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姍姍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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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碎米缸?」劉章聞言一愣,隨即眉頭緊鎖,「這倉儲內堂的米缸少說也有數十口。貿然打碎若是一無所獲,豈不是白費功夫?」

  沈硯語氣篤定:「這缸內的米皆是發霉,留著也沒什麼用,且我們人多,劉大人放心砸便是。」

  「房樑上面的洞位置刁鑽,根據守衛士卒張義死前此地的部署,那些探子必然是從這個洞外進入。」

  「費盡心思再次回到此地,定然是為了尋找什麼……且不惜暴露樊樓的暗子,也要稀釋此地的兵力。」

  「他們惦記的東西定然極為重要,說不準汝南郡王之子,就將東西藏在這裡了。」

  劉章見沈硯神色不似作偽,當即揮手吩咐:

  「都愣著幹嘛?」

  「按照沈郎君說的做,把所有米缸全部敲碎,仔細搜查!」

  親事官們立刻行動起來,馬軍司的士卒們,迫於劉章的威勢,也開始幫忙。

  紛紛抄起隨身攜帶的武器,以及倉儲內的一些木棍。

  對著一排排的米缸砸去。

  陶土碎裂的聲響此起彼伏,白花花的米粒傾瀉而出,很快地面便堆起一座座小丘。

  沈硯盯著每一口開裂的米缸,試圖尋找著什麼。

  「都仔細搜查米粒中是否掩埋有東西!」

  皇城司的親事官和馬軍司士卒,見劉章對沈硯言聽計從,自是不敢怠慢。

  連忙都彎腰「摸魚」。

  時間緩緩流逝,兩撥人馬幾乎把散落在地上的米粒都蹚平了。

  依舊沒有見到任何可疑的東西。

  「沈郎君,這……」

  劉章面露難色。

  本以為案子到這裡應會有進展,但沒想到仍一無所獲。

  不由得有些沮喪。

  「劉大人莫急。」

  沈硯極為鎮定,按照他的推測。

  東西必然就在這裡,否則對方不可能費這麼大勁。

  「當日樊樓事發,你們前去支援到回來用了多久?」沈硯拉過來方才的士卒問道。

  「這……」

  「想好再說。」

  士卒道:「樊樓所在的景明坊離這裡不過兩條街,當夜我等趕去就發現幾位相公已經出來了。」

  「你個蠢材,你可知道,幾位相公也是沈郎君救的。」劉章罵道。

  士卒惶恐,神色緊張:「小的不知當日也是沈大人出手……」

  他有些語無倫次。

  畢竟只是個大頭兵,面對沈硯這種背景神秘之人,內心懼怕也是常見。

  沈硯安撫道:「不必緊張,你且說你們從去到回來,然後發現內堂的『張義』出事,大概有多久?」

  士卒回憶片刻,好好梳理了一下要說的內容。

  「當日我們四十多人,被分成了三隊,一隊護送相公們回府、一隊救火、我這一隊即刻便返回此地了。」

  「大概有一刻鐘。」

  一刻鐘也就是約十五分鐘,若來人很多,那這些米缸定然很快就能翻個遍。

  但前堂的士卒,竟然一點都沒發現裡面的動靜……

  說明,來人不多。

  十五分鐘,這麼多角落、米缸、縫隙。

  大概率來不及。

  「劉大人且容我查探一二。」

  劉章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現在最起碼有個『大哥』帶著他查。

  否則憑他這莽夫樣,估計更沒進展。

  「沈郎君請便。」劉章跟在身後一同『尋找』著。

  ……

  嘶~

  盧琯勒住馬韁,立在興盛倉儲百米開外,氣氛異常。

  「讓開!」

  可攔路的馬軍司士卒,沒有絲毫懼意,仿佛沒聽到一樣。

  啪!

  馬鞭直接狠狠地抽到了一名士卒的後背。

  但由於札甲護著,並未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大人不可!這可是三衙禁軍,萬不可起了衝突。」王進勸道。

  「我管他三衙五衙的,敢搶老子的功勞,就是不行!」

  盧琯面色漲紅,原本只要控制住沈硯,讓他隨便栽贓兩個女人。

  此案便可以結了。

  自己等人便能夠分潤天大的功勞。

  但就是這個皇城司,事事阻撓自己,當真以為他盧琯好欺負嗎?

  「讓開!」

  士卒佁然不動。

  「哈哈哈哈。」

  「原來開封府的盧兵曹,竟是這幅德行……」

  隨後來人話鋒一轉,悍然道:「襲擊三衙禁軍,該當何罪!」

  「給我拿下!」

  來人正是言慎,今日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現在正好發泄一番。

  只見馬軍司的士卒,並未聽從言慎的命令。

  反而一群身穿黑色皂衣、手握修長佩刀的皇城司親事官沖了上來。

  「給老子擒了他,出了事……自然有大人們扛著。」

  倉儲內部,沈硯不斷推敲西夏密探的行為動機,加上一個角落一個角落的仔細搜尋。

  那種即將得到線索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但倉儲外面大街上,卻是越來越混亂。

  「愣著幹什麼,都給我上!」言慎咬咬牙。

  作為劉章的心腹,他明白現如今此案的重要性。

  要真讓這幾個孫子攪了局,不僅劉章拿他是問,就連趙宗暉都不會放過他。

  畢竟事關郡王之子的死因。

  此事在朝會上很難拿出來議論,一是關乎皇家的臉面,二是恐影響西夏與大宋關係的穩定。

  沖在最前方的一名身材略瘦的親事官,最為勇猛,一刀劃到盧琯馬背的一側。

  劇烈的疼痛,使得此馬一陣哀鳴。

  然後便驚了。

  載著盧琯在大街上橫衝直撞。

  除了馬軍司封鎖的街道,周圍還有幾條街,百姓依然在正常的生活。

  但此時卻是被攪了個雞飛蛋打。

  撲通!

  他摔下馬,屁股上還粘上了不少棠雞屎。

  「這不是盧兵曹嗎?這是馬驚了?」

  一旁認識盧琯的商鋪老闆,調侃一聲,連忙縮起來。

  愣是沒讓對方找著……

  言慎提著刀,威風凜凜地向前走,一瞧這威名赫赫的盧大人如此狼狽,又是嘲笑不已。

  「盧兵曹,可還要硬闖?就算你進去了又如何,我們劉勾當還在裡面呢。」

  「言慎!!你欺人太甚!」

  此時前來『救駕』的王進,連忙下馬去攙扶盧琯。

  「大人息怒,此事我們可以從長計議……」

  盧琯難以置信的看了一眼這「蠢蛋」,發現王進不是在裝後,心涼了半截。

  只能暗地祈禱,對方不要找到什麼東西。

  言慎罵道:「我欺人太甚,我去……」

  一聲蒼老但威嚴的聲音傳來。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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