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我要用我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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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錚最快五天後到。

  顧銘必須在五天內,把真相揪出來。

  城西,龍王廟。

  廟門虛掩著。

  顧銘推門進去。

  廟裡點著油燈,陳七坐在供桌旁,正在看一本書。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顧銘,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

  「方兄?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顧銘走到他面前,他從懷裡掏出那枚令牌,舉到燈下:

  「我這次來,是有事要你幫忙。」

  他沒有時間再和陳七客套了。

  陳七直起身,他看著顧銘,眼神很複雜:

  「方兄請講。」

  顧銘把令牌放在桌上。

  「我要你動用紅蓮教在金寧的全部力量,在三天之內,查清楚這次漕工暴亂的幕後指使是誰。」

  陳七怔住了,他盯著顧銘,似乎想從對方臉上看出玩笑的痕跡。

  但顧銘神色嚴肅,眼神堅定,沒有半分說笑的意思。

  「方兄……」

  陳七猶豫著。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顧銘點了點頭:

  「我當然知道。」

  陳七沉默許久,才開口說道:

  「方兄,不是我不願意幫忙。但教里的規矩你也知道,我們不能輕易暴露。」

  「況且查幕後指使,談何容易。那些人藏在暗處,手腳乾淨,連官府都抓不到把柄。我們這些人,怎麼查?」

  顧銘走到他面前:

  「陳七,當初為什麼加入紅蓮教?」

  陳七一愣。

  「我……」

  「是為了讓那些和你一樣的苦兄弟,能吃上一口飽飯,能有一條活路,對嗎?」

  陳七沒有說話。

  但顧銘看到他的手指微微顫抖。

  「現在那些苦兄弟要死了。」

  顧銘繼續說。

  「秋錚的刀已經舉起來了。三天之後,不,也許不用三天,那些在碼頭上鬧事的漕工,都會變成屍體。」

  「你救不了所有人。但你可以救一部分。」

  顧銘從懷裡掏出一張紙。

  紙上寫滿了字,都是他這幾日調查得來的線索。

  「漕工暴亂,是幾個大把頭牽的頭。但他們背後有人指使,那個人能讓他們聽話,能給他們托底。」

  「我要知道那個人是誰。」

  陳七接過紙,仔細看著。

  油燈的光照在紙上,字跡有些模糊,但他還是看得很認真。

  「方兄懷疑誰?」

  「我不知道。」

  顧銘搖頭。

  「可能是李九靈,可能是其他漕運上的大人物,也可能是……」

  他停住了。

  陳七抬頭。

  「也可能是什麼?」

  「也可能是某位皇子。」

  顧銘吐出這幾個字,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廟裡格外清晰。

  陳七瞳孔一縮。

  他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雖然廟裡只有他們兩人:

  「方兄,這話可不能亂說。」

  「我知道。」

  顧銘點頭。

  「所以我要證據。確鑿的證據。」

  陳七深吸一口氣。

  他把紙折好,塞進懷裡。

  「我會讓教里的兄弟全部動起來。碼頭,貨棧,把頭們的住處,還有……」

  「還有府衙。我會派人盯著府衙的動靜。」

  顧銘看著他。

  「三天,夠嗎?」

  「不夠也得夠。」


  陳七走到供桌旁,從桌下摸出一個布包。

  布包打開,裡面是幾疊銀票,還有一把匕首。

  「這些銀子,是教里應急用的。我會分給弟兄們,讓他們去打點,去收買眼線。」

  「我會親自去查那幾個大把頭。他們嘴裡肯定有東西。」

  顧銘點了點頭。

  他從袖中取出一塊玉佩,遞給陳七:

  「這是我的信物。如果需要幫忙,可以拿著它去城東的秦氏商行,找管事。他會盡力協助你。」

  陳七接過玉佩。

  玉佩溫潤,在掌心裡泛著微光。

  「方兄。」

  他忽然開口。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顧銘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門邊,看向門外沉沉的夜色。

  「因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那些人死。」

  說完,他推門出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風聲里。

  陳七站在原地,握著那塊玉佩。

  油燈的火苗跳動著,將他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晃來晃去。

  他想起很多年前。

  那時他還是個少年,家鄉鬧饑荒,父母都餓死了。

  他一路乞討到江南,差點死在路上。

  是紅蓮教的人救了他。

  給他飯吃,給他衣穿,還教他讀書識字。

  教主對他說,紅蓮教的宗旨,是讓天下窮苦人都有飯吃,有衣穿。

  可現在呢?

  陳七苦笑。

  教主死了,齊九也死了。

  紅蓮教四分五裂,北教的人爭權奪利,南教的人苟延殘喘。

  他們早就忘了最初的宗旨。

  只剩下活下去的本能。

  陳七握緊玉佩。

  玉佩的邊緣硌得掌心生疼。

  他想起顧銘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清澈,沒有官老爺的傲慢,也沒有江湖人的算計。

  只有一種東西,叫堅持。

  也許這個人不一樣。

  陳七轉身,吹滅了油燈。

  廟裡陷入黑暗。

  他推門出去,融入夜色。

  顧銘回到宅子時,已經是四更天了。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悄悄進了書房,點上燈。

  鋪開紙,磨墨。

  他要寫一份奏報。

  把金寧的情況如實上報,包括漕工暴亂的原因,包括可能的幕後指使,也包括他的建議。

  他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斟酌再三。

  因為這份奏報,可能會改變很多人的命運。

  窗外傳來雞鳴。

  天快亮了。

  顧銘放下筆,揉了揉眉心。

  他看向桌上的奏報,密密麻麻寫滿了三頁紙。

  還不夠,他需要更多的證據,更確鑿的事實。

  但時間不多了。

  秋錚已經在路上了。

  顧銘站起身,走到窗邊。東方泛起了魚肚白,夜色正在退去,新的一天開始了。

  他只有三天時間。

  三天之內,必須查出真相。

  否則,一切都來不及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

  黃飛虎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大人,你一夜沒睡?」

  顧銘轉身。

  黃飛虎推門進來,手裡端著托盤,上面是一碗粥和幾碟小菜。

  「大人吃點東西吧。」

  顧銘點頭。

  他在桌旁坐下,端起粥碗。粥還冒著熱氣,喝進胃裡,暖洋洋的。

  「飛虎。」

  顧銘忽然開口。

  「如果我說,我要做一件可能會掉腦袋的事,你還會跟著我嗎?」

  黃飛虎一怔,他抬起頭,看著顧銘:

  「大人,只要您不造反,大人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刀山火海,絕不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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