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五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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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圍觀的知青們本來就被這裡的吵鬧吸引,剛過來就看到孫曼麗一臉糊粥在乾嘔,再聽時夏這麼一喊,頓時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孫曼麗身上,連時夏那兩個室友的眼神都充滿震驚,麻木的臉上出現鮮活的八卦表情。

  「你放屁!我沒有!你胡說!」

  孫曼麗簡直要氣瘋了,也顧不得擦臉,嘶吼著再次沖向時夏,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

  時夏看她衝過來,順勢就往地上一倒,哎喲一聲,看似被撲倒,實則巧妙地卸了力,躲開孫曼麗的抓撓,同時手指在孫曼麗腰間、大腿內側等隱秘的地方狠狠掐了幾把。

  孫曼麗吃痛,更是發瘋般要打。

  老大哥趙文斌趕緊帶人把狀若瘋癲的孫曼麗拉開。

  時夏則躺在地上,超大聲地哭泣:「嗚嗚嗚...我頭昨天才摔傷,今天又被她打...天天欺負我...我不活了...我要去找大隊長!我要去找支書!嗚嗚嗚...知青點有人要打死我啊!」

  孫曼麗被兩個人架著,氣得渾身哆嗦,指著時夏:「誰欺負你了!明明是你先潑我!還污衊我!」

  「嗚嗚嗚...你打我還罵我...大家都看到了...我要報公安!驗傷!我頭疼,肯定是腦震盪了!」

  時夏哭得更大聲,完全蓋過孫曼麗的辯解。

  趙文斌一個頭兩個大。

  他是老知青,負責管理點裡的秩序,最怕的就是這種打架鬥毆鬧到隊裡,影響知青點的評優和名聲。

  他看著躺在地上哭天搶地、頭上還包著紗布的時夏,又看看一臉糊粥、狀若瘋婦的孫曼麗,只覺得一個比一個難纏。

  尤其是這時夏,今天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又潑又狠?難道真摔壞腦子了?

  他只能先安撫看起來更慘的時夏:「時夏同志,快起來,地上涼。孫曼麗她不對,我讓她給你道歉!」

  他試圖息事寧人。

  「道歉?誰要給她道歉!是她先潑我污衊我!」孫曼麗尖叫。

  時夏立刻哭訴:「嗚嗚...明明是你們三個一進來就造我的謠,我說了你跟劉二狗關係好,你就打我!嗚嗚嗚...」

  好傢夥,這話一出,圍觀的知青們看孫曼麗的眼神更不對了,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孫曼麗百口莫辯:「我沒有!我跟劉二狗沒關係!」

  時夏才不給她解釋的機會,用更大的哭聲覆蓋:「啊啊啊!我頭好疼啊!要死了嗚嗚嗚!大隊長救命啊!」

  趙文斌被時夏的魔音穿耳吵得頭皮發麻,忍無可忍地沖孫曼麗吼道:「孫曼麗!你閉嘴!趕緊給時夏道歉!人家是傷員,你還動手,像什麼話!」

  孫曼麗被吼得一懵,四周的議論聲也因趙文斌的發火暫時安靜下來。

  時夏趁機抽抽噎噎地說:「她打了我...不能光道歉...得賠我醫藥費...五塊錢!」

  孫曼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五塊?!你做夢!你咋不去搶!」

  「你不給...我就去找你對象劉二狗要!」

  時夏繼續胡說八道,往她身上潑髒水。

  「我、我、都說了、我不認識他!!」孫曼麗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感覺自己快要爆炸。

  時夏只管哼哼唧唧地哭:「我頭好疼...我要找大隊長...找公安...」

  趙文斌看著這沒完沒了的架勢,再拖下去大家都別上工了。

  他深吸一口氣,一錘定音:「行了!都少說兩句!馬上要出工了,廚房還得用!孫曼麗,你打人不對,賠錢!時夏,五塊太多,三塊!這事就算過去了!」

  他沒等孫曼麗答應,就直接對時夏說了。

  時夏見好就收:「看在趙大哥面子上,三塊就三塊!」

  孫曼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憑什麼!我不給!」

  趙文斌瞪著她:「快去拿!你想今天大家都因為你耽誤工分嗎?」

  這話帶著威脅,耽誤工分可是大事。

  孫曼麗已經被氣得頭腦發昏,看著趙文斌嚴厲的眼神和周圍人異樣的目光,又氣又委屈,眼淚終於掉了下來,跺了跺腳,真的沖回屋拿了三張一塊的紙幣,狠狠摔在時夏身上。

  時夏才不在乎她的態度,麻利地撿起錢,站起身,拍了拍灰,對著氣得發抖的孫曼麗補了一刀:


  「哼,這只是初步醫藥費,要是後面我頭更疼了,出了什麼問題,你還得負責!」

  孫曼麗差點一口氣厥過去,指著時夏「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時夏才不理她,揣好那三塊錢「巨款」,轉身,在一院子知青複雜的目光中,回自己屋去了。

  留下孫曼麗在原地崩潰大哭,她的好室友王娟和李紅小聲安慰著。

  時夏回到屋裡,插好門栓,將那三張一塊錢紙幣和原本的積蓄一齊裹在小手絹里收好。

  她心裡又有點後悔,剛才應該要十塊的!

  按照趙文斌和稀泥的風格,最後怎麼也能落個五塊吧?虧了虧了!

  ...哎,還是經驗不足,要價不夠狠。

  她甩甩頭,不再想這茬。

  剛才外面鬧得那麼凶,葉皎月和陳衛東居然都沒露面。

  時夏想起書里的描寫,這兩人早上經常膩歪在一起,陳衛東給葉皎月做好早飯,端進她的小屋,至於在裡面是單純吃飯還是順便「加餐」,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時夏搖搖頭,把那些帶顏色的想像甩出去,關她屁事。

  她脫掉那件在廚房地上滾過的棉襖。

  四月底的黑省,雖然早晚溫差大,但白天太陽出來後,氣溫能升到十幾度,穿著單衣和一件薄外套就足夠了。

  原主只有那麼一兩件打滿補丁的單衣,她挑了一件相對乾淨點的換上。

  換好衣服,她一時無事可做,又鑽回了被窩。

  被褥里那股混合著汗味、體味和潮氣的複雜氣味立刻撲面而來,熏得她差點背過氣去。

  人家葉皎月的被窩裡是香噴噴的美男,她的被窩裡……唉,都是生活的酸臭和屁味!

  太慘烈了!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了上工喇叭聲,嘹亮而急促。

  早上六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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