父就說他要走了。
難道說師父知道他大限將至，所以為她安排了未來嗎？
平常在山裡沒事幹，總喜歡看點古早小說打發時間的聞青青一下子就想到了這種可能性。
於是又要大哭。
「師……師父，你走了，我一個人怎麼辦？嗚……」
「打住！」
「師父……？」聞青青的淚水戛然而止，小鼻子一抽一抽地看著師父。
「欸……」淨塵道人略感頭痛的搖了搖頭。
本來還想逗逗徒弟，沒想到這麼經不得逗。
自己這徒弟哪都好，從小乖巧聽話，樂於助人，心地慈悲，就連山下的村民都對她喜愛的不得了。
但也許是從沒出過這一畝三分地，性子一點都不隨自己。
內向膽小社恐，對他的話還言聽計從。
乖是很乖，但一點都不獨立。
要不是知道她內心有著自己的原則和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堅持，道人怎麼也不敢放她一個人下山，哪怕有著傍身手段，他也是不放心的。
要知道他當年去上高中的時候，師父都升仙了不說，留給他的只有一個即將倒閉的破敗小道觀，和數不清的人情債務。
看著徒弟還眼巴巴看著自己，淨塵道人無奈開口：「小青啊，不必過多傷心。」
「這第一呢，我是走了，不是升仙了，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回來看你的，我們道家講緣法，師父我把你從小帶到大，你我師徒之間的緣分沒這麼淺。
第二呢，修行一事，要循序漸進，我們講究清靜無為，但並非避世不入，只有入世才能出世，所以這是你必須要走的路。
第三呢，我們雖然是道士，但首先是國家登記在冊的公民，也要遵循社會的規章制度以及運行規律。對於我們道觀來說，最大的規章制度是什麼呢？那就是非重點大學以上學歷不可繼承道觀，所以讓你去大城市上高中，也是為了道觀的未來。」
「你也不想我們師徒最後回道觀還得交門票吧？」淨塵道人眨了眨眼，揶揄道。
「嗯！」聞青青用寬大的道袍拭去眼淚，用力點著頭，「清清會好好努力，一定會考上重點大學的！」
「嗯，當然，盡力而為便可，不必強求。」
「嗯！」聞青青還是認真點頭。
看來還是沒聽進去。
看著徒弟這副樣子，淨塵道人無奈搖頭，繼續叮囑。
「然後呢，此次下山，不必念及道觀，你一走師父就會宣布閉山，然後雲遊四方，記得，在那邊安心學習便可。
下了山之後，你就是一個普通高中生了，不是道士，也就不必打坐，不必清修，不必守律，行為處事只需遵從憲法、刑法、治安法等等至高大法即可。
你前兩天見的那個陳校長，欠了我們很多東西，不用跟他客氣，缺什麼就跟他要。包里那幾張卡，是我留給你的生活費，不多，但也不少，夠你用了。
還有，既要入世就不能以出世的視角應該世間萬物，要學會融入參與體會，這也是入世的修行。
還有……
……
切記，莫失本心，莫忘自我。
順心而為，一切都有緣法。」
道人看似灑脫，但還是絮絮叨叨說了很多注意事項，尤其是最後一句，他格外強調。
聞青青一直安靜聽著，時不時默默點頭。
道人咂了咂嘴，準備再說點什麼，忽的眉頭一皺，抬起右手算了下。
「嘖，時機差不多了。」他看向聞青青，說道：「剛才看了下手錶，給你安排的專車應該差不多到山下了，你且去吧，有事電話留言。」
「師父……是。」聞青青聞言雙眼又噙滿了淚水，但還是認真點了點頭，「我一定會考上大學的！」
「小喵，上來。」她打開身上早已經整理好的大大帆布包，蹲下身子讓在一旁旁聽了許久的橘貓鑽了進去。
隨後背著一個大大的帆布包就往外走去。
中年道士也跟著到了大門，看著聞青青逐漸遠去的背影，他最後又囑咐了一句。
「記得遇事不要迷信，要相信科學。」
聞青青背影頓了一下，但沒有回話。
她怕自己忍不住再次哭出來。
師父說了，要堅強。
「哎……」直到聞青青的背影徹底消失，淨塵道人才長嘆了一口氣。
青青這一去，道路很曲折啊，只希望不要陷進去吧……
最後感慨了下，他轉身關上道觀大門，幾個閃身便消失在山林之間。
他買的機票快檢票了，再不快點，就趕不上和幾個女人的度假了。
一是氛圍太過壓抑，二是再不走就要被打了。
大家都在努力，他一個人悠哉悠哉的，太招人恨了。
走出教室，陳青大口呼吸了一下新鮮空氣，隨後開始在學校閒逛。
今天說是開學，但其實根本沒有什麼事情要做。
也就是交學費和上晚自習。
以前交學費還需要拿現金到學校來，而現在只需要打進學校提供的卡里，所以前幾天他出門買菜的時候就辦好了。
上晚自習美名其曰是收心，但他是走讀生，並不用上。
他今天來的目的單純是為了把作業拿給方正。
畢竟小區就在附近，走段路的事情而已。
陳青漫步走在學校的桂花大道上。
現在時間是十一點四十多，高三的學生十二點才下課，路上的人並不多。
道旁桂花的香氣過於濃郁，有些令人不喜，但一排排的桂花樹無疑是賞心悅目的。
再配上道旁的小野花，天上時不時掠過的飛鳥，總能讓人沉浸其中。
雖然平常也總喜歡散步看各種風景和人，但畢竟長得太帥，平時站在人群里，他本身就是風景，也難得清靜。
哪怕是現在，路上偶爾路過的幾個學生也總會偷偷的向他投來目光。
好在陳青早已習慣被人注視。
而正因如此，這種難得安靜的環境讓陳青的心態變得更加平和。
對於三天後的考試，也覺得放鬆了不少。
想著想著，陳青又覺得有點無聊，萌生出了回家學習的想法。
不然待會高三下課，他就要被踩成肉餅了。
於是他頓住腳步，往另一個方向走去，那是學校政教處的方向。
他準備去叫鍾鹿溪一起回去。
…………
塵淨觀自今日起就要開始閉山了。
午膳後，大殿內。
小道士聞青青早已哭得淚眼婆娑。
「師父……你真的要走了嗎……」她看著眼前仙風道骨的中年男子，萬般捨不得。
聞青青打小被師父和三位師娘收養，一點一點拉扯長大，感情深重。
一周前，師父讓她去大城市讀書，讓她自己去辦好手續。
雖然第一次一個人出門有些害怕，但她向來聽師父的話，於是一個人輾轉到了青州市。
好在雖然什麼都不懂，但路上遇到了很多善人，比如幫她指路的帥氣小施主，比如很是熱情的校長叔叔。
於是儘管艱難，也好歹完成了任務，又輾轉著回到了心心念念的道觀。
結果沒想到剛回到觀里沒兩天，師父就說他要走了。
難道說師父知道他大限將至，所以為她安排了未來嗎？
平常在山裡沒事幹，總喜歡看點古早小說打發時間的聞青青一下子就想到了這種可能性。
於是又要大哭。
「師……師父，你走了，我一個人怎麼辦？嗚……」
「打住！」
「師父……？」聞青青的淚水戛然而止，小鼻子一抽一抽地看著師父。
「欸……」淨塵道人略感頭痛的搖了搖頭。
本來還想逗逗徒弟，沒想到這麼經不得逗。
自己這徒弟哪都好，從小乖巧聽話，樂於助人，心地慈悲，就連山下的村民都對她喜愛的不得了。
但也許是從沒出過這一畝三分地，性子一點都不隨自己。
內向膽小社恐，對他的話還言聽計從。
乖是很乖，但一點都不獨立。
要不是知道她內心有著自己的原則和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堅持，道人怎麼也不敢放她一個人下山，哪怕有著傍身手段，他也是不放心的。
要知道他當年去上高中的時候，師父都升仙了不說，留給他的只有一個即將倒閉的破敗小道觀，和數不清的人情債務。
看著徒弟還眼巴巴看著自己，淨塵道人無奈開口：「小青啊，不必過多傷心。」
「這第一呢，我是走了，不是升仙了，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回來看你的，我們道家講緣法，師父我把你從小帶到大，你我師徒之間的緣分沒這麼淺。
第二呢，修行一事，要循序漸進，我們講究清靜無為，但並非避世不入，只有入世才能出世，所以這是你必須要走的路。
第三呢，我們雖然是道士，但首先是國家登記在冊的公民，也要遵循社會的規章制度以及運行規律。對於我們道觀來說，最大的規章制度是什麼呢？那就是非重點大學以上學歷不可繼承道觀，所以讓你去大城市上高中，也是為了道觀的未來。」
「你也不想我們師徒最後回道觀還得交門票吧？」淨塵道人眨了眨眼，揶揄道。
「嗯！」聞青青用寬大的道袍拭去眼淚，用力點著頭，「清清會好好努力，一定會考上重點大學的！」
「嗯，當然，盡力而為便可，不必強求。」
「嗯！」聞青青還是認真點頭。
看來還是沒聽進去。
看著徒弟這副樣子，淨塵道人無奈搖頭，繼續叮囑。
「然後呢，此次下山，不必念及道觀，你一走師父就會宣布閉山，然後雲遊四方，記得，在那邊安心學習便可。
下了山之後，你就是一個普通高中生了，不是道士，也就不必打坐，不必清修，不必守律，行為處事只需遵從憲法、刑法、治安法等等至高大法即可。
你前兩天見的那個陳校長，欠了我們很多東西，不用跟他客氣，缺什麼就跟他要。包里那幾張卡，是我留給你的生活費，不多，但也不少，夠你用了。
還有，既要入世就不能以出世的視角應該世間萬物，要學會融入參與體會，這也是入世的修行。
還有……
……
切記，莫失本心，莫忘自我。
順心而為，一切都有緣法。」
道人看似灑脫，但還是絮絮叨叨說了很多注意事項，尤其是最後一句，他格外強調。
聞青青一直安靜聽著，時不時默默點頭。
道人咂了咂嘴，準備再說點什麼，忽的眉頭一皺，抬起右手算了下。
「嘖，時機差不多了。」他看向聞青青，說道：「剛才看了下手錶，給你安排的專車應該差不多到山下了，你且去吧，有事電話留言。」
「師父……是。」聞青青聞言雙眼又噙滿了淚水，但還是認真點了點頭，「我一定會考上大學的！」
「小喵，上來。」她打開身上早已經整理好的大大帆布包，蹲下身子讓在一旁旁聽了許久的橘貓鑽了進去。
隨後背著一個大大的帆布包就往外走去。
中年道士也跟著到了大門，看著聞青青逐漸遠去的背影，他最後又囑咐了一句。
「記得遇事不要迷信，要相信科學。」
聞青青背影頓了一下，但沒有回話。
她怕自己忍不住再次哭出來。
師父說了，要堅強。
「哎……」直到聞青青的背影徹底消失，淨塵道人才長嘆了一口氣。
青青這一去，道路很曲折啊，只希望不要陷進去吧……
最後感慨了下，他轉身關上道觀大門，幾個閃身便消失在山林之間。
他買的機票快檢票了，再不快點，就趕不上和幾個女人的度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