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3章 殺性太大,有傷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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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春光明媚,但長安府的緊張氛圍卻並沒有因為天氣的好轉而舒緩。

  城中百姓像以往一樣行色匆匆,滿臉憂慮。

  城中茶肆和酒樓里像往常一樣,門可羅雀。

  城門口的守卒依舊披甲持槍,警惕著城外那一大片逃難至此的流民。

  就在這時,遠處一騎絕塵而來,馬蹄聲踏碎了午後的寂靜。

  那騎手渾身塵土,背後插著靖安司的黑色令旗,一路高喊:「捷報!鐵壁關大捷!」

  「魔教護法沈厲伏誅,五千魔教叛軍盡數蕩平!」

  喊聲從南門一路傳到城中,最後直達北門。

  整座長安府城就像被一瓢冷水潑進了滾油鍋,瞬間沸騰起來。

  聽到捷報聲的百姓們紛紛湧上街頭,茶館的客人連茶錢都顧不上付,便衝出了茶樓,街邊商鋪的掌柜和店小二踮著腳尖往街心張望。

  「真的假的?」

  「魔教護法沈厲真的死了?」

  「不會吧?我曾聽聞府軍的幾名參將便是死在了他的手中。」

  「五千魔教大軍一個都沒跑掉?全死了?」

  「這怎麼可能!咱們離陽府軍還有這本事,能夠攻破鐵壁關???」

  「你沒聽到是之前成立的靖安司乾的嗎?」

  「你是說,那個投效離陽的玄甲黑騎?」

  消息像長了翅膀,不到半天的功夫便傳遍了長安府的每一個角落,百姓們紛紛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鐵壁關是什麼地方?那是魔教在離陽行省最大的據點,盤踞十餘年。

  這些年來總督拿它沒有一點辦法,甚至府軍還吃了幾次大虧,將領都死了好幾個。

  五千魔教大軍比那些府軍強了一截,護法沈厲更是江湖上有名的一流高手,讓離陽將領聞之色變的存在。

  可那個新來的靖安司督主,不過短短半年,就把它剿滅了!

  茶館裡的說書先生連夜趕出了新段子,醒木一拍,開口便是:

  「話說那楚督主,夜襲鐵壁關,單刀赴會,百招之下,便將沈厲斬於刀下,更是踏在其屍首上,大吼一聲,還有誰???」

  「好!!!」台下叫好聲不絕於耳,賞錢比平日裡多了三倍之多。

  酒肆里有書生滿臉通紅,高聲提議:「敬楚督主一杯!」

  滿堂應和,酒碗碰撞的聲音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甚至就連城外那群蜷縮在窩棚里的流民,也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議論著鐵壁關大捷。

  他們枯瘦的臉上有了些許的血色,眼中也有了一絲希望的光。

  官府打贏了魔教大軍,或許,他們還有活著回到家鄉的那一天。

  這是離陽局勢糜爛多年來,官府第一次取得如此輝煌的勝利,怎能不讓人振奮。

  然而在這片沸騰的狂歡之下,卻有一股暗潮開始涌動。

  長安府城中,不少官員和富商的臉上卻看不到半分笑容。

  他們私下相聚,酒桌上推杯換盞,笑容卻僵在臉上,眼中滿是陰翳和擔憂。

  這些年來,他們一直和魔教以及勢大的叛軍在暗中保持著聯繫。

  倒不是這些人真心投靠了魔教和叛軍,而是這些人在離陽局勢愈發危險的情況下,想給自己和家族留條後路。

  萬一哪天長安府被魔教大軍或是某路叛軍攻破了,至少還能保住一家老小的性命。

  如今魔教在離陽行省最大的據點鐵壁關被端了,沈厲的腦袋掛在城門上示眾,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隨時有可能被翻出來。

  他們怕的不僅僅只是魔教將來的血腥報復,更怕靖安司查到他們通敵的罪證。

  一旦到了那個時候,他們的腦袋就有可能像沈厲一樣,被掛在長安府城的城門上!

  於是,一個陰謀在這些人的府邸中開始悄然醞釀。

  次日,長安府的街巷間開始流傳著一種嚇人的說法。

  起初只是三言兩語,在茶餘飯後不經意地提起,不出一日,便成了百姓們人人議論的話題。

  「你們聽說了嗎?鐵壁關那些被魔教脅迫的百姓,也被楚督主殺了!」


  「據說不止是百姓,就連老人孩子都沒放過啊!那可是五千多人啊,一個不留!」

  「可不是嘛,那個楚督主簡直就是個屠夫!」

  「沈厲是該殺,可那些百姓是無辜的呀!」

  「唉,此人殺性太大,實在是有傷天和!」

  「這麼說,若是哪一日我們不小心惹到靖安司,豈不是全家性命不保?」

  謠言像瘟疫一樣,開始在長安府城迅速蔓延開來。

  說的人有的信誓旦旦,有的添油加醋,把楚雲寒描繪成一個青面獠牙的殺人狂魔。

  百姓們起初不信,但聽得多了,三人成虎,心裡也開始打鼓。

  魔教是該殺,可那些被魔教脅迫的百姓呢?那些老人和孩子呢?

  如果不分青紅皂白,全都殺了,那這個人也實在是太殘暴了!

  茶樓酒肆里的議論漸漸變了風向,有人開始擔心,有人開始恐懼,城中的氣氛從歡呼變成了惶惶不安和擔憂。

  仿佛這場鐵壁關的大捷不是勝利,而是一場血腥災難的前奏。

  而那些散布謠言的官員和富商們,見城中氣氛緊張。

  於是趁熱打鐵,聯名上書總督府,彈劾靖安司督主楚雲寒。

  彈劾的摺子寫得很漂亮,先是承認楚督主剿滅魔教有功,但接著筆鋒一轉。

  說此人殺戮過甚、有傷天和,不分良莠、濫殺無辜。

  若任其獨掌靖安司大權,恐將來尾大不掉,甚至危及總督大人。

  摺子上密密麻麻簽滿了名字,有城中官員,有府軍武將,有豪紳富商,甚至有幾位世家大族的族長。

  他們跪在總督府中,捧著摺子,聲淚俱下,一副憂國憂民的模樣。

  總督周世宗看完彈劾摺子,沉默了片刻,把摺子放在案上,目光掃過堂下跪著的那些人,氣急而笑。

  「本官記得,去年魔教圍攻周邊三府時,諸位嚇得魂不守舍,提議棄城逃跑。」

  「魔教劫糧時,諸位主張與魔教議和,前年離陽大旱,諸位中有人建議朝廷放棄離陽,遷民江南。」

  「你們當時害怕魔教大軍和那些叛軍打進長安府,甚至不惜出錢招募民勇,要替本官守城。」

  「如今楚督主好不容易才剿滅了魔教最大的據點,一戰平定鐵壁關,殲滅五千魔教大軍,你們反倒要彈劾他,說他是個冷血屠夫?」

  面對總督大人的質問,堂下瞬間一片死寂,眾人面面相覷,額頭冷汗直冒。

  周世宗站起身來,語氣冰冷道:「本官只有一句話,今後誰再敢提及此事,本官就把他送到靖安司,讓楚督主親自回答他!」

  此言一出,堂下眾人頓時嚇得臉色慘白,全身顫慄。

  沒人敢賭總督大人是不是在嚇唬他們。

  一旦落在那個屠夫的手上,他們誰敢保證自己能夠活著走出靖安司?

  幾個領頭之人「砰」的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連呼不敢。

  周世宗揉了揉眉心,揮手讓他們退下,眾人這才如蒙大赦,跌跌撞撞地退出了總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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