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林閒師兄升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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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

  晨光透進來,落在書案上。

  顧銘擱下筆,看著剛寫完的信。

  墨跡未乾,字字清晰。

  他將信折好,裝進信封,喚來黃飛虎:

  「讓人送去京城,給老師。」

  黃飛虎接過信,躬身退下。

  腳步聲消失在門外。

  顧銘站起身,走到窗邊。

  晌午時分,秦明月端了茶點進來:

  「夫君午後要出門?」

  顧銘接過茶盞,抿了一口:

  「宋染他們昨日遞了帖子,約在城東的望江樓。」

  馬車早已備好。

  他上車坐定,車夫揚起鞭子,車輪碾過青石板路,駛向城東。

  望江樓臨江而建,三層飛檐,是金寧城裡數一數二的酒樓。

  顧銘到時,宋染已在門口等候。

  他穿著一身靛青長衫,臉上帶著笑,氣色好了許多。

  「顧兄!」

  宋染迎上前,拱手行禮。

  顧銘還禮。

  兩人並肩走進酒樓。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周文博從二樓下來,見了他,眼睛一亮:

  「可算來了。」

  他引著顧銘上樓,進了一間臨江的雅間。

  蕭衍也在,正站在窗邊看江景。

  聽見動靜,轉過身來,臉上露出笑容。

  「顧兄。」

  四人落座。

  小二端上茶點,又燙了一壺酒。

  宋染親自斟酒,將酒杯推到顧銘面前:

  「這第一杯,賀顧兄高升。」

  顧銘接過,一飲而盡。

  酒是江南的米酒,溫和醇厚,帶著淡淡的甜香。

  周文博也舉杯:

  「第二杯,賀顧兄衣錦還鄉。」

  顧銘笑了笑,又飲一杯。

  蕭衍端起酒杯:

  「第三杯,盼顧兄此番在江南,一切順遂。」

  三杯飲盡,桌上氣氛熱絡起來。

  周文博問起京中近況。

  顧銘揀能說的說了些,話鋒一轉,問起他們。

  「你們如今都在金寧?」

  宋染點頭。

  「都在準備下科貢試。」

  四人又聊了些閒話。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窗外天色漸暗,江面上起了薄霧。

  四人一直到深夜才散席。

  回到宅子時,天已黑透。

  蘇婉晴早早的休息了,陳雲裳在廳里,見他回來,立刻上前問道:

  「可用過飯了?」

  「在酒樓用過。」

  顧銘坐下,接過她遞來的熱茶:

  「明日開始,我要去周邊縣裡走走,查看一條鞭法推行情況。」

  「要去多久?」

  「少則三五日,多則七八日。」

  顧銘放下茶盞。

  「你們在家好生歇著,等我回來。」

  次日一早,顧銘便出門。

  他帶了兩名隨從,都是黃飛虎挑出來的好手,騎馬出了金寧城。

  五天後。

  顧銘巡完了周邊的縣。

  他回到金寧城時,已是黃昏。

  夕陽的餘暉將城牆染成暗金色,城門口進出的人流稀疏了許多。

  車馬駛過熟悉的街道,車輪碾在青石板上,發出單調的聲響。

  顧銘靠在車廂里,閉目養神。

  這五天,他走了四個縣。


  一條鞭法已經初步開始推廣了。

  在各縣情況不一。

  有的地方進展順利,官吏配合,百姓稱便。

  有的地方卻阻力重重,鄉紳暗中掣肘,胥吏陽奉陰違。

  他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馬車在宅子門前停下。

  顧銘下了車,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門房老鄭迎出來,躬身行禮:

  「老爺回來了。」

  顧銘點點頭:

  「夫人們呢?」

  「都在院裡。」

  顧銘走進院子。

  蘇婉晴和秦明月坐在廊下說話,見他進來,都站了起來。

  阿音從屋裡跑出來,撲到他身邊。

  顧銘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晚飯擺在西廂的花廳。

  菜色都是江南風味,清淡適口。

  顧銘吃得不多,慢慢喝著湯。

  蘇婉晴看了他幾眼,輕聲問道:

  「夫君這趟出去,可還順利?」

  「還行。」

  顧銘放下湯匙:

  「各縣情況不同,得慢慢來。」

  秦明月給他夾了塊魚。

  「明日可還要出去?」

  「明日不出城。」

  「黃師兄他們約我,在城裡聚聚。」

  晚飯後,顧銘去書房坐了會兒。

  他將這幾日所見所聞,簡單記了幾筆。

  墨跡干透,他收起冊子,吹熄了燈。

  窗外月色很好,清輝灑了一地。

  他站了片刻,才轉身回房。

  次日午後。

  顧銘換了身常服,出門赴約。

  地點在城南的聽雨軒,是黃璘定的。

  聽雨軒臨河而建,雅致清幽。

  顧銘到時,黃璘和何舟已經到了。

  兩人正坐在窗邊下棋。

  見他進來,都放下棋子,起身相迎。

  「顧師弟。」

  黃璘拱手笑道。

  「你可算回來了。」

  顧銘還禮。

  「讓師兄久等。」

  何舟也走過來。

  「我們也是剛到。」

  三人重新落座。

  小二上了茶,又端來幾碟點心。

  黃璘揮揮手,讓他退下。

  雅間裡只剩下他們三個。

  河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水汽的涼意。

  黃璘喝了口茶,看向顧銘:

  「這幾日巡縣,可有什麼見聞?」

  「見聞不少。」

  顧銘放下茶盞。

  「好的壞的都有。」

  他簡單說了說幾個縣的情況。

  黃璘和何舟聽著,不時點頭,或皺眉。

  等顧銘說完,黃璘嘆了口氣:

  「江南道積弊已久,又不在天子腳下,非一朝一夕能改。」

  何舟接話道:

  「但總得有人開頭。」

  顧銘點頭:

  「是這個理。」

  三人又聊了些別的。

  說起京中故舊,說起往日舊事。

  茶續了兩回,日頭漸漸西斜。

  黃璘忽然想起什麼,放下茶杯:

  「對了,有件事你恐怕還不知道。」

  顧銘看向他:

  「什麼事?」

  「關於林師弟的。」


  黃璘頓了頓:

  「他不是在江西道做知縣嗎?今年賑災有功,考評得了上上優。」

  顧銘眼睛一亮:

  「這是好事。」

  「還沒完。」

  黃璘笑了笑:

  「朝廷已經下文,升他天臨府從六品別駕,估計這兩天就快到天臨了。」

  顧銘怔了怔:

  「天臨府?」

  「正是。」

  何舟一臉羨慕:

  「林師弟這回可算是熬出頭了。」

  顧銘臉上露出笑容:

  「確實。」

  黃璘看他神色,笑道:

  「我記得你和他一直有書信往來吧?」

  「有。」

  顧銘點頭。

  「不過京城距離江西道路途遙遠,往往得一個月才能往來一封。」

  「我十幾天前就從京城出發時,怕是正好漏了他這封信。」

  何舟道:

  「無妨,等他到了,自然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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