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挑釁
內城，慶雲街，楊家。
一大早楊靜年便起身了，照例出去走一圈，再順便去街尾牛婆那裡買個油餅當朝食，然而沒多久楊靜年卻是陰沉著臉返回了武館。
一聲不響，去了老爺子住的後院。
楊千山這幾日老毛病犯了，從郭大夫那裡抓來一副方子，昨日才稍稍穩住身子，今日也起得很早，正在後院壩子上簡單晨練，活動筋骨。
剛打完一套霸王拳，轉眸便看到自己兒子陰沉著一張臉上前來請安，他便是微微皺眉。
「見過父親。」
「嗯。」
父子倆的對話言簡意賅。
楊千山沒說話，等著兒子的下文，楊靜年深吸一口氣，便是沉聲說道：
「爹，李青山管不住自己兒子，讓他拜了黃院那種三流小院不說，現在聽說還任由他報了今年的武科縣試，這實在太不像話！」
老爺子眼眸當即就縮了起來，問道：「你聽誰說的？」
「飛龍武館那幫人，說是今早碰到那黃絕去了縣衙交名冊，說的有鼻子有眼，絕不可能有假！」楊靜年語氣寒冷，眸光亦是透露著幾分冷然。
飛龍武館乃是三大頂尖武館之一，與鴻威武館不對付，他們能哪來嘲諷自己的事情，絕不會錯。
老爺子當即便是冷了臉，沉聲道：
「好，實在是好啊，看來李青山是沒把我的話放在眼裡！」
楊靜年沉聲說：「爹，絕不可任由他們這般胡作非為，毀了我楊家的名聲！」
老爺子眼眸充斥著冷淡之色，沉默了半晌，道：
「找個院去做這件事，不過，要有分寸，終究是自家人，出手太重總歸是臉面上不好過去。」
楊靜年點頭：「是，爹，我明白。」
說完，豁然轉身去了。
老爺子轉身走進堂內，拿起煙杆開始抽搭起來，那雙絲毫不見渾濁的犀利眼眸，在煙霧籠罩下，顯得有些陰晴不定。
……
黃院。
李太平要參加今年縣試的事情，終究還是在院裡傳開了。
李太平剛從木樁上掉下來，便聽到了他們的議論和小聲交談聲。
他微微蹙眉。
但想了想，並未放在心上，繼續回到樁上去練。
這件事情肯定瞞不住的，他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
然而，此事他不在意，有人卻很在意。
魯平臉色有些難看地走進後院，趕忙跟黃老頭匯報了這件事情。
老頭正在摳腳，聽到魯平的話，當即也是微微皺眉，然而想了想，隨口說：
「沒事，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今兒早間我去縣衙交名冊，撞見了不少人。
「以那小子的身份，自然會有好事者拿來大做文章，鬧出來是遲早的事情。」
魯平道：「可是師父，這……這叫大家怎麼看李師弟啊？」
老頭當即便是冷笑起來，譏諷道：
「怎麼，你什麼時候也學起那些文縐縐的酸腐之士，關心起這些有的沒的東西了？
「身為武人，若連這點承受能力都沒有，還談何練武？倒不如趁早回家歇著去。」
魯平咬了咬牙，看到師父都這般說了，只得點點頭。
但此事他得去跟李太平解釋清楚，不然叫李太平誤會此事是他傳出去的，可就不好了。
魯平出了後院便立刻找到李太平，看到他從樁上掉下來，便趕忙上前，一把攙扶起李太平，隨即道：
「李師弟，你報名縣試之事已經傳開了，此事我……」
然還未等他解釋，李太平打斷他，笑道：
「二師兄，你不必在意這件事情，我既然報名，就不怕大家說閒話。
「最終成不成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也無關他們的事，他們愛怎麼傳就怎麼傳。」
魯平愣了一下，沒想到李太平對這件事情的態度竟是如此渾不在意，當即內心驚訝不已。
若是換作自己，無法做到這般淡定，渾不在意，可李太平做到了。
這實在令他吃驚。
魯平張了張嘴，道：「我和師父也沒料到這事會傳出來的那麼快……」
李太平依舊是滿臉不在意，繼續爬上樁，道：
「二師兄，這種事情就別放在心上了，你倒不如多指點我一些，我最近感覺一直在進步，有了師兄的指點，或許能進步更快……」
魯平看著李太平的那張臉，恍惚間像是看到了自己阿弟，當即溫和笑了起來：
「好。」
魯平也毫不吝嗇，許是內心終究有些愧疚，覺得名單泄露之事與他有關，今日指點的比以前還要認真幾分。
李太平內心驚喜，整個人收穫不小。
午時去後院吃飯，一襲淡青長裙，亭亭玉立，氣質溫婉清麗的黃婷也詢問起他報名縣試的事情。
李太平簡單便搪塞了過去。
再次回到院內站樁，一直練到晚上，等院內弟子都陸陸續續離去，只剩他一個人時，李太平再次看到了天賦詞條的變化。
【七勁散手：16%】
又是拉了兩個百分點。
如此進度，過不了多久，他就能開腿勁了。
接下來的幾日都很平常，李太平都按部就班進行。
白天在黃院站樁，凌晨在家裡練，而他的腿勁開勁進度也已經拉到了24%。
原本他以為會在20%的時候成功開勁，但顯然開腿勁的確沒那麼容易，這架勢是要拉到30%才會開的節奏。
而按自己這勢頭，卻也是僅僅需要三日就能開這個腿勁了。
算下來，已經是拉平了與院內尋常弟子開腿勁的平均進度。
這日午間，院內一切照舊。
李太平正在站樁，院內弟子也正練得起勁，卻忽然有一伙人從外邊闖了進來，門房灰溜溜的跑進來，不敢阻攔。
一道渾厚的笑聲率先傳過來，來人嗓門很大，似是內力雄厚，笑聲響徹整個黃院，令人有些耳膜發癢。
「黃師傅，不請自來，還請見諒！周某攜周院幾名弟子前來與黃師傅的高徒切磋切磋，交流一下武學心得，黃師傅應當不介意吧？」
李太平轉眼便看到一名身穿黑色袍服的虎背熊腰，滿臉絡腮鬍的中年漢子帶著幾名黑色幹練短打練功服的弟子大大咧咧踏足院內。
一伙人氣焰盡顯囂張，甚至眼神在院內眾人身上掃來掃去，充滿了放肆和挑釁。
院內眾弟子齊齊看過去。
二師兄魯平更是立馬站上前，眉頭擰得厲害。
「周仙童，你這是抽哪門子風？」就在這時，一襲青袍的黃老頭從後院走出。
他步履沉穩，神態自若。
絲毫沒有惱怒，更沒有慌亂。
他身後跟著一襲鵝黃長裙的黃婷，這會兒黃婷也是眉頭緊鎖，死死地盯著這夥人。
李太平從樁上下來，眼眸暗凜。
瞧得出來，今日這周院的人來者不善，怕是沒那麼容易了。
來黃院這麼久，李太平也多少從師兄師姐嘴裡得知黃院和周院一些恩怨。
他剛來時魯平告知他大師兄死了，就是死在這周院大弟子手上的。
但奈何兩人對決是在縣試擂台上，故而黃老頭哪怕再憤怒，也沒辦法去找周院的麻煩，但對周院沒什麼好臉色就是了。
現在對方不請自來，如此闖將進來，黃老頭理應是憤怒才是，但他卻出奇的平靜。
這讓虎背熊腰得跟二師兄魯平一個檔位的周仙童都有些皺眉，內心琢磨不准黃老頭的態度。
「周師傅，各院交流切磋，這是常有之事，說什麼抽風不抽風的可顯得周師傅你肚量小了。」周仙童抱拳，滿臉堆笑。
只是這笑卻是不懷好意。
像極了笑面虎具現化。
黃老頭點點頭，卻是斜了對方一眼，說：
「沒錯，還真叫你說中了，老夫肚量就是小，還有，老夫非常介意不速之客的驚擾，周師傅不如帶著弟子們，打哪兒來回哪兒去吧。」
周仙童臉色一僵，頓時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一大早楊靜年便起身了，照例出去走一圈，再順便去街尾牛婆那裡買個油餅當朝食，然而沒多久楊靜年卻是陰沉著臉返回了武館。
一聲不響，去了老爺子住的後院。
楊千山這幾日老毛病犯了，從郭大夫那裡抓來一副方子，昨日才稍稍穩住身子，今日也起得很早，正在後院壩子上簡單晨練，活動筋骨。
剛打完一套霸王拳，轉眸便看到自己兒子陰沉著一張臉上前來請安，他便是微微皺眉。
「見過父親。」
「嗯。」
父子倆的對話言簡意賅。
楊千山沒說話，等著兒子的下文，楊靜年深吸一口氣，便是沉聲說道：
「爹，李青山管不住自己兒子，讓他拜了黃院那種三流小院不說，現在聽說還任由他報了今年的武科縣試，這實在太不像話！」
老爺子眼眸當即就縮了起來，問道：「你聽誰說的？」
「飛龍武館那幫人，說是今早碰到那黃絕去了縣衙交名冊，說的有鼻子有眼，絕不可能有假！」楊靜年語氣寒冷，眸光亦是透露著幾分冷然。
飛龍武館乃是三大頂尖武館之一，與鴻威武館不對付，他們能哪來嘲諷自己的事情，絕不會錯。
老爺子當即便是冷了臉，沉聲道：
「好，實在是好啊，看來李青山是沒把我的話放在眼裡！」
楊靜年沉聲說：「爹，絕不可任由他們這般胡作非為，毀了我楊家的名聲！」
老爺子眼眸充斥著冷淡之色，沉默了半晌，道：
「找個院去做這件事，不過，要有分寸，終究是自家人，出手太重總歸是臉面上不好過去。」
楊靜年點頭：「是，爹，我明白。」
說完，豁然轉身去了。
老爺子轉身走進堂內，拿起煙杆開始抽搭起來，那雙絲毫不見渾濁的犀利眼眸，在煙霧籠罩下，顯得有些陰晴不定。
……
黃院。
李太平要參加今年縣試的事情，終究還是在院裡傳開了。
李太平剛從木樁上掉下來，便聽到了他們的議論和小聲交談聲。
他微微蹙眉。
但想了想，並未放在心上，繼續回到樁上去練。
這件事情肯定瞞不住的，他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
然而，此事他不在意，有人卻很在意。
魯平臉色有些難看地走進後院，趕忙跟黃老頭匯報了這件事情。
老頭正在摳腳，聽到魯平的話，當即也是微微皺眉，然而想了想，隨口說：
「沒事，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今兒早間我去縣衙交名冊，撞見了不少人。
「以那小子的身份，自然會有好事者拿來大做文章，鬧出來是遲早的事情。」
魯平道：「可是師父，這……這叫大家怎麼看李師弟啊？」
老頭當即便是冷笑起來，譏諷道：
「怎麼，你什麼時候也學起那些文縐縐的酸腐之士，關心起這些有的沒的東西了？
「身為武人，若連這點承受能力都沒有，還談何練武？倒不如趁早回家歇著去。」
魯平咬了咬牙，看到師父都這般說了，只得點點頭。
但此事他得去跟李太平解釋清楚，不然叫李太平誤會此事是他傳出去的，可就不好了。
魯平出了後院便立刻找到李太平，看到他從樁上掉下來，便趕忙上前，一把攙扶起李太平，隨即道：
「李師弟，你報名縣試之事已經傳開了，此事我……」
然還未等他解釋，李太平打斷他，笑道：
「二師兄，你不必在意這件事情，我既然報名，就不怕大家說閒話。
「最終成不成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也無關他們的事，他們愛怎麼傳就怎麼傳。」
魯平愣了一下，沒想到李太平對這件事情的態度竟是如此渾不在意，當即內心驚訝不已。
若是換作自己，無法做到這般淡定，渾不在意，可李太平做到了。
這實在令他吃驚。
魯平張了張嘴，道：「我和師父也沒料到這事會傳出來的那麼快……」
李太平依舊是滿臉不在意，繼續爬上樁，道：
「二師兄，這種事情就別放在心上了，你倒不如多指點我一些，我最近感覺一直在進步，有了師兄的指點，或許能進步更快……」
魯平看著李太平的那張臉，恍惚間像是看到了自己阿弟，當即溫和笑了起來：
「好。」
魯平也毫不吝嗇，許是內心終究有些愧疚，覺得名單泄露之事與他有關，今日指點的比以前還要認真幾分。
李太平內心驚喜，整個人收穫不小。
午時去後院吃飯，一襲淡青長裙，亭亭玉立，氣質溫婉清麗的黃婷也詢問起他報名縣試的事情。
李太平簡單便搪塞了過去。
再次回到院內站樁，一直練到晚上，等院內弟子都陸陸續續離去，只剩他一個人時，李太平再次看到了天賦詞條的變化。
【七勁散手：16%】
又是拉了兩個百分點。
如此進度，過不了多久，他就能開腿勁了。
接下來的幾日都很平常，李太平都按部就班進行。
白天在黃院站樁，凌晨在家裡練，而他的腿勁開勁進度也已經拉到了24%。
原本他以為會在20%的時候成功開勁，但顯然開腿勁的確沒那麼容易，這架勢是要拉到30%才會開的節奏。
而按自己這勢頭，卻也是僅僅需要三日就能開這個腿勁了。
算下來，已經是拉平了與院內尋常弟子開腿勁的平均進度。
這日午間，院內一切照舊。
李太平正在站樁，院內弟子也正練得起勁，卻忽然有一伙人從外邊闖了進來，門房灰溜溜的跑進來，不敢阻攔。
一道渾厚的笑聲率先傳過來，來人嗓門很大，似是內力雄厚，笑聲響徹整個黃院，令人有些耳膜發癢。
「黃師傅，不請自來，還請見諒！周某攜周院幾名弟子前來與黃師傅的高徒切磋切磋，交流一下武學心得，黃師傅應當不介意吧？」
李太平轉眼便看到一名身穿黑色袍服的虎背熊腰，滿臉絡腮鬍的中年漢子帶著幾名黑色幹練短打練功服的弟子大大咧咧踏足院內。
一伙人氣焰盡顯囂張，甚至眼神在院內眾人身上掃來掃去，充滿了放肆和挑釁。
院內眾弟子齊齊看過去。
二師兄魯平更是立馬站上前，眉頭擰得厲害。
「周仙童，你這是抽哪門子風？」就在這時，一襲青袍的黃老頭從後院走出。
他步履沉穩，神態自若。
絲毫沒有惱怒，更沒有慌亂。
他身後跟著一襲鵝黃長裙的黃婷，這會兒黃婷也是眉頭緊鎖，死死地盯著這夥人。
李太平從樁上下來，眼眸暗凜。
瞧得出來，今日這周院的人來者不善，怕是沒那麼容易了。
來黃院這麼久，李太平也多少從師兄師姐嘴裡得知黃院和周院一些恩怨。
他剛來時魯平告知他大師兄死了，就是死在這周院大弟子手上的。
但奈何兩人對決是在縣試擂台上，故而黃老頭哪怕再憤怒，也沒辦法去找周院的麻煩，但對周院沒什麼好臉色就是了。
現在對方不請自來，如此闖將進來，黃老頭理應是憤怒才是，但他卻出奇的平靜。
這讓虎背熊腰得跟二師兄魯平一個檔位的周仙童都有些皺眉，內心琢磨不准黃老頭的態度。
「周師傅，各院交流切磋，這是常有之事，說什麼抽風不抽風的可顯得周師傅你肚量小了。」周仙童抱拳，滿臉堆笑。
只是這笑卻是不懷好意。
像極了笑面虎具現化。
黃老頭點點頭，卻是斜了對方一眼，說：
「沒錯，還真叫你說中了，老夫肚量就是小，還有，老夫非常介意不速之客的驚擾，周師傅不如帶著弟子們，打哪兒來回哪兒去吧。」
周仙童臉色一僵，頓時笑容都僵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