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調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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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物以稀為貴,一開始寧可少賣,也要把口碑和格調做上去。」

  「還有。」

  沈硯思路大開,借著微醺的酒勁,仿佛腦袋打開了某種閥門:

  「我們可以搞一些小活動,比如買一壇『桃花醉』,贈送一碟杜叔拿手的『米酥』或者二娘醃製的『桃花蜜餞』。」

  杜月娥眼神亮晶晶,沈硯今日可算給她打開了新天地,原來做生意居然有這麼多種玩法。

  她道:「這個我會做!用桃花瓣和糖蜜醃漬,又香又甜。」

  沈硯點頭:「再者,可以舉辦一個小詩會,邀請些文人才子,以『桃花』或『春醉』為題作詩,佳者贈酒一壇,既能揚名,又能吸引眼球。」

  方才一直默默聽著杜月英忍不住插嘴:「沈哥兒,你這腦子怎麼長的,這些法子,太過新奇了。」

  杜月娥附和道:「就是,跟聽戲文似的。」

  杜守義激動的滿臉放光,仿佛已經看到一疊疊的『交子』堆起:「好好好,就按沈哥兒說的辦!月娥,你明日就去琢磨米酥和蜜餞!月英,你心細,定製瓷壇和題詩簽的事你來把關!」

  「明日我再把老柴和老竇喊上,一起干,光憑咱們也做不成事。」

  沈硯點頭稱是,富在術數,不在勞身,多請幾個人是好的。

  二女一一應道。

  沈硯此時又想到一事:「若是我過了解試,亦或是明年登第,對『我們家』的生意,也有不可估量的好處。」

  這裡用到『我們家』,杜守義樂,杜月娥羞,而杜月英有些悵然,或者說是小小的『嫉妒』?

  但還是看向沈硯,眼中充滿了欽佩和一絲複雜難言的情愫。

  她輕聲道:「沈……沈哥兒思慮周祥,月英佩服。只是如此奔波打點,又要溫書備考,實在是太辛苦你了。」

  沈硯擺了擺手,意氣風發,借著酒勁豪邁道:「無妨,大姐。這既是幫杜家,也是我一番興趣,讀書之餘,經營些實務,反而能讓思路更開闊。

  說不定下次策論,我便能以『酒稅與民生』為題,作一篇錦繡文章呢……」

  ~~

  沈硯當夜騎著「小黑」,很晚才回到軒華小築。

  小黑便是他給胯下駿馬所起的『雅稱』……

  嗯……越想越雅。

  再回想著在杜家定下的『大計』,他明白『桃花醉』要想一炮而紅。僅靠市井口碑和士大夫們是不夠的。

  原因就是,這本就是一款女子喜愛飲的酒。

  若是輕易搶了主流黃酒的市場,那未免有些太兒戲了,遊戲人間也不能這麼吹啊。

  若想打開女性市場,必須在上層『貴婦圈』內先聲奪人。

  明日正巧是清明節,且要赴歐陽雪的宴。

  這未必不是一個機會。

  若是『桃花釀』真的成功打開銷路,恐怕父母和小妹也不用在青州受苦了。

  直接在這寸土寸金的汴京城豪擲一處大宅。

  豈不快哉。

  幻想加上濃濃的酒意,促使他很快進入了夢鄉。

  於是,第二天早上。

  也就是今日清明節的早上。

  沈硯一早便起身,仔細整理了衣冠,換上了一件新漿洗的月白色儒衫,襯得他面容清俊,氣質朗朗。

  就如紅姨那妖精說的「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似的」。

  突然沈硯想起,自己繡著竹節的那件儒衫,還在杜月英的那裡。

  可他不知道的是,杜月英昨夜徹夜難眠,嗅了一整夜沈硯衣裳的味道。

  他帶上了一卷前兩日閉門時,精心謄抄注釋的《孟子》章句,前往歐陽府。

  歐陽府內花園春意盎然。

  一進門便看到歐陽雪在前院的假山涼亭子中立著。

  今日她只施了淡妝,身著淺碧色襦裙,外罩著杏子黃薄紗。

  沈硯看了直搖頭,暗道她不冷嗎?

  見沈硯被婢女引來,歐陽雪眼神一亮,卻故意板起小臉,背著手踱步上前,繞著沈硯走了一圈。


  上下打量,調侃道:「喲,沈大才子今日這打扮,倒是比那日在我爹書房裡精神多了嘛!看來公堂上大顯神威,果然養人?」

  沈硯沒料到她如此開場,倒是感慨,不愧是歐陽家,消息就是靈通。

  隨即莞爾,從容一揖道:「歐陽娘子說笑了。今日承蒙娘子相邀,午時便去會仙酒樓赴宴,不知在下能否先拜見歐陽學士呢?」

  他話語溫和,卻又暗藏機鋒,對付這等刁蠻天真的小公主,必須不能軟了。

  「哼哼,伶牙俐齒,我爹說你『內秀於心,外郎於行』,還真沒說錯。

  不過……今日清明……你若作不出一手像樣的詩詞來,我可不會讓你見我爹!」

  這分明是「刁難」,卻帶著少女的嬌嗔,讓人無法生氣。

  沈硯宛如入定的老僧,古井無波,作一首詩詞而已,以他的才華,唯手熟爾。

  所以他便笑道:「娘子有命,敢不從爾?只是,若是作的不好,娘子可莫要笑話。」

  「那可不行!」歐陽雪揚起下巴,「作的不好,自然要笑!不僅要笑,還要罰你……罰你在我家掃一個月地!」

  她說的理直氣壯,仿佛這是天大的恩賜,不過沈硯自然不會跟從小到大沒出過幾次門的少女過不去。

  他故作沉吟,目光掃了一眼附近景致,見池邊垂柳依依,幾株桃樹開的正艷,心中已有計較。

  朗聲道:「清明柳色綠侵衣,池上桃英亂撲扉。莫怪春愁輕易染,東風猶解送將歸。」

  詩作平實,但應景速成。

  歐陽雪聽完,眼中閃過一抹驚艷,但嘴上卻不饒人:「嗯……馬馬虎虎,算你過關!

  不過這『送將歸』?沈郎君這是這麼想離我遠點嗎?莫非是這院子太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她故意曲解詩意,歪著頭,眨著大眼睛看他,帶著挑釁的意味。

  沈硯見此,心中意趣熾盛,不如逗弄她一番。

  便上前一步,壓著聲音,帶著幾分促狹:「娘子誤會,『送將歸』不是在下想走,而是盼著東風識趣,不要早早吹散春色,也好讓沈某多叨擾娘子片刻,多賞……幾分人間春色。」

  他話語頓了頓,仿佛意有所指。

  遠處守著的阿月早就笑出了聲。

  而歐陽雪何曾受過年輕男子如此近乎『調戲』的言語,雖然知道是玩笑,但臉頰卻『唰』地染了兩朵紅霞,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跺了跺腳,羞憤道:「還不快去見我父親!」

  「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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