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熟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說話間,兩人到達老莫西餐廳。

  服務員將兩人引至一處靠窗的位置落座。

  時夏之前和張無憂來過幾次,對環境不算陌生。

  深紅色的絲絨窗簾,鋥亮的刀叉,潔白的桌布,黃油、烤麵包和咖啡的混合香氣,四處飄蕩。

  張無憂接過菜單,低聲與侍者交流著點菜。

  廳內客人不算太多,但衣著打扮都比外面街上講究些。鋼琴師在角落彈奏著舒緩的曲子。

  時夏放鬆地靠在椅背上,目光隨意地打量著四周。

  來這裡用餐的人,大多衣著體面,神態從容,與外面街巷的嘈雜仿佛是兩個世界。

  她的視線,無意間掠過斜前方的位置上,停住了。

  是葉皎月和她的姐姐葉天月,對面坐著的兩個男人也很眼熟,是陳衛東和秦子昂。

  葉皎月和陳衛東已經結束勞改回來了?

  還有,不是說葉皎月在農場那邊嫁人了嗎?

  時夏心裡轉過幾個念頭,端起面前的水杯,借著喝水的動作,又仔細看了一眼。

  確實是他們。

  葉皎月臉上少了些當年的嬌憨,多了幾分精明,正笑著對陳衛東說著什麼。

  陳衛東神情滄桑,但聽得認真,看向葉皎月的視線依舊纏綿得很,當真痴情種子。

  秦子昂側身聽著葉天月說話,臉上笑意疏淡。葉天月看起來依舊嬌嬌弱弱的,看起來竟比妹妹要年輕些。

  時夏淡淡地收回目光,心裡並無太多波瀾。

  往事早已翻篇,這些人於她而言,不過是人生路上早已遠去的的背景音。

  只要他們不來找麻煩,她樂得當個安靜的看客。

  「夏夏?」張無憂順著她收回視線的方向看過去,「那邊,是你認識的人?」

  時夏輕輕嗤笑一聲,「你忘了?在黑省的時候,不是見過她?還幫人送過東西。」

  張無憂又仔細朝那邊看了看。

  他這些年走南闖北,見過的人太多,實在想不起具體是誰。

  不過聽時夏這語氣,顯然是舊識。

  他皺著眉,努力從記憶里搜索:「是…黑省插隊時的知青?」 他印象中,時夏在那邊接觸最多的也就是知青和當地老鄉。

  時夏點點頭,「葉皎月。你忘了?當年你還幫向東勛…給一個女知青送過兩次東西。」 她提示道。

  張無憂恍然,「是她?」

  他記得有這麼回事。不過那都是老黃曆,他連那女知青具體長什麼樣都記不清了,更別提名字。

  後來向哥出事,他更是將這段無關緊要的記憶拋到腦後。

  時夏好奇地湊近些,「當年縣城裡鬧得沸沸揚揚,說向東勛和葉皎月他們幾個被抓去勞改了,你知道嗎?」

  這事張無憂當然知道,鬧得那麼大。

  「知道一點。」

  時夏的眼睛立刻亮起來:說說看,後來呢?」

  她這副模樣看得張無憂有些好笑,知道她這是八卦心起來了。

  他斟酌一下用詞,畢竟是在公共場所:「嗯,後來判了。向東勛…比較嚴重,聽說執行了。其他幾個牽涉沒那麼深的,判了勞改。估計是這些年表現不錯,或者…有些別的門路,提前出來了。」

  時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又想起另一樁事,繼續低聲問:「那…你知道不知道,葉皎月當年在農場的時候,是不是嫁給了一個什麼…大人物?」

  張無憂搖了搖頭,「這個我真的不知道。」

  時夏「哦」了一聲,也不再多問。

  張無憂不喜歡她的心思被那桌人牽過去,在桌下輕輕晃了晃她的手:「今天是七夕,牛郎織女相會的日子,你不需要看別人,看我。」

  時夏被他孩子氣的舉動逗得回過神來,「好啦,看你,看你。」

  很快,服務員將菜品一一送上。

  張無憂還特意點了兩杯香檳。

  他將其中一杯輕輕推到時夏面前,笑道:「你抿一口,應應景就行。剩下的,我來解決。」

  時夏點點頭,端起酒杯與他輕輕碰。


  時夏只淺淺啜了一小口,果香的微澀氣泡在舌尖炸開,有些新奇。

  張無憂仰頭喝了小半杯,眉眼舒展。

  餐廳里悠揚的鋼琴聲,桌上搖曳的燭光,對面張無憂含笑專注的目光,都讓這個七夕的夜晚顯得溫馨又美好。

  時夏慢慢吃著東西,將葉皎月的事拋之腦後。畢竟,真的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然而,命運的巧合有時就是如此讓人措手不及。

  這天上午,時夏在婦科跟診時,再次遇到熟人,吃到一個猝不及防的大瓜。

  叫號進來一對夫婦。

  男人穿著灰色中山裝,是秦子昂。挽著他手臂進來的女人,面色蒼白,是葉天月。

  韓副主任示意他們坐下,例行問診。

  葉天月聲音羞怯:「大夫,我們結婚一年了,一直沒動靜。我…我自己總覺得身體不太得勁,月事也不太準,就想著來看看。」

  站在韓副主任側後方的時夏,手裡拿著記錄本。在聽到「結婚一年」這幾個字時,下巴都要掉了。

  秦子昂?!和葉天月?!結婚一年?!

  秦子昂不是跟葉皎月有一腿嗎?!…怎麼轉頭娶了葉天月?

  哇——媽耶,這是什麼鬼熱鬧!

  時夏恨不得立刻有個知情人能給她講講這其中的曲折,八卦之火在胸腔里熊熊燃燒。

  她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臉上的口罩,還好,嚴嚴實實地戴著。

  她趕緊微微垂眼,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到病歷記錄上,耳朵卻豎得尖尖的,一個字都不想錯過。

  韓副主任仔細詢問著葉天月的病史、月經情況,生活習慣。

  葉天月一一回答,面上帶著難堪和失望。

  秦子昂在一旁偶爾溫和地補充兩句,儼然一位關心妻子的丈夫。

  問診完畢,韓副主任溫言道:「要孩子是兩個人的事,不光要看女同志的身體,男同志方面也很重要。如果方便的話,秦同志也可以去男科那邊看看,檢查化驗一下,排除一下其他可能。雙方都沒問題,咱們再一起想辦法調理。」

  秦子昂自然點頭:「知道了,謝謝韓主任提醒。」

  韓副主任點點頭,給葉天月開了一系列基礎檢查單子,叮囑帶著檢查結果再來。

  幾天後,葉天月和秦子昂帶著一疊檢查結果再次來到門診。

  韓副主任仔細看完報告,「從目前的檢查結果來看,女方的生殖系統沒有發現器質性問題。可以先嘗試用中藥調理一段時間,放鬆心情,規律作息。另外,」她再次看向秦子昂,「男方的檢查如果有結果,可以一起拿來綜合判斷。」

  秦子昂依舊神色如常,「好的,謝謝大夫。我們再看看。」

  韓副主任沒有再問,給葉天月把脈,之後開了藥方,讓他們去抓藥。

  兩人離開診室後,時夏整理著病歷,心裡那個巨大的問號更膨脹了。

  葉天月正常,那問題有沒有可能在…秦子昂那邊?

  可他看起來那麼淡定。

  還是因為這兩人結婚時間尚短,或者有什麼別的隱情?

  葉皎月在這其中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一堆問號繞得她心癢難耐,這瓜吃了一半,沒吃到核心,真是太讓人著急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