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做舊的手藝
第220章 做舊的手藝
「你花了多少錢？」莫小年一邊看一邊問山清。
這是個重點，因為這幅手捲起碼是個老仿，哪怕不是真跡，只要花錢不多，那就虧不著。
「五十個大洋，我就帶了五十個大洋去的。」
莫小年笑道，「這還真就是給你準備的，黑燈瞎火的，要說瓷器和玉器打著燈籠還有點兒譜，書畫就麻煩了。這手卷，你都沒拉到底吧？」
山清也笑了，「其實還行，我拿了沈掌柜的手電筒。不過確實沒拉到底，但我一看老綾子老裱，再看仕女的感覺，也差不多了。」
「好嘛，手電筒可是個稀罕玩意兒。」許半仙此時插了一句。
「以後會普及的，現在就是專用電池是個麻煩事兒，燈泡滿大街都是了。」
莫小年接口。
「你們好好看畫呀，別老討論手電筒。」山清別過頭咳嗽兩聲。
其實說話並不耽誤莫小年看畫，他是一邊看一邊說，這麼長的手卷總得看到底。
「貨主啥樣人？」莫小年又問山清。
「捂得挺嚴實，模樣實在看不清，聽動靜有個四十歲上下，他以前應該是個有身份的。」山清又解釋：「他不是一個人，得了錢之後，旁邊有個年輕點兒的同伴，說賣了錢了，今幾中午去老地方吃羊肉餃子。
結果這人啐了一口說，再也不去那館子了，十天前訂的羊肉白菜餃子，說好了用羊腿肉，結果一吃是羊裡脊！」
許半仙聽樂了，「這還真是個嘴刁的，王爺貝勒也說不準。不過這畫，可玩得忒沒眼力。」
「王爺貝勒玩蟲遛鳥收假畫，都正常。」莫小年此時已經看完了：「這畫確實能到明。但是所有的款印、包括題字，我卻感覺都在清初，確實又對不上畫！」
山清聽後還給總結了一番：「年哥，你的意思，這本是明代一幅沒有題款鈐印的仕女圖手卷。
清初有人做上了唐伯虎的款印和文徵明的題詩，然後還添加了幾處收藏鈐印且又重新裝裱了。」
莫小年點點頭，「對，我是這個看法。關鍵有兩點，繪畫的墨和題字的墨，能看出差別；鈐印也有年份比紙淺的感覺。」
「嗯，我也研究了，但不如你看得准，有些二乎。」山清應道。
「不過，我看這仕女畫的，確實像唐伯虎的手筆，要不然清初這個人，也不會花這麼大力氣作偽。」莫小年又看向許半仙：「老爺子您說呢？」
「我跟你看法一致。」許半仙頷首微笑，「小年，你的眼力很全面，委實難得。」
「年哥，從題字詩文中，能看出畫的是薛濤，但你覺得單看畫，能確定是薛濤麼？」山清緊跟著又問道。
「這應該沒問題的，你看場景，基本能和史料對上。」莫小年指著畫說道：「你看，這是女道士打扮；這裡呢，手持的小箋應該就是著名的薛濤箋」；還有這是歌伎彈唱的場景；江邊送別一男子，應該是元稹···..」
薛濤之所以如此出名，是因為她不僅僅是一個歌伎，還是一個女詩人；還改造過造紙工藝，創造了「薛濤箋」。
跟著名詩人元稹，還有過一段廣為傳頌的「姐弟戀」。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這是元稹悼念亡妻韋氏的詩，後來的薛濤，終究沒有成為元稹的新妻。
「這手卷啊，其實做得有點兒過了，若是不加文徵明的題詩，只做唐伯虎的款印能好一些。」
此時，山清又分析起來；一邊分析，一邊在莫小年的協助下把手卷給卷了起來。
「你這買了仿貨，心態反倒不錯。」莫小年笑了笑。
山清認真說道：「其實沒虧，就算是明代的無名手卷，品相這麼好，也能賣上五十大洋。
...
而且吧，現在行里的風氣年哥你又不是不知道，能蒙出去的東西，都不便宜。
這手卷，若是整體再熏」一遍，掌控好火候，這些不對應的情況就不易發現了。
到時候再賣，說不定還能出個高價！」
山清說完，去放好了畫，又把海棠果端了過來。
許半仙期間一直沒說話，此時嘬了一顆海棠果，才緩緩道：「山清啊，我知道其實你做舊的手藝已經不低了。不過這種手藝，如同劍有雙刃，用不好可能傷了自己、甚至毀了自己啊。
山清鄭重說道，「七爺爺你放心，我大哥也說過，我肯定能守住底線。」
許半仙點點頭，而後點了一支煙，「你們這倆孩子，我都很看好。」
莫小年也拿過一支煙點了，「老爺子啊，我已經不是孩子了，不過在您面前自是不敢托大。」
許半仙緩緩抽了口煙，「要過年了，又是一年啊。我也不知道還能活多久，也不知道太炎什麼時候回來。」
「再起一卦？」山清脫口而出。
許半仙哈哈大笑，「哪能算自己活多久？至於你大哥，充滿了變數，算都不好算。不過，他肯定能回來！就是不知道具體時間。
山清好似欲言又止，終究沒說什麼。
莫小年接口道，「老爺子您這身板，一般人比不了。」
而後又對山清說道，「做舊的手藝不是不能用啊，你們沈掌柜的表弟，何爺，仿了做舊了賣給洋人，我看就挺好！」
山清笑了，「我大哥也說過，非常時期，當有非常之手段，取非常之財為國為民。」
莫小年深吸一口煙。
他在前世，百年後，去過歐美日的一些博物館，其實裡頭都有不少假貨。
他們除了直接從皇宮裡從皇家園林里搶的，其實在民國的古玩買賣時期，還真不能保證買的都是真品。
不要說這些洋人古董商了，就是華夏的高手，一樣也有打眼的時候。
三人看完畫之後聊著，竟然聊出了各懷心事的感覺，不多會兒也就散了。
不過，散了之後，山清又悄悄跟著莫小年到了西廂門口，低聲道，「年哥，今晚吃挺飽，後半夜再去西河沿鬼市消消食兒啊？」
「鬼市····你這剛去過，要不緩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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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花了多少錢？」莫小年一邊看一邊問山清。
這是個重點，因為這幅手捲起碼是個老仿，哪怕不是真跡，只要花錢不多，那就虧不著。
「五十個大洋，我就帶了五十個大洋去的。」
莫小年笑道，「這還真就是給你準備的，黑燈瞎火的，要說瓷器和玉器打著燈籠還有點兒譜，書畫就麻煩了。這手卷，你都沒拉到底吧？」
山清也笑了，「其實還行，我拿了沈掌柜的手電筒。不過確實沒拉到底，但我一看老綾子老裱，再看仕女的感覺，也差不多了。」
「好嘛，手電筒可是個稀罕玩意兒。」許半仙此時插了一句。
「以後會普及的，現在就是專用電池是個麻煩事兒，燈泡滿大街都是了。」
莫小年接口。
「你們好好看畫呀，別老討論手電筒。」山清別過頭咳嗽兩聲。
其實說話並不耽誤莫小年看畫，他是一邊看一邊說，這麼長的手卷總得看到底。
「貨主啥樣人？」莫小年又問山清。
「捂得挺嚴實，模樣實在看不清，聽動靜有個四十歲上下，他以前應該是個有身份的。」山清又解釋：「他不是一個人，得了錢之後，旁邊有個年輕點兒的同伴，說賣了錢了，今幾中午去老地方吃羊肉餃子。
結果這人啐了一口說，再也不去那館子了，十天前訂的羊肉白菜餃子，說好了用羊腿肉，結果一吃是羊裡脊！」
許半仙聽樂了，「這還真是個嘴刁的，王爺貝勒也說不準。不過這畫，可玩得忒沒眼力。」
「王爺貝勒玩蟲遛鳥收假畫，都正常。」莫小年此時已經看完了：「這畫確實能到明。但是所有的款印、包括題字，我卻感覺都在清初，確實又對不上畫！」
山清聽後還給總結了一番：「年哥，你的意思，這本是明代一幅沒有題款鈐印的仕女圖手卷。
清初有人做上了唐伯虎的款印和文徵明的題詩，然後還添加了幾處收藏鈐印且又重新裝裱了。」
莫小年點點頭，「對，我是這個看法。關鍵有兩點，繪畫的墨和題字的墨，能看出差別；鈐印也有年份比紙淺的感覺。」
「嗯，我也研究了，但不如你看得准，有些二乎。」山清應道。
「不過，我看這仕女畫的，確實像唐伯虎的手筆，要不然清初這個人，也不會花這麼大力氣作偽。」莫小年又看向許半仙：「老爺子您說呢？」
「我跟你看法一致。」許半仙頷首微笑，「小年，你的眼力很全面，委實難得。」
「年哥，從題字詩文中，能看出畫的是薛濤，但你覺得單看畫，能確定是薛濤麼？」山清緊跟著又問道。
「這應該沒問題的，你看場景，基本能和史料對上。」莫小年指著畫說道：「你看，這是女道士打扮；這裡呢，手持的小箋應該就是著名的薛濤箋」；還有這是歌伎彈唱的場景；江邊送別一男子，應該是元稹···..」
薛濤之所以如此出名，是因為她不僅僅是一個歌伎，還是一個女詩人；還改造過造紙工藝，創造了「薛濤箋」。
跟著名詩人元稹，還有過一段廣為傳頌的「姐弟戀」。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這是元稹悼念亡妻韋氏的詩，後來的薛濤，終究沒有成為元稹的新妻。
「這手卷啊，其實做得有點兒過了，若是不加文徵明的題詩，只做唐伯虎的款印能好一些。」
此時，山清又分析起來；一邊分析，一邊在莫小年的協助下把手卷給卷了起來。
「你這買了仿貨，心態反倒不錯。」莫小年笑了笑。
山清認真說道：「其實沒虧，就算是明代的無名手卷，品相這麼好，也能賣上五十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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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吧，現在行里的風氣年哥你又不是不知道，能蒙出去的東西，都不便宜。
這手卷，若是整體再熏」一遍，掌控好火候，這些不對應的情況就不易發現了。
到時候再賣，說不定還能出個高價！」
山清說完，去放好了畫，又把海棠果端了過來。
許半仙期間一直沒說話，此時嘬了一顆海棠果，才緩緩道：「山清啊，我知道其實你做舊的手藝已經不低了。不過這種手藝，如同劍有雙刃，用不好可能傷了自己、甚至毀了自己啊。
山清鄭重說道，「七爺爺你放心，我大哥也說過，我肯定能守住底線。」
許半仙點點頭，而後點了一支煙，「你們這倆孩子，我都很看好。」
莫小年也拿過一支煙點了，「老爺子啊，我已經不是孩子了，不過在您面前自是不敢托大。」
許半仙緩緩抽了口煙，「要過年了，又是一年啊。我也不知道還能活多久，也不知道太炎什麼時候回來。」
「再起一卦？」山清脫口而出。
許半仙哈哈大笑，「哪能算自己活多久？至於你大哥，充滿了變數，算都不好算。不過，他肯定能回來！就是不知道具體時間。
山清好似欲言又止，終究沒說什麼。
莫小年接口道，「老爺子您這身板，一般人比不了。」
而後又對山清說道，「做舊的手藝不是不能用啊，你們沈掌柜的表弟，何爺，仿了做舊了賣給洋人，我看就挺好！」
山清笑了，「我大哥也說過，非常時期，當有非常之手段，取非常之財為國為民。」
莫小年深吸一口煙。
他在前世，百年後，去過歐美日的一些博物館，其實裡頭都有不少假貨。
他們除了直接從皇宮裡從皇家園林里搶的，其實在民國的古玩買賣時期，還真不能保證買的都是真品。
不要說這些洋人古董商了，就是華夏的高手，一樣也有打眼的時候。
三人看完畫之後聊著，竟然聊出了各懷心事的感覺，不多會兒也就散了。
不過，散了之後，山清又悄悄跟著莫小年到了西廂門口，低聲道，「年哥，今晚吃挺飽，後半夜再去西河沿鬼市消消食兒啊？」
「鬼市····你這剛去過，要不緩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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