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奇葩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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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5章 奇葩的理由

  莫小年暗道,這老中谷做生意都做成精了。

  不過,他到底怎麼琢磨的呢?

  這個雍正琺瑯彩牡丹錦雞碗,一等高仿,真假難辨,他不要。

  可是,之前宮三言那個郎窯紅觀音瓶,他貌似能看出來是高仿,卻又要了!

  莫小年一時想不明白,但是現在卻又沒時間讓他多想。

  而之前關於百鹿尊的說辭,竟一點兒都沒用上,中谷安次郎直接就說是官窯,要了!

  莫小年和桂生對視一眼,當機立斷,賣了吧。因為中谷安次郎很堅決,現在說不賣,他立馬就會到下一個「攤點」。

  計劃趕不上變化。

  而且從價錢上來看,百鹿尊和百蝶圖賞瓶一共賣五千,不虧。

  百鹿尊沒有本兒,只需要和關元林分利。

  百蝶圖賞瓶是光緒仿康熙,成本不高;本來想按康熙要價,卻不料老中谷打包買。

  這兩件本來都設計了「台詞」,現在卻都用不上了,因為老中谷都沒有細談。

  「行,碗我們留下,兩件五千,成交!」莫小年應道。

  老中谷點點頭,沖那個助理安排了一句,就要離開。

  莫小年卻又說道,「中谷先生,我還有個問題。郎窯紅觀音瓶和琺瑯彩牡丹錦雞碗為什麼區別對待?」

  莫小年得快問,不及展開,不過他相信老中谷應該明白他的意思。

  都是高仿,而且郎窯紅觀音瓶的水準,比琺瑯彩牡丹錦雞碗還稍遜一籌,何以一收一不收?

  莫小年問這個,純屬心中疑惑,而且他對老中谷也沒啥尊敬感,既然是一買一賣,生意來往,有問題就問唄。

  老中谷聽後,站定看了莫小年一會兒。此時,池田四六在他耳邊低語一句。

  老中谷微微一笑,「我聽說琉璃廠出了一個人才,卻只是個夥計,名叫莫小年,原來就是你。」

  莫小年一時尷尬,「中谷先生,我來了沒多久。你聽的不過是個別的誇大言辭。」

  「貴國有個成語,叫脫穎而出。正所謂:夫賢士之處世也,譬若錐之處囊中,其末立見。所以,不需要很長時間的。」中谷安次郎接著說道:「好,我回答你。

  郎窯紅觀音瓶和琺瑯彩碗,最大的不同,在於我的心情。

  我看到觀音瓶的時候,感覺很好,也感覺會很順利出手。

  看到琺瑯彩碗的時候,我感覺很不好,仿若一個仇敵在跟我叫板!

  是有這個詞彙吧?叫板,就是他叫嚷著要跟我對抗,實際還沒動手。」

  「有這個詞兒。」莫小年點點頭,「謝謝解釋。」

  這理由很奇葩。

  老中谷可能是在扯淡,但也不排除真有這奇感覺。

  但他這麼說了,也就算回答了。

  中谷安次郎笑了笑,「年輕人,再會。」

  莫小年只是回以禮貌性微笑,沒再說話。

  中谷安次郎去看別的東西了,莫小年和桂生現在手頭就剩一隻琺瑯彩牡丹錦雞碗。

  而且是老中谷先看的,不是其他支店長先看的,所以即便繼續等著,在供銷會上賣出去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有些鋪子帶來的東西是很多的,他們會連續好幾天,每天都帶一些新的來。

  寶式堂就這麼四件,而且本來就定了只來一天。

  所以,剩下的時間,莫小年和桂生就開始四下轉悠了。

  莫小年路過宮三言的「攤位」,又跟他打了個招呼。

  郎窯紅觀音瓶賣出去了,宮三言心情很好,和一起來的胖夥計祥生都有說有笑的。

  雖說供銷會安保很很好,但是桂生依然沒把那隻碗放桌上,裝起來拎著轉悠,好在不大不重。

  看著看著,桂生和莫小年就分開了。

  莫小年隨後被一幅畫給吸引了,此時正鋪在桌上。巴黎支店長平野嘉一,也正看得聚精會神。

  這是一幅山水立軸。

  高約一米六,寬近一米。

  設色絹本。老綾老裱。


  從畫法來看,完全就是宋人之法。

  從構圖和章法,到用筆和設色,這一看上去,腦子裡很容易蹦出來「宋畫」兩個字。

  但是,莫小年是從事修復的專業人士,他對材料特別敏感,所以,雖然受到了觀感上「宋畫」的影響,但依然看出來這是一幅元代的作品。

  不管是作畫用的絹本,還是裝裱用的綾子,都是元代的。它是原裝舊裱,保存得還不錯。

  而且,從顏料的特性和老化表現來看,也到不了宋。

  來參加中谷商會供銷會的,行家眾多;能來圍觀畫作的,那也必是懂畫的。

  所以,這是一幅募宋人手法繪就的元代畫作,並沒有出現年份爭議。

  之所以被圍觀,主要因為兩點。

  第一,畫得好。

  這是一幅「秋山會友圖」,近景是岸邊的樓台亭閣,富麗典雅;水中有舟,樓前有車馬;遠景山巒林木,秋意盎然。

  畫法用了細線勾勒加以重彩的畫法,而且用彩很精準。

  第二,無款無印。

  畫心除了畫的內容本身,什麼都沒有,沒有題跋,沒有落款,沒有鈐印。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可以造假。

  一幅元人募宋人的畫作,無款無印,賣價可想而知。

  但是,根據此畫的風格和特點,加上落款,加上題跋,加上各種收藏鈐印,只要做得好做得妙,賣價也是可想而知。

  這幅畫,是琉璃廠涵古齋的掌柜盧拱北帶來的。

  之前已經有兩幅畫被買走了。

  但是這幅,因為是一幅「光板兒」,所以紐約和倫敦支店的過去了,沒要,現在巴黎支店的支店長平野嘉一也在猶豫。

  實話實說,他們中谷商會主要還是中間商賺差價,利用不同的市場空間的落差。要說作假作偽,高仿修復,他們幹不了。

  最終,平野嘉一也走了。

  現在就等著老中谷過來了,他要是也不收,盧拱北就得帶回去了。

  「盧掌柜,請了。」莫小年在平野嘉一走後,拱手打了個招呼。

  「小莫啊,倪掌柜今兒沒來?我看你們準備的東西也不多啊。」盧拱北笑著應道。

  「嗐,倪掌柜去了趟山西,累著了。」莫小年又道:「今兒盧掌柜帶的字畫不少啊!」

  「沒多少,就幾幅。今兒字畫,明兒再帶瓷器,後天還沒想好。」盧拱北看看莫小年,「喜歡這畫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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