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返程前夜
第159章 返程前夜
幾天後，年終考核全部結束。
成績最好的五十名士兵得到了獎賞：每人五十海勒，還有一頓豐盛的大餐。
墊底的十名士兵被罰連續一周打掃馬廄。
返程前夜，弗里德里希在指揮所召見了一批本地工匠。共八人：鐵匠、木匠、皮匠各兩名，裁縫、陶匠各一名。
他們穿著洗得發白的粗麻衣，手指關節粗大，臉上帶著常年勞作的痕跡。
弗里德里希沒有坐在主位，而是拉了張椅子，和他們圍坐在火盆邊。
「找你們來，有三件事。」
他開門見山，「第一，修理軍備。沃蘇勒、里奧、貝桑松三處營地所有需要修補的武器、盔甲、馬具，由你們組織人手，逐一修復。」
「修了什麼，用了多少材料，全部統計下來，和三處營地的統帥核對後，報給馬丁男爵，他會支付薪水。」
工匠們交換了一下眼神，其中一個老鐵匠試探著開口，「大人，這工價————怎麼算？
「」
「按你們戰前的工價。」
弗里德里希說，「但質量必須保證，以次充好的，頭回抓到罰款，再犯————」
他頓了頓，「可要給你們上刑了。」
老鐵匠脖頸一縮，連忙道：「明白，明白。大人放心，我們絕不敢做這些事。」
「當然，」
弗里德里希語氣稍緩，「只要品質好，可以增加一成酬勞，作為獎賞。」
幾人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低聲致謝。
「第二，」
弗里德里希看向兩名身上透著古怪氣味的皮匠，「我要你們擴大生產，尤其皮革製品。馬鞍、靴子、護具、武裝帶————能做多少做多少。」
「只要品質合格，我會按件給你們支付薪水，獎賞另算。」
一名皮匠鼓起勇氣，「大人，我們————我們需要原料。皮革、生皮、鞣劑————」
「馬丁男爵會準備。」
弗里德里希打消他們的顧慮，「我們大軍每日消耗巨大，缺少的也會從外地買入。」
「第三，」
他的目光掃過所有人，「我要你們每人至少帶兩名學徒。要年輕，聰明，願意學的。
「」
「這些學徒會與伯爵府訂立契約。學徒期間，衣食住行由伯爵府承擔，你們只需要教學。」
「學徒期滿後，要為伯爵府工作十年，薪水由個人手藝而定。」
此言一出，工匠們騷動起來。強制收徒弟？這不就把自己吃飯的本事傳出去了？
弗里德里希看他們面色為難，說道：「我知道你們顧慮什麼，但是教了徒弟，你們的手藝也能傳承下去。」
「徒弟多了，作坊就能擴大，能接更多的活，賺更多的錢。當然，只要你們的子侄、
女婿能力足夠，也可以收他們做學徒。」
「大人，」
老鐵匠喉結滾動，遲疑道：「如果————如果我們自己也想擴大鋪子，需要人手、場地————」
「可以找馬丁男爵。」
弗里德里希說，「你們的需求，只要合理，伯爵府會酌情考慮，向你們提供借款。」
他站起身，工匠們也慌忙跟著起立。
「好好做事。」
弗里德里希最後說道：「我不會虧待自己人，在我的領地上，你們的日子只會比之前過得好。」
他揮手示意，工匠們鞠躬行禮，陸續退出大廳。
木門合攏，屋內安靜下來。
弗里德里希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冷風立刻灌進來，將屋內渾濁的空氣煥然一新。
外面，沃蘇勒籠罩在夜色中。只有零星的燈火在街道上閃爍，那是巡邏隊在巡夜。
身後傳來腳步聲，路德維格走進大廳，手裡拿著一捧草紙。
「考核的最終名單。」
他把草紙放在桌上，「獎賞和處罰都已經執行。城防已經和霍恩貝格、菲爾斯滕貝格的部隊交接，沒有問題。」
「明天一早就出發？」
「嗯。你帶著軍團去貝桑松，我帶騎兵直接去蒙貝利亞爾。我不在這段時間，有什麼事就和維爾納大人商議。」
「嗯，我明白。」
路德維格點頭，旋即壓低聲音，「還有一件事。」
「我們在沃蘇勒周邊的眼線報告，最近有陌生人在打聽消息。不是本地人，口音像是————洛林那邊來的。」
「洛林？」
弗里德里希眉頭微蹙。上洛林公國在勃艮第北方，和施瓦本、勃艮第都有接壤，但一直保持中立。
「也許只是商人。」
路德維格說，「但時間有點湊巧，雙方剛談判休戰，洛林的人就出現了。」
弗里德里希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那幅簡易地圖上。
他的手指從沃蘇勒向北移動，划過上洛林公國，轉向東邊科爾馬，再沿萊茵河向北，經過斯特拉斯堡，斯派爾、沃爾姆斯、法蘭克福。
然後向西，進入美因茨、特里爾、科隆三處大主教區。
「告訴馬丁，加強城門警戒。」
弗里德里希沉聲道：「所有人進城都要記錄、搜查，可疑的直接扣下。只要保證沃蘇勒安全，其他地方即便丟了也無大礙。」
「明白。」路德維格領命離去。
弗里德里希盯著地圖，考慮著接下來的行程。
首先是蒙貝利亞爾，九月初和路易談好的鎖甲交換種馬，還要派人前往巴爾伯爵領挑選。」
接著是科爾馬，維希曼的領地在孚日山脈邊上，聽說山脈之中有礦場，不知能否達成交易。不過有亨利舅舅在，應該沒有大礙。」
若是能批量採購，用高爐煉製大量鐵質農具，出售給海因茨他們四人又能大賺一筆。」
然後是斯特拉斯堡，五家裡面只有他能籌集到大量船隻，不知阿爾布雷希特是否準備好了。」
正想著，弗里德里希突然反應過來，巴爾伯爵領？」
他目光迅速掃過地圖，那不就是上洛林公爵的封臣？
他皺著眉頭，暗暗祈禱此行不會橫生枝節。
最後，就是帝都了。雖然對自家的貨物有信心，但帝都情況複雜，勢力盤根錯節。」
不像巴伐利亞，有那位公爵姨夫在，只要交夠稅款，所有問題都能解決。
還有海因茨的婚禮，不知又會發生什麼。
他嘆了口氣，將這些念頭暫且壓下，關上窗，坐回主位上。
海倫娜已經懷孕六個月，不知道是否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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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年終考核全部結束。
成績最好的五十名士兵得到了獎賞：每人五十海勒，還有一頓豐盛的大餐。
墊底的十名士兵被罰連續一周打掃馬廄。
返程前夜，弗里德里希在指揮所召見了一批本地工匠。共八人：鐵匠、木匠、皮匠各兩名，裁縫、陶匠各一名。
他們穿著洗得發白的粗麻衣，手指關節粗大，臉上帶著常年勞作的痕跡。
弗里德里希沒有坐在主位，而是拉了張椅子，和他們圍坐在火盆邊。
「找你們來，有三件事。」
他開門見山，「第一，修理軍備。沃蘇勒、里奧、貝桑松三處營地所有需要修補的武器、盔甲、馬具，由你們組織人手，逐一修復。」
「修了什麼，用了多少材料，全部統計下來，和三處營地的統帥核對後，報給馬丁男爵，他會支付薪水。」
工匠們交換了一下眼神，其中一個老鐵匠試探著開口，「大人，這工價————怎麼算？
「」
「按你們戰前的工價。」
弗里德里希說，「但質量必須保證，以次充好的，頭回抓到罰款，再犯————」
他頓了頓，「可要給你們上刑了。」
老鐵匠脖頸一縮，連忙道：「明白，明白。大人放心，我們絕不敢做這些事。」
「當然，」
弗里德里希語氣稍緩，「只要品質好，可以增加一成酬勞，作為獎賞。」
幾人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低聲致謝。
「第二，」
弗里德里希看向兩名身上透著古怪氣味的皮匠，「我要你們擴大生產，尤其皮革製品。馬鞍、靴子、護具、武裝帶————能做多少做多少。」
「只要品質合格，我會按件給你們支付薪水，獎賞另算。」
一名皮匠鼓起勇氣，「大人，我們————我們需要原料。皮革、生皮、鞣劑————」
「馬丁男爵會準備。」
弗里德里希打消他們的顧慮，「我們大軍每日消耗巨大，缺少的也會從外地買入。」
「第三，」
他的目光掃過所有人，「我要你們每人至少帶兩名學徒。要年輕，聰明，願意學的。
「」
「這些學徒會與伯爵府訂立契約。學徒期間，衣食住行由伯爵府承擔，你們只需要教學。」
「學徒期滿後，要為伯爵府工作十年，薪水由個人手藝而定。」
此言一出，工匠們騷動起來。強制收徒弟？這不就把自己吃飯的本事傳出去了？
弗里德里希看他們面色為難，說道：「我知道你們顧慮什麼，但是教了徒弟，你們的手藝也能傳承下去。」
「徒弟多了，作坊就能擴大，能接更多的活，賺更多的錢。當然，只要你們的子侄、
女婿能力足夠，也可以收他們做學徒。」
「大人，」
老鐵匠喉結滾動，遲疑道：「如果————如果我們自己也想擴大鋪子，需要人手、場地————」
「可以找馬丁男爵。」
弗里德里希說，「你們的需求，只要合理，伯爵府會酌情考慮，向你們提供借款。」
他站起身，工匠們也慌忙跟著起立。
「好好做事。」
弗里德里希最後說道：「我不會虧待自己人，在我的領地上，你們的日子只會比之前過得好。」
他揮手示意，工匠們鞠躬行禮，陸續退出大廳。
木門合攏，屋內安靜下來。
弗里德里希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冷風立刻灌進來，將屋內渾濁的空氣煥然一新。
外面，沃蘇勒籠罩在夜色中。只有零星的燈火在街道上閃爍，那是巡邏隊在巡夜。
身後傳來腳步聲，路德維格走進大廳，手裡拿著一捧草紙。
「考核的最終名單。」
他把草紙放在桌上，「獎賞和處罰都已經執行。城防已經和霍恩貝格、菲爾斯滕貝格的部隊交接，沒有問題。」
「明天一早就出發？」
「嗯。你帶著軍團去貝桑松，我帶騎兵直接去蒙貝利亞爾。我不在這段時間，有什麼事就和維爾納大人商議。」
「嗯，我明白。」
路德維格點頭，旋即壓低聲音，「還有一件事。」
「我們在沃蘇勒周邊的眼線報告，最近有陌生人在打聽消息。不是本地人，口音像是————洛林那邊來的。」
「洛林？」
弗里德里希眉頭微蹙。上洛林公國在勃艮第北方，和施瓦本、勃艮第都有接壤，但一直保持中立。
「也許只是商人。」
路德維格說，「但時間有點湊巧，雙方剛談判休戰，洛林的人就出現了。」
弗里德里希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那幅簡易地圖上。
他的手指從沃蘇勒向北移動，划過上洛林公國，轉向東邊科爾馬，再沿萊茵河向北，經過斯特拉斯堡，斯派爾、沃爾姆斯、法蘭克福。
然後向西，進入美因茨、特里爾、科隆三處大主教區。
「告訴馬丁，加強城門警戒。」
弗里德里希沉聲道：「所有人進城都要記錄、搜查，可疑的直接扣下。只要保證沃蘇勒安全，其他地方即便丟了也無大礙。」
「明白。」路德維格領命離去。
弗里德里希盯著地圖，考慮著接下來的行程。
首先是蒙貝利亞爾，九月初和路易談好的鎖甲交換種馬，還要派人前往巴爾伯爵領挑選。」
接著是科爾馬，維希曼的領地在孚日山脈邊上，聽說山脈之中有礦場，不知能否達成交易。不過有亨利舅舅在，應該沒有大礙。」
若是能批量採購，用高爐煉製大量鐵質農具，出售給海因茨他們四人又能大賺一筆。」
然後是斯特拉斯堡，五家裡面只有他能籌集到大量船隻，不知阿爾布雷希特是否準備好了。」
正想著，弗里德里希突然反應過來，巴爾伯爵領？」
他目光迅速掃過地圖，那不就是上洛林公爵的封臣？
他皺著眉頭，暗暗祈禱此行不會橫生枝節。
最後，就是帝都了。雖然對自家的貨物有信心，但帝都情況複雜，勢力盤根錯節。」
不像巴伐利亞，有那位公爵姨夫在，只要交夠稅款，所有問題都能解決。
還有海因茨的婚禮，不知又會發生什麼。
他嘆了口氣，將這些念頭暫且壓下，關上窗，坐回主位上。
海倫娜已經懷孕六個月，不知道是否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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