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不死真魔《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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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4章 不死真魔《求月票》

  李秋水的問題,確實是在場眾人的疑惑。

  武者練氣,真氣早已與武技、身法乃至舉手投足間的發力方式融為一體。

  尋常的拳腳兵刃功夫,即便不刻意催動真氣外放,體內真氣也會自然而然流轉,加持力道、速度與殺傷。

  如果捨棄真氣,對這群練武的來說而言,已經不能用自縛手腳來形容,是根本不可能!

  但巫行雲給出了答案,她身形一閃,已至戒律院那厚重的石質院門旁,這院門兩側是嵌入牆體的青石條柱,堅固異常。

  只見她深吸一口氣,本就嬌小的身軀仿佛又凝縮了三分,臉色微微漲紅,顯然是在不惜代價地催動尚未完全恢復的功力。

  「嘿!」

  一聲短促的嬌叱,她沉肩擰腰,一掌毫無花俏地印在身旁一根門柱底部。

  「轟隆!」

  一聲沉悶巨響,那需一人合抱的粗大石柱根部竟被她這一掌硬生生震斷,碎石飛濺中,丈許長的沉重石柱失去支撐,轟然傾倒!

  「砸它!」

  巫行雲已經將這石柱扔了出去。

  「有理!」

  沒人想和這麼詭異的東西近身一戰,眾人皆反應過來。

  李秋水身形飄忽,白影一閃已至另一側門柱,纖纖玉指併攏如刀,以掌代劍,裹挾著凌厲的勁風,連續斬擊在石柱的數個受力點上,第二根石柱也應聲而斷!

  蕭峰見狀,豪氣頓生,他雖不以掌力精巧著稱,但降龍十八掌的發力法門最是適應用於純粹的物理破壞,他大喝一聲,雙掌如推山嶽,悍然拍在門楣上方一塊突出的巨大門額石上!

  「砰!」千斤巨石竟被他震得離牆飛出!

  慕容博與蕭遠山這兩個老牌高手更是經驗豐富,立刻明白了其中關竅。

  兩人不約而同地施展身法,掠向院牆附近平日用於練功或修補房屋的備用青石板、石鎖等物。

  慕容博雙手連揮,青石板嘯著飛向院中,蕭遠山則直接扛起一個數百斤的石鎖,吐氣開聲,猛地擲出!

  一時間,戒律院門口飛沙走石,斷柱、巨岩、石板、石鎖——各種各樣沉重堅硬的「鈍器」,在眾人沛然莫御的真氣催動下,化作一場恐怖的物理風暴,朝著那站在原地虛竹」鋪天蓋地地砸落下去!

  虛竹」雖未出手過,但現場的場景實在太詭異了,已經無人敢看清他。

  眾人齊心一力的這一波攻擊,聲勢駭人,純粹是蠻橫的暴力質量碾壓!

  「轟!隆隆隆—!!」

  煙塵沖天而起,碎石迸射,那一片區域立刻被大大小小的石塊徹底淹沒,堆成了一座數人高的亂石小山。

  玄慈和葉二娘的屍身,以及那個詭異的「虛竹」,完全被埋在了下面。

  眾人停手,微微喘息,自光緊張地注視著那堆寂靜下來的亂石。

  「它——怎麼不躲啊?」

  慕容復遲疑道,剛才那波攻擊雖然範圍極廣,但以「虛竹」之前展現的那種詭異,想來閃避不是問題,怎麼會老老實實的挨打?

  蕭峰也濃眉緊鎖:「確實奇怪,難道這種純粹的非真氣攻擊,反而克制它?或者說——

  它不屑於躲?」

  陸青衣也覺得這怪物真是好特麼裝比,卻還是半點底細看不出來。

  但不知為何,他突然想起虛竹」為何不離開,反而一直守在這。

  陸青衣福至心靈,喃喃道:「不好,咱們好像壞事了..」

  話音未落,那堆寂靜的亂石小山,突然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眾人如臨大敵,石堆卻沒有預想的炸開,只是靠近頂部的一處石堆向外一拱,碎石簌簌滾落,一個血肉模糊的腦袋從石隙中「鑽」了出來。

  那正是虛竹的頭顱,只是此刻已面目全非,臉上皮開肉綻,幾乎找不到一塊好肉,已經看不出原本虛竹的模樣。

  傷勢之重,白森森的顴骨下頜骨清晰可見,一隻眼睛甚至半耷拉著,眼眶周圍一片血肉模糊,剩下的那隻完好的眼睛卻依舊平靜。

  眾人只覺寒意頓生,難以想像這樣子人怎麼還能活下來?


  但虛竹」卻似乎覺得,他左右轉了轉脖子,發出「咯咯」的輕響,隨後雙手伸出,抓住壓在腿上的半截沉重石柱,隨意地向外一推。

  那需要數名壯漢才能搬動的斷柱,竟被他如同推開一床輕薄的棉被般挪到一旁。

  等他站起身,卻沒看如臨大敵的眾人,只是看著身後被亂石半掩的玄慈與葉二娘屍體。

  他喃喃道:「血親之親,真是可惜了——」

  「這還是人嗎?!」

  蕭遠山倒吸一口涼氣,饒是他見多識廣,殺人無算,也從未見過如此景象,肉身硬抗如此重擊而不死,甚至行動無礙,這已完全超出了他對人體極限的認知。

  「定是無極真魔。」掃地僧嘆道。

  陸青衣已經道:「別看了!先全都散開,它要動——」

  最後一個「手」字尚未出口,異變陡生!

  「虛竹」雙腿微屈,不見任何氣機變化,只是向下一蹬!

  「轟!!!」

  他腳下的地面,堅硬的青石板連同下方的泥土,如同被無形巨錘狠狠砸中,炸開一個直徑近丈、深達數尺的凹坑!

  碎石泥土呈環形激射的同時,他的身體已經化作一道模糊的血色殘影,沖天而起,一躍竟達七八丈之高。

  這一顆出膛的血肉炮彈,在空中划過一個短暫的弧線,朝著眾人的方向飛來,確切地說,是朝著慕容復與慕容博所在的位置。

  「散開!」

  陸青衣與掃地僧的喝聲幾乎同時響起,也幾乎同時馳援。

  其他人早已是驚弓之鳥,聞言立刻本能地向四周飛散,沒人想和這鬼東西貿然交手。

  慕容復卻只覺頭頂惡風壓頂,暗罵倒霉的同時,想也不想就運起全身功力,屈指急彈!

  「嗤!」

  參合指力破空而出,命中「虛竹」血肉模糊的胸膛。

  「噗!」

  這足以輕易貫穿人體的指力炸開,卻只在對方胸前那翻卷的血肉上炸開了一朵微不足道的小小血花,絲毫未能讓那撲擊的身影有絲毫遲滯。

  「復兒小心!」

  慕容博驚駭欲絕,他離兒子最近,此刻救援已來不及做出精妙招式,情急之下,只能全力一掌拍嚮慕容復的後背,將他遠遠推開。

  只是此舉送走了慕容復,卻送不走他自己了。

  凌空撲下的「虛竹」已經落到了慕容博身側咫尺之地,一拳打出。

  慕容博沒有感覺到任何真氣,卻不敢有絲毫大意,提起雙臂交叉護在胸前,體內數十年苦修的磅礴真氣凝聚於雙臂之上。

  「砰!」

  拳臂相交,便有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碎裂爆響炸開!

  慕容博真氣灌注足以硬撼神兵的雙臂,在這純粹蠻力的一拳之下,竟如同朽木枯枝般扭曲、變形,一觸即潰,連半分阻滯都未能做到!

  拳頭結結實實轟在慕容博的胸膛之上,直接凹陷下去一大片,慕容復雙目暴凸,口中鮮血混雜著內臟碎片狂噴而出,脊椎直接變形,已是氣若遊絲「跑——復兒——快——」

  慕容博只來得及從喉嚨里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此時陸青衣剛剛趕到,只來得及一腳送」走慕容復,就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虛竹」把慕容博提了起來,他的血肉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幾個呼吸蔓延至他的全身,肩膀、胸膛、頭顱、雙腿——一個活生生的天龍絕頂高手,就這樣從血肉之軀,變成一具迅速褪色崩解的枯骨。

  清風拂過,枯骨也化為齏粉飄散,舊衣軟軟地堆落在地,和戒律院中那些散落的僧衣,一模一樣。

  「走!所有人都走!」

  陸青衣中途就放棄了營救的想法,因為他清楚看到虛竹」的傷勢在以肉眼可見的恢復,這玩意果然能吃人變強!

  身後響起巫行雲的厲喝,她居然還在搬石頭。

  「不行!必須在這裡殺——」

  「師叔!」

  巫行雲動作一頓,因為李秋水已經摸到她身邊,運起全身功力點了她的穴位。

  做完這一切,她扛起巫行雲就跑,還不忘道:「好師侄,我們在山下等你!」


  此時這對師姐妹的功力在伯仲之間,巫行雲被偷襲居然一時沖不開穴位,勃然大怒,「賤人,我要殺了你!」

  李秋水嗔道:「師姐,別傻了,那老頭一拳秒死,你我二人現在也是如此!留著只能拖累他!」

  「我不管,我要殺——」

  「是是是,晚點隨你殺!」

  她們兩人剛一離開,蕭遠山也拖著蕭鋒跑出一段距離,大聲道:「大師,陸公子放心,我父子二人絕對不拖累你們!」

  身旁的蕭鋒還有些不樂意,勸道:「父親,如此一走了之——」

  蕭遠山怒道:「閉嘴!我叫你爹行了吧?!」

  「.

  「7

  慕容博都死了,還死的這麼糊塗,他們又能好到哪裡去!?

  如此這般,在場就剩下了陸青衣和掃地僧,外加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怪物。

  至於慕容復——早就順勢跑了,一句話都沒說,耿直得很。

  陸青衣已經並不著急動手,或者說,連他都麻瓜了,有點不知從何下手了。

  這怪物連他的無形劍氣都不怕,其他真氣手段,乃至武功怕是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不解道:「大師,這特麼到底是什麼怪物?」

  老僧雙手合十,嘆道:「天外天無極真魔,無相無形,如真似幻,便——要取眾生之相形,化幻為真——我現在才明白前輩所言。」

  「那怎麼殺它?它好像——都打不死啊。」

  「施主心中已有了答案,何必再問?」

  陸青衣聞言,摸了摸拇指的翠玉指環,長嘆道:「祖師——這是要我來頂缸啊!」

  用心劍」打這怪物,那他還能活嗎?

  陸青衣心頭一陣沉重,感覺自己真是被那個面都沒見的祖師,安排的明明白白。

  兩人說話時,虛竹」只是靜靜站立,身上那些猙獰的傷口已經基本癒合,這種遠遠違背常理的生命力的展現,是武功絕對達不到的地步。

  它似乎也不著急,就這樣看著巫行雲等人的離開,臉上也沒什麼表情,但陸青衣在它身上感覺到了蔑視,由上往下的蔑視,正如他經常後手對敵,因為這代表絕對的自信。

  但它似乎確實也有蔑視的資格,直到現在,陸青衣也不知道它是怎麼吸」了慕容博,甚至不敢和這怪物近身接觸。

  「陸施主,蕭施主他們應已走遠。」

  掃地僧嘆道:「施主還要等到何時?若容它離開此地——」

  後面的話,掃地僧沒有說下去,其實也不用說下去了。

  慕容博這樣的高手撞臉就死翹翹,一拳都擋不住,天下誰能奈何的了它?

  陸青衣現在不信他的話也不行了,嘆道:「祖師都沒徹底殺死它,我們能行嗎?」

  掃地僧道:「不過盡力而為,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老衲願捨命為施主創造機會。

  「」

  「唉——」

  陸青衣長嘆一聲,突然揚聲道:「喂,哥們,說句話唄?聊聊再打?」

  虛竹」沒有說話,但它笑了,雖然只是很淡的笑容,在那張血跡斑斑的臉上幾乎看出不來。

  「你裝你媽呢!」

  陸青衣也怒了,右足猛踏地面!

  一塊青石板應聲碎裂,他左腳如鞭掃出,最大的一塊碎石呼嘯著直射那血色身影面門這一次,那怪物倒是沒有硬吃,卻也沒有閃避。

  「啪!」

  石塊撞在它揮出的掌心,石頭碎裂的同時,怪物那隻本就血肉模糊的右掌,傳來清晰的「咔嚓」骨裂聲。

  它卻只是手腕隨意地一甩,「咔吧」幾聲輕響,彎折的指骨手掌竟自行彈回原位,皮肉蠕動著覆蓋上去,除了殘留的血污,仿佛剛才的骨裂只是幻覺。

  「速度又變快了...」

  陸青衣再不猶豫,飛身而上,於空中凌空一抓,一根斜倚在牆角的熟鐵齊眉僧棍「嗖」地飛入掌中!

  「大師別用拳腳,用武器打爛它的皮肉!沒有神經我看它怎麼動?!」

  陸青衣不會高深棍法,但到他這個境界,起手就是一計樸實無華的「力劈華山」。


  掃地僧也是枯掌一攝,另一根鑌鐵長棍入手,步踏中宮,棍隨身走,一記樸實無華的「橫掃千軍」,攔腰擊向怪物下盤!

  兩根長棍,一上一下,封死所有閃避空間,攻勢簡單、直接、暴烈!

  面對兩人的合擊,虛竹」眼神微眯,這次居然不硬抗了,竟是將雙臂交叉護於頭前,同時腰腹微微收緊,做出個標準的挨打姿勢。

  「砰!砰!砰!砰!砰!!!」

  剎那之間,棍影如雨!

  陸青衣的熟銅棍化出十數道殘影,劈頭蓋臉砸落!

  頭頂、面門、肩膀、鎖骨——每一擊都勢大力沉,血肉碎末飛濺!

  掃地僧此時也不慈悲為懷了,鑌鐵棍則如毒龍出洞,專打腰肋、腿彎、膝側,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骨骼斷裂的脆響不絕於耳!

  一瞬間,虛竹」便如同被捲入金屬風暴,身上不知挨了多少棍,雙腳泥足深陷,卻也紋絲不動。

  那身本就破爛的僧衣徹底化作碎片,剛恢復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爛,多處骨頭茬子刺破皮膚露出來,整個人幾平變成了一團模糊的的血肉骨架。

  但它沒有倒下,雖然只防不攻,陸青衣卻越打越心驚。

  尼瑪的!這怪物到底怎麼回事,不會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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