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音樂總監竇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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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8章 音樂總監竇唯

  吳憂笑了笑,沒接話。給他把酒滿上,自己也滿上,又碰了一杯。

  喝完這杯,他才開口:「要我說,你們這些搞搖滾的就是矯情。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讓你來憂幻視覺當音樂總監,你就是不聽。」

  竇唯嚼著花生米,嘴角扯了扯,算是個笑。

  「當年你用板磚削完我腦袋,轉過天來還想跟著我玩音樂。」他說,「結果長了倆耳朵是個擺設,聽一百次也分不清doremi。我那時候可想不到,有一天會投奔你麾下。」

  吳憂切了一聲。

  「說你矯情你還不承認。」他又抓了幾個花生米扔嘴裡,邊嚼邊說,「你不就是覺得現在落寞了,到我這小老弟公司做事丟面兒嘛。你啊,想得真夠多的。你去我那組個工作室,憂幻視覺現在每年需要的音樂起碼百十段。有的需要引用別人的,版權得談:有的需要原創,從零開始做。到時候這些項目跟你的工作室合作不就完了?你是獨立的,又不算我員工。」

  竇唯搖頭:「那就是脫了褲子放屁,多此一舉。我就算開工作室,也是被你罩著,跟直接和你簽約有啥區別?」

  吳憂無奈,又跟他碰了一杯:「有時候真TM煩你們這些操蛋玩意,矯情犯。」

  正喝著,腳步聲從走廊那邊傳過來。劉奕非推開門進來,看見竇唯,笑了笑:「竇哥。」

  她剛下班,身上還穿著件米色的針織開衫,頭髮披著,臉上帶著點疲憊。吳憂知道她今天忙,舒暢今天正式簽進三葉草,她這個股東兼閨蜜肯定得陪著。

  「下班了?」吳憂給她倒了小半杯紅酒,「來,喝點。」

  劉奕非接過來,先敬竇唯:「竇哥,我敬您。吳憂哥老提起您。」

  竇唯擺擺手,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沒說話。

  劉奕非抿了一口,又跟吳憂碰了碰杯,然後把酒杯放下:「你們喝著,我約了舒暢去唱歌慶祝她簽約,晚上不在家吃。」

  「去吧。」吳憂說,「別玩的太晚。」

  劉奕非嗯了一聲,對竇唯點點頭,轉身走了。

  竇唯看著門口的方向,又看看吳憂,沒說話。

  吳憂知道他想什麼,但不打算解釋。給自己滿上,又給竇唯滿上。

  「我跟你說點正事。」他換了個語氣,正經起來,「憂幻視覺這幾年發展得怎麼樣,你也看到了。特效那一塊,國內沒人能比,就算放到全世界,也是首屈一指。劇組拍攝合作,憂幻視覺也有很多人才,技術人才幾乎可以覆蓋整個劇組。但音樂這一塊一直是我的心病。」

  他頓了頓,把杯里的酒喝了。

  「不是我不想找,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找過幾個圈裡有名的,但是不對我的脾氣,也不符合我的要求。」

  竇唯聽著,沒吭聲。

  「如果放到十年前,打死我也不會把你招進公司里。」吳憂說,「那時候你還在搖滾圈,心是野的,坐不住。但現在不一樣了。你現在的狀態,已經脫離搖滾進到另外一個層次了。你自己可能沒覺出來,但我聽得出來。你這些年做的那些東西,配樂、編曲,越來越往裡走。不是往外炸,是往裡收。這個,正是我現在需要的。」

  他看著竇唯的眼睛。

  「你來,當音樂總監。不管是你自己做,還是用你的人脈幫我找其他高手,你來,我心裡就有底。你來,我就敢對外宣稱,憂幻視覺的最後一塊短板補齊了。就算你自己不想干,覺得這個崗位束縛你,那你也得給我訓練出來一個合格的,你再滾蛋。」

  竇唯沒立刻回答。他夾了塊醬牛肉,慢慢嚼著,眼睛望著窗外那片已經開始暗下來的竹林。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行吧。聽你的。明天我過去簽約。」

  吳憂哈哈笑起來,端起酒杯跟他重重碰了一下。

  「這就對了。都是老爺們,矯情個屁。」

  酒喝得更順了。

  兩人從憂幻視覺聊到九十年代,從九十年代聊到那些一起喝過酒的人。竇唯的話慢慢多了起來,說起當年在搖滾圈裡混的時候,誰誰誰現在還唱歌,誰誰誰早就不知道去哪了。說起有一年在成都演出,台下有人往台上扔鞋,他撿起來看了一眼,又扔回去了。說起那些年喝酒打架的事,說著說著自己先笑起來。

  吳憂就聽著,偶爾插兩句,更多的時候是給他倒酒。


  喝到後來,竇唯忽然站起來,踉蹌了一下,問:「你那吉他在哪兒?」

  吳憂指了個方向,那邊掛著他的吉他,雖然沒彈出一個調,卻是一直沒捨得扔。竇唯搖搖晃晃走過去,從牆角的架子上取下一把民謠吉他,又搖搖晃晃走回來,在椅子上坐下。

  他低頭撥了幾個和弦,調了調弦,然後開始彈。

  是一首吳憂沒聽過的曲子。旋律很簡單,就那麼幾個音來迴轉,但不知道為什麼,聽著讓人覺得心裡安靜。竇唯一邊彈一邊哼,沒有詞,就是哼,聲音低低的,像在跟自己說話。

  吳憂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聽。

  窗外的天已經全黑了。竹林那邊有風吹過來,帶著桂花的香氣。花廳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黃,照著竇唯彈琴的側影。

  劉奕非和舒暢回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她推開花廳的門,就看見兩個人醉醺醺地歪在椅子上。竇唯抱著吉他,正在講九十年代某次打架的事。講誰先動的手,誰被按在地上,誰從後面給了誰一酒瓶子。吳憂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閉著,臉上帶著那種喝多了之後才會有的傻笑。

  「————然後那個孫子就趴那兒了,你知道嗎,就趴那兒了!」竇唯一揮手,差點把吉他掄出去,「我一回頭,就看見你拿著塊磚,還想往上沖—我操,你那會兒才多大?」

  竇唯拍著大腿,「你小子他媽天生就不是省油的燈!」

  吳憂沒反駁。他笑了一聲,拿起杯子想喝,發現杯子空了。他舉著杯子在空中晃了晃,劉奕非走過去,拿起酒瓶給他倒了一點。

  吳憂抬頭看她,眼睛有點迷離:「回來了?玩的高興嗎?舒暢呢?」

  「去我樓里洗漱去了,今晚她睡我那。」劉奕非在他旁邊坐下,「你們喝到這會兒?」

  吳憂點點頭,又搖搖頭,不知道什麼意思。

  竇唯又開始彈琴了。這次是首老歌,吳憂聽過,但叫不上名字。竇唯一邊彈一邊唱,聲音沙沙的,唱著唱著,調就跑偏了,他自己也沒發現,繼續唱。

  劉奕非看著這兩個男人,忽然有點明白吳憂為什麼對這個朋友這麼上心。

  不是因為他能幫公司做什麼。是因為這種交情,在人的一生里,沒幾段。也是因為能讓他看得上眼的人,沒幾個。她不太了解竇唯,一是她年齡小,再一個是她很少聽搖滾。

  但是她不止一次聽吳憂用羨慕嫉妒的語氣談論竇唯的音樂才華。她也是那時候才知道,她眼中無所不能的吳憂哥,也有羨慕欽佩的對象。

  她站起來,去廚房讓保姆煮兩碗醒酒湯。

  回來的時候,竇唯已經彈完了,正仰著頭靠在椅子上發呆。吳憂歪著腦袋,眼睛閉著,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窗外的月亮很亮。再過幾天就是中秋了。

  劉奕非把醒酒湯放在小几上,輕輕推了推吳憂:「喝了再睡。」

  吳憂睜開眼,看了她一眼,又看看那碗湯,端起來慢慢喝了。

  竇唯也喝了。

  喝完,他站起來,晃晃悠悠往外走:「走了,回去。」

  「別回了。」吳憂說,「住這兒。」

  竇唯想了想,點點頭,跟著保姆去了客房。

  吳憂一個人坐在花廳里,望著窗外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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