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髒唐臭漢
第265章 髒唐臭漢
漢唐兩代的統治階級，在性取向和倫理觀上確實不怎麼講究。後世理學家罵他們「髒」，是站在理學立場上說話，有失偏頗。但要說那些事不存在，那也是自欺欺人。
唐朝則是在倫理上打轉。李世民納弟媳，李治娶母妃，李隆基奪兒媳。公主們也不遑多讓，太平公主、安樂公主、高陽公主——一個賽一個地「人才」。
這些東西，《唐亂》全都不加隱晦地拍出來。
吳憂的原則很簡單：越直白越好。沒有秘聞的宮廷不叫宮廷，沒有陰私的鬥爭不叫鬥爭。無論是史學家也好，還是文學家也罷，碰到這些事都會隱晦提及，而吳憂要做的就是赤裸裸的展示。
他最怕的就是拍成《大明王朝1566》那種。那戲確實是神作，但門檻太高了。別說外國人看不懂，華國人也沒多少人能一遍看明白。《唐亂》的定位是「讓全世界看懂華國歷史文化，崇拜古代華國文明」，權謀要寫，人心要測，但線索必須清晰，結論必須明確。
好人就是好人，壞人就是壞人。當然，真實的歷史人物沒那麼臉譜化，但那是學者研究的事。電視劇的任務，是先把故事講清楚，讓觀眾知道發生了什麼。至於「為什麼發生」「誰對誰錯」，那是觀眾看完之後自己琢磨的事。
翻譯組那邊，最近快被逼瘋了。
唐詩翻譯的難度，吳憂不是不知道。但他沒想到會這麼難。
那天他去看翻譯組的進度，一進門就看見幾個老外對著電腦發呆，屏幕上是一首李白的《將進酒》。其中一個金髮姑娘眼圈都紅了，看見吳憂進來，像看見救星似的：「Mr.Wu，這首詩到底什麼意思？人生得意須盡歡」，什麼叫得意？什麼叫盡歡？」這個姑娘叫史蒂芬妮，是一個英國姑娘，在京城大學留學。她在英國時是杜倫大學的學生，專業是英國文學研究。來到京城後，開始學習華國古典文學研究。是通過她的老師接觸到這次翻譯工作，目前已經成功翻譯了五首唐詩。
吳憂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解釋不清楚。
得意不是happy，盡歡也不是enjoy。這兩個詞背後，是整個盛唐的精神氣質，那種「我輩豈是蓬蒿人」的狂放，那種「天生我材必有用」的自信，那種「會須一飲三百杯」的豪情。這些東西，怎麼翻譯？
他想了想，說：「你們先別急著逐字翻譯。先理解李白這個人，理解那個時代。他是怎麼活的，他為什麼這麼寫。理解透了，再找對應的英文表達。」
翻譯們面面相覷。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白人舉手，有些悲憤的說道：「吳先生，你知道我們理解這些詩需要多長時間嗎？」
吳憂沉默了。他被懟的無話可說。
他自己讀唐詩兩輩子加起來超過四十年，也不敢說「理解」了。這些老外，來華國最長的也才五年，讓他們理解盛唐氣象，確實是為難人。
但沒辦法，戲要拍，詩要翻。按照吳憂的要求，堅決不允許直白翻譯。什麼「Look
atthe waterflowing east」，那種翻譯能把李白氣活過來。唐詩的美必須真實反映到英語語境裡，要讓外國人看了譯文，也能感受到「飛流直下三千尺」的氣勢，也能體會到「床前明月光」的寂寥。
截止到現在，至少還有一半的詩歌翻譯他不滿意。
「繼續改。」他臨走時說，「什麼時候改到我滿意，什麼時候算完。」
走出翻譯組辦公室的時候，吳憂在心裡嘆了口氣。這事兒真沒辦法，只能靠時間和耐心磨。實在不行，就只能修改一下劇本，從已經過關的那些翻譯的詩句下手，重新寫那一部分對白。
九月二十八號這天，吳憂什麼工作也沒安排。劉奕非也把工作都扔給了陳希，今天是小舒窈一周歲的生日。老吳家論農曆，今年閏七月，所以舒窈的一周歲生日實際上晚了一個月。劉奕非在家布置抓周節目，吳憂駕車去海淀別墅接曾黎母女倆。
從公司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了。九月底的京畿，天空難得的藍，像洗過一樣，幾縷白雲懶洋洋地掛著。吳憂開著那輛黑色的大G，順著北四環往西走，心裡莫名地輕快。
現在小舒窈已經會叫爸爸了。雖然叫得不清楚，總是「叭叭叭」的，但每次叫，吳憂心裡都軟成一團。
車開到海淀別墅門口，曾黎已經收拾好了。兩個大行李箱擺在門廊下，一個裝衣服，一個裝尿不濕、奶粉、奶瓶、小玩具、濕巾、口水巾，帶孩子出門一次，跟搬家差不多。
「舒窈呢？」吳憂下車。
「剛睡醒，在裡面喝奶呢。」曾黎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針織衫，頭髮隨意挽在腦後，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許多，「你去看看，李姐在餵。」
吳憂大步進屋，正看見育嬰師李姐抱著小舒窈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奶瓶。小丫頭穿著粉色的連體衣，頭髮稀稀疏疏的，兩隻小腳丫翹著，一看見吳憂，眼睛立刻亮了。
奶瓶被一把推開。
「叭叭叭！」
小舒窈張開兩隻小胳膊，整個身子往吳憂的方向傾，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歡喜，嘴裡還含著沒咽下去的奶，順著嘴角流下來一小股。
李姐趕緊拿口水巾擦：「哎喲我的小祖宗，喝完再找爸爸呀——」
吳憂已經走過去，一把將女兒撈起來。小舒窈立刻摟住他的脖子，把小臉往他臉上蹭，蹭得他滿臉都是奶漬。她一邊蹭一邊嘎嘎笑，笑聲又脆又亮，像一小串鈴鐺在屋裡響。
「想爸爸了？」吳憂抱著她轉了個圈，「爸爸也想你了。」
曾黎從門口探進頭來：「別轉了，剛吃完奶，小心吐。」
吳憂停下來，把女兒舉到面前仔細端詳。一周歲的舒窈眉眼越來越像曾黎，但那股機靈勁兒，怎麼看怎麼像自己。
「看什麼？」曾黎走過來，伸手擦掉他臉上的奶漬，「一臉傻樣。」
吳憂抱著女兒轉向她：「看看我閨女，不行啊？」
曾黎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彎起來：「行了，快走吧，茜茜在家等著呢。」
漢唐兩代的統治階級，在性取向和倫理觀上確實不怎麼講究。後世理學家罵他們「髒」，是站在理學立場上說話，有失偏頗。但要說那些事不存在，那也是自欺欺人。
唐朝則是在倫理上打轉。李世民納弟媳，李治娶母妃，李隆基奪兒媳。公主們也不遑多讓，太平公主、安樂公主、高陽公主——一個賽一個地「人才」。
這些東西，《唐亂》全都不加隱晦地拍出來。
吳憂的原則很簡單：越直白越好。沒有秘聞的宮廷不叫宮廷，沒有陰私的鬥爭不叫鬥爭。無論是史學家也好，還是文學家也罷，碰到這些事都會隱晦提及，而吳憂要做的就是赤裸裸的展示。
他最怕的就是拍成《大明王朝1566》那種。那戲確實是神作，但門檻太高了。別說外國人看不懂，華國人也沒多少人能一遍看明白。《唐亂》的定位是「讓全世界看懂華國歷史文化，崇拜古代華國文明」，權謀要寫，人心要測，但線索必須清晰，結論必須明確。
好人就是好人，壞人就是壞人。當然，真實的歷史人物沒那麼臉譜化，但那是學者研究的事。電視劇的任務，是先把故事講清楚，讓觀眾知道發生了什麼。至於「為什麼發生」「誰對誰錯」，那是觀眾看完之後自己琢磨的事。
翻譯組那邊，最近快被逼瘋了。
唐詩翻譯的難度，吳憂不是不知道。但他沒想到會這麼難。
那天他去看翻譯組的進度，一進門就看見幾個老外對著電腦發呆，屏幕上是一首李白的《將進酒》。其中一個金髮姑娘眼圈都紅了，看見吳憂進來，像看見救星似的：「Mr.Wu，這首詩到底什麼意思？人生得意須盡歡」，什麼叫得意？什麼叫盡歡？」這個姑娘叫史蒂芬妮，是一個英國姑娘，在京城大學留學。她在英國時是杜倫大學的學生，專業是英國文學研究。來到京城後，開始學習華國古典文學研究。是通過她的老師接觸到這次翻譯工作，目前已經成功翻譯了五首唐詩。
吳憂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解釋不清楚。
得意不是happy，盡歡也不是enjoy。這兩個詞背後，是整個盛唐的精神氣質，那種「我輩豈是蓬蒿人」的狂放，那種「天生我材必有用」的自信，那種「會須一飲三百杯」的豪情。這些東西，怎麼翻譯？
他想了想，說：「你們先別急著逐字翻譯。先理解李白這個人，理解那個時代。他是怎麼活的，他為什麼這麼寫。理解透了，再找對應的英文表達。」
翻譯們面面相覷。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白人舉手，有些悲憤的說道：「吳先生，你知道我們理解這些詩需要多長時間嗎？」
吳憂沉默了。他被懟的無話可說。
他自己讀唐詩兩輩子加起來超過四十年，也不敢說「理解」了。這些老外，來華國最長的也才五年，讓他們理解盛唐氣象，確實是為難人。
但沒辦法，戲要拍，詩要翻。按照吳憂的要求，堅決不允許直白翻譯。什麼「Look
atthe waterflowing east」，那種翻譯能把李白氣活過來。唐詩的美必須真實反映到英語語境裡，要讓外國人看了譯文，也能感受到「飛流直下三千尺」的氣勢，也能體會到「床前明月光」的寂寥。
截止到現在，至少還有一半的詩歌翻譯他不滿意。
「繼續改。」他臨走時說，「什麼時候改到我滿意，什麼時候算完。」
走出翻譯組辦公室的時候，吳憂在心裡嘆了口氣。這事兒真沒辦法，只能靠時間和耐心磨。實在不行，就只能修改一下劇本，從已經過關的那些翻譯的詩句下手，重新寫那一部分對白。
九月二十八號這天，吳憂什麼工作也沒安排。劉奕非也把工作都扔給了陳希，今天是小舒窈一周歲的生日。老吳家論農曆，今年閏七月，所以舒窈的一周歲生日實際上晚了一個月。劉奕非在家布置抓周節目，吳憂駕車去海淀別墅接曾黎母女倆。
從公司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了。九月底的京畿，天空難得的藍，像洗過一樣，幾縷白雲懶洋洋地掛著。吳憂開著那輛黑色的大G，順著北四環往西走，心裡莫名地輕快。
現在小舒窈已經會叫爸爸了。雖然叫得不清楚，總是「叭叭叭」的，但每次叫，吳憂心裡都軟成一團。
車開到海淀別墅門口，曾黎已經收拾好了。兩個大行李箱擺在門廊下，一個裝衣服，一個裝尿不濕、奶粉、奶瓶、小玩具、濕巾、口水巾，帶孩子出門一次，跟搬家差不多。
「舒窈呢？」吳憂下車。
「剛睡醒，在裡面喝奶呢。」曾黎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針織衫，頭髮隨意挽在腦後，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許多，「你去看看，李姐在餵。」
吳憂大步進屋，正看見育嬰師李姐抱著小舒窈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奶瓶。小丫頭穿著粉色的連體衣，頭髮稀稀疏疏的，兩隻小腳丫翹著，一看見吳憂，眼睛立刻亮了。
奶瓶被一把推開。
「叭叭叭！」
小舒窈張開兩隻小胳膊，整個身子往吳憂的方向傾，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歡喜，嘴裡還含著沒咽下去的奶，順著嘴角流下來一小股。
李姐趕緊拿口水巾擦：「哎喲我的小祖宗，喝完再找爸爸呀——」
吳憂已經走過去，一把將女兒撈起來。小舒窈立刻摟住他的脖子，把小臉往他臉上蹭，蹭得他滿臉都是奶漬。她一邊蹭一邊嘎嘎笑，笑聲又脆又亮，像一小串鈴鐺在屋裡響。
「想爸爸了？」吳憂抱著她轉了個圈，「爸爸也想你了。」
曾黎從門口探進頭來：「別轉了，剛吃完奶，小心吐。」
吳憂停下來，把女兒舉到面前仔細端詳。一周歲的舒窈眉眼越來越像曾黎，但那股機靈勁兒，怎麼看怎麼像自己。
「看什麼？」曾黎走過來，伸手擦掉他臉上的奶漬，「一臉傻樣。」
吳憂抱著女兒轉向她：「看看我閨女，不行啊？」
曾黎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彎起來：「行了，快走吧，茜茜在家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