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0章 直接絞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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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問朱市長啊?」王安邦的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冷笑,「呵……難得你重傷的時候,還能如此掛念上級領導啊!不過,他這會兒可沒空過來。畢竟,省里對你們馬朐縣發生的事情非常『重視』。」

  王安邦微微俯下身,極其直接、極其誅心地說:「聽說,明天要下來的省委調查組,而調查組的名單里有他,但……沒有我。」

  有他沒我!

  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在官場的語境中,殺傷力極大!

  郎峰雖然不知道省委常委會上到底發生了什麼驚心動魄的交鋒,但他並不傻。

  他的手機在暴亂中雖然摔壞了屏幕,但在救護車上,他的秘書已經用備用手機向他簡短地匯報了網上的輿情。

  他知道,這次的事情鬧得太大了,已經不僅是馬朐縣的蓋子捂不住的問題了。

  但是,他一直堅信,只要自己咬緊牙關,只要自己緊緊地靠攏劉洋進和朱康健,證明自己是為了執行他們的意志才受的傷,那麼上層就絕對不可能拋棄他,一定會保他平安落地。

  可是現在,王安邦的這句「有他沒我」,徹底擊碎了他的幻想!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省委調查組的成分極其複雜!

  這說明市委書記王安邦已經被排斥在了調查組之外!

  這更說明,王安邦今晚連夜趕到馬朐縣,絕對不是來噓寒問暖的,而是來提前「定性」、來搶占陣地、來對他郎峰進行政治絞殺的!

  絕望和恐懼瞬間湧上郎峰的心頭。

  他知道,如果讓王安邦把事情定了性,等明天朱康健跟著調查組下來的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不行!必須自救!必須把水攪渾!

  郎峰不顧胸口的劇痛,死死地盯著王安邦,用盡全身的力氣,喘著粗氣向王安邦訴苦、辯解:「王書記……這次的事情……絕對不正常!絕對是有預謀的!」

  郎峰的情緒變得極其激動,因為牽扯到傷口,他的面部肌肉劇烈地抽搐著:「我……我在現場看得清清楚楚!那些帶頭打我的人,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老百姓!他們……他們下手特別狠,但是……但是又特別准,絕對避開了要害!這……這絕對是有人暗中安插到群眾裡面,故意搗亂,故意要置我於死地的!」

  郎峰眼巴巴地看著王安邦,幾乎是在哀求:「王書記,我希望……我希望市委,希望省委調查組過來之後,能認認真真地查一查這背後的黑手!」

  「黑手?」

  王安邦聽到這個詞,內心的冷笑簡直快要溢出來了。

  他當然知道有黑手,他甚至比郎峰更清楚那隻黑手是誰。

  蔣陽那個妖孽布下的局,豈是你這種蠢貨能看穿的?

  但王安邦怎麼可能順著郎峰的話去查蔣陽?

  他不僅不會查,他還要親手把郎峰伸出來的求救之手,一根一根地剁掉!

  王安邦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嚴肅,甚至帶著幾分痛心疾首的失望。

  他微微搖了搖頭,低聲但卻極其堅決地否定了郎峰的說法:「郎峰同志,你不要因為自己受了傷,就產生這種被迫害的妄想。我們市委,以及市公安局,已經對現場的情況進行了極其詳盡的初步判斷和調查。」

  王安邦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確保周圍的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這次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什麼有預謀的襲擊!這就是一起因為歷史遺留問題處理不當,導致群眾情緒極度激動、最終失控的群體性事件!」

  「再者說了……」王安邦居高臨下地看著郎峰,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和批評,「不是我說你啊,郎峰。你作為堂堂一個縣委書記,作為馬朐縣的一把手,面對群眾激動的情緒,你的控場能力,你的政治智慧,實在是太差了!」

  「我……我我我……」郎峰聽到王安邦竟然當眾指責他能力不行,整個身體都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他知道王安邦這是在話裡有話,這是在給他扣屎盆子!

  他張大了嘴巴,拼命地想要解釋,想要說出是有人故意激怒群眾的。

  但是,王安邦根本不給他任何開口的機會!

  王安邦直接轉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公安局長孫振東,然後再次將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郎峰的臉上,拋出了那份足以致命的報告。

  「縣公安局的初步調查報告,我已經看過了!」王安邦語速極快,字字如刀,「報告裡寫得清清楚楚,通過各方面的視頻取證,以及現場大量目擊者的口供,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這次事件的核心爆發點——那就是我們地方主要領導的能力嚴重不足,不僅沒有應對好這次的群體事件,反而因為言語生硬、態度粗暴,徹底激化了矛盾!」


  王安邦伸出一根手指,毫不留情地指著郎峰的鼻子:「這件事情,你郎峰,是有著不可推卸的直接領導責任的!」

  「看看你!你再看看人家蔣陽!」王安邦使出了最惡毒的殺招——對比傷害,「人家蔣陽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鎮長,在危機時刻敢於站在車頂安撫群眾!而你呢?你作為縣委書記,卻躲在後面,最後出面還把事情徹底搞砸了!」

  王安邦嘆了口氣,用一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著郎峰,繼續往他的傷口上撒鹽:「郎峰啊,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網上的視頻,你或許還沒有看。你看看那些視頻下面的留言,你看看全國網民在相關帖子上的評論!老百姓都在罵你,都在說你堂堂一個縣委書記,連個二十出頭的鎮長都不如!你把我們海城幹部的臉啊,都…都丟盡了啊!」

  「你呀,真的是要好好反省反省自己了!」王安邦最後下達了判決書,「明天省委調查組來到之後,你不要再抱有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你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老老實實地、認認真真地,跟調查組承認你的錯誤!聽明白了嗎?!」

  「噗——」

  郎峰聽完這番話,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嗓子裡泛起一股濃烈的腥甜。

  他心裡的那個氣啊!那個恨啊!

  他明明是替劉洋進和朱康健辦事去整蔣陽的,結果反被蔣陽算計挨了打!?

  現在,王安邦竟然拿著炮製的報告,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屎盆子死死地扣在了他的頭上,還要逼著他向調查組認罪!?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郎峰雙目圓睜,眼球上布滿了血絲。

  他拼命地想要掙扎著坐起身來,想要指著王安邦的鼻子破口大罵,想要把所有的內幕都抖落出來。

  結果,他剛一用力,斷裂的肋骨瞬間錯位。

  「啊——!」

  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郎峰疼得呲牙咧嘴,五官徹底扭曲在了一起。

  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異聲響,卻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來。

  王安邦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冷酷之色。

  他知道,火候已經到了就行,不能再繼續刺激了。

  於是,王安邦立刻換上了一副極其「關切」的假面孔,伸出手虛按了一下,低聲安慰道:

  「哎,郎峰同志啊,你看你,激動什麼?我這也是為了你好,為了大局著想嘛。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養傷,其他的,就不要多想了。醫生!醫生!快來看看,郎書記情緒太激動了!」

  說完,王安邦毫不留戀地轉過身,帶著吳公明等人,頭也不回地朝著電梯走去。

  病床上的郎峰,看著王安邦離去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

  他張著嘴,用盡最後的力氣,極其微弱、卻又極其惡毒地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怒罵:「媽的…你他媽的…王安邦……你…你不得好死……」

  話音未落,急火攻心加上劇痛難忍,郎峰兩眼一翻,整個人直挺挺地昏死了過去。

  「滴滴滴滴——」病床旁的生命體徵監測儀瞬間發出了刺耳的報警聲。

  「快!病人出現休克!馬上推回重症監護室!準備強心劑!」主任醫師嚇得魂飛魄散,大聲吼叫著。

  走廊里頓時陷入了一片極其混亂的吵嚷之中。

  護士們推著病床,急匆匆地再次衝進了ICU的大門。

  而在這一切混亂的邊緣,另一張移動病床被孤零零地停在牆角。

  上面躺著的,是同樣被打得鼻青臉腫、脾臟輕微破裂的石榴鎮委書記,劉堅才。

  劉堅才因為傷勢稍輕,全程保持著清醒,也將王安邦對郎峰的政治絞殺聽得一清二楚。

  那一刻,劉堅才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心如死灰。

  他知道,郎峰完了。

  連縣委書記都被市委一把手毫不留情地拋棄、定性,他這個小小的鎮委書記,更是連個屁都不是。

  他們這些人,平時在基層作威作福,自以為背靠大樹好乘涼。

  可到了這種神仙打架、刀刀見血的高層博弈中,他們連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只能被當成抹布一樣,用完就扔,甚至還要被踩上幾腳。

  劉堅才絕望地閉上了眼睛,雙手死死地、緊急地抓著身下的白色被單,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兩行渾濁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他咬著牙,在心裡兀自發出了一聲充滿悔恨和絕望的暗罵:「媽了個逼的……一群混蛋玩意兒……他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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