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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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放肆』直接便給言慎鎮住了。

  見來人是誰後,盧琯和王進都面露喜色。

  「見過,大人。」

  此人正是翰林學士、權知開封府事的曾公亮,約等於開封府尹。

  位高權重!

  可不唬人嗎,皇城司的親事官們都慌了,言慎臉色有些難看。

  還沒羞辱夠呢,打著打著,狗主人來了。

  他天生對一些文官抱有敵意,但又不得不低頭……

  「見過曾大人。」

  曾公亮沒理言慎,皇城司他管不著,職權上與開封府有所重疊,發生衝突倒也在所難免。

  但他轉頭看向另外兩人。

  「當街擾民,你看看你們,哪還有開封府衙官吏的樣子!」

  盧琯一聽,臉色更委屈了,像是根苦瓜。

  「哼。」

  「讓你查案,沒讓你如此行事!」

  「大人我冤枉啊。」

  「皇城司的人欺人太甚,我本是去查那件案子,但他們非但阻我入內,還劃傷我的馬……」

  曾公亮問道:「可有此事?」

  「並無此事。」言慎面無表情道。

  無賴到令人髮指,簡直將盧琯氣炸了。

  曾公亮已年過半百,人老成精,怎麼會看不出端倪,道:

  「我與你們同去。」

  ~~

  趙宗暉從「興盛倉儲」所在街道的另端趕到。

  並未遇到曾公亮面前的『修羅場』。

  「可有發現?」

  沈硯不語,仍是聚精會神的搜索每一個縫隙,每一塊角落。

  後堂太大了,至於東西到底是西夏的人拿走了,還是仍然被藏在這裡。

  他也不確定,只能賭一把,試試到底有沒有機會找到。

  劉章將食指豎起,懟著嘴唇:「噓~」

  向趙宗暉示意沈硯在專心做事。

  後者點了點頭,也四處張望尋找起來。

  一處米缸的底層,並沒有被完全雜碎,上面覆蓋著薄薄一層米粒。

  吸引到了沈硯的注意,正準備伸手過去。

  「曾大人,曾大人,我們兩位勾當都在裡面辦案呢。」

  言慎跟個小蜜蜂一樣,不停勸阻,但曾公亮何許人也。

  怎麼會被一個皇城司的旗官攔住。

  三衙禁軍、親事官,都默默跟在言慎身後。

  不敢攔。

  根本不敢攔。

  外面的喧鬧聲傳到內堂,沈硯遂立即收手,起身開始觀察別處。

  趙宗暉和劉章見來人,立刻拱手道:「見過曾大人。」

  「嗯。」

  「可有進展?」

  「暫無。」

  「那你皇城司怎麼辦事的,既然沒有發現,為何不讓本官下屬進來。」

  「難道這汴京的事務,就只歸你皇城司一個衙門管?」

  「不敢,曾大人息怒,許是屬下太過盡職盡責,誤會我等意思了……」趙宗暉心思敏捷,立刻接話道。

  劉章暗自望向言慎,目光中倒是多了幾絲讚許。

  「息怒?汝南郡王的案子既然與韓相公等人的案子有關,就需更慎重了。

  你皇城司俱是武夫,單獨辦,能辦的好嗎?」曾公亮冷漠道。

  對於這些臭丘八,他一向不給面子,畢竟他們可非是好男兒。

  那什麼是好男兒呢……

  自然是東華門外唱名者。

  趙宗暉也不願意得罪這樣的人,所以態度擺的很正:

  「曾大人若想一同辦案,那就請便,我皇城司倒是歡迎之至,畢竟多個人就多份力量嘛。」

  「哼。」

  「你們倆留下看著。」曾公亮囑咐道。


  然後一揮衣袖就出門而去了。

  「駕!」

  留下盧琯和王進面面相覷。

  沈硯此時已經出來了。

  他附在劉章耳邊道:「你先把那兩人支開,我把東西拿出來。」

  劉章聽後瞳孔巨震,欣喜之色已然掩蓋不住。

  連忙跑到一旁告知趙宗暉之後,便跑到盧琯旁邊。

  「盧大人?」

  「不敢,劉大人安能如此折煞下官。」

  「哈哈哈,不必在意這些虛禮,反正此案甚懸,一時半會也沒個結果,還不如歇息歇息。」劉章自來熟,拉著盧琯稱兄道弟。

  讓對方受寵若驚。

  至於為什麼盧琯不嫌棄對方是武夫……

  人還是要上進的嘛。

  「劉大人說的是。」盧琯熱絡的笑道。

  王進跟在兩人身後,頭上滿是問號。

  「??」

  「你說這汴京城裡,哪家酒樓的娘們最騷媚?」

  「下官覺得,當屬會仙酒樓的那幾個頭牌。」

  「怎講?」

  「姿容不俗,且叫起來婉轉嬌嫩,那小氣喘的……真讓人心潮澎湃呀,桀桀桀。」

  「善!」

  ~~

  內堂。

  趙宗暉眼神熾熱,看著沈硯手中的兩封信件。

  信封已經受了潮,發軟,且墨汁還有逸散。

  但不影響閱讀。

  「沈郎君真乃狄公在世,管中窺豹,尚且都能做到這一步。」趙宗暉讚賞道,「若大宋都是你這般的少年,何愁不能長治久安。」

  沈硯道:「趙將軍謬讚,信件內容在此閱讀不安全,還是先帶回去。」

  「自然,關乎弟弟案子的線索指向,我自不會大意。

  倒是那曾公亮,估計也認為我們查不到什麼,竟然只留兩個蠢材在這裡。」

  對於曾公亮,沈硯並不陌生,後期官至『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也就是宰相。

  但歷史對於此人的評價,卻是褒貶不一,如神宗,乃至朱熹,對其都是極力誇讚。

  史書亦是如此。

  可其晚年在神宗王安石變法時期,本為保守派,但為了保持權位默許變法派的行為,其子曾孝寬甚至為了權利攀附王安石一黨。

  事實上,從歷史中便可窺見一點,便是曾公亮對於權利是極其看重的。

  這也就不難理解,為什麼開封府一系,為什麼著急結案。

  因為結案可以獲得巨大的利益。

  但若是繼續追查下去,反而他們會落個辦事不力的罪名……

  沈硯見趙宗暉很冷靜,放下心道:「趙將軍,晚輩今日可能回去?」

  「自然。」

  「既然我們已有斬獲,便不怕開封府先人一步。

  我現在便去警告他們。」

  說著趙宗暉龍行虎步,心情大好,邁步向外堂走去。

  「開封府的人聽著,沈硯乃歐陽學士和韓琦相公的恩人,也是我趙宗暉的朋友,此案本就與他關係不大。」

  「且,他並沒有得見樊樓事發時那兩個女子的真容,若誰再顛倒黑白,強制拿他,去指認兇手。」

  「我自會稟明父王,然後上奏官家,爾等掂量著行事!」

  趙宗暉聲音洪亮,沒刻意對著任何一人說。

  但對號入座總是不難的。

  盧琯此時臉色難看至極,像是吃了屎一樣。

  此案算是告一段落。

  至於後續是不是府州出現變故,亦或是西夏如何,都與他沒關係了。

  至於雲絮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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