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準備工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翌日。

  沈硯早起便納悶兒,杜家小閣樓窗邊的油燈亮了整夜,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夜晚讀書注意力都被引走,無法集中精神,最後他實在困得不行,索性合上書本,直接睡了。

  好了。

  這下子一天時間又沒咋學。

  隨便洗漱了一番,在灶房拿了張杜守義蒸好的炊餅,邊吃邊往酒窖走。

  他往裡探了探頭,發現角落裡整齊的排滿了酒缸,嘆道:「杜叔速度真快,一晚上抬了這麼多回來。」

  如此一來,店裡的酒水問題就暫時解決了,注意力完全可以放在釀酒上,就是不知道,杜叔的錢包受得了嗎?

  要科舉的小官人不操心自己,反倒愈來愈擔心杜家了。

  早上店裡客人不少。

  杜家酒食店雖不是早食店,但因為杜守義十年如一日的兢兢業業,早上也是積累了一批顧客,沈硯吃完東西,就留在店裡幫忙了。

  很快天色就完全明朗。

  杜月娥也趁著黎明曉光起床,梳洗打扮之後,便對沈硯甜甜一笑:

  「我們走吧,城西陳師傅家離我們這裡遠著嘞。」

  兩人前一晚就約好,一起去買酒麴,因為杜守義要留著看店,所以不跟著去。

  「路上看著點,別跟人家起了衝突~」

  此時杜守義叮囑道,看著兩人聯袂而去的背影,恨得是牙痒痒,暗自責怪自己當初引狼入室。

  也就是大宋這種民風開放,若是放在明清,程朱理學興起後,這種待嫁女兒私自跟男人出門的行為怕不是要被戳穿脊梁骨。

  「熱乎的蔥油餅嘞~」

  「客官,三脆羹要不要來一碗?」

  兩人直接順著御街走,準備差不多的時候再左拐,如此基本上就到城西範圍了。

  早市街邊叫賣聲不絕於耳,沈硯吃過東西了,但杜月娥起床之後還沒填飽肚子呢。

  「二娘,要不要來碗群仙羹,早上不吃飯可不行。」

  沈硯化作殷勤的小蜜蜂,拉著杜月娥,就往攤販那裡走去,攤主放好的桌子,旁邊置有幾張胡床。

  這東西沒什麼稀奇的,也就是後世的小馬扎。

  「沈哥兒,你覺得這酒我們能釀好嗎,我擔心……」少女一邊吃粥,一邊與沈硯閒聊。

  「肯定能,我還有壓箱底的功夫沒使呢!」沈硯自信道。

  少女雖愁容滿面,但如此年華,正是『為賦新詞強說愁』的年紀,所謂醉翁之意不在酒,愁容只是與沈硯拋開話題的餌料罷了。

  真正在意的還是沈硯這個人。

  「你有什麼法子?快說來與我聽聽!」杜月娥眼神清澈,眸中鋪滿好奇。

  這種神態非常像前世那種清澈愚蠢的大學生。

  但在沈硯看來,就很可愛了。

  他忙柔聲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我們的酒定不會差。」

  見對方賣關子,杜月娥嘟了嘟嘴,表示不滿,開始專心吃飯。

  至於沈硯為何這麼自信。

  自是下了點功夫的,從早上到現在,他的頭腦風暴沒停過,瘋狂檢索前世釀酒的工藝,但作為一個工科人來說,這方面接觸的太窄。

  只能根據實踐,來驗證他腦海中模糊的記憶,但不管怎樣,今天他要先下手試試。

  ~~

  城西板樓酒店附近。

  御街的喧鬧在這裡已悄然不見蹤跡,雖然不遠處有個州西瓦子,但依舊不影響這邊巷子裡的清淨。

  刻著「陳盛曲坊」四字處,便是陳翁店鋪和宅院。

  其布局和杜家酒食店相似,門店做生意,而後院則是用來居住,只不過大宋各種商鋪「侵街」嚴重,原本的道路都被攤販擠壓的很窄,也就造成這種小巷如迷宮一般。

  沈硯和杜月娥找了半天,這才看見這四個大字。

  趙府管事王貴,給的地址倒是沒什麼問題,只是這巷子裡實在逼仄,一如盤絲洞。

  不過可能是春困比較重,陳翁還在睡覺,店鋪門還鎖著。

  杜月娥上前輕叩門環,半響才聞院內傳來的粗啞聲:「誰?」


  「晚輩沈硯、杜月娥,前來購買酒麴。」

  門「吱呀」開了道縫,陳翁探出頭來,只見他鬢髮皆白,頷下短須粘著曲粉,眼神銳利:「買酒麴可,若是想學釀酒的法子,就不必了。」

  沈硯連忙上前一步:「翁伯,我們並無其他來意,只是來購買酒麴。」

  陳翁半信半疑的把大門打開,讓兩人進了去。

  沈硯暗道,這人保護智慧財產權的意識也太高了,原本還打算套點釀酒的經驗和技術。

  現在一上來就把話說死了。

  這老薑還挺辣!

  「進來吧,只許看,不許問。」

  院內靠牆擺著十多個陶缸,缸口蓋著濕布,牆角地窖口架了木梯。陳翁掀開地窖門,一股溫濕氣撲面而來:「這裡藏得是冬曲,墊了稻殼隔潮,溫度要比原里高一些。」

  「對了,你們要釀什麼酒?」

  沈硯道:「黃酒。」

  如今大宋的主流酒種,搞這個才是正道,像小本的米酒,還有辛辣的白酒,那都是扯淡。

  陳翁哈哈一笑,評了一句:「務實!」

  地窖下也是陶缸,缸口蒙著粗布。

  陳翁從許多不同的缸內,挑挑揀揀,最終拿出了幾塊成色不錯的酒麴。

  首先第一塊,外形方方正正,邊長三寸許深褐色如朽木一般,表面覆著層細密的灰綠霉點,指節敲上去「篤篤」響,類似於歐陽修敲案幾的聲音。

  「這是冬曲,用冬小麥磨粉,加泉水揉塊,地窖陳化三個月。」陳翁介紹道。

  第二塊是圓餅狀,比巴掌略小,質地鬆軟,霉點也稀淡。

  「這是春曲,晚稻粉做的,只是不是江南的晚稻,而是中原產出的,春分後制,陳化月余就可用。」

  「釀出的酒偏醇厚,像你們要釀的黃酒,就得用這個。」

  最後一種是黍米做的曲,價格最賤,攜帶雜菌最多,所以陳翁並不推薦用這種釀黃酒。

  沈硯和杜月娥在旁邊嘀咕討論,到底需要多少酒麴。對於這個問題,前者已經思量過。北宋酒麴性弱,需「一斗曲配四斗米」。

  而且聽說陳翁是宮廷釀酒出身,製作的酒麴應該菌群更活泛一些,沈硯估摸著「一斗曲配五斗米」便夠。

  杜家酒坊主要用的是汴京外城常見的五斗壇,這是商用的主力壇。

  若是八斗壇,杜家酒窖也沒多少,更別說一石壇了,所以沈硯為了不讓酒麴和糧食溢出,還是想著用五斗壇,以一比四的比例釀製。

  第一次先購置釀二十壇所需酒麴,換算下來,也就是二百四十斤。

  當然,這個重量沈硯尚且不說,杜月娥肯定是搬不動的,所以二人準備先付了錢,再讓杜守義僱人來運。

  「陳翁,能不能便宜點,是光化坊的趙員外讓我們來這找您的……」

  沈硯準備結帳時,直接就點明了自己是關係戶,看這陳翁行事風格,兩人還真說不準他能否給點實惠呢。

  話剛說出口,就被接上了:「你們是趙德文推薦來的?」

  「嗯嗯。」兩人如同小雞啄米。

  陳翁低頭沉思,後道:「二百四十斤上好春曲,攏共四十七貫,既是趙德文讓你們來的。」

  「四十貫!」

  他聲音蒼老,卻不容質疑。

  對於這個價格,沈硯是有心理準備的,當然,這已經是很實惠的價格了,提了個名字,免了七貫錢。

  按照兩人自己估算的價錢,大概得有五十貫。

  至於買了這麼多杜守義會肉疼?……不會的。且是他昨晚大手一揮道:「要干就干大點,先弄他個二十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