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回家
第168章 回家
火塘邊，弗里德里希沒有當場發作。
他抽出根木棍，把火攏了攏，語氣平淡，「我記得這裡的管事叫傑克？他人怎麼樣？」
「管事大人————」
老農想了想，「他父親以前就是這兒的管事，後來傳給他了。」
「平時該收的田租一粒不少，該派的勞役一天不差。除了這些，對我們這些種地的，也不算太難為。」
老農喝了口熱湯，「管事老爺們，哪有不撈點的。比起十年前，現在日子好過多了。」
弗里德里希點點頭，換了個話題，「您兒子，叫什麼名字？」
「李斯特。」
說到兒子，老農臉上露出笑容，「長得壯實，能幹活。就是性子直，說話不會拐彎。
您見過他嗎？」
「沒有。」
弗里德里希想了想，搖頭道：「不過直性子好，在軍隊裡未必是壞事，至少可靠。」
老農笑著從懷裡摸出個小木雕，「這是我小孫子刻的，說要等他父親回來送給他。」
弗里德里希接過，在手裡掂了掂，木頭很輕，雕得十分粗糙。
「他會回來的。」說著把木雕遞迴去。
夜深了，風聲小了些，雪還在下。
老農給弗里德里希鋪了些秸稈，「家裡只有這些秸稈，比不上軍營的床鋪。」
「總比沒有好些。」弗里德里希擺擺手，圍著火塘躺下。
「腓特烈大人。」老農忽然開口。
「嗯？」
「伯爵大人————真的打了勝仗？」
「真的。」
「那我兒子————什麼時候能回來？」
弗里德里希望著屋頂，「明年春天，最晚夏天。」
老農沒說話，只是輕輕嘆了氣。
第二天天沒亮，弗里德里希就起來了，老農不在屋內，只有小兒子還在睡。
他從錢袋裡摸出一枚芬尼，放在昨晚盛湯的木碗下，轉身出門。
屋外，雪已經停了，白茫茫一片，赫爾曼正帶著人備馬。
「大人。」
他迎上來，「馬匹已經備好，可以出發了。」
弗里德里希點頭，踩蹬上鞍。
他回頭看了眼莊園，炊煙從幾棟農舍的煙囪里升起。
隨後一拉韁繩，戰馬嘶鳴一聲，揚起前蹄。
「出發。」
隊伍駛出莊園，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蹄印。
兩個多小時後，前方隱約可見幾縷炊煙和建築輪廓。
赫伯特莊園最北邊的流民村」到了，這裡的村民都是去年冬天從帝都招攬的。
村內長屋排列整齊，新建的磨坊靜靜立在村口小溪旁，頂上積了厚厚的雪，村中間的教堂頂上，立著一座十字架。
穿過村莊時，弗里德里希注意到一名老農正在自家籬笆旁，費力地修理被積雪壓垮的一段柵欄。
弗里德里希勒住馬，示意隊伍停下。他翻身下馬，把韁繩遞給赫爾曼，朝老農走去。
「需要搭把手嗎？」他開口問。
老農抬起頭，眯眼打量來人。
此刻弗里德里希風塵僕僕，斗篷上沾滿泥點。
老人顯然沒認出這是去年在帝都招募他們的伯爵，但認出了衣物上的領地紋章。
「不用不用，大人。」
老農連忙擺手，「快修好了，這點活兒哪能麻煩您。」
弗里德里希沒有堅持，轉而問道：「今年收成怎麼樣？過冬的東西準備足了嗎？」
提到這個，老農臉上露出笑容，「上帝保佑！托伯爵大人的福，糧食、柴火都存夠了，這個冬天餓不著也凍不著。」
「去年分的六畝地，按照大人的法子，麥子收得比在老家時多些。」
「就是地少了點。俺家裡大小五口人，只夠一半，幸好莊園裡總有活兒。」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興奮，「而且秋收後，伯爵大人給每戶又租了六畝地！」
他掰著手指，細數起來，「————伯爵大人科比俺以前的領主好多了。農具能租，牛羊也能租，只收一成利息。」
「還有那個生育補貼」，我家兩個孩子發了四十四海勒，買了好些糧食。」
正說著，一個年輕人跑來，隔著老遠就喊，「約翰老爹！快！納特家的羊圈被雪壓塌了！埋了好幾隻羊，他家就兩個人，弄不過來！」
老農約翰一聽，扔下工具，「哎呀！這天氣————我這就去！」
他慌忙轉身，又對弗里德里希躬了躬身。
弗里德里希轉向身後騎兵，「去兩個人幫忙，動作快點，救牲口要緊。」
兩名機靈點的騎兵沒有絲毫猶豫，利落地翻身下馬，把韁繩丟給同伴，小跑著跟上年輕人。
老農約翰愣了一下，連聲道謝，也小跑著跟了上去。
弗里德里希站在原地，望著他們的背影，心裡暗自想著，赫伯特的補貼發到位了，沒人貪污。」
這讓他稍微有些安心，要是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動手腳————。
沒過多久，村長山姆急匆匆地趕過來。
他一眼就認出了這些騎兵的裝備，再仔細一看被拱衛在中間的弗里德里希————
他臉色一變，小跑上前，就要行禮，「伯爵大————」
弗里德里希抬手制止了他，聲音平靜，「納特家情況如何？」
「人沒事，就是羊圈塌得突然，壓了五六隻羊，正在挖。」
山姆趕緊回答，偷眼打量著伯爵的神色。
「嗯。」
弗里德里希點點頭，「村子打理得不錯。告訴村民，安心過冬。來年春耕莊園會有安排，你多上點心。」
他沒有多做停留，翻身上馬，繼續向南。
山姆站在路邊，直到隊伍消失在風雪中，才抹了把額頭汗水，轉身往納特家趕去。
片刻後，弗里德里希遠遠望見主宅前的空地上，一小群人正在等候，為首的正是弟弟奧托。
比起四個月前，他個子高了不少，看上去更沉穩了些。
「哥哥！」
奧托上前幾步，在弗里德里希馬前站定，右手撫胸，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禮。
「歡迎回家！」
弗里德里希利落地翻身下馬，把韁繩遞給迎上來的馬夫，然後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奧托的肩膀。
「辛苦了，奧托。」
他目光掃過奧託身後的巴斯塔德等人，微微頷首，「這四個月，辛苦你們了。」
奧托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哥哥，莊園內一切安好，海倫娜身體健康。領地政務————」
他看了一眼巴斯塔德，「各項帳冊都已整理完備，等候你的查閱。」
「很好。
「7
弗里德里希點頭，「我先去見海倫娜，會議晚些開始，讓他們都過來。」
他舉步向主宅走去。
火塘邊，弗里德里希沒有當場發作。
他抽出根木棍，把火攏了攏，語氣平淡，「我記得這裡的管事叫傑克？他人怎麼樣？」
「管事大人————」
老農想了想，「他父親以前就是這兒的管事，後來傳給他了。」
「平時該收的田租一粒不少，該派的勞役一天不差。除了這些，對我們這些種地的，也不算太難為。」
老農喝了口熱湯，「管事老爺們，哪有不撈點的。比起十年前，現在日子好過多了。」
弗里德里希點點頭，換了個話題，「您兒子，叫什麼名字？」
「李斯特。」
說到兒子，老農臉上露出笑容，「長得壯實，能幹活。就是性子直，說話不會拐彎。
您見過他嗎？」
「沒有。」
弗里德里希想了想，搖頭道：「不過直性子好，在軍隊裡未必是壞事，至少可靠。」
老農笑著從懷裡摸出個小木雕，「這是我小孫子刻的，說要等他父親回來送給他。」
弗里德里希接過，在手裡掂了掂，木頭很輕，雕得十分粗糙。
「他會回來的。」說著把木雕遞迴去。
夜深了，風聲小了些，雪還在下。
老農給弗里德里希鋪了些秸稈，「家裡只有這些秸稈，比不上軍營的床鋪。」
「總比沒有好些。」弗里德里希擺擺手，圍著火塘躺下。
「腓特烈大人。」老農忽然開口。
「嗯？」
「伯爵大人————真的打了勝仗？」
「真的。」
「那我兒子————什麼時候能回來？」
弗里德里希望著屋頂，「明年春天，最晚夏天。」
老農沒說話，只是輕輕嘆了氣。
第二天天沒亮，弗里德里希就起來了，老農不在屋內，只有小兒子還在睡。
他從錢袋裡摸出一枚芬尼，放在昨晚盛湯的木碗下，轉身出門。
屋外，雪已經停了，白茫茫一片，赫爾曼正帶著人備馬。
「大人。」
他迎上來，「馬匹已經備好，可以出發了。」
弗里德里希點頭，踩蹬上鞍。
他回頭看了眼莊園，炊煙從幾棟農舍的煙囪里升起。
隨後一拉韁繩，戰馬嘶鳴一聲，揚起前蹄。
「出發。」
隊伍駛出莊園，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蹄印。
兩個多小時後，前方隱約可見幾縷炊煙和建築輪廓。
赫伯特莊園最北邊的流民村」到了，這裡的村民都是去年冬天從帝都招攬的。
村內長屋排列整齊，新建的磨坊靜靜立在村口小溪旁，頂上積了厚厚的雪，村中間的教堂頂上，立著一座十字架。
穿過村莊時，弗里德里希注意到一名老農正在自家籬笆旁，費力地修理被積雪壓垮的一段柵欄。
弗里德里希勒住馬，示意隊伍停下。他翻身下馬，把韁繩遞給赫爾曼，朝老農走去。
「需要搭把手嗎？」他開口問。
老農抬起頭，眯眼打量來人。
此刻弗里德里希風塵僕僕，斗篷上沾滿泥點。
老人顯然沒認出這是去年在帝都招募他們的伯爵，但認出了衣物上的領地紋章。
「不用不用，大人。」
老農連忙擺手，「快修好了，這點活兒哪能麻煩您。」
弗里德里希沒有堅持，轉而問道：「今年收成怎麼樣？過冬的東西準備足了嗎？」
提到這個，老農臉上露出笑容，「上帝保佑！托伯爵大人的福，糧食、柴火都存夠了，這個冬天餓不著也凍不著。」
「去年分的六畝地，按照大人的法子，麥子收得比在老家時多些。」
「就是地少了點。俺家裡大小五口人，只夠一半，幸好莊園裡總有活兒。」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興奮，「而且秋收後，伯爵大人給每戶又租了六畝地！」
他掰著手指，細數起來，「————伯爵大人科比俺以前的領主好多了。農具能租，牛羊也能租，只收一成利息。」
「還有那個生育補貼」，我家兩個孩子發了四十四海勒，買了好些糧食。」
正說著，一個年輕人跑來，隔著老遠就喊，「約翰老爹！快！納特家的羊圈被雪壓塌了！埋了好幾隻羊，他家就兩個人，弄不過來！」
老農約翰一聽，扔下工具，「哎呀！這天氣————我這就去！」
他慌忙轉身，又對弗里德里希躬了躬身。
弗里德里希轉向身後騎兵，「去兩個人幫忙，動作快點，救牲口要緊。」
兩名機靈點的騎兵沒有絲毫猶豫，利落地翻身下馬，把韁繩丟給同伴，小跑著跟上年輕人。
老農約翰愣了一下，連聲道謝，也小跑著跟了上去。
弗里德里希站在原地，望著他們的背影，心裡暗自想著，赫伯特的補貼發到位了，沒人貪污。」
這讓他稍微有些安心，要是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動手腳————。
沒過多久，村長山姆急匆匆地趕過來。
他一眼就認出了這些騎兵的裝備，再仔細一看被拱衛在中間的弗里德里希————
他臉色一變，小跑上前，就要行禮，「伯爵大————」
弗里德里希抬手制止了他，聲音平靜，「納特家情況如何？」
「人沒事，就是羊圈塌得突然，壓了五六隻羊，正在挖。」
山姆趕緊回答，偷眼打量著伯爵的神色。
「嗯。」
弗里德里希點點頭，「村子打理得不錯。告訴村民，安心過冬。來年春耕莊園會有安排，你多上點心。」
他沒有多做停留，翻身上馬，繼續向南。
山姆站在路邊，直到隊伍消失在風雪中，才抹了把額頭汗水，轉身往納特家趕去。
片刻後，弗里德里希遠遠望見主宅前的空地上，一小群人正在等候，為首的正是弟弟奧托。
比起四個月前，他個子高了不少，看上去更沉穩了些。
「哥哥！」
奧托上前幾步，在弗里德里希馬前站定，右手撫胸，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禮。
「歡迎回家！」
弗里德里希利落地翻身下馬，把韁繩遞給迎上來的馬夫，然後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奧托的肩膀。
「辛苦了，奧托。」
他目光掃過奧託身後的巴斯塔德等人，微微頷首，「這四個月，辛苦你們了。」
奧托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哥哥，莊園內一切安好，海倫娜身體健康。領地政務————」
他看了一眼巴斯塔德，「各項帳冊都已整理完備，等候你的查閱。」
「很好。
「7
弗里德里希點頭，「我先去見海倫娜，會議晚些開始，讓他們都過來。」
他舉步向主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