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前進...前進...前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都已過去了這麼幾年,可這倉州的天,依舊深陷戰爭的陰霾之中,以至於連這本應皎潔的月,此時看上去都好似蒙上了一層薄紗一樣。

  甚至於,這層薄紗,竟有一絲血的顏色。

  大漠孤煙,戰旗未落。

  那些完全由無數忠骨所築起的邊城,此時又被誰家的孩子在守著?

  這一刻,夜...

  靜得噬人...

  風就這麼順著每個人的耳邊嘶磨,伴著夜裡獨有的靜詣,以及沙蠍爬過砂礫時的那陣窸窣聲,讓這一刻變得尤為真實。

  即使這樣的一幕,本就似夢一樣魔幻。

  而在這等的死寂之中,數千顆心臟同時跳動,他們凝視著眼前的深淵,是那樣的義無反顧,是那樣的義不容辭!

  每當馬蹄落地,在這寂靜的夜裡,就如擂鼓震震,這樣的聲響,就連頭頂上的那輪明月,也都被映射地黯淡無光。

  也許他們早已奔襲了許久,以至於每個人看上去都是髒兮兮的,可就是這種不修邊幅的邋遢感,竟與周遭的環境達成了某種默契,讓這一刻的他們看上去毫不違和。

  每個人都選擇了輕裝前行,他們就只穿著最為樸素的麻衣,奔襲於這片天地之下。

  即使長途跋涉的旅程,讓他們看上去異常疲憊,可奇怪的是,從他們的眼裡,卻看不到這種睏倦,能看到的就只是最為熾烈的那抹戰意!

  這股戰意,正在驅使著他們,前進...前進...前進!

  不能停!

  不能...

  停!

  蘇慶廣(嘶啞):「駕...」

  這一刻,時間在他的心裡被不斷地壓縮,只因他心裡明白,如若自己不能再快一點的話,那千葉關上,就會再新添幾具新魂。

  那些孩子...

  都是龍寰的孩子,或孩童的父親,或老者的兒子,或家裡的兄弟,或婦人的愛人...

  所以他歇不得!

  甚至連喝水這樣簡單的事,在他看來,都是一種奢侈,是一種可能拖累整支隊伍前行的罪過。

  急...

  又豈能不急?

  眼下的龍寰,多地告急,大大小小几十場仗,正在這個國家分批上演著。

  誰能不急?

  他身為龍寰世襲罔替的安國侯,他理應在這個時候站出來。

  即便蘇慶廣本人,與陸鋒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可在家國大事面前,任何的矛盾都應該被暫放於一邊,只因這個國,不是陸鋒一個人的國。

  這個國...

  也是他蘇慶廣的!

  (馬鞭再落一聲...)

  (馬兒嘶鳴...)

  蘇慶廣(嘶啞):「駕...」

  ... ...

  (馬兒的嘶鳴如雷霆一般...)

  山字甲騎:「駕...」

  ... ...

  如果只是一聲,那對於倉州的夜,倒也沒有影響。

  可如若是一百聲,一千聲呢?

  當四千山字甲騎於同一時間揚起手中的馬鞭,然後朝著胯下的馬兒猛抽下去,那四千聲嘶鳴,響徹整個戈壁。

  於是乎,在這月色之上,他們就如一根根離弦的箭,而蘇慶廣本人,更似那鋒利的箭頭,欲要撕裂這個昏暗的夜幕。

  直至沖天的揚塵,將身後的月色籠罩其中...

  大地震顫...

  嘶鳴破空...

  唯有他們這群人的雙眼,如最為璀璨的星辰一般,根本不被凡塵所遮蔽。

  這四千人的隊伍,已然是蘇慶廣的全部家底了,畢竟不是誰都能像秦煜那樣,得到陸鋒的諒解的。

  同為神火案與黑潮一事的連坐,蘇慶廣本人雖沒有直接丟了性命,但這些年來,他本人過得並不好。

  尤其是當五年前天之殤在天機谷爆發的時候,更是將他與陸鋒的關係推到了極冰之點。

  整個龍寰朝堂誰人不曉,蘇慶廣與趙璇的那層關係,友達之上戀人未滿,可事實呢?


  為了確保太機天樞不會落入夏志傑的手裡,陸鋒竟派李耳將天機谷給剿了?

  而這位皇帝所告於天下的理由,竟是趙璇謀逆?

  這是何等可笑的事情啊!

  當年若不是趙璇,若沒有八界門的支持,他陸鋒又豈能贏下永安的王座?

  現在好了,這可就卸磨殺驢了?

  所以當蘇慶廣氣沖沖地回到永安的時候,等待著他的,並非是鮮花與歡呼,而是一輛囚車,一段白綾。

  很顯然,陸鋒這是讓他自己去選...

  堂堂的安國侯,就這麼被人架上了囚車之上,還真是諷刺啊。

  所以,蘇慶廣和陸鋒之間的矛盾,其實是非常尖銳的,甚至可以說,二人之間的關係,早已到了水火不容的程度。

  可如今的龍寰,四境狼煙驟起,可以說是整個龍寰的國境線,眼下就沒有不亂的。

  也正因這個原因,蘇慶廣這才被陸鋒重新啟用了。

  即便他的這般啟用,就只是臨時性的,就和被重新啟用的秦煜一般...

  (一聲嘶鳴...)

  士兵:「侯爺,就快二更天了,得歇了,再跑,馬就不行了!」

  (瞥了眼士兵胯下的馬...)

  (又將目光望向更西邊的方向...)

  士兵:「侯爺,若強行再跑,屬下擔心,咱這批馬,跑不出二十里地就得死光了,得歇了。」

  其實士兵的話,蘇慶廣又何嘗不曉得,只是他不甘心啊。

  他真得不甘心!

  他做不到眼睜睜地看著祖輩們辛苦打下來的江山,在陸鋒的手裡再度變得動盪。

  他的祖上,是開國十三侯,那麼這個龍寰,就是他的家!

  (胯下的馬不斷地搖著頭吐著氣...)

  蘇慶廣:「五更做飯啟程!」

  士兵(神色凝重):「這...」

  蘇慶廣:「這是軍令!」

  士兵:「喏!」

  如此短的修整時間,當真不行的。

  就算是人能堅持得下來,這胯下的馬兒,它也堅持不下來的。

  可這會兒的蘇慶廣就好似鐵了心一般,即便該士兵都已流露出詫異的神色,可他依舊不為所動。

  誰讓這四個字,重如雲巔!

  軍令如山!

  ... ...

  (隨意地找了塊略微平坦的石頭背後...)

  蘇慶廣就這麼隨意地躺在了滿是砂礫的地上,雙眼直勾勾地望著遙遠的星穹...

  (蘇慶廣內心OS:璇兒...你說,魏達,我該不該救呢?)

  遠處的星,一閃一閃的,好似在回答著他,又好似沒有回答。

  只是他的表情,依舊冷漠罷了。

  如果此刻的他知道了魏達的情況的話...

  畢竟,何晨光端著的那個盒子裡所裝的,是陸鋒所贈予魏達的『禮物』。

  而蘇慶廣與趙璇此生最為憎惡的,便是它!

  深淵...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