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5章 完整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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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給我一個麥克風嗎?」蔣陽問。

  「梁書記!」

  鮑遠東猛地站起來,快步走到梁華偉身邊,壓低聲音說:

  「梁書記!我強烈建議立刻把蔣陽帶走!有什麼事情,回省廳再說!這種公開場合,萬一他說出什麼不負責任的話,影響了調查組的權威——」

  「鮑廳長……」梁華偉打斷了鮑遠東的話,看著這位滿臉焦急的省公安廳廳長,語氣不咸不淡,卻故意讓在場的人都能聽見,冷聲道:「咱們省委調查組,講的就是一個公正辦案。嫌疑人有話要說,我們總不能捂住人家嘴巴吧?」

  梁華偉的目光變得極其深邃:「倘若,我說的是倘若真的冤枉了人呢?把這事兒做成了鐵案立了案,將來翻了案,這個歷史責任,誰來承擔?是你鮑遠東承擔,還是我梁華偉承擔?」

  這話說得極其誅心。

  鮑遠東的嘴巴張了張,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他總不能說「不可能翻案」。

  因為在體制內,你把話說死了,一旦出了差池,那就是親手給自己簽了死刑判決書。

  鮑遠東深地吸了一口氣,重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臉色鐵青。

  梁華偉微偏頭,對旁邊的工作人員使了個眼色。

  一支無線麥克風被迅速送到了台下蔣陽的手中。

  蔣陽接過麥克風,在手裡掂了掂。

  他慢慢站直身子,先是平靜地掃視了一遍主席台上的幾張臉。

  看完了台上的人,蔣陽忽然轉過身,面向台下那近百號神色各異的幹部們。

  「在座的各位同志。」蔣陽的聲音極其平穩,「請大家把手伸到自己座位的底面,粘著一份文件。請各位拿出來。」

  台下瞬間一片茫然。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蔣陽在搞什麼名堂。

  但幾秒鐘的遲疑後,靠前排的幾個幹部率先把手伸到了椅面下方。

  果然——手指觸碰到了一層膠帶,膠帶下面粘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還真有東西!」

  有人低聲驚呼出來。

  緊接著,整個會場響起了一陣窸窣窣的撕扯聲。

  近百號人,齊刷刷地從座位底下摸出了那些提前粘好的牛皮紙信封。

  信封裡面是一疊裝訂整齊的複印件。

  鮑遠東看到台下那些人紛紛掏出文件,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大腦在一瞬間嗡了一下——這些東西是什麼時候放上去的?!

  昨天晚上?!

  蔣陽失蹤的那幾個小時?!

  鮑遠東猛地扭頭看向蔣陽,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半點笑容,只有一種冰冷的、居高臨下的從容。

  蔣陽已經轉過身來,面向主席台,話筒微抬起:

  「梁書記,在你們主席台的桌面下方,同樣粘著一份。各位領導可以拿出來看看。」

  梁華偉的眉頭微一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桌面下方,果然,桌板的底面也貼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羅永強早已伸手將自己面前那份取了出來。

  就連鮑遠東面前也有一份。

  鮑遠東像是碰到了燙手的東西一樣,根本不願意去碰那個信封。

  但周圍所有人都在拆,他不拆反而顯得心虛,只能陰沉著臉,極其不情願地將信封撕開。

  「首先。」蔣陽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冷而銳利,「說一個小事。」

  他轉過身,目光精準地鎖定了台下某個位置。

  「趙麗主任——在嗎?」

  坐在中間偏後位置的趙麗,渾身猛地一震。

  她感覺到全場幾百雙眼睛瞬間聚焦在了自己身上。趙麗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知道,蔣陽開始反擊了……

  可是,讓她想不到的是,蔣陽上來就要拿她開刀啊!

  蔣陽盯著她,目光像兩把刀子。

  「看你手裡那份報告的第一頁上,筆錄里寫的都是什麼!」蔣陽說:「大家也都看看!」


  台下嘩啦翻動紙頁的聲音。

  趙麗的手開始顫抖。

  蔣陽沒有給任何人喘息的機會。

  他轉身快步走向主席台側方的多媒體工作檯。

  那裡放著用於PPT演示的遙控指示器。

  蔣陽伸手拿起那個銀灰色的小巧遙控器,在手裡輕輕一按——「啪!」

  大禮堂後方那塊巨大的LED屏幕驟然亮起。

  屏幕上出現的,是一段錄像。

  畫面是在一間燈光慘白的派出所訊問室里,鏡頭正對著一個坐在鐵椅上的中年婦女。

  錢小艷。

  訊問室里的民警開口了:「錢小艷,你如實交代,你去石榴鎮政府找蔣陽鎮長的那件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是誰安排你去的?」

  屏幕上的錢小艷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聲音帶著哭腔:

  「是……是鎮政府的趙麗主任找到我的。她說,讓我去鎮長辦公室鬧一場,在鎮長身上蹭一蹭,弄出點兒動靜就行。她說只要我配合,事後給我四萬塊錢……我家裡窮,然後商戶還有租金要交,趙麗主任說劉堅才書記會免我的租金,我就…我就答應了……」

  民警追問:「趙麗有沒有告訴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說……她說有領導想整蔣鎮長……」

  整個大禮堂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呼吸仿佛都停住了。

  趙麗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身體像篩糠一樣抖成一團。

  她張著嘴,雙目圓睜,臉上的血色已經完全褪盡,活像一個被當眾扒光了衣服的人。

  「關掉!」

  鮑遠東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關掉這個東西!這是什麼來路的錄像?!經過合法程序採集的嗎?!誰允許你在這裡——」

  「不許關。」

  梁華偉的聲音,整個讓鮑廳長愣在原處。

  他連頭都沒轉,只是面朝前方,語氣冰冷:「鮑廳長……」

  僅三個字,就讓鮑遠東想說的那些話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裡。

  梁華偉緩緩轉過頭,看著滿臉怒容的鮑遠東,「我提醒你一句。我們來這裡是幹什麼的。我們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來掩蓋問題的。」

  這句話的份量太重了。

  「掩蓋問題」四個字從省委副書記嘴裡說出來,放在任何一個場合,都足以讓對面的人政治生涯蒙上陰影。

  鮑遠東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胸口劇烈起伏。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還在播放的錄像,最終,重坐回了椅子上。

  屏幕上的視頻還在繼續。

  錢小艷的哭訴之後,畫面切換。

  出現的是另外幾個人的面孔——有年紀大的婦女,有中年男人——他們一個個坐在民警面前,承認是錢小艷的親戚,承認是被趙麗安排,在蔣陽「猥褻」事件後跑到鎮政府配合鬧事施壓的。

  每一個人都簽了字,按了手印。

  白紙黑字,紅泥鮮明。

  視頻最終定格在一張簽字畫押的特寫鏡頭上。

  大禮堂里,安靜得很。

  蔣陽緩緩轉過身。

  他沒有看台上的任何人,而是面向台下那些瞠目結舌的幹部們。

  「我蔣陽,作為一名基層幹部。」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從參加工作的第一天起,就把老百姓當家人對待。我怎麼可能——去猥褻一個婦女?」

  蔣陽的目光像鷹隼一樣掃過全場。

  「這種構陷手段,何其卑劣!誣陷一個基層幹部的成本,竟然只需要四萬塊錢!」

  蔣陽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壓抑許久的憤怒,「如果今天我蔣陽被這種手段扳倒了,那麼在座的每一位同志,明天、後天,誰能保證自己不會成為下一個?!」

  他轉過身,目光直視主席台上的梁華偉和羅永強。

  「針對這個問題,我請求省委調查組給我一個明確的答覆!這不僅是給我蔣陽一個人的答覆——這是對千萬萬基層工作人員的答覆!」

  台上,羅永強沉默了數秒。


  隨後,他微微探身,語氣沉穩地說:「蔣陽同志。你提供的這些材料和錄像證據,會後,我們省紀委會依規依紀予以保全和審查。如果經過核實,這些證據確實屬實——我代表省紀委向你保證,一定會給你一個明確的答覆,還你一個清白。」

  「好!」

  蔣陽的回應乾脆利落。

  緊接著,他的目光猛地轉向主席台上鮑遠東的方向。

  鮑遠東與他四目相對,瞳孔微縮。

  但蔣陽沒有在他身上多停留,便收回了目光。

  他轉過身,再次面向台下全場。

  「接下來——」蔣陽的聲音沉了下來,冷聲道:「才是今天真正要告訴大家的真相,高家灣鬧事的真相!」

  他微側身,面向主席台的方向,話筒舉起:

  「剛才鮑廳長在報告中說,我蔣陽組織黑社會勢力,對抗高家灣村民,蓄意將縣委書記郎峰打進重症監護室。這個指控我絕對不承認!」

  鮑遠東身子往前一傾,正要開口駁斥,卻被梁華偉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蔣陽繼續道:「我知道,口說無憑。在這種場合,空口白話沒有任何意義。但是,我有證據。」

  說到「證據」二字,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極其冰冷。

  「我的證據,就是石榴鎮劉堅才書記,事先支付高家灣村支書高建國五十萬元現金,指使高建國煽動村民,對我蔣陽進行有預謀的人身攻擊的完整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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