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奔鬼市
第221章 奔鬼市
「緩什麼啊，年哥，這兩天賣東西的人多，要是過了臘八，好東西就少了。
3
山清勸道。
「小孩小孩你別饞，過了臘八就是年··....」
莫小年莫名想起小時候的兒歌，不由嘴角翹起，接著便答應了，「行，到點兒你來叫我！」
所謂鬼市，京城老百姓也叫曉市，凌晨三四點開市，天亮了就散。
因為天黑，加上很多東西、很多賣主，都見不得光，才又有了鬼市的稱呼。
民國時期，京城的鬼市其實有好幾處，但是最出名的，主要是兩處。
一個是德勝門外，俗稱北曉市。因為靠著什剎海和不少王府大宅，所以常有破落八旗貴族將祖宗留下的玩意兒拿過來賣。
但是呢，滿清覆亡民國新立這些年，種種原因驅使下，這個自發形成的市場，從德勝門外轉移到了德勝門內，而且分散出不少「點位」。
鼓樓西大街一帶和菸袋斜街西河沿一帶，則是最為集中的兩個「點位」。
山清要拉莫小年去的，就是菸袋斜街西河沿鬼市。
為什麼不去鼓樓西大街呢，因為那邊範圍大、東西雜、不好碰。
說個誇張點兒的事兒，有一戶家裡揭不開鍋了，中午蒸了最後幾個窩頭，後半夜就把鍋拿來賣，好歹是鐵的。
而西河沿鬼市，主要就是古董，屬於小而精的場子。這裡打小鼓的比如硬鼓陳也常來；既能買，也能賣。
另一個，在崇文門外，俗稱東曉市。
這地方，歷史更悠久，規模更大。
不過這裡最出名的還是賣舊衣鞋帽的。很多估衣鋪子專門來收，收了舊的，收拾整理一番，翻新了再賣。成色好的更省事兒。
這裡簡直成了清朝到民國時期最大的二手服裝鞋帽市場。
東曉市占地大，有些攤位還延伸到附近胡同里，除了舊衣鞋帽，也有古玩玉器、文房字畫、金銀首飾這些東西。
但是一個市場有一個市場的特色，這裡的古董成色不如北曉市，而且假貨相對偏多。
行里人也有逛的，但一般不會常來，有時候也能買到好玩意兒。
其實除了北曉市和東曉市，本來還有個西曉市。就在宣武門外，靠著琉璃廠不遠。
而且西曉市賣老家具老物件居多，古董文玩也相對比較集中。
但這地方後來時間變了，不再是凌晨到天明，而是變成天明之後一段時間了，那就不是鬼市，成了早市了。
主要原因，可能就是靠著琉璃廠比較近，專業人士太多，慢慢地從黑燈瞎火變成了天光明鑑。
琉璃廠的掌柜們來抓貨，有些藏家也會來買貨，算得上一個古董地攤市場。
莫小年和山清要去菸袋斜街西河沿，其實還是不近的，大概能有十二里路，畢竟從南城到了皇城北。
其實山清已經找好了馬車。因為他早就計劃好了，凌晨肯定要去：莫小年不去，他就像上次那樣自己去。
...
差一刻鐘三點，山清去把莫小年叫起來了。
這大冷天的，兩人都裹得挺嚴實地上了馬車，奔西河沿鬼市去了。
車把式和他倆年紀差不多大，但是駕車很熟練；長鞭甩出，甚至有幾分瀟灑。
關鍵車把式比他倆也抗凍。
他們這是往北走，在四面漏風的馬車裡迎著北風，嗖嗖的，不要太酸爽。
莫小年之前並不是不想去鬼市；來到民國，還沒去過鬼市呢。
民國時期的鬼市，才是真正的鬼市。百年後所謂的鬼市，有路燈，有強光手電，而且哪有什麼特殊來路的東西，大部分都是「新假破」。
但是，他犯憷的就是這個，冬天的凌晨，太冷了！
他本尋思著，起碼避開「北風捲地寒侵骨」，等到「吹面不寒楊柳風」，那時候再去逛鬼市。
結果山清這次把他拉上了，他也是有點幾一時興起的意思。
兩人到了西河沿，已經有不少人了。
莫小年提溜著一個油燈，山清拿著手電筒。這時候手電筒可是稀罕玩意兒，滿鬼市找不出幾個來。
這西河沿鬼市，攤位排列比較齊整，路兩側都有攤子。
攤子上的東西有多有少，有的攤主坐一個馬紮上，眼巴前兒就一件東西，賣了就走，倒是爽利。
結果莫小年沒想到，剛來就碰上了硬鼓陳。
他戴著棉帽子，耳朵上還有倆耳包，圍巾圍到鼻子上，整個臉基本就露倆眼睛。
但莫小年還是把他認出來了。
主要是他帶著自己的小鼓呢。硬鼓陳的小鼓很特別，它不是圓的，是個六邊形。
而且硬鼓陳的這個六邊形小鼓，比一般的小鼓要大。一般的小鼓，鼓面直徑多在五厘米以下，他這個得有八厘米以上。
加上他的身形相對特別，所以莫小年就認出來了。
他來鬼市也帶著小鼓，有可能天亮之後直接打著鼓在附近王府大宅多的胡同里串一串。
就在這鬼市，很多打鼓的主要是來賣東西的，但是硬鼓陳手眼高、路子廣，他是來收東西的！
和他的鼓一樣，有點兒鶴立雞群的感覺。
莫小年認出他來了，他卻沒認出莫小年和山清，因為他倆裹得也挺嚴。路上凍夠嗆，莫小年還把帽子圍巾什麼的緊了又緊。
莫小年沒和硬鼓陳打招呼。他並不排斥硬鼓陳，主要是頂風冒寒地來了，先好好看東西吧。
莫小年發現，除了像硬鼓陳這樣帶著鼓的，還有很多來逛鬼市收貨的帶著傢伙事兒。
比如有的人在收金器，拿出了黑色的試金石和能精準稱重的小戳子。
還有個收表的，帶著一堆工具，而且也配著比燈籠和手提油燈亮得多的手電筒。
莫小年最先看上的，是一把執壺。
這是一把青花執壺，高度有一尺多，估摸著快四十厘米了。對一把壺來說，器型算是非常碩大了。
壺口微撇，帶圓蓋；頸部細長，圓腹圈足。
把手很有特色，大致如耳形，一端連於頸，一端連於腹。
而在流嘴和頸部之間，還有花葉狀橫片相連。
通體青花紋飾，蕉葉紋和牡丹紋為主，回紋、靈芝紋、卷枝紋為輔。
「緩什麼啊，年哥，這兩天賣東西的人多，要是過了臘八，好東西就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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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清勸道。
「小孩小孩你別饞，過了臘八就是年··....」
莫小年莫名想起小時候的兒歌，不由嘴角翹起，接著便答應了，「行，到點兒你來叫我！」
所謂鬼市，京城老百姓也叫曉市，凌晨三四點開市，天亮了就散。
因為天黑，加上很多東西、很多賣主，都見不得光，才又有了鬼市的稱呼。
民國時期，京城的鬼市其實有好幾處，但是最出名的，主要是兩處。
一個是德勝門外，俗稱北曉市。因為靠著什剎海和不少王府大宅，所以常有破落八旗貴族將祖宗留下的玩意兒拿過來賣。
但是呢，滿清覆亡民國新立這些年，種種原因驅使下，這個自發形成的市場，從德勝門外轉移到了德勝門內，而且分散出不少「點位」。
鼓樓西大街一帶和菸袋斜街西河沿一帶，則是最為集中的兩個「點位」。
山清要拉莫小年去的，就是菸袋斜街西河沿鬼市。
為什麼不去鼓樓西大街呢，因為那邊範圍大、東西雜、不好碰。
說個誇張點兒的事兒，有一戶家裡揭不開鍋了，中午蒸了最後幾個窩頭，後半夜就把鍋拿來賣，好歹是鐵的。
而西河沿鬼市，主要就是古董，屬於小而精的場子。這裡打小鼓的比如硬鼓陳也常來；既能買，也能賣。
另一個，在崇文門外，俗稱東曉市。
這地方，歷史更悠久，規模更大。
不過這裡最出名的還是賣舊衣鞋帽的。很多估衣鋪子專門來收，收了舊的，收拾整理一番，翻新了再賣。成色好的更省事兒。
這裡簡直成了清朝到民國時期最大的二手服裝鞋帽市場。
東曉市占地大，有些攤位還延伸到附近胡同里，除了舊衣鞋帽，也有古玩玉器、文房字畫、金銀首飾這些東西。
但是一個市場有一個市場的特色，這裡的古董成色不如北曉市，而且假貨相對偏多。
行里人也有逛的，但一般不會常來，有時候也能買到好玩意兒。
其實除了北曉市和東曉市，本來還有個西曉市。就在宣武門外，靠著琉璃廠不遠。
而且西曉市賣老家具老物件居多，古董文玩也相對比較集中。
但這地方後來時間變了，不再是凌晨到天明，而是變成天明之後一段時間了，那就不是鬼市，成了早市了。
主要原因，可能就是靠著琉璃廠比較近，專業人士太多，慢慢地從黑燈瞎火變成了天光明鑑。
琉璃廠的掌柜們來抓貨，有些藏家也會來買貨，算得上一個古董地攤市場。
莫小年和山清要去菸袋斜街西河沿，其實還是不近的，大概能有十二里路，畢竟從南城到了皇城北。
其實山清已經找好了馬車。因為他早就計劃好了，凌晨肯定要去：莫小年不去，他就像上次那樣自己去。
...
差一刻鐘三點，山清去把莫小年叫起來了。
這大冷天的，兩人都裹得挺嚴實地上了馬車，奔西河沿鬼市去了。
車把式和他倆年紀差不多大，但是駕車很熟練；長鞭甩出，甚至有幾分瀟灑。
關鍵車把式比他倆也抗凍。
他們這是往北走，在四面漏風的馬車裡迎著北風，嗖嗖的，不要太酸爽。
莫小年之前並不是不想去鬼市；來到民國，還沒去過鬼市呢。
民國時期的鬼市，才是真正的鬼市。百年後所謂的鬼市，有路燈，有強光手電，而且哪有什麼特殊來路的東西，大部分都是「新假破」。
但是，他犯憷的就是這個，冬天的凌晨，太冷了！
他本尋思著，起碼避開「北風捲地寒侵骨」，等到「吹面不寒楊柳風」，那時候再去逛鬼市。
結果山清這次把他拉上了，他也是有點幾一時興起的意思。
兩人到了西河沿，已經有不少人了。
莫小年提溜著一個油燈，山清拿著手電筒。這時候手電筒可是稀罕玩意兒，滿鬼市找不出幾個來。
這西河沿鬼市，攤位排列比較齊整，路兩側都有攤子。
攤子上的東西有多有少，有的攤主坐一個馬紮上，眼巴前兒就一件東西，賣了就走，倒是爽利。
結果莫小年沒想到，剛來就碰上了硬鼓陳。
他戴著棉帽子，耳朵上還有倆耳包，圍巾圍到鼻子上，整個臉基本就露倆眼睛。
但莫小年還是把他認出來了。
主要是他帶著自己的小鼓呢。硬鼓陳的小鼓很特別，它不是圓的，是個六邊形。
而且硬鼓陳的這個六邊形小鼓，比一般的小鼓要大。一般的小鼓，鼓面直徑多在五厘米以下，他這個得有八厘米以上。
加上他的身形相對特別，所以莫小年就認出來了。
他來鬼市也帶著小鼓，有可能天亮之後直接打著鼓在附近王府大宅多的胡同里串一串。
就在這鬼市，很多打鼓的主要是來賣東西的，但是硬鼓陳手眼高、路子廣，他是來收東西的！
和他的鼓一樣，有點兒鶴立雞群的感覺。
莫小年認出他來了，他卻沒認出莫小年和山清，因為他倆裹得也挺嚴。路上凍夠嗆，莫小年還把帽子圍巾什麼的緊了又緊。
莫小年沒和硬鼓陳打招呼。他並不排斥硬鼓陳，主要是頂風冒寒地來了，先好好看東西吧。
莫小年發現，除了像硬鼓陳這樣帶著鼓的，還有很多來逛鬼市收貨的帶著傢伙事兒。
比如有的人在收金器，拿出了黑色的試金石和能精準稱重的小戳子。
還有個收表的，帶著一堆工具，而且也配著比燈籠和手提油燈亮得多的手電筒。
莫小年最先看上的，是一把執壺。
這是一把青花執壺，高度有一尺多，估摸著快四十厘米了。對一把壺來說，器型算是非常碩大了。
壺口微撇，帶圓蓋；頸部細長，圓腹圈足。
把手很有特色，大致如耳形，一端連於頸，一端連於腹。
而在流嘴和頸部之間，還有花葉狀橫片相連。
通體青花紋飾，蕉葉紋和牡丹紋為主，回紋、靈芝紋、卷枝紋為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