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8章 什麼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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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鮑遠東和朱康健的瘋狂阻擊,梁華偉沒有再跟他們爭辯,而是極其巧妙地將皮球踢給了丁振良。

  他轉頭看向丁振良,「丁書記,您的意思呢?劉書記讓您來主持大局,這蔣陽,還讓他上去給您匯報嗎?」

  丁振良站在原地,眉頭微微皺起。

  作為省紀委書記,他一直是個極其圓滑的中立派,誰都不想得罪。

  他既不想當劉洋進清除異己的劊子手,也不想去觸怒黃琦雲省長。

  但是,今天他接到劉洋進的電話時,劉洋進的態度異常強硬,幾乎是下達了死命令:不管採取什麼措施,不管付出多大代價,一定要把蔣陽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刺頭給拿下來,把高家灣的案子辦成鐵案!

  所以,丁振良此刻的心裡,別提有多不舒服了。

  他感覺自己被劉洋進強行綁上了一輛即將失控的戰車。

  丁振良看了一眼咄咄逼人的梁華偉,又看了看氣急敗壞的鮑遠東和朱康健,最後,將目光落在了面前這個始終保持著從容微笑的年輕人身上。

  「呵……」丁振良打了個哈哈,使出了一招太極推手,「這蔣陽去也行,不去也行。畢竟,今天上午在會場上,該拋的證據都已經拋出來了,這手頭上,應該已經沒有什麼新鮮的證據了吧?」

  丁振良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蔣陽的眼睛,語氣中帶著極其強烈的試探意味:「對不對啊,蔣陽同志?」

  丁振良的算盤打得很精。

  如果蔣陽手裡已經沒牌了,那叫他上去也沒用,反而會激化調查組內部的矛盾;如果他手裡還有牌,那自己就必須得聽一聽,以免將來翻車。

  面對省紀委一把手極其銳利的試探,蔣陽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的改變。

  他知道梁華偉在這兒是要讓自己去當那把殺人的刀,去當那個得罪人的刺頭。

  可是,這種不僅能自保、還能順勢將敵對派系徹底摧毀的「刺頭」機會,蔣陽簡直是求之不得!

  蔣陽迎著丁振良的目光,極其平靜,卻又極其清晰地吐出了一個字。

  「有。」

  這一個字,雖然聲音不大,卻如同平地起驚雷啊!

  「什麼?」丁振良那張始終保持著微笑的臉,瞬間僵住了。

  旁邊的鮑遠東更是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脫口而出:「不可能!你少在這虛張聲勢!」

  朱康健則是雙腿一軟,內心盼著:千萬不要是關於農家院的證據,千萬不要!

  梁華偉的眼中則是閃過一絲難以抑制的狂喜,他強壓著激動,急切地問道:「蔣陽,你手裡還有什麼證據?!」

  看著這群省委大員們失態的模樣,蔣陽心中冷笑連連。

  他沒有直接回答梁華偉的問題,而是極其從容地環顧了一下四周,語氣輕鬆地說:「各位領導,這種涉及重大機密的事情,我在這裡大庭廣眾之下說,不太合適吧?」

  蔣陽微微一笑,提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的建議:「既然丁書記還沒吃飯,不如,咱們一起上去,邊吃邊聊?」

  一群省委大佬,竟然被一個基層鎮長牽著鼻子走?

  丁振良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今天這個局,不入是不行了。他深深地看了蔣陽一眼,點了點頭:「好,那就上樓說。」

  「各位領導稍等。」蔣陽轉身,快步走回雅座。

  他走到程小蝶身邊,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聲說:「小蝶,省委調查組的領導找我上去一趟。你先自己慢慢吃,吃完在酒店大堂等我,或者去樓上開個房間休息一下。我處理完就馬上下來找你,好嗎?」

  程小蝶剛才已經看到了那群氣場嚇人的領導,知道蔣陽面臨的是多大的壓力。

  她乖巧地點了點頭,眼神中充滿了擔憂:「你去吧,一定要小心點,不要跟他們硬頂。」

  「放心。」蔣陽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隨後,蔣陽轉過身,大步走到那群省委大員面前。

  做了個標準的、請領導先行的姿勢,微笑著說道:「梁書記,丁書記,各位領導,請……」

  ——

  酒店三樓,豪華包廂。

  服務員動作輕柔地端上一壺剛沏好的明前龍井,隨著最後一名領班躬身退下。


  省委副書記梁華偉理所當然地坐在了主位。

  在他右手邊,是臉上掛著一抹溫和笑意的省紀委書記丁振良;左手邊,則是面色鐵青、眼底帶著沒好氣神色的省公安廳長鮑遠東,以及海城市長朱康健。

  而蔣陽,一個在行政級別上僅僅只是正科級的石榴鎮鎮長,此刻卻拉開椅子,極其自然地坐在了距離梁華偉不遠的位置上。

  他沒有半點基層幹部見到省委大員時的侷促,腰杆筆直,抽出一張濕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雙手。

  梁華偉目光在桌上眾人臉上掃了一圈,語氣平緩地開口道:「同志們,今天就在這裡吃個簡單的工作餐,不要鋪張浪費,也不要搞那些形式主義。」

  說到這裡,梁華偉目光落在了蔣陽身上,語調微沉:「我們省委聯合調查組這次下來,時間緊,任務重。現在最核心的目的,就是要以最快的速度、最嚴謹的態度,給高家灣群體性事件,以及後面衍生出的一系列問題,徹底畫上一個句號。」

  梁華偉輕咳了一聲,繼續定著基調:「所以,剛才在大堂碰巧遇到蔣陽同志,我認為非常好。正好利用這個吃飯的時間,讓蔣陽同志把情況好好向調查組做個深入匯報。我們今天就不搞大會上那種劍拔弩張了,不要再像上午那樣,在大庭廣眾之下,搞突然襲擊,扔出這個證據、那個證據的,讓外界看了笑話。所以,我們今天中午這頓飯,就算是一個內部的飯桌會議。在這個桌上,大家暢所欲言,把問題說透。各位,沒意見吧?」

  丁振良捧著茶杯,微微頷首,笑呵呵地說:「我沒意見。調查研究嘛,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解決實際問題,把事實弄清楚。」

  丁振良沒有意見,可不代表別人沒有意見。

  坐在另一側的省公安廳長鮑遠東,此刻心裡那股火已經憋到了嗓子眼。

  今天上午在縣委大禮堂,當著海城市委、馬朐縣委數百名幹部的面,蔣陽掏出的那些錄像和錄音,等於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這個堂堂省公安廳廳長的臉上!

  鮑遠東猛地將手裡的茶杯往桌上一頓,發出「砰」的一聲沉悶聲響。

  「我有意見!」鮑遠東眼神陰鷙地盯著蔣陽,打著官腔厲聲指責道,「梁書記,丁書記!我認為蔣陽同志現在的思想狀態非常有問題!他這根本就是唯恐天下不亂的心態!」

  鮑遠東指著蔣陽的鼻子,聲色俱厲:「既然你手裡早就攥著那麼紮實的證據,既然你早就知道高家灣的事件另有隱情,那你為什麼在早期的調查中隱瞞不報?為什麼不主動把這些關鍵材料交給我們省委調查組?你非要等到總結大會召開,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搞突然襲擊,你眼裡還有沒有組織紀律?還有沒有省委領導?你這不僅是對調查組工作的不配合,更是嚴重的政治挑釁!」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分量極重。

  換作普通的基層幹部,此刻恐怕早就嚇得面無人色、連連請罪了。

  然而,蔣陽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抬起頭,用一種看傻子一樣的目光,毫不避諱地直視著鮑遠東。

  「我傻嗎?」

  蔣陽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整個包廂里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沒等鮑遠東發作,蔣陽已經冷笑了一聲,「鮑廳長,我今天要是早早地把那些證據交給你們省委調查組,交到你鮑廳長或者王旭副廳長的手裡,我會是什麼下場?難道我自己心裡沒數嗎?」

  蔣陽直起身子,仍舊是一臉不屑地看著鮑遠東說:「剛才梁書記開宗明義就說了,今天這是一個內部的飯桌會議。既然我蔣陽坐在這張桌子上,那我也算是入會了!所以,您今天在這裡,就不要再高高在上地以什麼省公安廳長、省委調查組副組長的身份自居了。咱們今天,就以同志的身份,實事求是地說話!」

  蔣陽語氣陡然凌厲起來:「實話實說,今天上午在縣委大禮堂的會場上,我蔣陽已經是極度收斂、給足你們省委調查組面子了!如果我今天上午不收斂的話,我可不是簡單地噴劉堅才他們,我要狠起來,連你鮑遠東一塊兒罵!也不瞅瞅你們做的那叫什麼事兒!」

  「你——」鮑遠東氣得臉色瞬間漲紅,剛要拍桌子站起來,卻被蔣陽冷酷的聲音直接打斷。

  「你什麼你?」蔣陽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你當我蔣陽是剛進體制的第一天、什麼都不懂的愣頭青傻子嗎?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些人心裡打的什麼算盤?」

  蔣陽冷盯著鮑遠東,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繼續道:「從省委調查組下來的第一天起,你們心裡就只有一條線——那就是快刀斬亂麻,把高家灣暴亂的帽子死死扣在我蔣陽的頭上,把我辦成鐵案!以此來洗清郎峰書記的責任,保住你們派系在海城市的顏面和利益!」

  「如果我昨天夜裡,把高建國收受劉堅才五十萬現金的錄像,把錢小艷承認受趙麗指使誣告我的翻供視頻,提前交到你鮑廳長手裡……會是什麼結果?」

  蔣陽目光在鮑遠東、朱康健臉上緩緩掃過:「還不就是石沉大海嗎?!那些鐵證,怕是連夜就會被你們以『證據存疑、需要進一步鑑定』為由扣押,甚至直接銷毀!而我蔣陽,今天早晨就會被你們以『偽造證據、抗拒審查』的罪名直接秘密帶走!我說的,對是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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