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同盟細則
第162章 同盟細則
鐵礦契約在次日上午簽署。
羊皮紙上詳細列明了礦石品質、交貨時間、違約條款。
書記員寫得飛快，最後，契約雙方蓋上各自印章。
離開科爾馬城堡後，弗里德里希與亨利伯爵策馬並行。
「維希曼就是這個樣子，眼睛裡只有錢。」亨利評論道。
「只要他遵守契約，貪婪反而是優點。」
弗里德里希語氣平靜，「怕的是那些既貪婪又不守規矩的人。」
亨利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斯特拉斯堡的景象與科爾馬、蒙貝利亞爾截然不同。
城市坐落在一處河島上，還未進城，就能看見河道上穿梭的船隻。
碼頭與西面倉儲區連成一片，倉庫的木屋頂連綿不絕。
阿爾布雷希特伯爵在城門外迎接，他比弗里德里希年長一歲，穿著樸素的深藍色羊毛——
外套，面容清瘦，眼神敏銳。
「一路辛苦。」
阿爾布雷希特與兩人行禮，「城裡備好了熱水和房間。先休息一晚，明日我們再談正事。」
次日上午，阿爾布雷希特沒有急著談判，而是親自帶弗里德里希在城中參觀。
他們登上西面城牆的一座塔樓，從這裡俯瞰，整個碼頭區盡收眼底。
船工們像螞蟻般忙碌，將一桶桶葡萄酒滾上船，把成捆的羊毛、布匹搬進倉庫。
「每天經過斯特拉斯堡的貨物，價值數萬海勒。」
阿爾布雷希特指著繁忙的河面，「西邊洛林的馬匹，西南邊勃艮第的葡萄酒、毛呢，南邊施維茨的奶酪、牲畜，東邊黑森林的木材、木炭————都能在這裡找到。
參觀完，返回城堡的路上，弗里德里希忽然問道：「如果緊急調用，短時間內你能籌集多少艘貨船？」
「短期內，可以籌集九艘十餘噸的大駁船。」
阿爾布雷希特回答，「如果是長期合作，我們可以建造新船。城裡有兩座造船廠，每年能生產八艘大駁船。」
弗里德里希頷首，將數字記在心裡，沒有多說什麼。
城堡議事廳內，長桌邊坐著六人。
除了三位伯爵，還有三名商人代表：一個羊毛商，一個葡萄酒商，一個金屬器具商。
阿爾布雷希特開門見山，「弗里德里希，在蒙貝利亞爾時，我已加入你的貿易同盟。」
「但盟約只定下一個大概，並沒有詳細的條款。要想長久，不能只靠口頭約定和親戚關係。」
那名精瘦的羊毛商人立刻接話附和，「伯爵大人說得對。」
「萊茵河上，每天都有新聯盟成立，舊聯盟解散。要想站穩腳跟，必須有實實在在的規矩。」
阿爾布雷希特展開一張羊皮紙，上面寫好了幾條綱要。
「第一，統一關稅。這一點我們的盟約上已經確定，同盟內部流通貨物，關稅定為二十稅一。」
「途徑同盟各成員的貨物，也會按照價值繳納通行費，統一稅額。」
葡萄酒商人點頭，「這個稅率的確不高。比起科隆、美因茨等地的十二稅一、十五稅一要低得多。」
「第二，統一標準。」
阿爾布雷希特繼續，「路德維格曾提及，你的領地產出麥酒、木材、皮具、木炭等貨物」
「所以我們必須定出標準，麥酒的濃度、木材的尺寸、皮革的鞣製、木炭的菸灰量——
「」
「只有品質可靠，才能爭得過別人的貨物。」
金屬器具商聲音洪亮，「伯爵大人說的不錯！」
「去年我進了一批上等」斧頭，結果十把里有三把斧柄鬆動，差點砸了招牌。」
弗里德里希仔細聽著，心中快速盤算。
這些要求與他對維希曼所說並無太大差別，只是要更詳細些。
「沒問題。」
他目光掃過廳內眾人，「這兩條我都能答應。另外，我認為應該加上第三條————」
他略作停頓，「統一信息。」
「信息？」亨利面露疑惑。
「我建議在斯特拉斯堡、科爾馬、松德高、格列寧根、菲爾斯滕貝格、沃蘇勒六處，設立固定商站。」
弗里德里希說道：「這些商站不僅是貨物中轉倉庫，更要成為信息交換點。」
「各地物價漲跌、貨物稀缺、道路狀況、天災人禍、甚至————」
他頓了頓，「哪些貴族手頭緊，可能急需將貨物變現。」
「這些信息傳遞的快慢，往往決定賺錢還是虧本。」
阿爾布雷希特沉吟，「商站由誰管理？資金由誰承擔？」
「大家共同管理。」
弗里德里希顯然早有準備，「每個商站設三名管事，一人由當地領主指派，另兩人由當地參與同盟的商人推選。資金由同盟成員按比例分攤。」
他話鋒一轉，「此外，還有一件事。我們九月在盟約中明確了同盟不涉及戰事」。
但是，萊茵河貿易利益巨大。」
「美因茨大主教、特里爾大主教、科隆大主教————這些教會諸侯控制著萊茵河中下游。」
「還有沿岸的各家伯爵，上、下洛林公爵，施瓦本公爵，甚至更遠的薩克森公爵。」
「一旦我們同盟壯大，必然觸動他們的利益。到時，他們設置新關卡，提高關稅，甚至縱容劫掠，都有可能。到那時————」
他看向阿爾布雷希特，沒有說下去。但話里的意思在座幾人都明白：到那時，需要軍隊維護利益。
阿爾布雷希特沉默良久，緩緩開口，「我明白你的意思，這樣如何？我們互相擔保：
彼此貨物在對方領地內暢通無阻。」
「如果出現共同的敵人，我們一起對付他。但是，僅限於貿易上的爭端，不涉及領地間的其他爭端。」
「沒問題。」弗里德里希微微頷首。
「那我們什麼時候開始？」亨利問。
「趁著即將到來的聖誕節、主顯節還有陛下大婚，我們可以將第一批貨物運往帝都及沿岸試水。」
「統一標準、建立商站等事宜，可以先籌備起來，等我們從帝都返回後，再著手推進。」
阿爾布雷希特臉上露出笑容，「好。在參加陛下大婚前，我會起草詳細的同盟章程。
等從帝都返回後，就正式簽署。
，，會談持續到傍晚，三名商人代表又提出了更多細節問題：如何處理成員間的糾紛、利潤如何分配————
鐵礦契約在次日上午簽署。
羊皮紙上詳細列明了礦石品質、交貨時間、違約條款。
書記員寫得飛快，最後，契約雙方蓋上各自印章。
離開科爾馬城堡後，弗里德里希與亨利伯爵策馬並行。
「維希曼就是這個樣子，眼睛裡只有錢。」亨利評論道。
「只要他遵守契約，貪婪反而是優點。」
弗里德里希語氣平靜，「怕的是那些既貪婪又不守規矩的人。」
亨利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斯特拉斯堡的景象與科爾馬、蒙貝利亞爾截然不同。
城市坐落在一處河島上，還未進城，就能看見河道上穿梭的船隻。
碼頭與西面倉儲區連成一片，倉庫的木屋頂連綿不絕。
阿爾布雷希特伯爵在城門外迎接，他比弗里德里希年長一歲，穿著樸素的深藍色羊毛——
外套，面容清瘦，眼神敏銳。
「一路辛苦。」
阿爾布雷希特與兩人行禮，「城裡備好了熱水和房間。先休息一晚，明日我們再談正事。」
次日上午，阿爾布雷希特沒有急著談判，而是親自帶弗里德里希在城中參觀。
他們登上西面城牆的一座塔樓，從這裡俯瞰，整個碼頭區盡收眼底。
船工們像螞蟻般忙碌，將一桶桶葡萄酒滾上船，把成捆的羊毛、布匹搬進倉庫。
「每天經過斯特拉斯堡的貨物，價值數萬海勒。」
阿爾布雷希特指著繁忙的河面，「西邊洛林的馬匹，西南邊勃艮第的葡萄酒、毛呢，南邊施維茨的奶酪、牲畜，東邊黑森林的木材、木炭————都能在這裡找到。
參觀完，返回城堡的路上，弗里德里希忽然問道：「如果緊急調用，短時間內你能籌集多少艘貨船？」
「短期內，可以籌集九艘十餘噸的大駁船。」
阿爾布雷希特回答，「如果是長期合作，我們可以建造新船。城裡有兩座造船廠，每年能生產八艘大駁船。」
弗里德里希頷首，將數字記在心裡，沒有多說什麼。
城堡議事廳內，長桌邊坐著六人。
除了三位伯爵，還有三名商人代表：一個羊毛商，一個葡萄酒商，一個金屬器具商。
阿爾布雷希特開門見山，「弗里德里希，在蒙貝利亞爾時，我已加入你的貿易同盟。」
「但盟約只定下一個大概，並沒有詳細的條款。要想長久，不能只靠口頭約定和親戚關係。」
那名精瘦的羊毛商人立刻接話附和，「伯爵大人說得對。」
「萊茵河上，每天都有新聯盟成立，舊聯盟解散。要想站穩腳跟，必須有實實在在的規矩。」
阿爾布雷希特展開一張羊皮紙，上面寫好了幾條綱要。
「第一，統一關稅。這一點我們的盟約上已經確定，同盟內部流通貨物，關稅定為二十稅一。」
「途徑同盟各成員的貨物，也會按照價值繳納通行費，統一稅額。」
葡萄酒商人點頭，「這個稅率的確不高。比起科隆、美因茨等地的十二稅一、十五稅一要低得多。」
「第二，統一標準。」
阿爾布雷希特繼續，「路德維格曾提及，你的領地產出麥酒、木材、皮具、木炭等貨物」
「所以我們必須定出標準，麥酒的濃度、木材的尺寸、皮革的鞣製、木炭的菸灰量——
「」
「只有品質可靠，才能爭得過別人的貨物。」
金屬器具商聲音洪亮，「伯爵大人說的不錯！」
「去年我進了一批上等」斧頭，結果十把里有三把斧柄鬆動，差點砸了招牌。」
弗里德里希仔細聽著，心中快速盤算。
這些要求與他對維希曼所說並無太大差別，只是要更詳細些。
「沒問題。」
他目光掃過廳內眾人，「這兩條我都能答應。另外，我認為應該加上第三條————」
他略作停頓，「統一信息。」
「信息？」亨利面露疑惑。
「我建議在斯特拉斯堡、科爾馬、松德高、格列寧根、菲爾斯滕貝格、沃蘇勒六處，設立固定商站。」
弗里德里希說道：「這些商站不僅是貨物中轉倉庫，更要成為信息交換點。」
「各地物價漲跌、貨物稀缺、道路狀況、天災人禍、甚至————」
他頓了頓，「哪些貴族手頭緊，可能急需將貨物變現。」
「這些信息傳遞的快慢，往往決定賺錢還是虧本。」
阿爾布雷希特沉吟，「商站由誰管理？資金由誰承擔？」
「大家共同管理。」
弗里德里希顯然早有準備，「每個商站設三名管事，一人由當地領主指派，另兩人由當地參與同盟的商人推選。資金由同盟成員按比例分攤。」
他話鋒一轉，「此外，還有一件事。我們九月在盟約中明確了同盟不涉及戰事」。
但是，萊茵河貿易利益巨大。」
「美因茨大主教、特里爾大主教、科隆大主教————這些教會諸侯控制著萊茵河中下游。」
「還有沿岸的各家伯爵，上、下洛林公爵，施瓦本公爵，甚至更遠的薩克森公爵。」
「一旦我們同盟壯大，必然觸動他們的利益。到時，他們設置新關卡，提高關稅，甚至縱容劫掠，都有可能。到那時————」
他看向阿爾布雷希特，沒有說下去。但話里的意思在座幾人都明白：到那時，需要軍隊維護利益。
阿爾布雷希特沉默良久，緩緩開口，「我明白你的意思，這樣如何？我們互相擔保：
彼此貨物在對方領地內暢通無阻。」
「如果出現共同的敵人，我們一起對付他。但是，僅限於貿易上的爭端，不涉及領地間的其他爭端。」
「沒問題。」弗里德里希微微頷首。
「那我們什麼時候開始？」亨利問。
「趁著即將到來的聖誕節、主顯節還有陛下大婚，我們可以將第一批貨物運往帝都及沿岸試水。」
「統一標準、建立商站等事宜，可以先籌備起來，等我們從帝都返回後，再著手推進。」
阿爾布雷希特臉上露出笑容，「好。在參加陛下大婚前，我會起草詳細的同盟章程。
等從帝都返回後，就正式簽署。
，，會談持續到傍晚，三名商人代表又提出了更多細節問題：如何處理成員間的糾紛、利潤如何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