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要錢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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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夏在她衝進來的瞬間認出來,是原身的生母,王四鳳。

  那婦人比幾年前蒼老憔悴許多,雖然為了來醫院找自己,特意換上最體面的衣裳,但那洗得發白、袖口磨損的棉襖,依舊透著窘迫。

  韓副主任眉頭皺起來,不悅地看向闖進來的不速之客,又疑惑地看向時夏。

  一旁的肖冬珍兩個實習生也停下了筆,驚訝地望過來。

  門口的圍觀者更是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王四鳳有著市井婦人特有的精明,她見韓副主任和那兩醫生的目光都隨著她的叫喊落在時夏身上,順著眾人的視線,死死盯住那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帽子的年輕女醫生。

  看不清全臉,但那露出的眉眼,的確有點像...二女兒?

  時夏這會使不出別的手段趕走王四鳳,她能找到這裡來,肯定是有備而來。

  於是...在一片各異的目光中,時夏緩緩放下手中的病歷夾。

  她對韓副主任微微欠身,「主任,抱歉,是我家裡的事。我先出去處理一下,不耽誤您看病。」

  韓副主任瞥了一眼門口氣勢洶洶的婦人,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快去快回,注意影響。」

  「是。」時夏應下,轉身,朝門口走去。

  王四鳳見她走過來,原本洶洶的氣勢不知怎的,在對上時夏那雙冷漠的眼睛時,竟沒來由地生出一絲膽怯。

  這個女兒,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在家裡低頭做事、任打任罵的悶葫蘆了。

  她張了張嘴,聲音莫名啞了些,擠出兩句乾巴巴的咒罵:「沒良心的……白養你這麼大了……」

  時夏已經走到她面前,隔著一步的距離停下,目光直視著她:「我是時夏。有什麼事,我們去外面說。這裡是看病的地方,不要耽誤其他病人,也不要影響醫生工作。」

  說完,她不再看王四鳳,側身從她旁邊走過,徑直出診室,朝外面走去。

  王四鳳被她這副全然無視的態度氣得一愣,臉上紅白交錯。

  她狠狠跺了下腳,嘴裡不清不楚地又嘟囔了兩句,跟了上去。

  時夏腳步不停,徑直穿過嘈雜的門診大廳,走進醫院樓外寒風凜冽的空地。

  這裡靠近自行車棚,沒什麼人,旁邊只有幾棵葉子掉光的梧桐樹,地上的枯黃雜草在冷風中瑟瑟發抖。

  王四鳳在後面追得急,氣喘吁吁,額頭都冒出了汗,不知是急的還是累的。

  見時夏終於停下,她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時夏,張嘴就罵:「賤蹄子!走這麼快趕著投胎啊?怕被更多人看見你這不認爹娘的白眼狼?!」

  時夏轉過身,目光冷冷地落在王四鳳的臉上,「我不怕。你儘管去宣揚,去鬧。」

  王四鳳被噎得一哽,更加氣急敗壞:「你、你不怕醫院開除你?!不怕學校不給你畢業證?!我告訴你,我可打聽清楚了,你們這種實習的,最怕名聲不好!我要是天天來鬧,看哪個醫院還敢要你!」

  時夏微微眯起眼睛,「你打聽得這麼清楚…是葉皎月跟你說的?還是你們費勁自己去打聽的?」

  王四鳳眼神閃躲,避開時夏的直視,色厲內荏地梗著脖子:「你少管那麼多!反正我知道就行了!你今天要是不給錢,我、我現在就去你們醫院領導辦公室鬧!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什麼貨色!」

  「給錢?」時夏嗤笑一聲,「憑什麼?」

  「憑我是你媽!憑我生了你養了你!」王四鳳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你哥要結婚,家裡房子不夠住,得翻修!你弟弟工作也要打點!你如今有出息了,拿點錢出來幫襯家裡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時夏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里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十六歲前,我在家當牛做馬,以工代養,按小保姆的工資算,你們都得給我錢。十六歲後被你們打發下鄉,更是沒有花過你們一分錢...」

  她往前逼近一步,「錢,我一分都不會給。以前不會,現在不會,以後更不會。」

  王四鳳都快氣冒煙,指著時夏,手指顫抖:「你、你真不怕沒工作?不怕畢不了業?我去找你們醫院領導!我去找你們學校!」

  「你去。」時夏抬手指向醫院行政樓的方向,「需要我給你指路嗎?或者,我直接帶你去?」

  王四鳳徹底被噎住。


  沒想到這二女兒竟然如此油鹽不進、軟硬不吃。

  「你……你……」 她你了半天,也沒你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只狠狠地剜了時夏一眼,撂下一句狠話,「你等著!有你好看的!」

  時夏冷笑:「嗯,我等著。」

  她不再停留,轉身,步履平穩地朝門診大樓走去。

  王四鳳在她身後又氣急敗壞地拔高聲音喊了一句:「時夏!這事兒沒完!!」

  時夏頭也沒回,將那無能咆哮徹底拋在身後。

  回到診室,韓副主任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示意下一個病人進來。

  直到中午下班,病人全部離開,韓副主任才問:「怎麼回事?處理好了?」

  時夏聲音很低:「嗯,是我母親。很多年沒聯繫了,今天突然找來,是…問我要錢。」

  韓副主任眉頭皺了一下,看向時夏的目光里多了幾分同情。

  旁邊還沒走的肖冬珍和另一個實習生也聽到了,都露出驚訝和些許憐憫的表情。

  時夏同志在科里表現一向出色,勤奮好學,待人接物也溫和有禮,沒想到背後還有這樣不堪的家庭困擾,身世悽慘。

  時夏微微垂著眼,恰到好處地扮演著一個小可憐。

  她知道,適當的示弱和坦承,有時比硬扛更能贏得同情和理解,尤其是在工作單位。

  下午的工作照常。

  下班前,時夏去更衣室換回自己的衣服,她看似隨意地整理著挎包,意識卻沉入空間。

  幾樣工具:棒球棍,手術剪,開刃的野戰小刀。旁邊還有幾個小紙包,裡面是她配的強力痒痒粉和辣椒粉...

  意念掃過這些裝備,時夏稍微踏實些。

  王四鳳鎩羽而歸,以她那一家子的脾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要錢不成,說不定會來硬的,或者想別的齷齪法子。

  時家那幾個男人,沒什麼大本事,但力氣還是有的,若真趁她落單時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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