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邢窯翰林款
第214章 邢窯翰林款
羅章駿拍了拍桂生的肩膀，「放心，回頭肯定給你找補回來。」
「看您說的。這麼多年了，我還不了解您嘛！」桂生說完之後，就給羅章駿裝好原來的盒子，又找了個錦盒套裝。
莫小年則倒上了茶，「羅兄，喝杯茶提提神。」
羅章駿便又坐下跟莫小年和桂生喝茶聊天。
桂生也很喜歡羅章駿，因為他不是那麼高高在上，而且眼力還高，交流起來很舒服。
聊了約莫半個點兒，羅章駿提出告辭，說既然來了琉璃廠，就沿街逛逛吧，改日再聚。
羅章駿前腳剛走，昨天想買玉牌的那個男子後腳就來了。
桂生一看，乾脆上前直接說道，「先生，您來了。這也巧了，昨兒那塊子岡牌，剛被人買走了。」
他這是提前說了，免得男子主動問起來，那時再說還不如先說。
「嗐！我又不是為了那塊牌子來的，今兒是逛著路過。」男子微微一笑，卻又道，「既然你提了，賣了多少啊？」
「也沒多賣多少。」桂生含糊應道。
男子擺擺手，「挺好，你們忙著，我去別家逛逛。」
「得，這下子不會再來了。」莫小年在男子走後嘆道。
「他只隔了一天就來了，很明顯是衝著那塊子岡牌。但已經賣給羅公子了，沒辦法。」桂生攤手，「碰上喜歡的東西啊，不能等，等等可能就沒了。」
倪玉農一上午都沒來，中午他們三個在後院吃完了飯，老秦又和桂生開始下棋。
莫小年便對他倆說道，「我出去溜達溜達，去趟天興泰。」
「上午讓你去你不去，不過現在是休息時間，也好。」桂生接口道。
莫小年本來是想明天去的，因為桂生針對子岡牌來了句「等等可能就沒了」，對他有些觸動，想想既然要買，還是趕早為好。
莫小年到了天興泰，二掌柜王長泰在店裡。
這天興泰是哥兒倆開的，哥哥王長興是大掌柜，弟弟王長泰是二掌柜。王長興都五十多了，王長泰還不到四十歲，中間隔的全是姊妹。
王長泰上前招呼之後，莫小年直接問，「掌柜的，我聽說咱們這裡有一批官窯老瓷胎，出麼？」
王長泰聽了，不由又打量了一下莫小年，「出倒也可以，不過這東西」
莫小年看他還停了，「怎麼？」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我們不想一個兩個地單出，要出就一批一起了。」
「嗐！我就是想全買了。讓我先看看貨吧，一共有多少？」
「那最好不過，請！」
這批瓷胎，全是琺瑯彩的瓷胎，都已經上釉，只差上彩二次入窯。
其實也不多，梅瓶四件；杯子一堂，就是大小一致的四件。碗兩件，盤子兩件。
都不大，一共就這十二件。
不過，這裡頭居然沒有殘次品，都是好品。
王長泰解釋說，之前殘次品也有，都便宜處理了；而這十二件都是好瓷胎，所以不能單賣，只等著有緣人一腳踢。
「王掌柜，您都說了有緣人，給個能成交的價兒吧！」莫小年笑道。
王長泰應道，「一千二百塊，最低了。」
莫小年輕咳一聲：「一百塊一個瓷胎，王掌柜，您要得夠高的啊！」
「這要是拿去，做好了，利市可不是按千按百算的啊！」
「那是兩碼事兒。再說了，要是粉彩還好說，琺瑯彩的手藝，太難了！而且彩料也貴啊！」
王長泰指了指，「這瓷胎，一樣可以做粉彩。」
莫小年擺擺手，「這麼好的琺瑯彩瓷胎，做粉彩不是虧了？」
琺瑯彩宮廷專用，瓷胎是所有瓷胎中最精細的，上粉彩也行；但這種小器型，粉彩肯定不如琺瑯彩值錢啊。
兩人又談了幾句，最後莫小年壓到一千，王長泰死活不肯降了。
莫小年也沒再磨嘰，一千成交了。
王長泰倒是給瓷胎包裹好了棉花布包，還給裝進了一個藤箱，拎著很方便。
莫小年告辭離去，出了天興泰的門，叫了輛洋車，先把一藤箱瓷胎送回了住處。
而後走了出去，回寶式堂。
走到琉璃廠東西街相交的路口，一個風塵僕僕的中年男子迎向莫小年，「大兄弟，我問個路行嗎？」
這個中年男子的手裡，還抓著一個包袱。
「您說。」莫小年停步。
「這個東西街，就是琉璃廠吧？有沒有專門收瓷器的鋪子？」
「對，東西街都是琉璃廠，很多鋪子都收瓷器的。」莫小年頓了頓，「我也可以收。」
「你也能收？」
莫小年點點頭，「能收。不過也得看東西，不好的不收。要不你先給我看看？
，「這·····你有十塊大洋嗎？」男子有些猶豫。
「你想賣十塊大洋啊？我有。但還是得先看你的東西。」
「行！那給你先看看吧。」男子像是打定了主意。
「這路口不合適，咱們去個背風的地兒吧！」莫小年提議。
於是兩人沿著南新華街又走了走，拐到一處胡同的一棵大樹下。
男子靠著樹蹲下，解開包袱，從裡面拿出來一個白瓷罐子遞向莫小年。
「您拿好了，慢慢放到地上的包袱上，放穩了我再拿。」莫小年告訴男子。
男子照辦了。
莫小年這才拿起這個罐子看了起來。
這個罐子，目測高度在二十到二十五厘米之間，口徑約為十厘米，底徑約為八厘米。
短頸，圓肩，收腹，平底。
罐子內外都施白釉，釉質勻淨，且有晶瑩如雪之感。
這個罐子整個底部是無釉的，露白胎。
底部豎著陰刻了兩個字：翰林。
莫小年頓感驚喜。
只是一個唐代的邢窯白釉罐。
同時，這個罐子的重點，是「翰林」二字。
唐代的時候，所謂南青北白，南方的越窯和北方的邢窯，是出產瓷器最主要的兩大窯口。
所以量很大，若是普通的唐代邢窯，沒那麼金貴。
但是，邢窯和越窯，都有「特供」瓷器，近似於官窯。
比如邢窯的刻「盈」或「大盈」的瓷器。
大盈庫，本來是唐玄宗李隆基的私人庫房；後來發展成為皇家盛放一些精品貢品的庫房。而刻有「盈」或「大盈」的邢窯瓷器，往往都是珍品，因為這是經過挑選後刻字，專供皇宮所用或者成為皇帝賞賜之物。
而邢窯刻「翰林」的瓷器，代表的是翰林院定製。
唐代的翰林院，早期相當於皇帝的秘書處，乾的是草擬詔書之類的活兒；而中期以後，堪稱政治中樞。所以「翰林」款邢窯，也完全具備官窯的性質。
所以莫小年才會驚喜。
莫小年到了民國之後，邢窯瓷器並不少見。但是盈字款和翰林款邢窯瓷器，那就彌足珍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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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章駿拍了拍桂生的肩膀，「放心，回頭肯定給你找補回來。」
「看您說的。這麼多年了，我還不了解您嘛！」桂生說完之後，就給羅章駿裝好原來的盒子，又找了個錦盒套裝。
莫小年則倒上了茶，「羅兄，喝杯茶提提神。」
羅章駿便又坐下跟莫小年和桂生喝茶聊天。
桂生也很喜歡羅章駿，因為他不是那麼高高在上，而且眼力還高，交流起來很舒服。
聊了約莫半個點兒，羅章駿提出告辭，說既然來了琉璃廠，就沿街逛逛吧，改日再聚。
羅章駿前腳剛走，昨天想買玉牌的那個男子後腳就來了。
桂生一看，乾脆上前直接說道，「先生，您來了。這也巧了，昨兒那塊子岡牌，剛被人買走了。」
他這是提前說了，免得男子主動問起來，那時再說還不如先說。
「嗐！我又不是為了那塊牌子來的，今兒是逛著路過。」男子微微一笑，卻又道，「既然你提了，賣了多少啊？」
「也沒多賣多少。」桂生含糊應道。
男子擺擺手，「挺好，你們忙著，我去別家逛逛。」
「得，這下子不會再來了。」莫小年在男子走後嘆道。
「他只隔了一天就來了，很明顯是衝著那塊子岡牌。但已經賣給羅公子了，沒辦法。」桂生攤手，「碰上喜歡的東西啊，不能等，等等可能就沒了。」
倪玉農一上午都沒來，中午他們三個在後院吃完了飯，老秦又和桂生開始下棋。
莫小年便對他倆說道，「我出去溜達溜達，去趟天興泰。」
「上午讓你去你不去，不過現在是休息時間，也好。」桂生接口道。
莫小年本來是想明天去的，因為桂生針對子岡牌來了句「等等可能就沒了」，對他有些觸動，想想既然要買，還是趕早為好。
莫小年到了天興泰，二掌柜王長泰在店裡。
這天興泰是哥兒倆開的，哥哥王長興是大掌柜，弟弟王長泰是二掌柜。王長興都五十多了，王長泰還不到四十歲，中間隔的全是姊妹。
王長泰上前招呼之後，莫小年直接問，「掌柜的，我聽說咱們這裡有一批官窯老瓷胎，出麼？」
王長泰聽了，不由又打量了一下莫小年，「出倒也可以，不過這東西」
莫小年看他還停了，「怎麼？」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我們不想一個兩個地單出，要出就一批一起了。」
「嗐！我就是想全買了。讓我先看看貨吧，一共有多少？」
「那最好不過，請！」
這批瓷胎，全是琺瑯彩的瓷胎，都已經上釉，只差上彩二次入窯。
其實也不多，梅瓶四件；杯子一堂，就是大小一致的四件。碗兩件，盤子兩件。
都不大，一共就這十二件。
不過，這裡頭居然沒有殘次品，都是好品。
王長泰解釋說，之前殘次品也有，都便宜處理了；而這十二件都是好瓷胎，所以不能單賣，只等著有緣人一腳踢。
「王掌柜，您都說了有緣人，給個能成交的價兒吧！」莫小年笑道。
王長泰應道，「一千二百塊，最低了。」
莫小年輕咳一聲：「一百塊一個瓷胎，王掌柜，您要得夠高的啊！」
「這要是拿去，做好了，利市可不是按千按百算的啊！」
「那是兩碼事兒。再說了，要是粉彩還好說，琺瑯彩的手藝，太難了！而且彩料也貴啊！」
王長泰指了指，「這瓷胎，一樣可以做粉彩。」
莫小年擺擺手，「這麼好的琺瑯彩瓷胎，做粉彩不是虧了？」
琺瑯彩宮廷專用，瓷胎是所有瓷胎中最精細的，上粉彩也行；但這種小器型，粉彩肯定不如琺瑯彩值錢啊。
兩人又談了幾句，最後莫小年壓到一千，王長泰死活不肯降了。
莫小年也沒再磨嘰，一千成交了。
王長泰倒是給瓷胎包裹好了棉花布包，還給裝進了一個藤箱，拎著很方便。
莫小年告辭離去，出了天興泰的門，叫了輛洋車，先把一藤箱瓷胎送回了住處。
而後走了出去，回寶式堂。
走到琉璃廠東西街相交的路口，一個風塵僕僕的中年男子迎向莫小年，「大兄弟，我問個路行嗎？」
這個中年男子的手裡，還抓著一個包袱。
「您說。」莫小年停步。
「這個東西街，就是琉璃廠吧？有沒有專門收瓷器的鋪子？」
「對，東西街都是琉璃廠，很多鋪子都收瓷器的。」莫小年頓了頓，「我也可以收。」
「你也能收？」
莫小年點點頭，「能收。不過也得看東西，不好的不收。要不你先給我看看？
，「這·····你有十塊大洋嗎？」男子有些猶豫。
「你想賣十塊大洋啊？我有。但還是得先看你的東西。」
「行！那給你先看看吧。」男子像是打定了主意。
「這路口不合適，咱們去個背風的地兒吧！」莫小年提議。
於是兩人沿著南新華街又走了走，拐到一處胡同的一棵大樹下。
男子靠著樹蹲下，解開包袱，從裡面拿出來一個白瓷罐子遞向莫小年。
「您拿好了，慢慢放到地上的包袱上，放穩了我再拿。」莫小年告訴男子。
男子照辦了。
莫小年這才拿起這個罐子看了起來。
這個罐子，目測高度在二十到二十五厘米之間，口徑約為十厘米，底徑約為八厘米。
短頸，圓肩，收腹，平底。
罐子內外都施白釉，釉質勻淨，且有晶瑩如雪之感。
這個罐子整個底部是無釉的，露白胎。
底部豎著陰刻了兩個字：翰林。
莫小年頓感驚喜。
只是一個唐代的邢窯白釉罐。
同時，這個罐子的重點，是「翰林」二字。
唐代的時候，所謂南青北白，南方的越窯和北方的邢窯，是出產瓷器最主要的兩大窯口。
所以量很大，若是普通的唐代邢窯，沒那麼金貴。
但是，邢窯和越窯，都有「特供」瓷器，近似於官窯。
比如邢窯的刻「盈」或「大盈」的瓷器。
大盈庫，本來是唐玄宗李隆基的私人庫房；後來發展成為皇家盛放一些精品貢品的庫房。而刻有「盈」或「大盈」的邢窯瓷器，往往都是珍品，因為這是經過挑選後刻字，專供皇宮所用或者成為皇帝賞賜之物。
而邢窯刻「翰林」的瓷器，代表的是翰林院定製。
唐代的翰林院，早期相當於皇帝的秘書處，乾的是草擬詔書之類的活兒；而中期以後，堪稱政治中樞。所以「翰林」款邢窯，也完全具備官窯的性質。
所以莫小年才會驚喜。
莫小年到了民國之後，邢窯瓷器並不少見。但是盈字款和翰林款邢窯瓷器，那就彌足珍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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