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外公
朝廷武科童生縣試設在每年六月份，首次參加武科的武人由考生所在的武館作保，館主便是考生的保人。
奉朝縣大大小小的武館，加起來沒有三十也有二十，每個武館哪怕只是出三四人，二十多個武館加起來也有七八十。
何況城中還有不少家族也有子弟會參加武科。
每年奉朝縣的武科縣試怎麼著都會超過一百人，而最終錄取的名額卻只有十幾二十人，僧多粥少，會淘汰掉八九成的人。
由此可見，這武科童生試是多麼嚴格。
一般敢去參加武科縣試的人，要麼準備充分，要麼便是對自身實力極為自信，像李太平這般心血來潮之輩，屬實是前所未有。
但魯平震驚歸震驚，還是得報給師父。
只是看李太平的眼神多了一絲異樣。
二人在巷子口分別，李太平回到武館內。
剛進去，看到父親和母親都還在堂內，並未歇息。
「父親，母親。」李太平上前請安。
楊氏看到李太平還是忍不住抹眼淚。
李青山卻沒有太大的表情，只是點點頭，說道：
「你外公近日身子有些不適，明日一早，一起去看看你外公，今晚早些歇息。」
外公？
李太平內心微凜。
腦海里頓時浮現出外公這個形象，那是一個精瘦的老頭。
一桿旱菸，常年不離手。
逢人都要抽搭幾口再說話，端的是架勢十足。
膝下一子一女，女兒就是母親楊氏楊靜柔。
兒子楊靜年，在武館內幫襯老爺子。
武功不俗，能與便宜老爹平起平坐。
楊家住在內城，雖不是內城的大家族之一，卻也有殷實的家底。
而外公楊千山在武學之道上也是一名好手，聲名在外。
一手霸王拳，技壓四方，很少有敵手。
在整個奉朝縣的影響力，比之便宜老爹更勝，開的武館，乃是奉朝縣最大的武館之一。
能與其比肩的武館，僅有兩個而已。
故而，楊家在內城的地位當真不低，僅次於三大家族。
不過，更重要的一點，這個便宜外公不喜歡自己一家，不管是母親楊氏，還是便宜老爹，楊家都不喜歡。
其中恩怨，原主不清楚，李太平自然更是無從知曉。
每次前去，一家子少不了遭受楊家人的各種白眼。
久而久之，原主便牴觸去外公家，而便宜老爹也很少踏足楊家，只是免不了讓母親多受一些委屈。
「是，爹。」李太平點頭，表情無悲無喜。
這倒是讓李青山有些意外，但也僅僅只是點頭，便起身回屋去了。
母親楊氏抹了一把眼淚，這才問道：
「世安，累了吧？你啊，怎麼就這麼倔，好好的舒坦日子不過，非要去受這等折磨。」
「母親，孩兒沒事，今日不累。」李太平拍拍自己胸膛，儘量讓自己神態顯得輕鬆。
但今日他的確不算很累，至少沒有往日那般疲累，這應當歸功於中午吃的那些飯食有關。
楊氏只當是他強撐，不住抹眼淚，滿臉心疼。
李太平內心暗嘆，只得說道：
「娘，那我洗洗先去休息了。」
楊氏點點頭。
李太平便退下了。
一夜無話。
雞鳴之際，李太平準時醒來。
他已經幾乎要養成生物鐘了，每每都能準時雞鳴之時醒來。
雞鳴時分，也就凌晨四五時，奉朝縣的雞鳴之時，天還黑沉，幾乎還未有人起身。
李太平照舊走到院子裡，稍稍活動了一下筋骨，便開始站樁。
他看了一下腦海里的詞條。
【武道勤才】
【遇事不決便練武，勤學苦練，終成大器】
【七勁散手：13%】
昨日一下子進度兩個百分點，若是如此下去，他很快就能夠開了腿勁。
腿勁難開，按二師兄的說法，黃院內的尋常弟子都需要十日上下。
這比背脊勁的三日整整多了三倍多。
那放在自己身上，怕是真的耗費許久，但現在進度拉快，興許自己也能在正常時間開腿勁。
大腿二勁，小腿二勁，只要開了頭，腿上其餘三勁便不難了，幾乎是水到渠成之事。
只要開了第一勁，後面三勁按部就班，數日就能全部開完。
滿打滿算，整個腿部的勁力都開完，不超過十五日。
這是黃院正常弟子的速度。
李太平要做是儘量追平黃院眾弟子的速度。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站樁。
這次比起昨日進步不少，竟是站了片刻，才從樁上掉下來，這讓他更為興奮。
做任何事情，最怕的不是苦和累，而是看不到進步，看不到成果，現在他看到了進步，自是動力更加十足。
不知從樁上掉下來多少回，李太平終於看到天邊的曙光。
一抹魚肚白像是從黑暗中浸透而出，帶來點點光亮，照耀了天地。
李太平停手，整個人渾身已被汗水浸濕，拖著疲憊的身子梳洗，沐浴，換了一身新的衣裳，整個人的疲憊感才稍稍緩減一些。
照例跑去灶房撿了幾個饅頭一口吃下去，李太平渾身的疲憊似乎才被徹底帶去，整個人神清氣爽，體態輕盈。
這才叫了府里的下人去黃院給自己告假去。
黎明的光輻射大地，延伸山河萬里。
今日天朗氣清。
館內的弟子陸續來了，看到李太平不同以往，竟是站在屋檐下看著他們，個個面露異色，內心訝異。
按照往常，這位小師弟可早就離開家去那三流武館的黃院了，今日倒是令人意外至極。
不少弟子心中猜測，可能這位小師弟要放棄練武了。
怕是已經認清了現實吧。
這身子骨練不出什麼名堂，更別說，那黃院就是個三流武館，去那練更別說能練出什麼了。
沒多久，李青山從裡屋走出，一襲白袍，端的幾分俊逸，頗顯年輕時候的俊朗風采，眸光掃視一眼院內的眾弟子，將大弟子葉青叫到跟前，吩咐道：
「今日，為師和你師娘要出去一趟，館內一切事宜，你都操持著，看好你師弟師妹，讓他們好好練功，不得懈怠。」
葉青點頭：「是，師父。」
李青山點頭，看了一眼自己兒子，並未說話，轉身去了後院。
半個時辰後，李太平跟著父母，乘坐馬車離開了武館，徑直朝著內城而去。
黃院。
魯平走進後院，看見師妹一襲淡青衣裙，端的清麗絕倫，正在給師父泡茶。
他頓時露出憨厚笑意，微微點了點頭，喊了聲師妹，便上前恭敬拜見師父，隨後道：
「師父，李師弟今日派人來告假，說要跟著父母去看望外公去了。」
老頭摳著腳丫，點點頭，隨口道：
「隨他吧。」
旁邊的黃婷美眸微頓，倒茶的動作稍稍停了停。
魯平點頭，猶豫了一下，才緩緩將一份名單遞出，咬牙說：
「師父，這是院內今年想要參加縣試的弟子名冊。」
黃老頭拿摳腳的手又摳了一下鼻孔，後將名單接了過去。
一眼掃去，看到上面竟有六個名字，頓時愣了一下。
迅速掃了掃，旋即發現李太平的名字，登時手戳著名冊，叫道：
「魯平，你怎麼把那小子的名字寫上去了？怎麼，你也終於看不慣這小子，想給他小鞋穿了？」
黃婷聞言，也是立馬看了過去，湊上去看到了李太平的名字。
頓時面露驚色，眸光詫異地看向魯平。
魯平一怔，當即汗顏，慌忙解釋道：
「不是，師父，弟子沒有亂寫，這是李師弟自己要求的，他說要參加今年的縣試……」
老頭目光緩緩看向魯平，空氣驀地出現一片死寂。
突然，大笑聲打破這片死寂，老頭哈哈大笑：
「哈哈哈~你們這是想要笑死我？哈哈哈~還沒淬骨，就想要參加縣試？哈哈哈~好笑，真好笑！」
一襲淡青衣裙的黃婷也是滿臉訝異，道：
「世安他……這怎麼可能參加得了今年的縣試……」
魯平不敢說話，一直等著下文。
老頭半晌停止笑聲，將名冊隨意扔在桌上，冷笑道：
「好，那就給他報上去，我黃院丟臉是小，他爹丟臉可事大了。
「嗯，此事你明日去知會一下李館主，得讓他也清楚，不然事後丟臉了，還得怨黃某人。」
奉朝縣大大小小的武館，加起來沒有三十也有二十，每個武館哪怕只是出三四人，二十多個武館加起來也有七八十。
何況城中還有不少家族也有子弟會參加武科。
每年奉朝縣的武科縣試怎麼著都會超過一百人，而最終錄取的名額卻只有十幾二十人，僧多粥少，會淘汰掉八九成的人。
由此可見，這武科童生試是多麼嚴格。
一般敢去參加武科縣試的人，要麼準備充分，要麼便是對自身實力極為自信，像李太平這般心血來潮之輩，屬實是前所未有。
但魯平震驚歸震驚，還是得報給師父。
只是看李太平的眼神多了一絲異樣。
二人在巷子口分別，李太平回到武館內。
剛進去，看到父親和母親都還在堂內，並未歇息。
「父親，母親。」李太平上前請安。
楊氏看到李太平還是忍不住抹眼淚。
李青山卻沒有太大的表情，只是點點頭，說道：
「你外公近日身子有些不適，明日一早，一起去看看你外公，今晚早些歇息。」
外公？
李太平內心微凜。
腦海里頓時浮現出外公這個形象，那是一個精瘦的老頭。
一桿旱菸，常年不離手。
逢人都要抽搭幾口再說話，端的是架勢十足。
膝下一子一女，女兒就是母親楊氏楊靜柔。
兒子楊靜年，在武館內幫襯老爺子。
武功不俗，能與便宜老爹平起平坐。
楊家住在內城，雖不是內城的大家族之一，卻也有殷實的家底。
而外公楊千山在武學之道上也是一名好手，聲名在外。
一手霸王拳，技壓四方，很少有敵手。
在整個奉朝縣的影響力，比之便宜老爹更勝，開的武館，乃是奉朝縣最大的武館之一。
能與其比肩的武館，僅有兩個而已。
故而，楊家在內城的地位當真不低，僅次於三大家族。
不過，更重要的一點，這個便宜外公不喜歡自己一家，不管是母親楊氏，還是便宜老爹，楊家都不喜歡。
其中恩怨，原主不清楚，李太平自然更是無從知曉。
每次前去，一家子少不了遭受楊家人的各種白眼。
久而久之，原主便牴觸去外公家，而便宜老爹也很少踏足楊家，只是免不了讓母親多受一些委屈。
「是，爹。」李太平點頭，表情無悲無喜。
這倒是讓李青山有些意外，但也僅僅只是點頭，便起身回屋去了。
母親楊氏抹了一把眼淚，這才問道：
「世安，累了吧？你啊，怎麼就這麼倔，好好的舒坦日子不過，非要去受這等折磨。」
「母親，孩兒沒事，今日不累。」李太平拍拍自己胸膛，儘量讓自己神態顯得輕鬆。
但今日他的確不算很累，至少沒有往日那般疲累，這應當歸功於中午吃的那些飯食有關。
楊氏只當是他強撐，不住抹眼淚，滿臉心疼。
李太平內心暗嘆，只得說道：
「娘，那我洗洗先去休息了。」
楊氏點點頭。
李太平便退下了。
一夜無話。
雞鳴之際，李太平準時醒來。
他已經幾乎要養成生物鐘了，每每都能準時雞鳴之時醒來。
雞鳴時分，也就凌晨四五時，奉朝縣的雞鳴之時，天還黑沉，幾乎還未有人起身。
李太平照舊走到院子裡，稍稍活動了一下筋骨，便開始站樁。
他看了一下腦海里的詞條。
【武道勤才】
【遇事不決便練武，勤學苦練，終成大器】
【七勁散手：13%】
昨日一下子進度兩個百分點，若是如此下去，他很快就能夠開了腿勁。
腿勁難開，按二師兄的說法，黃院內的尋常弟子都需要十日上下。
這比背脊勁的三日整整多了三倍多。
那放在自己身上，怕是真的耗費許久，但現在進度拉快，興許自己也能在正常時間開腿勁。
大腿二勁，小腿二勁，只要開了頭，腿上其餘三勁便不難了，幾乎是水到渠成之事。
只要開了第一勁，後面三勁按部就班，數日就能全部開完。
滿打滿算，整個腿部的勁力都開完，不超過十五日。
這是黃院正常弟子的速度。
李太平要做是儘量追平黃院眾弟子的速度。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站樁。
這次比起昨日進步不少，竟是站了片刻，才從樁上掉下來，這讓他更為興奮。
做任何事情，最怕的不是苦和累，而是看不到進步，看不到成果，現在他看到了進步，自是動力更加十足。
不知從樁上掉下來多少回，李太平終於看到天邊的曙光。
一抹魚肚白像是從黑暗中浸透而出，帶來點點光亮，照耀了天地。
李太平停手，整個人渾身已被汗水浸濕，拖著疲憊的身子梳洗，沐浴，換了一身新的衣裳，整個人的疲憊感才稍稍緩減一些。
照例跑去灶房撿了幾個饅頭一口吃下去，李太平渾身的疲憊似乎才被徹底帶去，整個人神清氣爽，體態輕盈。
這才叫了府里的下人去黃院給自己告假去。
黎明的光輻射大地，延伸山河萬里。
今日天朗氣清。
館內的弟子陸續來了，看到李太平不同以往，竟是站在屋檐下看著他們，個個面露異色，內心訝異。
按照往常，這位小師弟可早就離開家去那三流武館的黃院了，今日倒是令人意外至極。
不少弟子心中猜測，可能這位小師弟要放棄練武了。
怕是已經認清了現實吧。
這身子骨練不出什麼名堂，更別說，那黃院就是個三流武館，去那練更別說能練出什麼了。
沒多久，李青山從裡屋走出，一襲白袍，端的幾分俊逸，頗顯年輕時候的俊朗風采，眸光掃視一眼院內的眾弟子，將大弟子葉青叫到跟前，吩咐道：
「今日，為師和你師娘要出去一趟，館內一切事宜，你都操持著，看好你師弟師妹，讓他們好好練功，不得懈怠。」
葉青點頭：「是，師父。」
李青山點頭，看了一眼自己兒子，並未說話，轉身去了後院。
半個時辰後，李太平跟著父母，乘坐馬車離開了武館，徑直朝著內城而去。
黃院。
魯平走進後院，看見師妹一襲淡青衣裙，端的清麗絕倫，正在給師父泡茶。
他頓時露出憨厚笑意，微微點了點頭，喊了聲師妹，便上前恭敬拜見師父，隨後道：
「師父，李師弟今日派人來告假，說要跟著父母去看望外公去了。」
老頭摳著腳丫，點點頭，隨口道：
「隨他吧。」
旁邊的黃婷美眸微頓，倒茶的動作稍稍停了停。
魯平點頭，猶豫了一下，才緩緩將一份名單遞出，咬牙說：
「師父，這是院內今年想要參加縣試的弟子名冊。」
黃老頭拿摳腳的手又摳了一下鼻孔，後將名單接了過去。
一眼掃去，看到上面竟有六個名字，頓時愣了一下。
迅速掃了掃，旋即發現李太平的名字，登時手戳著名冊，叫道：
「魯平，你怎麼把那小子的名字寫上去了？怎麼，你也終於看不慣這小子，想給他小鞋穿了？」
黃婷聞言，也是立馬看了過去，湊上去看到了李太平的名字。
頓時面露驚色，眸光詫異地看向魯平。
魯平一怔，當即汗顏，慌忙解釋道：
「不是，師父，弟子沒有亂寫，這是李師弟自己要求的，他說要參加今年的縣試……」
老頭目光緩緩看向魯平，空氣驀地出現一片死寂。
突然，大笑聲打破這片死寂，老頭哈哈大笑：
「哈哈哈~你們這是想要笑死我？哈哈哈~還沒淬骨，就想要參加縣試？哈哈哈~好笑，真好笑！」
一襲淡青衣裙的黃婷也是滿臉訝異，道：
「世安他……這怎麼可能參加得了今年的縣試……」
魯平不敢說話，一直等著下文。
老頭半晌停止笑聲，將名冊隨意扔在桌上，冷笑道：
「好，那就給他報上去，我黃院丟臉是小，他爹丟臉可事大了。
「嗯，此事你明日去知會一下李館主，得讓他也清楚，不然事後丟臉了，還得怨黃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