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子岡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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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9章 子岡牌

  莫小年看了看桂生,「有個朋友想要,你懂。」

  桂生點頭,「有時候挺有意思,這樣的東西吧,知道的人不一定想買,想買的或許還沒路子。」

  莫小年也點頭,「對啊,我都沒想到天興泰居然還有清三代的老瓷胎剩餘。

  他們做仿品的,卻沒用上。」

  「我猜剩餘的,都是琺瑯彩瓷胎。這宮廷琺瑯彩,豈是一般人能做的?他們也是怕弄巧成拙吧。」桂生說道。

  「這倒也是,琺瑯彩的彩料調配就很難,那種明亮如釉的感覺,還得配合細膩的畫工,能仿琺瑯彩的,一定是頂級高手!」莫小年說著,不自覺地打了個手勢。

  因為他就是高手,也做過琺瑯彩,只不過前世卻沒有到代的瓷胎,無形中增加了很多難度。

  「對啊,所以盧掌柜要買牡丹錦雞碗,因為一旦蒙出去,就是一大筆!」桂生的表情,仿佛已經賣出去了一樣。

  「哈哈哈哈。」莫小年拍了拍桂生的肩膀,「明兒一早我去趟天興泰,要是掌柜的來得早,實話實說就行。要是我回來他還沒來,那咱們就不必勞他神了吧。」

  「明白。」

  兩人正聊著,來客人了。

  這人看起來應該是能花錢的。

  開門做生意,特別是古玩生意,得會看客人。

  有的是買東西的,有的是賣東西的,有的是逛燈的,只看不買。

  這買東西的,又分好幾種。

  有的是本著想好的方向乃至具體物件去的,比如他就想買乾隆官窯的大瓶,乃至具體到青花賞瓶。

  還有的是隨便看,看到喜歡的就買。

  再者也有看價格買東西的,有漏兒或者或者低於行情他就收,邊玩邊出,以藏養藏。

  當然,也有同行竄貨的。不過竄貨需要極高的眼力,也需要一定的銷售渠道,一般的行里人玩不了這個。

  而來的這個人,是個三十來歲的男子,穿得十分講究;重要的是,手裡捏著一個手把件,掛繩環在手腕上,盤著就進來了。

  他的手把件是和田白玉的圓雕透雕,雙貓戲蝶,寓意耄耋。

  很明顯就是一個玩家。

  「先生您好,今兒氣色真不錯。」桂生上前笑道。

  莫小年則衝著他點頭笑笑。

  「下午睡了一覺,精神頭兒還行。」男子笑道,「以前我來琉璃廠,從寶式堂經過也十回八回了,就是沒進來過,今兒終於進來了!」

  「先生,這是我們的損失,您早點兒來,我們的生意早就被您帶興隆了。不過,今兒既然來了,那就結緣了。」桂生拱拱手,又道:「您是先自己逛逛,還是讓我給您找點兒什麼?」

  「我玩玉多,最近想找塊山水牌子,子岡牌最好。」男子應道。

  「真子岡我們店裡肯定沒有,但是乾隆朝的子岡牌,還真有一塊好山水!」

  桂生這話是有基礎的。迄今為止,尚未有一塊被公認的是陸子風親工的子區牌出現。

  陸子岡是陸子岡,子岡牌是子岡牌。

  子岡牌,未必是明代琢玉聖手陸子岡的作品,而是泛指這種玉牌的制式。

  子岡牌的制式,為陸子岡所創。後世的仿品,也大致相同。

  有牌頭,雙龍或者祥雲居多,牌身多有邊框,正面浮雕圖案,背面則雕詩文,落款為子岡。

  或許陸子岡親工的子岡牌,做的本就不多,在歷史長河中又被毀壞或者遺失;又或許民間高手收藏著,秘不示人,秘而不宣。

  從明晚期到現在,陸子岡的名氣一直長盛不衰,子岡牌也是市場中的搶手貨。所以從明晚期到莫小年的前世,子岡牌一直在被仿造。

  而水平最高的子岡牌仿品,出現在清代乾隆時期。

  所以桂生的這一句話,還是很有專業水準的。

  「好!那就看看!」

  「您先坐,喝杯茶,我去拿。」桂生笑道。

  莫小年抬手,「先生請!」

  男子到八仙桌邊坐下,莫小年給他倒了茶,他抿了一口,「不耽誤咱們打烊吧?」

  「您這話說的,您不走,我們哪敢打烊啊?」桂生拿著一個小木盒就過來了。

  小木盒巴掌大小,烏木的,黑光油亮。

  桂生將木盒放在桌上。這盒子是抽拉蓋,拉開之後,露出了一塊白玉牌子。

  長方牌型,高約六厘米,寬約四厘米。

  「您先瞅瞅。」桂生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有一眼。」男子說著,就拿起玉牌看了起來。

  說它是白玉牌子,有點兒略略勉強,因為白中泛青,嚴格來說屬於青白偏白。

  用百年後商家製造出來的概念,也可以說是「二級白」。

  實際上,華夏幾千年玉文化,一直到二十一世紀之前,和田玉的白度,都沒有過什麼一級白二級白的概念,行家裡手都是用「高白」「暖白」「冷白」「青白」等等具體描述,來說明玉的白度。

  這塊牌子雖然白度不高,但是玉質極好,老熟油糯,如同一塊羊油。若是白度夠了,還真敢說是羊脂玉了。

  雙龍牌頭,中間有圓孔可以系掛。

  牌頭下有陽線起框,框內有淺浮雕畫面,小橋流水,遠山城牆,民居樹木。

  反面牌頭下也是陽線起框,框內也是淺浮雕,行草詩文:

  春波橋頭柳似煙,越王城郭在西邊。我家繞屋皆春水,盡日鴛鴦隨釣船。

  落款:子岡。

  莫小年記不清以前看沒看過這塊玉牌了,應該是看過,有印象,好像就是乾隆工。

  乾隆工是個特指,並不是說乾隆朝的玉器工藝都能叫乾隆工,而是特指宮廷造辦處的工藝。

  乾隆工有著很鮮明的特點,工巧工細,特別是光氣,很獨到。不是戰漢玉器那種玻璃光,也不是中古玉乃至明代玉器的光氣,是一種精光內蘊的感覺。

  所有時候行家不需要細看,看光氣就能大差不差。

  男子拿著玉牌看了一會兒,連連點頭,「典型的乾隆工,不錯!」

  「這是鋪子裡最有味道的一塊玉牌,淺浮雕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詩文字體精美,真真以刀代筆,玉骨同妍。」桂生在一旁說道。

  莫小年不由看了看桂生,桂生沒有正兒八經上過學,但是讀書還真不少,這小詞兒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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