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9章 堂下虎,靖安刀,玄衛立兩側,督主鎮中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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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已知皇甫承此行來意,但周世宗卻不好點破。

  再不受寵的皇子,那也是皇子,絕不是他區區一省總督能夠忽視的。

  他佯裝鎮定,舉杯嘆道:「殿下,此等桀驁不馴之人,絕非久居人下之輩。」

  「或許,用不了幾年,這離陽行省便得改姓楚了。」

  「加之此人凶威赫赫,殺氣沖天,若非在這偏遠的離陽,恐怕早就被那些御史天天彈劾了。」

  皇甫承沉默了片刻,心中明白周世宗的意思。

  這等人物,絕不是那些甘願摧身侍權貴之徒,想要招攬絕非易事。

  刀再利,傷人亦可傷己!

  一旦這楚督主跟了他,依舊像以往一樣,行事霸道,殺氣滔天。

  若是惹出禍端來,自己又能否承擔得起那個後果?

  只是如今局勢激烈,除非他真的甘願做一個富家皇子,從此遠離朝堂,不問世事,老死府中。

  否則,他想要從這奪嫡風暴中脫穎而出,便只有這唯一的選擇了。

  大皇子有滿朝文官的鼎力支持,三皇子乃是東宮皇后娘娘所出,皇后母家更是勛貴家族,朝中勛貴家族誰不是三皇子的擁躉?

  而八皇子生母催貴妃深得陛下恩寵,其舅舅更是大將軍,統領邊關三十萬驍勇軍。

  唯有他,母親只是區區一嬪妃,母家更是文武鄙夷的商賈之家,雖家財千萬,但又要拿什麼去和其他三位皇子爭?

  滿朝文武皆為三位皇子之人,但凡他敢拉攏其中任何一人,表現出想要奪嫡的心思。

  不出一月,他這十二皇子便會失足落水溺亡,亦或是墜馬而亡。

  所以,他唯一的破局希望就只有在玉京城外,在遠離帝國中樞宸極行省的偏遠之地。

  但他苦苦尋覓多年,卻始終未能找到合適的目標。

  直到江南行省總督彈劾離陽靖安司督主,隨後這位督主又馬踏江湖,斬殺兩位宗師。

  他才猛然發覺,離陽竟有此等悍勇之將。

  此人既非權貴之家,亦非軍中宿將,更不是文官一系的人。

  這不正是他苦苦尋覓多年的人才嗎?

  如今讓他放棄這唯一的希望,他又豈能甘心?

  皇甫承沉默片刻之後,不動聲色地笑道:「世宗無需擔憂,我不過只是想見見這位威名赫赫的督主而已。」

  「他總不至於見人就殺吧?」

  周世宗見狀只能無奈的答應下來:「殿下若真想瞧瞧這位楚督主,明日我帶殿下去靖安司衙門便是。」

  皇甫承舉杯一飲而盡,隨後笑道:「那就有勞世宗了!」

  兩人隨後便將話題轉向年少之時,說起當年在玉京城的種種荒唐事,笑聲朗朗,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無憂無慮的年少時光。

  但周世宗心中清楚,那些日子已經一去不返了。

  眼前這位十二皇子,雖然依舊笑容溫潤。

  卻奈何生在帝王之家,早已不是年少時的那個十二郎了。

  宴席散後,周世宗獨自在書房中坐了很久。

  幾番猶豫,終究還是沒有將十二皇子之事提前告知楚雲寒。

  十二皇子想要相馬,但又豈知,不是所有的烈馬都願意被人騎在頭上的。

  次日清晨,周世宗親自陪同皇甫承前往靖安司衙門。

  馬車在城東一條僻靜的街巷前停下,皇甫承下車抬頭望去,便見一座黑漆大門的龐大院落坐落在街巷盡頭。

  門前並無車馬喧囂,只有兩排玄甲士卒分列兩側,刀槍如林,目不斜視。

  雖是白日,此處卻透著一股森然寒意,仿佛到了這裡,連氣溫都變冷了。

  門前玄衛見總督到來,單膝跪地行禮,動作整齊劃一,鐵甲鏗鏘之聲清脆利落。

  周世宗微微頷首示意,一臉笑容,帶著皇甫承跨過門檻,直接進了這座讓整個離陽行省,都聞之色變的靖安司衙門。

  整個離陽,也只有他這位總督才能不告而入了。

  兩人穿過影壁,沿著一條青石甬道一直往裡,每隔十步,兩側便各立著兩名玄衛,手持長刀,身姿如松。


  院落層層遞進,每一道門前都有玄衛值守,但見總督到來,皆是單膝跪地,無人多言一句。

  整座衙門安靜得落針可聞,只有風過旗幡的獵獵聲響。

  這種寂靜,甚至就連皇甫承都感到了一股莊嚴肅穆的氛圍。

  一路行來,他心中愈發的驚嘆。

  他見過皇宮的禁衛,見過拱衛玉京的驍騎營,卻從未見過這般肅殺的士卒。

  這些人身上沒有尋常士卒的油滑之氣,只有一種經過戰火淬鍊的純粹殺意,與邊軍老卒不相上下。

  當兩人行至最深處的大堂時,皇甫承目光一凝,腳步也不由得放輕了些。

  大堂前,數十名玄衛身披玄甲,分列兩側,手持雁翎刀,刀尖拄地,目視前方,紋絲不動。

  他們呼吸綿長,神光內斂,竟然都是內功深厚的高手。

  此等人物,哪怕是在江湖上,也絕對算得上是二流高手。

  而在這靖安司,他們竟只是大堂外的守衛而已!

  哪怕是見到總督周世宗,這些玄衛也目不斜視,只是微微頷首,並未跪拜行禮。

  周世宗似乎早已習慣,對於玄衛的無禮也並不在意,帶著皇甫承跨過門檻,踏入了大堂。

  剛入大堂,皇甫承便身形一滯,不由得抬頭望去。

  只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懸於上首的巨大匾額,「白虎堂」三個大字,筆鋒凌厲如刀,殺意凜然。

  仿佛那不是字,而是三柄利刃,懸在每一個踏入此堂的人的頭頂。

  大堂正中,一人端坐於案後。

  一身玄衣,面容冷峻,目光深邃如淵。

  僅僅只是坐在那裡,卻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煌煌威壓。

  而他的腳下,此刻正臥著一隻巨大的白虎。

  那白虎通體雪白,沒有一根雜毛,體形比尋常猛虎大了近一倍,四肢粗壯如柱,頭顱碩大如斗。

  一雙金瞳半睜半閉,似睡非睡,掃向門口兩人時的寒光,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凶威。

  但這猛虎此刻卻乖巧地臥在那人的腳下,安安靜靜,仿若這靖安司的一尊鎮宅神獸。

  皇甫承站在大堂門口,瞳孔驟縮,心中的震撼無以言表。

  他見過無數王侯將相,見過皇宮大內的威嚴,見過邊關大將的雄風。

  卻從未見過這般集肅殺、霸道、威儀於一身的場面。

  那些玄衛分立兩側,鐵甲鏗鏘,刀光凜冽。

  那隻白虎臥於堂下,凶威滔天,卻溫順如貓。

  那個男人高踞上首,神色漠然,威儀自生,仿佛一尊氣吞萬里山河,俯視天下蒼生的先天神聖。

  皇甫承呆愣了片刻,身形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目光灼灼地盯著那人,喃喃自語道:

  「堂下虎,靖安刀,玄衛立兩側,督主鎮中堂!」

  「好一個靖安司!好一個楚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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