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小窯瓷器
第208章 小窯瓷器
沒錯，這是一隻康熙琺瑯彩黃地纏枝蓮紋碗。
所以莫小年說，底款應該是「康熙御製」。
此時倪玉農翻底，底款正是藍料雙線方印款：康熙御製。
這康雍乾清三代的琺瑯彩，只有康熙琺瑯彩的底款僅「康熙御製」一種；雍正則是「雍正御製」和「雍正年制」兼而有之；而到了乾隆一朝，則成了只有「乾隆年制」。
從「御製」到「年制」的變化，反映了皇室對琺瑯彩的重視程度，琺瑯彩的量逐漸變大。
康熙琺瑯彩，還沒有國產彩料呢，用的都是進口料，而且色彩也沒那麼多。
後來雍正朝研製出了新配方，色彩也多了起來。
倪玉農翻底之後，又開始細看胎釉彩。
當然，這隻碗的形制和胎釉彩符合康熙琺瑯彩，也不能說明這就是一件官窯真品。
因為假貨也會這麼做。
莫小年很想上手看看，但現在湊前不合適。
卻不料，莫小年居然最後也沒能上手。
因為倪玉農只說了一句話，竟就讓這個老頭兒倉皇而逃。
倪玉農放下碗之後，說的是：「詹師傅還住在石虎胡同吧？」
老頭兒聽了，接著就拿起這隻碗裝進錦盒，而後又用包袱包好紮好，嘴裡說著：「對不住了，拿錯東西了！」
老頭兒快步走出寶式堂，又一直快走，不多會兒沒影了。
桂生有點兒丈二和尚的感覺。
莫小年自然也是不明就裡，但聽到「詹師傅」，大概能想到有可能是個做高仿的師傅。
不過，莫小年雖然沒上手細看胎釉彩，但就憑這碗的造型，他也覺得不像假貨。真品官窯，有那麼一股子氣韻。
「掌柜的，這什麼情況啊？」桂生向來是不懂就問。
「這東西是一件小窯瓷器，我吃過虧琺瑯彩的虧，還去石虎胡同拜訪過詹師傅，很快看出來了。」倪玉農便就介紹起了前因後果。
清朝未倒之前，北城有一處內務府管理的瓷器廠，瓷器廠庫房裡，存放著一批清三代沒上彩的瓷胎。
這些瓷胎都是景德鎮御窯廠燒好送來的，需要經過內務府遴選，然後上彩，二次入窯燒制，出成品。
這都是宮廷用瓷，特別是相當一部分是法琅彩要用的瓷胎，所以要求很嚴格。有些選不上的，或者一時沒用上的，就存放在瓷器廠的庫房裡了。
清朝覆亡之後，這批瓷胎基本上都流到了市面上。
於是就有人收了其中的瓷胎，還請了專門的師傅，給瓷胎上彩，然後入窯燒制，再做舊，做好後出售。
因為瓷胎是到代的真品，所以這樣後掛彩出來的成品瓷器，鑑定難度自然就很大。
民國初年，這樣的瓷器，讓不少人打了眼。倪玉農就是其中之一。
後來知道的人多了，行里便稱這批瓷胎為真卻又後掛彩的瓷器為「小窯瓷器「」
門倪玉農當時打眼的，正是一件琺瑯彩瓷器。
後來他發現東西不對，就專門探聽了消息，得知能做後掛法琅彩的、而且水平能做到這麼高的，只有一位來自景德鎮的詹師傅。
當時詹師傅住在石虎胡同，倪玉農還專門去拜訪過，並且給了錢。
這才了解了很多內幕。
這個詹師傅的工費非常高，後掛彩一隻碗，就要四百塊！
不過他活好活細，做一隻碗得兩三個月，於是搞到琺瑯彩瓷胎的人都去找這個詹師傅做。
而今天老頭兒送來的這隻康熙琺瑯彩黃地纏枝蓮紋碗，正是當年詹師傅做的，倪玉農有過教訓，還當面請教過詹師傅，所以就認出來了。
莫小年聽倪玉農說完，這才明白為什麼看著造型不像假貨、實際卻是假貨，因為瓷胎是真的！
半真半假啊！
小窯瓷器中，後掛彩的主要就是粉彩和琺瑯彩，沒有五彩和鬥彩。
小窯瓷器後掛彩的粉彩比後掛彩的琺瑯彩更容易辨識，因為粉彩的彩料好調配，也更大眾。
而琺瑯彩的彩料要求更高。
同時，懂琺瑯彩的人相對也少。
「嗐，這事兒賴我，我一看明白，就情不自禁想起了詹師傅，張口就問了！」倪玉農說著嘆了口氣：「該等等，起碼探探口風，是純粹想賣假貨賺錢的，還是哪個同行冤家給我下套呢！」
莫小年接口道，「掌柜的，他不像來下套的，我看是專門賣假貨賺錢的。」
倪玉農點點頭，「都走了，就樣吧。」
莫小年卻又接著問道，「掌柜的，您當年了解比較多比較深，您說現在還能買到清三代的老瓷胎麼？」
「嗯？你不會動了什麼歪心思吧？」倪玉農看向莫小年。
「掌柜的，我就是動了歪心思，也沒詹師傅的手藝啊！」莫小年笑道。
倪玉農也笑了笑，「這倒是，琺瑯彩不好畫，燒也不好燒。做到這隻碗的水準，除了詹師傅，還得有水平極高的窯工監爐，還得配合上做舊的工序。」
莫小年輕咳兩聲，沒有接話，但卻看著倪玉農。
倪玉農這才說道，「我聽說，前門天興泰還存著一小批瓷胎。不過他們仿瓷水平有限，一直不敢做，怕糟蹋東西。」
莫小年一聽，天興泰？他還去買過高仿的八月桂花杯，為了破李教授和湯詩野的局。
天興泰是專門做仿瓷的鋪子，不過他們的仿瓷確實水平不高。
這種高端的琺瑯彩，做不好，白瞎真正的清三代官窯瓷胎了。
莫小年也不好不解釋，便就編排道，「我就是想買個瓷胎玩玩，學習研究一番。」
倪玉農頷首，「嗯，你這個想法不錯。」
接著他看向桂生，「桂生啊，你看看，小年的眼力為什麼這麼高？隨時都想著學啊，聽我說了小窯瓷器，立馬想到想弄個瓷胎研究研究。」
「這也得看天賦，小年的天賦比我高。」桂生也不嫉妒莫小年，這也是他倆能處得不錯的關鍵。
倪玉農就此起身，「今天不是聽故事，就是講故事。我走了，你倆支應吧。」
聽故事是聽仇之濟講雪花藍大碗，講故事是他講小窯瓷器後掛琺瑯彩。
倪玉農走了之後，桂生悄聲問莫小年：「你定不是想研究瓷胎吧？」
沒錯，這是一隻康熙琺瑯彩黃地纏枝蓮紋碗。
所以莫小年說，底款應該是「康熙御製」。
此時倪玉農翻底，底款正是藍料雙線方印款：康熙御製。
這康雍乾清三代的琺瑯彩，只有康熙琺瑯彩的底款僅「康熙御製」一種；雍正則是「雍正御製」和「雍正年制」兼而有之；而到了乾隆一朝，則成了只有「乾隆年制」。
從「御製」到「年制」的變化，反映了皇室對琺瑯彩的重視程度，琺瑯彩的量逐漸變大。
康熙琺瑯彩，還沒有國產彩料呢，用的都是進口料，而且色彩也沒那麼多。
後來雍正朝研製出了新配方，色彩也多了起來。
倪玉農翻底之後，又開始細看胎釉彩。
當然，這隻碗的形制和胎釉彩符合康熙琺瑯彩，也不能說明這就是一件官窯真品。
因為假貨也會這麼做。
莫小年很想上手看看，但現在湊前不合適。
卻不料，莫小年居然最後也沒能上手。
因為倪玉農只說了一句話，竟就讓這個老頭兒倉皇而逃。
倪玉農放下碗之後，說的是：「詹師傅還住在石虎胡同吧？」
老頭兒聽了，接著就拿起這隻碗裝進錦盒，而後又用包袱包好紮好，嘴裡說著：「對不住了，拿錯東西了！」
老頭兒快步走出寶式堂，又一直快走，不多會兒沒影了。
桂生有點兒丈二和尚的感覺。
莫小年自然也是不明就裡，但聽到「詹師傅」，大概能想到有可能是個做高仿的師傅。
不過，莫小年雖然沒上手細看胎釉彩，但就憑這碗的造型，他也覺得不像假貨。真品官窯，有那麼一股子氣韻。
「掌柜的，這什麼情況啊？」桂生向來是不懂就問。
「這東西是一件小窯瓷器，我吃過虧琺瑯彩的虧，還去石虎胡同拜訪過詹師傅，很快看出來了。」倪玉農便就介紹起了前因後果。
清朝未倒之前，北城有一處內務府管理的瓷器廠，瓷器廠庫房裡，存放著一批清三代沒上彩的瓷胎。
這些瓷胎都是景德鎮御窯廠燒好送來的，需要經過內務府遴選，然後上彩，二次入窯燒制，出成品。
這都是宮廷用瓷，特別是相當一部分是法琅彩要用的瓷胎，所以要求很嚴格。有些選不上的，或者一時沒用上的，就存放在瓷器廠的庫房裡了。
清朝覆亡之後，這批瓷胎基本上都流到了市面上。
於是就有人收了其中的瓷胎，還請了專門的師傅，給瓷胎上彩，然後入窯燒制，再做舊，做好後出售。
因為瓷胎是到代的真品，所以這樣後掛彩出來的成品瓷器，鑑定難度自然就很大。
民國初年，這樣的瓷器，讓不少人打了眼。倪玉農就是其中之一。
後來知道的人多了，行里便稱這批瓷胎為真卻又後掛彩的瓷器為「小窯瓷器「」
門倪玉農當時打眼的，正是一件琺瑯彩瓷器。
後來他發現東西不對，就專門探聽了消息，得知能做後掛法琅彩的、而且水平能做到這麼高的，只有一位來自景德鎮的詹師傅。
當時詹師傅住在石虎胡同，倪玉農還專門去拜訪過，並且給了錢。
這才了解了很多內幕。
這個詹師傅的工費非常高，後掛彩一隻碗，就要四百塊！
不過他活好活細，做一隻碗得兩三個月，於是搞到琺瑯彩瓷胎的人都去找這個詹師傅做。
而今天老頭兒送來的這隻康熙琺瑯彩黃地纏枝蓮紋碗，正是當年詹師傅做的，倪玉農有過教訓，還當面請教過詹師傅，所以就認出來了。
莫小年聽倪玉農說完，這才明白為什麼看著造型不像假貨、實際卻是假貨，因為瓷胎是真的！
半真半假啊！
小窯瓷器中，後掛彩的主要就是粉彩和琺瑯彩，沒有五彩和鬥彩。
小窯瓷器後掛彩的粉彩比後掛彩的琺瑯彩更容易辨識，因為粉彩的彩料好調配，也更大眾。
而琺瑯彩的彩料要求更高。
同時，懂琺瑯彩的人相對也少。
「嗐，這事兒賴我，我一看明白，就情不自禁想起了詹師傅，張口就問了！」倪玉農說著嘆了口氣：「該等等，起碼探探口風，是純粹想賣假貨賺錢的，還是哪個同行冤家給我下套呢！」
莫小年接口道，「掌柜的，他不像來下套的，我看是專門賣假貨賺錢的。」
倪玉農點點頭，「都走了，就樣吧。」
莫小年卻又接著問道，「掌柜的，您當年了解比較多比較深，您說現在還能買到清三代的老瓷胎麼？」
「嗯？你不會動了什麼歪心思吧？」倪玉農看向莫小年。
「掌柜的，我就是動了歪心思，也沒詹師傅的手藝啊！」莫小年笑道。
倪玉農也笑了笑，「這倒是，琺瑯彩不好畫，燒也不好燒。做到這隻碗的水準，除了詹師傅，還得有水平極高的窯工監爐，還得配合上做舊的工序。」
莫小年輕咳兩聲，沒有接話，但卻看著倪玉農。
倪玉農這才說道，「我聽說，前門天興泰還存著一小批瓷胎。不過他們仿瓷水平有限，一直不敢做，怕糟蹋東西。」
莫小年一聽，天興泰？他還去買過高仿的八月桂花杯，為了破李教授和湯詩野的局。
天興泰是專門做仿瓷的鋪子，不過他們的仿瓷確實水平不高。
這種高端的琺瑯彩，做不好，白瞎真正的清三代官窯瓷胎了。
莫小年也不好不解釋，便就編排道，「我就是想買個瓷胎玩玩，學習研究一番。」
倪玉農頷首，「嗯，你這個想法不錯。」
接著他看向桂生，「桂生啊，你看看，小年的眼力為什麼這麼高？隨時都想著學啊，聽我說了小窯瓷器，立馬想到想弄個瓷胎研究研究。」
「這也得看天賦，小年的天賦比我高。」桂生也不嫉妒莫小年，這也是他倆能處得不錯的關鍵。
倪玉農就此起身，「今天不是聽故事，就是講故事。我走了，你倆支應吧。」
聽故事是聽仇之濟講雪花藍大碗，講故事是他講小窯瓷器後掛琺瑯彩。
倪玉農走了之後，桂生悄聲問莫小年：「你定不是想研究瓷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