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供銷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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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院子裡響起雜亂的腳步聲和農具碰撞聲,知青們互相催促著離開了。

  沒過多久,整個知青點就徹底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去上工了。

  時夏從炕上爬了起來,再次確認門栓插好,一個閃身進入了空間。

  一進去,她就毫無形象地趴到小石坑邊,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靈泉水。

  甘甜的泉水下肚,驅散了糊粥帶來的噁心感,讓她精神一振。

  她站起身,開始仔細地探索這個狹小的空間。

  灰白色的硬土地,三間空蕩蕩的破瓦房,以及中央那眼出水緩慢的小泉。

  她試著往遠處走,想去觸摸那灰濛濛的邊界。

  果然,走了大約二十步,就碰到了一層無形牆壁,無論如何也無法再前進一步。

  她沿著邊界走了一圈,確認這個空間就是以瓦房和小泉為中心,半徑大約二十步的圓形區域。

  時夏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硬邦邦的土地上,「就是個儲物間加自動飲水機唄?跟葉嬌月那個自帶黑土地和大別墅的豪華版真是沒法比。」

  她有點小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來,安慰自己:「有總比沒有強!知足常樂嘛!至少渴不死,還有個絕對安全的避難所呢!」

  她用力抹了把臉,把那一丁點委屈憋了回去。

  還是得儘快搞寶藏。

  她回憶書里描寫的葉皎月和糙漢上山幽會的時間,一般都是在不上工的白天。

  葉皎月在大隊裡是記分員,每天要上工,工作輕鬆,工分又高。

  而原主時夏,沒人脈沒背景,性格又不討喜,只有埋頭下地掙工分的命。

  可對於時夏來說,讓她下地...光是想像一下那沉重的農具、泥濘的土地、毒辣的日頭,她就覺得眼前發黑。

  她一個現代社畜,吃飯靠外賣,出行靠電車,讓她去干農活,還不如直接嘎了重開算了。

  「必須得想辦法換個工作...」時夏暗自琢磨,「等傷好了,得打聽打聽,看看有沒有什麼輕鬆點的活兒,哪怕去養豬也行。」

  胡思亂想間,肚子又不爭氣地咕咕叫起來。靈泉水能恢復體力,但不能頂餓。

  王嬸子送來的那頓飯是雪中送炭,但她不能指望人家天天送。

  一飯之恩已是難得,再厚著臉皮等投餵就太不識趣了。

  況且,那三塊錢放在身上也不能下崽,當前最要緊的是解決基本生存問題和衛生問題。

  她實在無法忍受身上的氣味和那床令人窒息的被子了。

  她閃身出了空間,仔細回想原主的記憶。

  朝陽生產大隊距離清輝縣城不算近,大約有二十多里地。

  農忙時節,隊裡的馬車、牛車都要優先保證農業生產,通常不會專門往縣城跑。

  但每隔幾天,似乎會有一輛拖拉機往縣城公社送東西或者拉農資,偶爾會捎帶上需要去縣城辦事的社員。

  今天是不是有車去?

  原主記憶模糊,時夏也不確定。

  但她不想乾等,決定去隊部附近碰碰運氣,如果沒有順風車,她就走著去!

  二十多里路,對於她是個巨大的挑戰,但為了活個人樣,她也得去。

  她把手絹收好,背著原身用舊衣服改的布挎包,朝著隊部走去。

  運氣不錯!

  還沒走到隊部,就看到一輛搖搖晃晃的舊拖拉機正準備出發,車斗里已經坐了幾個要去縣城辦事的社員。

  開拖拉機的是隊裡的一個老師傅,姓李。

  時夏趕緊小跑過去,假裝怯生生地問:「李師傅,能捎我一段去縣裡嗎?」

  李師傅認得這個昨天剛摔了腦袋的小知青,看她臉色蒼白,頭上還包著,心裡有點同情,揮揮手:「上來吧,坐穩扶好嘍!顛得很!」

  時夏感激地道謝,爬上車斗,找個角落縮好,旁邊的社員也沒搭理她。

  拖拉機突突突地冒著黑煙,顛簸在崎嶇的土路上,時夏被顛得七葷八素,連酸水都差點嘔出來。

  到了清輝縣,時夏跳下車,再次謝過李師傅。


  李師傅告訴她下午大概幾點鐘拖拉機還會往回走,讓她別錯過。

  站在略顯蕭條的縣城街道上,時夏有些茫然。

  這裡的建築低矮,牆上刷著標語,行人穿著灰藍黑為主的衣服,自行車叮鈴鈴地駛過。

  她首先找到供銷社。

  裡面貨物不多,陳列簡陋。

  她走到賣日用品的櫃檯前,「同志,請問肥皂、牙膏、牙刷怎麼賣?」

  售貨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肥皂,『燈塔』牌的,三毛五一塊,要肥皂票。牙膏,『白玉』的,四毛五一支,要工業券。牙刷,兩毛二一把,也要工業券。有票嗎?」

  社畜時夏完全不記得買牙刷要工業券的事...

  原主那把牙刷早就禿得不像樣,牙膏更是從來沒有過,平時最多就是用點粗鹽蹭蹭。

  看到她窘迫的樣子,售貨員見怪不怪地撇撇嘴:「沒票啊?那沒辦法,這都是緊俏貨,按票供應。」

  時夏摸出那張皺巴巴的肥皂票和三毛五分錢,放在玻璃櫃檯上,「麻煩給我一塊肥皂。」

  售貨員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塊黃澄澄、印著「燈塔」字樣的肥皂,「啪」地一聲放在櫃檯上。

  時夏收進布挎包,出了供銷社,往旁邊的國營飯店走。

  裡面飄出的食物香氣讓她口水瘋狂分泌。

  牆上掛著木牌寫著今日供應:肉包子(一毛五一個,一兩糧票)、素包子(一毛一個,一兩糧票)、饅頭(五分一個,一兩糧票)、麵條......

  她摸了摸口袋裡不多的糧票,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抵不住飢餓,花了一毛錢和一兩糧票,買了一個素包子。

  當熱騰騰、鬆軟的包子拿到手裡時,她幾乎要落淚。

  她站在角落裡,小心翼翼地咬下第一口,麵粉的香甜和白菜粉條的咸鮮充斥口腔,讓她幸福得眯起了眼。

  嗚嗚嗚,餓極了真是吃什麼都香!

  一個包子下肚,雖然沒完全飽,但至少緩解了那磨人的飢餓感。

  時夏舔舔嘴角,決定去記憶里原主聽人偷偷提起過的黑市碰碰運氣。

  她憑著模糊的印象,在幾條偏僻的巷子裡轉悠,心中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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